「成立於年,以藝術大師之名命名的NANCY大學有著享譽國際的珠寶設計專業,你們從這個學期,就要準備迎接成為世界級大師的考驗……Mr.莫?你在看什麼?」
正講到一半的時候,喜歡每次一上珠寶鑒定課就宣讀學校曆史的教授,注意到莫一凡正目不斜視地盯著窗戶外面看。
「抱歉,教授,我走神了。」莫一凡忙紅著臉收回視線。
教授搖搖頭,繼續不厭其煩地準備花半節課去闡述學校的曆史——看的出來,這位對課堂紀律要求甚嚴的教授一定是大師的狂熱崇拜者。
「嘿,在想你那位軍官情人吧?」旁邊那位來自意大利,在學生公寓和他住鄰居的同學馬里恩,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他,「他很不錯哦,人很帥氣也溫柔,舉止紳士,說話幽默。」
「他不是我的情人,只是朋友,不過看來你很喜歡他啊。」莫一凡有點沒好氣的吐槽道。
「得啦,他要是喜歡我的話我早就跟他好了。我說,你看你這個樣子,明明喜歡人家又不肯接受,我要是那位軍官啊,早就……」
話說到一半,他嘎然而止,心虛地看著站到他們兩個人面前怒發沖冠的教授:「啊……抱歉,教授,我……」
「你們兩個下節課之前交一份‘關於學校創建以來培養出的列位設計大師生平’的報告到我桌上,不然本學期的課不要想過關!」
下課的時候,布置完對兩個「頑劣」學生的功課,教授氣哼哼地夾著資料昂著腦袋離開。
「喂,別理他,那教授變態的很。」馬里恩攬住一凡的肩膀,「走吧走吧,我帶你去開開心,別老那麼愁眉不展的。」
「不了,馬里恩,我想去圖書館查點資料……你約比克他們好了。」莫一凡推卻了他的邀請。
「OK……不過,你真的沒事情麼?」擔心的摸摸他的額頭,馬里恩聳聳肩,「沒有在發熱,我看你還是回去睡覺好了,你的臉色很差勁。」
「謝謝,我會早點回去休息的,玩的開心點啊!」揮了揮手,莫一凡轉身離開。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馬里恩無奈地自言自語:「哎,真是的,喜歡人家又不答應人家的求愛,這難道就是你們東方人特有的矜持麼?」
坐在安靜的圖書館里,莫一凡手上翻著書頁,眼睛盯著上面一行行的文字,可其實根本一個字也沒有看進去,心緒早就飄到九霄雲外。
一想到未來可能會分開,莫一凡就根本提不起勇氣去認真對待這段注定沒有結果的愛情。而昨天見面的時候,那個明知道自己已經很煩亂的該死的家伙,竟然還說出了「我其實並不介意我們只能做一小段時間的戀人」那種混帳話,讓一氣之下的自己狠下心把他推出去,並告訴他以后不要再出現在自己面前!
可是,才剛剛過了不到二十四個小時,自己又開始滿腦子只能想到他了。
就如同馬里恩說的那樣,卡爾斯帥氣溫柔,舉止紳士,說話幽默,體貼起來更是沒話說。那次橄欖園之旅后,他發覺對卡爾斯的感情已經深到了簡直一天看不到人就會想念的程度。
但一考慮到實際的問題,他就會忍不住的打退堂鼓。畢竟是兩個國家的人,而且父親對自己的要求一向很嚴,試想向來追求傳統、尊重祖宗基業的父親,怎麼可能允許他們的兒子同一個外國的軍官交往呢?自己在法國的學習時間只有五年,最多可以延長到七年,就算自己再怎麼喜歡他,等到真的和父親攤牌,肯定也只能是被迫分手的結果。
煩亂到書也看不下去,莫一凡收拾好東西準備回房間睡覺——睡著了就好了,睡覺的話就什麼煩惱都可以忘記。
天不遂人願,卡爾斯的車就停在他的公寓門口,里面的人則一臉歉意地下車捉住準備逃跑的他,使勁抱進懷里:「對不起,凡,我昨天說的話傷害了你,我知道你不想再看見我,可是我真的想你想得發瘋。」
「上尉,這是學校學生公寓的門口,你這樣子讓我非常困擾!請放手!」莫一凡滿面通紅的看著旁邊偶爾走過去用曖昧的眼光看著他們的同學,努力想把這只巴在自己身上的發情雄獸給甩出去。
「凡!你不原諒我我就不放手!」
吃準了中國人面皮薄的這個弱點,卡爾斯怎麼也不松手。
莫一凡實在是臉上燒了開水,慌亂的把這個家伙往樓道里拖:「你這個家伙!好啦好啦!我原諒你就是了!你快放手!有什麼話進房間說!」
結果進了房間,沒容得上莫一凡說半句話,這家伙一把就將他按到墻上,嘴唇也迫不及待地貼了上來。帶著強迫意味的吻,霸道的侵襲著自己口腔的舌,肆虐地掠奪走了他體內的氧氣。
在莫一凡以為自己幾乎已經失去呼吸能力的時候,鉗制著他雙臂的手,才愛憐地將他摟進懷里。那張平時把他逗得笑個不停的嘴,立刻安撫著他馬上就要爆發的情緒:「凡,親愛的,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冒犯你,但是我沒有其他方式可以表達我對你的愛……」
「混蛋!你這個強盜!」莫一凡不想哭出來,可是眼淚就是不停的打轉。
「凡,我知道你擔心我們未來會分開。其實我昨天那樣說的意思,是想告訴你,就算有一天我們不得已被分開,我還是會一直愛著你,只要你能過的幸福,我怎樣都可以,我不會讓你知道我的痛苦。」他忽然收緊了手臂,「但是……但是只要我還能擁有你一天,都請不要從我的身邊離開,好麼?」
莫一凡一把推開他,卻恰好讓對方的身體倒在了柔軟的床上。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行為會引起多麼可怕的后果,莫一凡只顧著宣泄著自己的煩惱:
「你沒有關係!你不會讓我知道你的痛苦!但是難道你都不知道我會有多痛苦麼?你不知道我一想到未來可能會失去你有多害怕麼!」
卡爾斯撐起身體,將莫一凡拉到床邊坐下,自己則跪在他的雙腿之間,輕輕吻著那張臉上的淚痕:「凡,如果我們可以嘗試說服你的家人,或者他們也許干脆就能接受我,這種可能也許微乎其微,但並不是不可能的,對不對?如果我們不讓一切都開始,就什麼可能都沒有了,對不對?」
「……」莫一凡低下頭,無法直視對方那清澈的眼睛。
「凡,我愛你,你也愛我,這就足夠了,對麼?」
卡爾斯的聲音溫柔地摧毀了莫一凡本來就只剩一點點的堅持,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笑得象個孩子一樣開心,卡爾斯又輕輕吻了吻那因為自己的瘋狂而微微腫脹的嘴唇:「凡,我申請了調職到你們學校附近的訓練基地,以后我可以有更多的時間來看你了,你高興麼?」
「恩。」點點頭,因為剛才的吻而紅透的臉上,還掛著一絲羞澀。
「凡。」卡爾斯托起他的臉,「我可以再吻你一次麼?」
這次羞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莫一凡漲紅著臉點了點頭。而對方的舌,就趁著這個機會,又侵入了他的口腔。
結束了纏綿的舌吻,卡爾斯仍舊不舍得放開懷里那體溫逐漸昇高的肉體。而兩個人因為剛剛的糾纏,已經變成了一上一下倒在床上的曖昧姿勢。被吻得頭昏腦脹的莫一凡,突然感覺到有個硬物頂在自己的大腿上。他驚慌失措地想要掙扎出對方的懷抱,可卻被對方的手先行探進了褲子里面。脆弱的地方被握住,在情事上生澀得毫無經驗的莫一凡控制不住自己的顫抖起來。
「凡,你自己的也硬了,你感覺不到麼?看,它已經高興得流出了眼淚。」
因情欲而沙啞的性感聲音,在他的耳邊吐露著讓他羞得不敢睜開眼睛的話語。溫熱的舌頭纏繞上他的耳朵,從未經曆過的刺激讓他忍不住高亢的發出了一聲呻吟:
「啊~~哈」
「噓,慢慢享受,我親愛的凡,你希望我撫摸你的什麼地方呢?」
知道身下的情人連變身也沒有經曆過,卡爾斯強迫自己壓抑想要變身雄獸將身下的雌獸刺穿的欲望,仍舊保持十足的耐性開發著對方對情事的欲望。
「你……不要問……我……真是……啊!」
感覺對方的手指沾著濕滑的體液侵入了自己的身體,莫一凡用雙手捂住了眼睛和嘴,羞得語不成聲。感覺到懷里肉體變得僵硬,卡爾斯抽出手指,慢慢解開對方襯衣上的口子:「乖,不要害怕,你還沒有變過身,我會慢慢來,先告訴你身為人的快樂……放松自己,我發誓不會傷害到你。」
「嗚……」
對方的吻一路向下,很快就來到了欲望最集中的地方。卡爾斯溫柔的親吻著他從來沒有嘗試使用過的性器,努力地催促他分泌出更多的愛液。當舌頭轉移陣地向后面攻擊的時候,莫一凡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拼命地想推開他:
「不……不要……那……那里……臟……哈啊!!!」
被對方的舌頭毫無顧忌地伸了進去,莫一凡在最初的震驚過后是無法退卻的快感。卡爾斯毫不留情卻又萬分溫柔的開拓著即將容納自己的地方,直到察覺對方也不自覺的收緊肌肉時,他知道他的情人已經準備好了完全為他綻放自己的一切。
褲子已經被褪到了腳面,襯衣也凌亂不堪,身上布滿了紅色的歡愛斑點,莫一凡雙眼迷離地看著正跪在自己雙腿之間,將襯衣、皮帶、褲子一一解開的男人。
「乖,忍一忍,我會讓你快樂的。」說著,男人已經伏到了他的身上,一只手從下面托起他的一條大腿,身體又向前欠了欠。熾熱而滾燙的地方碰到一起,莫一凡突然明白了他接下來的動作。
「不……不要!」
他猛的抽回身體,近乎求救的看著眼前想要征服他的男人:「卡爾斯,不……我……我害怕。」
「凡,別害怕,這是愛人與愛人之間才會有的行為,難道不愛我?」
「不……」看到卡爾斯眼中因為他發出的因為而閃現的失望,他連忙解釋:「我……我不是不愛你……我只是……我……」
說到后面,他羞得幾乎不敢抬頭。
「親愛的,你想說什麼,我聽不到。」
把他拉到自己懷里,卡爾斯吻了吻那雙已經被自己啃得腫脹不堪的紅唇。
「我害怕……害怕……」莫一凡抬頭看了他一眼,又迅速把頭低下,小聲的擠出幾個字,「我害怕會懷孕……」
卡爾斯確信那一個瞬間自己看到了上帝的光輝,看著懷里的情人認真又篤定的模樣,他忍不住大聲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你聽誰說的?我們這樣可以懷孕?」
「難道不是麼?雄獸把自己的那個放進雌獸的那個里,然后那樣那樣,就會讓雌獸懷孕,生小寶寶。我嫂嫂肚子里有了小侄子之后,我問他他告訴我的。」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還是沒有辦法說出那兩個字,莫一凡真想自己干脆羞昏過去算了。
「乖,那個和那個?」坏心眼地笑著懷里生理常識有限到錯誤的人兒,卡爾斯忍不住更想逗他,「我是雄獸,我有能力讓雌獸為我生寶寶,可我沒有能力讓男人為我生寶寶啊。」
「可是嫂嫂也是男人……」
「你聽我說,事實上呢,是只有我們都變身了之后做這種事情,你才有可能會懷孕生寶寶,知道麼?你還沒有變過身,所以不可能懷孕。等你變了身,我們就做你嫂嫂告訴你的把雄獸的**放進雌獸的**里,然后這樣那樣……」
「好了好了好了你不要說了!羞死人了!」莫一凡抱著耳朵倒在枕頭上,臉上紅得可以燒熱水了。、
「剛剛這不是你說的麼?難道我就不能說?」卡爾斯說著分開他的腿,再次把身體嵌進情人的兩腿之間,「所以說,你什麼都不要擔心,好好享受就可以了……」
「你每次都騙我……我怎麼……啊!!!!」
被對方捉到了空隙,撕扯的疼痛鋪天蓋地而來。腰部被一雙有著刀槍繭子的有力手掌固定住,整個身體隨著男人的進出狂亂的搖晃起來。
「啊!很疼!疼啊!卡爾斯你騙我!」
握起來的拳頭拼命地捶打著在自己身上馳騁著的男人,雌獸人形時的力量卻對身為軍人的卡爾斯根本毫無效果,但拼命扭動的身體卻無意中增加了施暴者的快感。
「乖……不要鬧,一會就會快樂了……我在忍耐不變身吶,如果我變身了的話你卻還只能用這個小洞滿足我,那你會更疼,知道麼?」
「……!!」
見識過雄獸獸態尺寸的莫一凡被雄獸的恐嚇震撼了一下,不甘心地將拳頭放下,忍耐著咬住嘴唇,隨著男人的擺動和火辣辣的疼痛,雙手將床單絞動著抓起。卡爾斯撈起他的肩膀,讓他坐到了自己腿上,解放了的雙手立刻攀上了自己的肩膀。
「啊……啊……啊……」
體位改變的深入,達到了莫一凡無法形容的程度。上下顛簸著摩擦著內部的敏感點和下體敏感的肌膚,軍人強健的體魄支撐起了他並不瘦弱的身軀。
「卡……卡……啊……哈……我……好……奇怪……」
「恩?怎麼了?」已經汗流浹背,幾次都因為情人忘情的收縮而險些噴射的卡爾斯停下動作,「還在疼?」
「不……不是……不要停啊。」莫一凡因為突然的停頓,自己忍不住扭動起腰,想找回剛剛被對方沖撞出來的那種快感。
「那是因為太舒服了?」卡爾斯感受著情人臀部在胯間的廝磨,酥麻的感覺也順著背脊向上攀昇,「既然你這樣邀請,那我就帶你去吧。」
「去……去……哪……里?啊……」
敏感點突然被死死頂住,莫一凡只覺得頭腦瞬間空白,腰也跟著不由自主的瘋狂擺動了數秒,便被一股滾燙的液體灼燒了整個腹腔。情欲迸發過后,兩個人脫力地倒向床上,相互糾纏的肢體也沒有多余的力氣去打開,反而就那樣緊緊地擁在一起享受高潮后的余韻。
「我親愛的凡,看,這是你的杰作。」卡爾斯拽起根本就未來得及脫下的襯衣一角,向懷里的人展示那被精液沾濕了的空軍制服。
莫一凡已經失去了和他爭辯的力氣,腦袋里一直都在嗡嗡作響,看他如此調侃自己,也只有力氣哼一聲表示抗議。從高潮中逐漸冷靜下來之后,莫一凡凝視著情人的俊秀側臉,聯想到剛剛的瘋狂,未褪的紅潮又涌上臉頰。
「在想什麼,恩?」看著小情人眼睛里忽閃著靈光,卡爾斯猜測他一定有什麼心事。
莫一凡的手指流連在他的胸肌和腹肌之間的凹陷里,聲音里仍舊有些羞澀:
「你……不是第一次和別人做這種事情吧?」
早就料想到身為「傳統」的東方人一定會有這樣的疑問,卡爾斯笑著把他摟的更緊:「如果有的話,是不是就代表我對你的不忠呢?」
「也不是……其實兩個人在一起之前怎樣,都沒關係,但是……我看你很懂得這些東西的樣子,就猜測你可能之前有過其它的人……」
卡爾斯哈哈大笑:「我可以把這當成你認為我技術好,讓你很滿足的贊賞麼?」
莫一凡用力打了他肚子一拳,只不過拳頭的力量幾乎被對方的腹肌吸收殆盡。意識到自己的攻擊對軍人的強健體魄可能只起到搔痒的作用,他只好換回嘴巴: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說這些很下流的話?」
「難道這些話會比我們做的事情更下流麼?」扳過情人的臉,卡爾斯繼續挑逗著情人的唇舌,手也毫不客氣的伸到對方的下體,就著連接的部位尋找縫隙向里探詢。
「你不願意聽下流的話,那我們就做下流又快樂的事情好不好?我還有很多精力哦,再來幾次都可以。」
「你……」莫一凡的臉紅得根本就沒辦法恢復正常的顏色了,「你真是太下流了!」
幸福的日子總是很快,轉眼已經到了一九二五年的秋季。
激情的暑假過后,新生入學季再度到來。莫一凡憑著年級第一的優秀資曆,除了成為高級寶石切割專業課教授的助手外,還同時獲得了一年級新生的班主任資格。擔任教授助手和班主任使他每個月可獲得一筆固定的收入,雖然憑著獎學金和家里固定的資助讓他並不用對金錢問題煩惱,但和歐洲同學相處了一年多的時光,讓他深刻認識到中西方家長對子女獨立意識的教育差異。所以他在9月份的時候給家里寫了一封信,告知父親自己已經成為助教可以領到薪水,再加上獎學金等費用,不再用家里寄生活費給他。
同時也輕描淡寫地提到了自己已經經曆變身的事情,也一如既往的忽略了卡爾斯的身份,只提到身邊有一位他父親的老朋友梅丹將軍所安排的,可以照顧他生活的年輕軍官。
兩個月后他收到了父親委托朋友捎來的信件,回信中父親提到對他成長的欣慰,並在信中夾了一張了由法國第一銀行保證承兌、說明是給他成人后最后一次生活費用的支票。另外,信中還夾了一片碧綠的葉子形狀的翡翠掛墜,是父親送給他的成人禮物。
當他炫耀般的把掛墜拿給自己那位已經晉昇為空軍上尉的情人卡爾斯欣賞時,對方也拿出事先準備好的一枚鉆石的戒指。
就在那個十月十日,黃金色的下午,卡爾斯單膝跪於軍營外的林陰小路上,用幾乎可以讓他面前的情人為之沉醉的聲音發出了求婚的宣言:
「一凡,雖然我不能保證一輩子都陪伴在你的身邊,但我還是希望你為我戴上它,可以麼?」
「如果我說不呢?而且這顆鉆石看起來似乎過於廉價了吧?」
盡管心臟早已在對方跪下的時候就開始激動的叫囂,可高傲的寶石王子仍舊故意裝出不屑的眼神,偏頭審視起那顆看起來並不華麗的鉆石。
「哦……如果你不喜歡的話,就把它扔掉好了。」
說著,卡爾斯一揮手,在日光下反射著耀眼光芒的鉆石戒指便直飛旁邊的灌木叢。
「喂!你……你也不用這麼浪費啊!笨蛋!」莫一凡頓時胸口一縮,想也沒想便沖過去扒開滿是荊棘的灌木叢仔細尋找。看著他焦急的樣子,卡爾斯笑著走過去,一把抱住情人縴細的腰身。
此舉卻引來莫一凡極大的不滿:「笨蛋!不要趴到我背上,快幫忙找一找啊!」
「那我再問你一次,你答應不答應?」卡爾斯邊說邊把一只手伸到莫一凡的眼前。
「你現在還有心情說這……」
忽然看到眼前象魔術一樣被變出來的鉆石戒指,莫一凡瞬間漲紅了臉,轉身一把推開卡爾斯,惱羞成怒的責怪道:「你……你竟然欺騙我!」
「這是對不忠實於自己內心的人的一點小小懲罰。」卡爾斯說著拉起對方已經被荊棘划出細小傷口、用以切割鑲嵌名貴珠寶的手指,輕輕落上一個法國男人驕傲的浪漫之吻:「對不起,一凡,當你拒絕我的時候,我只想到自己挑選戒指時候的激動心情,便突然動了想欺負你的念頭。」
「你……」
被他氣得說不出話來,臉色依然羞紅著的莫一凡,怎麼甩也甩不開那只緊握著自己的軍人的有力的大手。
「我在期待你的答復。」
面對那雙清澈誠懇又充滿熱情的碧藍眼睛,莫一凡難堪地垂下頭:「我和你結婚的話,並不可能獲得家里的祝福,我甚至不敢告訴家里我們的關係……這些,你不在乎麼?」
卡爾斯溫柔的摟住他:「我不在乎,我想擁有的僅僅是你,而不是你的家庭。我知道這些對於你來說很重要,但是我並不想讓這些想法成為你的負擔……」
「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必定要離開法國,遠你而去呢?這你也不在乎?」
感受到懷中人的不安,卡爾斯緊了緊手臂:「我會努力成為一個有能力保護著你、讓你永遠也不會離我而去的男人。我只要你記住,我的每一次晉昇和每一枚勛章,都是為你而得。」
「那如果……」
「噓……親愛的,不要一直給自己的退縮找理由,我們彼此相愛,這就夠了。」
食指壓上莫一凡的嘴唇,苦笑著打斷了情人的害羞,卡爾斯這次算是徹底領教了以前和同事聊天時談起的東方人「口不對心」的傳統。
藍色的眼睛里是無法忽視的認真,莫一凡低下頭:「對不起,一直以來,我都不相信你的愛,我認為有一天也許我要離開你,所以就認為同樣的事情也許也會發生在你的身上……」
卡爾斯沒有回答他的自責,而是靜靜的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你說的對,我們彼此相愛,這已經足夠。所以……騎士,請為你的公主戴上結婚戒指。」
「遵命。」
揚起軍服風衣長長的下擺,以騎士之姿單膝跪地,卡爾斯吻了吻那只伸出的左手,然后莊重的將鉆石戒指戴在那秀白的無名指上。
「現在,請公主恩賜騎士一個誓言之吻,可以麼?」
盡管嘴唇已經無數次的碰触過,但承載了誓言的重量的吻,卻仍令莫一凡羞澀的抿住嘴唇。彎下腰,莫一凡閉起雙眼,微微側過臉,高挺的鼻梁擦過對方的臉龐,輕輕在那雙嘴唇上印下了誓言的一吻。
年輕的軍官伸出雙手,緊緊擁抱住胸前的戀人,映襯著徐徐而幕的金色光輝,吻住自己一生一世的愛情。
幸福,就在這一瞬間,開始蔓延。
冬天來臨,一場初雪將巴黎變成白色的水晶宮時,出人意料的天使也如同白雪一般降臨到幸福的小家庭。
十二月下旬開始,所有大學都開始放聖誕節和新年的聯合寒假。而本應該在夫妻二人居住的小房間里享受自己假期的莫一凡,從放假第一天開始,連續一周的早晨都被胃部的不適準時叫醒。當他第八次沖進廁所吐出前一天晚上卡爾斯精心烹制的料理后,終於被自己那位身兼廚師之職的丈夫用軍大衣一裹,扔進車里一路開到診所。
結果同卡爾斯預想的一樣,只不過莫一凡對這事情的反應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對不起,我不想要這個孩子。」
回家的路上,莫一凡輕輕的說出了這句話。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但車子本身卻還是一如既往的平穩,卡爾斯只裝沒聽見的專心開車。被卡爾斯的沉默折磨得心里有種說不出的難受,莫一凡咬著嘴唇:
「我沒想到會懷孕,真的……我還是學生,我沒有信心可以對這個孩子的將來負責。」
「如果萬一……萬一我要離開法國,你一個人要如何照顧這個孩子?」
「我不是法國人,一旦孩子要上學都沒辦法填寫母親的姓名……」
「還有……」
「一凡。」卡爾斯終於打斷了他神經質一樣的自言自語,「孩子的事情我不會勉強你,我會尊重你的決定。」
短暫的沉默之后,莫一凡突然抓住了吉普車的車門:
「停車,我要下車!」
「一凡?」卡爾斯聽到門鎖從里面被彈開的聲音,胸口一驚,「你要干什麼?」
「我說我要下車!讓我下車!」
說著話的過程中,車門已經被莫一凡打開。冷風夾著細雪吹進,突然而來的冰冷讓卡爾斯出於本能的一腳踩下剎車,車子立刻在覆蓋著薄薄冰層的路面上驚險而華麗地划出一個半圓,甩到路邊,停住。
緊張的推了推帽子,卡爾斯略帶不滿的責怪著自己的愛人:
「一凡!很危險的!你知道不知……一凡!?」
僅僅幾秒種的驚變,莫一凡已經弓起了身體,臉頰和嘴唇都不正常的蒼白著,額頭在冰冷的空氣中竟然沁出豆大的汗滴。
「我……我肚子好疼……」
莫一凡竟然哭了出來,一只手緊緊抓住卡爾斯的手臂:「剛剛……不知道什麼地方撞到……我……」
「糟糕!」
卡爾斯意識到車子在失控的過程中,可能使莫一凡的身體受到了碰撞,脆弱的胎兒被碰撞驚嚇到,母體出現了排斥反應。還好離診所不遠,幾分鐘內趕回去不成問題。
「一凡,你堅持一下,我現在馬上帶你回診所!」
緊緊握了下莫一凡的手,卡爾斯掉轉車頭直奔診所。
醫生被突然返回的兩個人嚇了一跳,檢查過莫一凡的身體之后立刻鎖緊眉頭,吩咐護士將他推進急救室。然后轉向卡爾斯,面色沉重地問:「他情況很不妙,不拿掉孩子的話,恐怕他會大出血……現在血液供給很緊張,我會擔心他撐不過去。」
心臟猛地抽緊,卡爾斯痛苦的握緊拳頭:「那就……拿掉孩子吧。」
醫生點了點頭,轉身進了手術室。
卡爾斯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將頭埋進手臂里。雙手緊緊揪住短短的金發,手臂上的血管暴凸出來。突然他憤然起身,暴怒的一拳捶上了手術室外面的墻壁。鮮血猛然從手指骨節溢出,染紅了卡爾斯的軍服。
——對不起,一凡,是我太自私了,我不該妄想可以用這種方法拴住你……
「不!不要!」
突然,莫一凡驚恐的聲音從手術室里傳了出來:「別碰我!」
「一凡!?」
卡爾斯推開手術室的門,不顧護士的阻止,沖過去抱住那已經化身雌獸的戀人。
「卡爾斯!他們要殺了孩子!不要!不要!」
嬌小的純白色雌獸,驚恐無助地蜷縮在戀人的懷里。卡爾斯這才發現,從手術台到自己懷里的這段距離,地面上拖出一條長長的紅色血跡。
「上尉……這……」醫生為難的看著兩個人,「莫先生拒絕我實施手術,可是他的情況……你也看到了,很危險。」
「不要,卡爾斯!我錯了!我不該說不想要這個孩子!我要他!我要他!叫他們不要拿掉我的孩子!」大顆的淚水從雌獸的眼睛里涌出,砸到卡爾斯的軍服上,聲音異常激動:「剛剛……剛剛它在我肚子里動了一下,它不想死啊!求求你,救救它!」
「乖……醫生會救它的……你在流血……我們回床上去好不好?」
手上的血和戀人的淚水混合在一起,年輕的軍官被那刺目的鮮紅灼痛了雙眼。
「不要……他們會殺了它……」
雌獸的聲音開始虛弱,頭也無力地垂下去。
「一凡?一凡?!」
卡爾斯驚恐地吼著:「醫生!快救救他!他快不行了!」
旁邊的醫生護士忙和他一起把雌獸抬回床上,戴上呼吸器,連上心電圖。一位護士要求卡爾斯出去,可醫生卻說:
「給他一身消毒服,他在的話,也許大人和孩子都會堅強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