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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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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拥罪恶深渊》下 by こたにみや

「不愧是優等生哪!還有餘力伸出援手,幫助這麼可憐兮兮的我!」

刻意扭曲的言語脫口而出,森田義樹斜吊著嘴角,不懷好意地笑著。

「不對……我沒有這個意思……」

雖然有阪孝弘回過神來開口辯解,但此時的森田義樹根本聽不進去。

總是這樣。每次下了決心要說服森田義樹的時候,結果總會鬧成不可挽回的僵局。如果這就是他想要的,那也未免太過悲哀了些。

「我……到底要我怎麼做才好?」

「你以為你能做什麼嗎?」

森田樹冷笑著,傲慢地回答。

「可是既然你都這麼說了,倒是有件事要你幫個忙。」

「什麼?到底什麼事?」

看到有阪孝弘迫切想要知道的模樣,森田義樹瞇著眼賊賊地笑著。

「安慰安慰這個可憐的我吧w老實說,不能踢足球,實在很難過哪!」

聽到森田義樹突然說出這樣的話,有阪孝弘吃驚地看著他。

他的表情隱藏著些許不安定的笑容,讓有阪孝弘警覺到,他所說的「安慰」,絕不只文字表面那麼單純。

「安慰……那要怎麼做?」

「這還不簡單,要安慰我最容易了。」

森田義樹說著,突然伸手將有阪孝弘的身體推倒在地板上。

「森、森田義樹!?」

驚慌著想要坐起身來,卻因為覆在自己身上的重量而無法如願。

有阪孝弘慌了起來。

他實在不知道森田義樹想對他做什麼。

「你到底怎麼了?為什麼突然……」

有阪孝弘拚命地想推開森田義樹,但高踞在上的他,只是揚起了嘴角邪邪地笑著。

「你這傢伙實在太單純了,你以為我真的需要什麼狗屁安慰嗎?要是你真的這麼想的話,很不幸地,我只能說你實在太沒神經了!」

「……你……」

「我啊,最討厭的就是你這點!說什麼為了我,偽君子!」

「……!」

這還是頭一次,從森田義樹口中聽到這麼嚴厲斥責的話。

正當有阪孝弘為了過於震驚而無法回嘴的時候,高踞在上的森田義樹卻伸出雙手伸向有阪孝弘,抓住他襯衫衣領用力地撕了開來。

「你想做什麼!」

「乖乖地別亂動,你馬上就知道了。」

森田義樹眼光裡蘊含的那種光芒雖說不是殺氣,但已足夠讓有阪孝弘感受到危險而開始拚命地掙扎。

「不是叫你別亂動嗎?說要為我做點什麼的,不就是你這個不知好歹的傢伙嗎?」

就算森田義樹這樣喃喃有詞地威脅著,但無法察覺他本意的莫名恐怖,早已籠罩了有阪孝弘,他說什麼地無法放棄掙扎的自保舉動。

森田義樹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將手伸進剛才強行撕破的襯衫裡。

到了這個地步,有阪孝弘明白森田義樹的意圖了。

「住…住手……!」

有阪孝弘想要逃出森田義樹的掌握,但他卻像是聾了一般,完全不理會他的叫喊,自顧自地將手滑向有阪笑孝弘的皮帶。

「不要……你在幹嘛啊!」

「你知道還裝傻?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森田義樹低沈沙啞的聲音雖然存在著讓有阪孝弘屈服的魄力,但是,一旦自己的皮帶被解開,對方的手已經摸到長褲拉鍊的時候,他再也忍不住這口氣,揮起手臂向森田義樹臉上揍了一拳。

「搞什麼鬼!」

森田義樹暫時停下了手邊動作,一掌揮了過來。

被打了一巴掌,熱辣辣的疼痛伴著已經滲出眼眶的淚水。

然而森田義樹仍不肯就此罷手,接二連三,毫不留情地打著有阪孝弘,有阪孝弘的眼鏡,早被打飛到房間的角落去了。

「嘴裡老是說著要為我做些什麼之類的,自以為很了不起的話,到了這個節骨眼又只想拚命逃走,你太天真了!真要同情我的話,就從頭到尾帶著你的同情心,給我好好負起這個責任!」

有阪孝弘一點也不了解,為什麼森田義樹會氣成這樣。他現在唯一清楚的,只有「森田義樹不是在開玩笑,他是認真的」這件事,所以拼了命也要努力掙脫他的控制。

為什麼?

到底為什麼要做到這個地步?

他是這麼討厭我,這麼想要我遠離他嗎?

雖然每次來,他總是一副難看的臉色,但卻從來不曾認真地做出一些嫌惡有阪孝弘的舉動,至少到今天為止。雖然有時候會嫌煩,但森田義樹總還是會像這樣邀請他進屋裡來的。

有阪孝弘揮舞著的雙手指尖觸到了森田義樹的耳環,用力地向外拉扯。

「……嗚……!」

一瞬間,森田義樹輕輕地哀嚎了一聲,叫聲未停,他銳利的視線早已狠狠地盯住了有阪孝弘。

「嘖!叫你給我乖一點你沒聽到是吧?」

惱怒的森田義樹往拚命抵抗的有阪孝弘腹部揍了一拳。

因為森田義樹重重地壓在自己身上,雖說因呼吸困難而痛得拚命想要咳嗽,卻連弓起身子這點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

「…森…田……」

等到有阪孝弘慢慢不再抵抗,森田義樹又開始之前的動作,將手伸進有阪孝弘的褲子裡。

一陣嫌惡感襲來,有阪孝弘滿身的雞皮疙瘩。

「你……這個笨蛋!」

森田義樹的聲音此時益顯低沈。

「我都已經放棄了足球,你幹嘛還這樣死命纏著我?放著不管不就好了?如果那樣做的話,我總會找到我自己該走的路,你也可以不用遭到這種難堪的事情了……」

那低沈的聲音,承載了滿滿的痛苦。為什麼森田義樹會發出這麼痛苦的聲音?因著話語中帶著明顯的苦痛,竟讓有阪孝弘放棄了繼續掙扎。

「…為什麼……」

「我怎麼知道?要同情我的不是你嗎?」

「不對…不是同情……」

「不是同情?那還會是什麼!」

要說是什麼,實在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有阪孝弘只是單純地想要森田義樹回到球隊而已。既不會想過什麼同情不同情的,甚至也不曾考慮過自己這樣做的理由到底是為了什麼。

森田義樹低下頭,吻了已經放棄掙扎的有阪孝弘的脖子。

溼潤的感觸滑過肌膚表面,引導出一種相當奇怪的感覺。而那隻伸進褲子裡的手,更加深了那種不知所以然的茫然感受。

「…森…森田…住手……」

驚怯於那種未知的奇妙感覺,有阪孝弘的雙手抵住了森田義樹的胸膛。其實雙方都明白,那其實不過是虛張聲勢的抵抗。

都已經被侵犯到這個地步了,為什麼身體卻無法抵抗?

雖然隱約覺得問題的關鍵是握在森田義樹手上,但眼前的森田義樹只是沈默不語,全副注力都專注在支配有阪孝弘這個身體上。

在與心靈背道而馳的肉體,幾乎已陷入令人窒息的極致快樂之中。有阪孝弘有種「森田義樹或許在哭」的感覺。然而,抬頭看森田義樹的表情,那臉上沒有淚水,表情毋寧可以說是近似惱怒的。房間之中,只聽得見自己的喘息、森田義樹粗重的鼻息聲,以及兩人交合的節奏而已。甚至連冷氣轟隆隆的聲響,在這一刻對有阪孝弘而言,都成了另一種虛有的存在。

撐著身體坐了起來,雖然清清楚楚地感覺到疼痛,但比起之前想像的,程度實在要緩和多了。身體底下,只留有幾滴血跡。

「…森田義樹…」

「這只是給你個教訓!從此之後不要再管我的事了。如果你再來的話,來幾次我就侵犯你幾次,給我牢牢記住!」

「——」

他是認真的。然而有阪孝弘清楚,自己不可能就這樣放下他不管。

「我…我如果忘記了你的話,你也會忘記我吧?」

「那還用說?」

「可是,我是忘不了你的。」

「有阪孝弘?」

低沈的聲音斥責著,森田義樹瞪著有阪孝弘。

有阪孝弘不認輸地,用力迎視回去。

「要是看到我的臉就能讓你想起足球的話,那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從你眼前消失!對我來說,要我忘了你,當成沒你這個人存在般過日子的話,我會笑不出來的!」

「到底為了什麼!」

森田義樹的語調裡,混雜了些許煩悶與無奈。

「就算不是我的話也可以吧?你這傢伙……就算不是我的話,對你來說也沒什麼差別,不是嗎?」

「怎麼可能沒差?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我又為了什麼要在這裡跟你耗時間?」

有阪孝弘煩躁了起來。

不管自己說什麼,森田義樹都不會把它當一回事的。他總是斷章取義地曲解,只看見表面而看不到話語背後隱藏的自己的苦心。

這樣下去的話,兩人永遠都只能這樣錯身而過了。

有阪孝弘感到悲哀了起來,他低垂著眼簾,靜靜地撿起被他扔到一旁的衣服穿好。雖然襯衫胸前的部分被撕破了,但這時候的他,卻完全喪失了試圖遮掩或補救的心力。

等到他衣服穿好,最後戴上眼鏡的時候,森田義樹打開衣櫥,從裡面拿了一件襯衫丟給他。

「哪,穿這個回去吧!」

「…謝謝。」

話說出口之後,才開始覺得自己真是像個笨蛋。衣服是他撕破的,拿他一件衣服來穿也沒必要說謝吧?

穿上森田義樹丟過來的襯衫,衣服尺寸比自己的大了一點。

「我會洗好還給你的。」

「不用了,因為是不要的才給你,不用還了。」

「可是對我來說有點大,所以……」

「不要的話,回家後就丟掉啊!」「……森田……」

有阪孝弘皺了皺眉。

比起森田義樹穿透自己身體的那一刻,現在的痛楚更加令人難以忍受。這陣痛楚,到底從何而來?

「…我要回去了。」

「隨便你。」

「可是,我還會再來的。不管你怎麼想,我絕不是因為同情才這麼擔心你,不管花多少時間,總有一天,我會讓你重新想起你對足球的熱愛。」

「少廢話!要回去就快滾吧!」

為什麼自己的心情沒辦法好好地傳達給對方呢?

從我身上,森田義樹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森田義樹一副煩躁不堪的樣子,從菸盒裡抽出一根菸點了火。

煙霧裊裊上升,擴散成了一片朦朧。

「…菸抽太多了。」

「吵死了!」

「可是,我還是覺得不太好。」

「叫你別管我沒聽到嗎?快滾!」

「我知道了!」

都被主人下了這樣的逐客令,有阪孝弘嘆息著轉身走出房間。

下了樓梯,走向玄關。屋子裡一片靜悄悄。

「…我走了。」

明知道說了也不會有人聽到,但有阪孝弘還是禮貌性地說了一聲。

雖說除了燈光之外,屋外的夜空已經是一片漆黑了,但暑氣的悶熱仍然殘留在空中揮之不去。

抬起步子向前走去,身體深處一陣陣疼痛,彷彿像是胸中隱隱作痛的感覺一般。

然而就算如此,那也一定不是自己的痛楚。

有阪孝弘站在牆角,回頭看了一眼森田家。

兩層樓的建築裡,只有二樓亮著燈光。

有阪孝弘凝視了那盞燈光好一會,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一直這樣下去的話,兩人之間會有心靈契合的一天嗎?

對於這個無解的習題,有阪孝弘鏡片背後的雙眼,嘆息似地開了起來。

有阪孝弘離開好一會兒之後,森田義樹還是動也不動地呆坐在原地。只吸了一口的菸,早在不知何時燃燒得只剩下菸頭,躺在菸灰缸的一角。

「…森…森田……住…住手……」

有阪孝弘的哀鳴仍然殘留在耳輪深處。

他不禁自問,為什麼自己會做了那種事。

答案相當簡單,長久以來,自己一直對他抱有那樣的感覺。或許這是頭一次這麼明確地感到慾望,但無庸置疑的,那感覺一直存在內心深處。想要抱緊他、吻他、在他耳邊耳語著喜歡的心情……

不對w那樣的感覺不是慾望。

森田義樹馬上就否定了從自己腦中浮現的想法。

並不是說自己對有阪孝弘沒有慾望,只是先前自己所做的,跟剛才自己所想的,結果雖然相同,但出發點卻有天壤之別。曾那麼衝動的原因,完全只是因為對於老是重複同樣話題的他,感到無可忍受的煩躁罷了。

再也無法忍受那樣眼光朦朧、滿腦子夢想的有阪孝弘想要破壞他的一切。自己的夢想已經破碎,他卻仍然擁有作夢的權利,不可原諒。

森田義樹至今仍然可以清楚想起。球場的那一端,有阪孝弘的視線和他看著自己的眼光一樣熱切。那一瞬間所感受到的強烈失落感,這輩子大概都忘不了吧!

要是有阪孝弘不提到足球的話,自己也不會變得那麼凶暴吧!所以,「是那傢伙不好……」雖是這樣強辯著,心頭卻有種相當苦澀的感覺。

明明自己都想要儘快忘掉的,有阪孝弘卻是專程為了足球,才不厭其煩地一來再來。在那傢伙心中,一定不知道這件事對自己的打擊有多大。

去年的大賽中,自己曾經是得分王。

曾經的榮耀今日如此倍感苦澀,全都是因為有阪孝弘!如果不是他的話,現在的自己應該可以不須承受任何負擔地,以那紀錄感到自豪吧!

「……混帳……」

森田義樹握緊了拳頭,重重地敲著地面。

要說後悔的話,絕不是因為侵犯了他這件事。真正的原因,在於事後有阪孝弘脫口而出的,那決定性的回答。

偶然一瞥,地上還留有自己傷了有阪孝弘的痕跡,要是不趕快擦掉的話,之後就擦不掉了吧!

雖然心中這麼想,卻完全沒有想要站起來的意思。

有阪孝弘說,他還會再來。

為什麼要這麼做?他是以同樣的眼光看著大家的吧!光是從能夠舒服這一點看來,被誰侵犯了都是一樣的吧?

光想到這點,心就絞成了一團。

對有阪孝弘而言,所有足球踢得比他好的人們都是值得尊敬的。如果受傷的不是自己而是其他人的話,他也一定會去探病,會像這樣不厭其煩一而再、再而三地上門。然後,要是對方也和自己一樣,被有阪孝弘逼急了而強行侵犯他,他也一定會像剛才一樣,把自己的身體交給對方的吧?

這麼想著的時候,心中突然湧上了一股幾近憤怒的情緒。

並不是想要從他那裡得到那種被一視同仁的態度才抱了他的。然而,有阪孝弘一點也不願去察覺自己的這份心情,直到出門,仍是重複著那一套老話。

居然有這麼愚蠢的事。要是他剛才乾脆丟下一句從此不再來的話,現在自己應該會感覺輕鬆許多。然而對有阪孝弘來說,這應該是想都沒想過的事吧?

這樣自嘲著,森田義樹不禁苦笑了起來。

只有自己在做無謂的掙扎。這份情感,怎麼也不可能傳達到有阪孝弘心中。對他來說,自己的存在就等同於足球,要是切斷了與足球的關連,他可能就對自己不屑一顧了,更不用說要費心去了解自己,這份無以宣洩的情感。

為什麼自己當初會誤解他那熱切的眼神?現在看來,他對自己的熱情,全都是架構於對足球的熱愛之上。我在他心中,不過是個足球踢得比他好,擁有他所沒有的能力的人罷了。

森田義樹拿過手邊的菸盒,抽出一根菸。

銜在嘴裡,點上火,深深抽了一大口,再緩緩地吐出。裊裊煙霧瀰漫了整個視野。

做出這種事,到底是為了誰?

一想到這,森田義樹突然覺得,自己像個跳樑的小丑。

「…有阪孝弘……」

只是喃喃地唸著這個名字,胸中就忍不住一陣猛烈地抽痛。這種心情,到底應該如何形容?和憎恨的感情未免太像了!

然而,這不是憎恨。

不是憎恨,那又是什麼?

「…對你來說,誰都可以吧?不管是我,還是澤木……要是足球踢得好,對你來說都是一樣的吧?」

然而,那個「你」已經不存在的房間裡,只有森田義樹的聲音空空蕩蕩地迴響著。

快要不能呼吸的那種苦痛,到底是為了什麼?

有誰……

有誰可以教教我?

要怎麼做,才能讓自己從這種苦痛之中解放出來?

兩指之間的香菸,不斷釋放一縷輕煙,在空氣中模糊成一片。

森田義樹熟練地存菸灰缸裡彈掉了菸灰,接著又抽了一口。雖說這東西對於自己沒什麼幫助,但至少口中的苦澀滿適合現在的心情。

有阪孝弘拖著疼痛的身體,一步一步向車站走去。

走出森田家時那陣輕微的痛楚,隨著步伐漸漸加劇,讓他不得不放慢腳步。

「……呼…嗚……」

令人難耐的疼痛不停襲擊著有阪孝弘,類似呻吟的聲音不覺由口中流洩而出。

越靠近車站,人潮也越來越多。受不了那陣疼痛,有阪孝弘忍不住停了下來,靠在路邊的電線桿上休息。身體變得好重,像是地心引力突然變成兩倍般,一股強烈的倦怠感排山倒海,向他席捲而來。

直到剛才為止,不知是因為自己過於震驚,導致感情一時麻痺,或是潛意識地拒絕逃避著,對於森田義樹強烈的拒絕態度,以及超出常軌的舉動一直沒有很確切的感覺。而現在,有阪孝弘開始清楚體會到,自己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腦海裡,剛才的事情開始一一地浮現。

他的手是如何溫柔地觸碰著自己的身體,又帶給自己如何愉悅的快樂。而自己又是如何激烈地反應著。而對於他的慾望,自己是如何被迫接受的……自己真的接受了嗎?

「…嗚…」

突然,身體一陣戰慄。

雖然勉強控制自己不至於當場倒下,但全身細部不停的頭抖,卻是如何也止不住。

有阪孝弘用右手摀住自己的嘴,左手環抱整個身體。

然而,手指抓到的襯衫並不是自己的這件事,只是更令人難堪、而且強烈說明了事實的存在罷了。

就算破了也沒關係,早知道剛才就應該穿回自己的襯衫。對於現在的自己來說,已經沒有的心思去關切一些無關緊要的事,襯衫破不破,早就已經不在考慮之列。

只是,那個時候,他看到森田義樹把襯衫丟給自己的一瞬間,臉上彷彿是為了自己犯下的錯感到後悔陪罪的表情,竟不自覺地感到有些放下心來。不,與其說是放心,倒不如說是竊喜的情緒要來得貼切。因為會露出那種表情的他,至少代表他不是惡意侵犯自己的。

這樣的想法或許是太過天真了吧?如果是他的話,一定會這麼說的。

森田義樹……

在這種情況之下還不自覺地想起他的名字,自己都忍不住傷感了起來。到底他想要怎麼做?為什麼會對我做出那種事來?

雖說想破了頭也想不個出所以然,但這念頭卻在有阪孝弘的腦海中盤桓不去。

路過的人們不斷地對靠在電線桿上發抖的有阪孝弘投以異樣的眼光。那樣的視線,更加令人難以忍受。

有阪孝弘緊抿著嘴唇,一邊斥責著自己發軟的雙腳,一邊提起步繼續前行。反正,既然繼續想森田義樹的事無法讓自己高興,而此時又不可能撇開他管去想別的事,所以……還是回家吧!

勉強抬起步伐不過走了幾步,身體深處一陣陣錐心刺骨的疼痛,卻隨著步伐竄上腦袋,迴響著鈍重的金屬聲。

擦身而過的路人們,仍然對著像是一陣風吹來便要倒下的有阪孝弘投以異樣的眼光。如果這裡是人群更洶湧的涉谷或新宿的話,人們大概都會視而不見吧!一個臉色慘白,搖搖晃晃還勉強走著的學生,在這種地方怎麼看都太引人囑目了些。

就算如此,有阪孝弘硬是撐著疼痛不堪的身體,一步拖著一步地走到大街上。再過去離車站就不遠了。

然而,來到大馬路之上,看到川流不息令人目眩的人潮,有阪孝弘再也忍耐不住了。會這麼虛弱的原因除了疼痛之外,主要還是精神受到了相當大的衝擊。如果精神還能支撐的話就沒關係,但一來到這人多的地方,有阪孝弘忍不住心中湧上一股嫌惡的情緒。

在這種狀態之下,實在不敢想像自己還能坐上滿是汗臭味的擁擠電車,一路安全抵家。

有阪孝弘在紅綠燈前停了下來。朝向車站湧去的人群快步地走過他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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