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都市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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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对K的审问结果令人沮丧。

并非他拒不认罪,反而是因为不管提出什么样的质问,K都供认不讳,承认那是自己犯下的罪行。

虽然经验老道的审讯者多次尖锐而激烈地挑出他的破绽,但是K却以一种令办案人员束手无策的合作态度,一口咬定和别人无关。

案件很快结束,不论在审讯室、监狱还是在法庭上,K始终坚持自己的供词。林扬和缉毒组的同事对这样的结果感到十分郁闷,却又无计可施,最后K被判无期徒刑。

但是任燃对这件事的结果没有任何关心,行动结束那天,他回家看见卧室的灯亮着,忽然间什么缉毒计划,什么郑超和K一下子全都失去意义被抛诸脑后。

他跑着上楼,开门后大声喊:“一维,一维。”

路唯一匆匆忙忙地从浴室里跑出来,头发还是湿的,有点吃惊地看着他。

任燃一把抱住他,把他整个压进自己怀里。

他感到自己呼吸急促,从脸颊边湿漉漉的头发间飘来好闻的洗发水的味道。

“怎么才回来?”路唯一也抱住他说,“刚才还想打电话给你。”

“我想你了。”

任燃把脸深埋在他的发间,喃喃地说:“路唯一我想你了。”

这是他第一次正正经经地叫他的名字,连名带姓本来很生疏,可是又觉得比什么时候都亲切。

“想我了为什么不早点回来,脸怎么了”

“没什么,不小心碰了一下。要是能回来我早就回来了,两天连澡都没洗过。”

“那还不快去洗,抱着我干什么。”

“我想你。”

路唯一抬起头,任燃吻上去,但那不是灼热的吻,而是温柔的满怀思念的亲吻。

任燃从前面揽着他的肩膀,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

那个干净的吻结束任燃继续抱着他不放,路唯一想哄他,就用手抚摸他的脖子。

“去洗澡吧。”

“嗯。”

没事了。

找一份稳定的工作,每天可以按时回家吃饭,一起洗澡、看电视、吃饭、喝酒,一起打牌、玩游戏。

郑超逃到哪里去了?

任燃被这个猛然间跳出来的问题吓了一跳,路唯一已经把他推进了浴室。

不管郑超逃到哪里去,现在都不是他的问题。

他从浴室里探出头问:“要不要一起洗?”

“我刚洗完。”

“再洗一次。”

“洗不动了。”

“那来帮我擦背。”

“要收服务费。”

“……”

任燃抓住他,一下子把他拖进来按在水里。

那天晚上没有做爱,只是紧靠在一起。

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提出那种要求,反正真的做了就会比什么人都热情奔放,像要从体内燃烧起来一样,安安静静地相拥着入睡又好像超越了某些东西反而变得更加纯情。

任燃回来后,几乎忘了贴过卖房启示的事情,不时有人打电话来要求看房子。每当接到这样的电话,他都不厌其烦地回绝说还是不卖了。

黎杰因为上次的事情被拘留,意外的是司法鉴定结果说他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只是犯罪时并没有丧失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仍然因为强奸未遂被判了1年徒刑。

所有会带来麻烦的人好像一瞬间全都消失了。

黎杰坐牢,林扬在腿伤痊愈后真的信守承诺没有再找来,郑超更是蒸发得无影无踪,好像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路翎依然那么快乐,黎杰的事没给她造成什么阴影,偶尔过来看路唯一也是谈笑风生,然后亲自下厨做菜,大家喝得不省人事,第二天醒来又不见了踪影。

那一年的夏天特别美好,把坏事全忘记后,一切都变得轻松自在。

任燃和路唯一趁着学校的暑假去海滨城市旅游了一次,在随时可以闻到夏天海浪味的旅店阳台上,有时会一起看夕阳,有时到了晚上还不想休息,就一直沿着海岸散步。

这些事,就算夏天结束回到原来的城市也依然那么鲜明。

任燃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咖啡师助理,负责帮助出品咖啡,另外也学习做简餐。

下班之后的时间几乎都在一起度过,任燃把刚学来的手艺逐一尝试着做给路唯一吃,即使偶尔失手做出口味奇怪的失败品,两人也会一边笑着一边吃得干干净净。

要想不沉溺于这种日常大概是不可能的,更何况生活渐入佳境,正是努力忘记过去重新开始的时候。

入秋后的第一个周末,天气忽然变得有点阴沉。

路唯一在准备一篇论文,前所未有的认真。任燃回来得晚了,家里没什么剩余的菜可以当作晚饭。

他看了看冰箱,想找一点能弄成一顿饭的东西,最后发现有一袋面就下锅煮了。

把青菜和一点点火腿切好,和煮好的面加上酱油炒在一起,勉强可以混一顿。弄好后又拿了两罐啤酒叫路唯一一起出来吃。

就在这个时候,客厅里的电话响了。

任燃放下啤酒过去接电话,可是听筒里却一片安静。

他“喂”了几声,没有人答应,挂了电话之后看到路唯一已经坐在厨房的桌边开始吃炒面。

晚饭后任燃下楼去扔垃圾,秋天一到,天就黑得快起来,七点不到已经亮起了路灯。

住宅区的小路上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车灯全都暗着,好像没有人。

任燃觉得奇怪,这里是不能停车的,如果有人在车里暂时停一下倒还说得过去。

他把手里的袋子送进垃圾桶,往回走时忽然听到很轻微的开门声。

差不多是几秒钟内发生的事,当任燃觉察到有人从后面跟上来并立刻想回头看的时候,几个看不清面目的男人冲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从手臂上传来的力量虽强,但并没有强到让他失去反抗力的地步。

任燃抬起胳臂甩开钳制,拼命往前跑。

后面的人追上来,有人一下从背后扑倒他。

任燃撑起身把他掀翻在地,又和另外几个人扭打在一起。

当他摔倒的时候,远远地看到从顶楼窗户里透出的灯光。

有人把他拉起来推到墙边,任燃抬起脚踢中那人的小腹,对方发出一声闷哼,旁边的同伙就上来用膝盖同样回了他一下。

疼痛从胃部升腾上来,迅速占据头脑,令他一时什么也想不到,眼前那一点亮光失去稳定变得飘忽起来。

恍惚间只觉得有人抓住他,令他抬起头。

好像确认没有找错人,抓住他的那只手很快放松了。

任燃忍着腹部的疼痛,勉强看清眼前的人,可没有一个是认识的。

虽然希望是个误会,但对方开口说的话却扫去了他最后一线希望。

“找你很久了,我们本想上楼去找你,谁知道你却自己送上门来。”

从额头流下的汗水妨碍了视线,任燃睁大眼睛望着说话的人。

“是郑超?”

“你还记得超哥,那就好,我们正好要带你去见他。”

说话的人抓住他的手臂,剩下的几个推搡着把他塞进停在一边的车里。

身旁的人握着自制手枪,任燃找不到逃脱的机会,只要稍作反抗立刻就会遭来威胁和殴打。他的目光一直盯着远处亮着灯光的窗户,但是车门一关上一切都模糊得看不清了。

车子往郊外走,不知过了多久,渐渐可以看到起伏的山,道路两旁长满不知名的野草。

簇拥着他坐在车里的男人全都一言不发地保持沉默,只能听到汽车引擎开动着的轰鸣声,轮胎碾过不知什么缘故有些湿漉漉的泥地,沉闷得就像碾过他的心底一样难受。

车子开过公路,途中转了弯,停在一栋废弃的民宅外。

砖墙已经剥落的旧宅看起来荒凉阴森,里面也没有光。

任燃被拽下车,进去时才发现空旷的房内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有人在背后推他一把,黑暗中看不清,只感到右手忽然被拉起绕过一个金属物,接着冰冷的锁链绕了两圈,牢牢锁在一起。

“乖乖在这里等着,要是敢跑就打断你的腿。”

任燃试着摸了一下那个固定住他手腕的金属物,是生锈的水龙头。

“害怕么?”

对方戏谑的声音传来,又伸腿踢了他一脚。

任燃知道处境险恶,他要担心的却远远不止自己的安危。

对方搜走了他的手机,如果郑超要毁掉他的一切,也不会轻易放过他身边的人。

现在只希望路唯一认真写他的论文,这段时间里不要打电话给他。

看守的人都到另一间房去了,外面亮起微弱的灯光,有浓重的烟味飘进来。

很长一段时间,任燃都没有听到自己的手机响起的声音。

他动了动手腕,那样粗的铁链显然是不可能挣断的。

朦胧的月光从破陋的屋顶上洒下来,任燃环顾四周,寻找可以帮他逃脱拘禁的工具。

这些人正等着他们的老大过来行刑,如果现在不能逃走,那就必死无疑。

破屋里什么都没有,结网的蜘蛛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借着月光也不能完全看清房间的全貌。

任燃努力向前望,靠近门边的地方堆着废弃的桌椅,榫眼松脱的木条散落在四周。他移动了一下身体,但是左手够不到那么远,换成用脚去勾,才好不容易把一条椅腿勾过来。

他小心翼翼地不发出声音,拿起木条从龙头和水管之间的空隙穿过,然后用力向外撬。

要松开锁链似乎没什么可能,只好从固定物上想办法,希望这生锈的金属不要太顽固,稍微松动一下也能带来点继续下去的信心。

坚固的木料发出轻微的吱嘎声,磨擦着水喉生锈的表面掉下一层碎屑。

他忍着手腕上的疼痛,在这已入深秋的季节里冒出了一身冷汗。

可是不管怎么用力,牢牢锈在一起的水管还是纹丝不动,任燃沮丧地停下,外面忽然传来汽车的引擎声。

(三十六)

郑超低头看着被锁在角落里的人。

任燃被突然而至的光线照得睁不开眼睛,抬起左手挡着自己的视线。

他身上只穿着单衣,微微蜷缩在那里。

郑超的目光停留在他脚边的木条上,从那斑驳的刻痕上也能够猜到他刚用这个做过些什么。

“到了这个地步,你还以为能跑得掉。”

任燃不说话,只是习惯光线后没什么表情地望着他。

“任燃,我和你的交情不是很深,不过也不能算浅。”郑超冷冷地看他,背着光的脸上看不出是什么样的表情。

“你知道干我们这一行,出来混一旦失手就没什么好结果,所以小心驶得万年船,信不过的人我不会和他做买卖。”

郑超的声音本来是平淡的,说到后来忽然变得有点阴森。

“没想到这么多年交道打下来,你竟然跑去给警察做水鸭子出卖我。”

“可惜被你逃走了。”

郑超冷笑:“你是不是很失望,要是当时再抓紧一点,今天你就不会在这里。”

任燃是很后悔,如果他没有被K绊住,再多坚持一会儿就能逮住郑超让他坐牢。

“K仔在戒毒所里自杀了。”

郑超冷冷地说:“他熬不过去,这样也好。”

“你也说过,做这一行随时可能坐牢。”

“没错,可要不是你去告密,他怎么会被抓,怎么会死得那么惨。”

郑超说:“K仔是替我扛罪死的,所以今天无论如何我要替他报这个仇。”

任燃看着他,苍白的脸上忽然露出疲倦的笑容。

“超哥。”他说,“你是不是电影看多了。”

“啪”的一声,郑超捡起地上的木棍朝他脸颊打去,任燃闷哼一声,头侧向一边,脸上立刻浮起一条红印。

“打到他求饶为止。”

郑超的话一说完,立刻有人上来按住任燃的肩膀,抬起穿着皮鞋的右脚往他小腹猛踢。任燃的身体向后摔倒,但又立刻被右手上的锁链拽回来。

扭曲的疼痛传遍全身,任燃一边剧烈咳嗽一边缩着身体试图减轻痛苦,但是立刻有人上来阻止他的动作。

无处可逃的拳打脚踢。即使用还可以活动的左手抵挡一下也立刻会被人拉开,就这样全无防备地承受毒打。

郑超冷眼旁观,但是任燃只有在实在无法忍受的时候才发出一两下呻吟和痛呼,却一直没有开口求饶。

他被打得抬不起头,不知谁一脚踢到他的喉咙,后来就连声音都变得不成样子。

“好了,别打死了。”

郑超捻灭手里的烟,从鼻腔里哼了一声说:“这么死便宜他。”

看着像刚从水池里捞出来,在墙脚边蜷成一团的人,郑超丝毫不觉得同情,反而变得更冷酷。

他问身边的人:“小闻的货什么时候到?”

“明天早上4点,路线都看好了,没事。”

郑超问完回过头来看着地上的任燃。

他慢慢地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抓了一把他的头发,让他抬起头。

那张因为过度疼痛而布满冷汗的脸上,视线似乎无法聚焦起来,黑色的眼睛蒙上一层阴影,不知在看着哪里。

郑超捏着他的脸颊,强迫他和自己对视。

“你不是喜欢逞英雄,喜欢做好人么?发什么疯,以前还不是一次次从我这里拿货,你以为自己害死的人还少?”他冷笑着说,“想抓我的把柄,没问题,我给你机会。明天早上就有一笔交易,就在这里,你好好看着,我倒想看看你怎么再去当警察的狗。”

郑超一下松开手,任燃就像失去支柱一样倒下去,但是右手被绑在水管上,所以只能半靠着墙。

破屋里的人退出去,四周也再看不到亮光。他听到外面的车子发动,很快又熄掉了引擎,大概是把车停在不易被发现的草丛里。

任燃用手捂着喉咙,那里像火烧一样痛。

郑超的人都离开了,但是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明天早上还有一场交易的话,他们是暂时躲起来还是离开了再回来?

搞清楚这一点很重要。

如果他们离开,那自己脱逃的机会就会变大。

任燃努力使自己保持清醒,可是受的打击太大,越想清醒越觉得头晕,好像血液在身体里阻塞了,氧气也渐渐稀薄。他只保持了极短暂的清醒,之后就眼前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传来一阵音乐声。

熟悉的音乐,以前每次听到都会有难以抑制的高兴和满足。

是什么音乐?

任燃猛然间睁开眼睛,是他的手机在响。

一时间他忘了自己身处何方,声音那么近,简直像伸手就可以拿到一样。

当他抬起头时,看到那个熟悉的屏幕清楚地在眼前亮着,上面跳动着一维妹妹几个字。

“好像有人很担心你。”

冰片一样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冷冷地洒满他全身。

“一个晚上打了那么多电话过来,这个叫一维的是你妹妹?”

任燃紧闭着嘴,他不希望被对方看出自己的担心和恐惧。

郑超的手下倒没什么特别反应,只是挂断了电话后开始翻他的短信。

“你要看么?发了好多信息过来,都快存不下了。”

男人叼着烟,好像无所事事特地过来逗弄他一下,打开一条短信把手机送到他眼前。

21:19,你在哪里?为什么不接电话。

对方拿着手机等了一会儿,大概发现任燃半阖着眼睛,以为他看不清。

他把手机拿回来,叼着烟含糊不清地念:“你在哪里?为什么不接电话。”

一边读一边觉得好笑地哼了一声,又翻出一条。

“出了什么事?”

“已经十一点了,你在什么地方?”

“……”

那人读着读着忽然嗤嗤地笑起来,忽然间电话铃又响了。

“她真是锲而不舍,你要听么?”

任燃看着那跳动的屏幕,恨不得立刻抓过来听,可一旦他那么做,后果会怎样谁也不能预料。

“我不要听,你快拿开。”

“为什么不听,难得有人这么关心你。”

男人说着把手机送到他耳边说:“不过你只准听,敢说一句话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他按了一下接听键,几乎是同时,里面就传来路唯一急切的声音。

“任燃!你在什么地方?”

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任燃忍不住要说话,可是那个男人警告的目光又让他沉默。

“任燃,你说话,出了什么事?”

电话里的声音几乎可以从外面听到,任燃看了看眼前的人,对方好像有些诧异打电话的竟然是个男人。

任燃忽然把脸转开,躲开了贴在他耳边的手机。

路唯一焦急的声音还回荡在耳边,任燃却不想再听,他装作很累,慢慢闭上眼睛。

可能觉得他的没反应实在很无趣,男人挂断了电话站起来,随手把手机扔在那堆破木头里。

音乐一直响,可是再没有人去接通它。

凌晨到来的时候,周围是安静的。响了很久的手机也累了,不再发出响声。

任燃不清楚时间,外面的天空仍然一片漆黑。

他动了一下,全身上下传来的疼痛几乎立刻把他击溃,可是等到稍微可以忍受的时候反而比之前更清醒。

要是能够打电话出去的话……

这个念头仅仅是一闪而过,可却马上和刚才被扔在一边的手机联系起来。

不远处的角落,被遗弃的手机露出小小的一角,可那点距离却是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达到的,比刚才勾到木条更困难得多。

任燃摸着被捆住的右手,锁链在手腕上勒出一道深红的印记。

他贴着墙壁站起来,尽量不发出声音,然后抬起脚踩住水管双手一起用力。

手腕好像要断了一样,可是任燃却不敢放弃,他知道一旦自己放弃,就没有勇气重新再来一次。

水管和生锈的龙头发出轻微生涩的磨擦声,慢慢有了一点活动的迹象。

任燃顾不得身上的伤痛,腿上猛然用力,一下把水龙扳动了。

他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地用手转动着龙头,把它从水管上拧下来。极轻微的金属声在这寂静的黑暗中听起来那么惊心动魄。

把固定住手部的金属头卸下来,铁链却延伸到墙角地面的铁钩上,一端锁着铁锁,也是锈迹斑斑,很久都没有打开过。

虽然还是无法逃出去,可是能够扩大活动的范围就已经足够了。

任燃活动一下被勒得发紫的右手,提起链条不让它掉在地上发出声响,然后轻轻走到木堆旁。

他几乎站不稳,脚踩在地上随时会摔倒。

走到门边时,铁链绷直了,他伸出左手去够木堆里的手机,指尖只差一点就能碰到。

任燃挣扎得满头是汗,又把右手上的铁链往手掌上压了一下,手臂上青筋叠现,回过头来才好不容易捡到想要的东西。

他如获至宝地把手机攥在手里,跪在地上先换到无声。

从这一刻开始的每分每秒都是靠着仅有的一点运气,任燃用几乎麻木的手指发抖地打报警电话,但是手机电量低,只怕打到一半还来不及说清情况就断了。他想了想最后按着按键拨通了林扬的电话。

凌晨三点,大概那人还在睡梦中,可是没想到铃声只响了一下就立刻停了,从那一边传来林扬清醒的声音。

“喂,任燃?”

任燃用手握着喉咙,努力想让自己能说出足够清晰的话来,可是从喉咙里传出的声音还是让他自己吃了一惊:“……林警官,救我。”

“你在哪里?”

任燃用几乎听不见的嘶哑声音说了地点,在近郊的某个工业区附近。

“一个小时后郑超有一笔交易……你来……”

林扬没说什么,也没有立刻问他详细的问题,只说:“好,你当心,我马上过来。”

任燃立刻挂断电话,无声的手机忽然发出一阵颤动,屏幕上出现一个小小的信封。

他按下阅读,是路唯一发来的。

但是他来不及看清内容,屏幕就变成了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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