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都市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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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窗外冷风猎猎作响,空气中布满了汽油味。

本来还是装出来的难受,可是难闻的油味倒真是让路唯一感到胸口一阵烦闷。许飚的匕首一直顶在他的腰上,稍微有点异动恐怕就会不客气地穿刺进来。路唯一不敢动,只是用眼睛搜索着能够求救的对象。

车子正转弯时有个交警站在路边,开车的阿七看到红灯停下来,路唯一正想趁这个机会做个暗示,谁知警察却直接向他们走了过来。

许飚从反光镜里看到,立刻一把抓住路唯一的脖子把他拖进车厢。

“你他妈的干了什么?想找人救你?”

“我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鬼才相信,阿七快开车。”

驾驶座的男人也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说:“红灯。”

“管他红灯绿灯,往小路上开。”

阿七“噢”了一声,脚踩油门一下子闯过红灯转弯进一条小巷。

许飚掐着路唯一的脖子,把他摁在座位上,从反光镜中往后看,警察并没有追上来。

路唯一的确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许飚却杯弓蛇影地以为他向警察求救。

关上车窗后车厢里闷热无比,路唯一扳着掐在他脖子上的手,只觉得呼吸困难,脸色也难看起来。

大概发现了他的变化,许飚手一松,恶狠狠地说:“不准吐,想吐也给我忍着。”

路唯一咳嗽着靠向座位,眼睛看着手持匕首的男人。

为什么许飚会这么紧张?他一直都在后面,应该也看得出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引人注意的动作。虽然可以归咎为他本来心中有鬼,所以行动格外谨慎,但是听他刚才说话的语气,似乎又完全不知道任燃受伤的事,应该不会是放火的那伙人。那么他是单纯想找找任燃的麻烦?

正仔细推敲各种可能性,车子忽然一下子刹住,惯性作用让他往前面撞。

许飚大骂了两句,看到小巷出口有两个警察正把车子拦下来。

“真他妈烦人。”

阿七放下车窗往外看,穿着反光服的交警走过来。

“什么事?”他故作轻松,一只手臂攀着车窗问。

交警看了他一眼说:“罚款。”

路唯一看着他拿出罚单,忍不住着急起来。这可能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不能轻易放弃。

许飚的刀一直顶着他,只要稍稍一动,刀尖就会传来危险的刺痛。

交警慢悠悠地写单据,忽然又慢慢转到车后去。

许飚和阿七都不明白他在干什么,路唯一听到他转回来说:“尾灯为什么不开?”

阿七一回头,脸上的表情有些愕然但还是保持平常口吻说:“坏了。”

“坏了还开,驾驶证。”

“出来的时候好好的,可能刚坏。”

交警不理他的辩解,伸手要驾驶证,阿七慢吞吞地摸了半天也没有摸出来。路唯一看到身旁的许飚露出不耐烦的神情,他本来就不是个有耐心的人,现在更焦躁得恨不得立刻让车子直闯过去。

路唯一放松身体,极其配合地一言不发,许飚本来担心他大声呼救,后来注意力就全都转移到了前方。

阿七找出驾驶证正要递过去的时候,路唯一忽然出其不意地抓住身旁许飚的手腕,手肘猛撞他的胸口。许飚又惊又怒,手中的匕首往前挺,“嗤”的一声划破了路唯一的外套,差一点刺进他的腰。路唯一死死抓住他的手,两人就在小小的车厢里搏斗起来。剧烈的动作让车子一阵摇晃,站在外面的交警一愣,把头伸过来往里看。

“你们干什么?”

驾驶座的阿七一慌,拿着驾驶证的手握成拳往他脸上揍去,那个交警倒也机灵,身体一侧就避开,回头把他的同事叫来。

小巷狭窄无处可逃,阿七只好往后倒车。

许飚的力气比路唯一大,手上又有刀,慌乱之间更不留情。

路唯一被压倒在车门上,一只手勉强架着许飚的刀,另一只手向后摸索着车门把。

车门被锁住了,许飚的肩膀压上来,刀刃几乎碰到他的喉咙。

路唯一抬脚踢他,阿七倒车时一刹,两个人同时从座位上滚下来。

车子大概带倒了什么人,但没有停,从原来的路上倒出去又开上马路。

路唯一感到自己占了上风,刚才那一下翻滚反而帮他翻身制住了许飚,把他压在下面。

但是这样的优势坚持不了多久,许飚毕竟习惯打架斗殴,有着路唯一所没有的凶狠蛮力,缓过来后一拳打在他的脸颊上。

路唯一往后一仰,许飚踢翻他,膝盖压着他的腰把他的手扭到背后。

就在这个时候,阿七突如其来的刹车又让后面的两人失去平衡,许飚怒吼:“你他妈的会不会开车……”

他的话没说完,前面的车门就打开,阿七被人从驾驶座上拖下来,后面的车门也解了锁。

几个警察上前看到许飚手中的刀一起动手把他从车里拽出来摁在地上。

路唯一也被命令面向车子站好,三个人被铐上手铐送进警车。

接到交警报案后几分钟,警车就赶到拦下了“袭警肇事逃逸”的车辆。事情的整个经过非但让路唯一感到意外幸运,连许飚自己都难以置信。因为没有开尾灯和闯红灯,结果却被带回警局,更不走运的是从车座下的暗格里搜出十几包摇头丸和冰毒片。

路唯一见到林扬时,许飚和阿七已经被带去审讯。林扬的手还缠着绷带,但不像之前看到的那么厚重,也可以自己拿东西。

“没事吧?”

路唯一的脸颊有点伤,却很镇定,抬起眼睛来看着面前问他话的人。

林扬倒了杯热水给他,拉过椅子坐下。

“这么快就找上你了?”

路唯一摇摇头:“好像是另一伙人。”

林扬笑起来:“他的仇敌还真不少。”

“很好笑吗?”路唯一不客气地反问,“还是你觉得惹上这种麻烦全都是自找的。”

“我没有这个意思。”

林扬收起笑容,用一种稳定的声音说:“虽然是巧合,不过这次你也算是帮了大忙,我该谢谢你。”

路唯一看着他的目光有些奇怪,但是仍和以前一样保持着距离。

他对林扬的印象是一个只关心自己的工作,没有一点人情可讲的刻板男人,如果不是他,也许自己和任燃早就过上安稳的生活,不会有郑超的威胁,也不会有人受伤。

他不自觉地随着茶水的热气眨了下眼睛,开口问:“那两个人说了什么没有?”

“目前还没有,不过我们有时间。”林扬靠着椅子,他的眼睛里有些血丝,看起来总是相当疲倦,可是谁都知道他隐藏着用不完的精力,可以不眠不休地为一个案子日夜加班。

“他们为什么抓你。”

“我不知道,但是当时那个叫许飚的说过,要我打电话给任燃,叫他出来。”

林扬皱了皱眉,和郑超不同,许飚和任燃一样是在整个毒品交易链中最底下的那一层。

十几包摇头丸和冰毒片,数量不算小但也绝对算不上大案。让林扬感到好奇的是,许飚为什么要在学校绑架路唯一,他想以此威胁任燃做什么?

路唯一在对面看着他,目光平静,那双眼睛很漂亮,和路翎几乎一模一样。

林扬微微一愣,在工作时走神,这是极少有的,而且还是面对案件的受害人想这么无聊的事。

他摸了摸身上的口袋,从里面摸出一盒烟,抽出其中一支放到嘴边。

虽然也找出了打火机,可是缠着绷带的手失去原有的灵活,试了几次也没办法点燃。

路唯一从他手中接过打火机,凑上去替他点着了。

林扬刚想说声谢谢,却听到他说:“林警官,我能帮什么忙?”

“嗯?”

林扬几乎没有听清他的话。

路唯一把打火机还给他,又重复了一遍。

“要是有人当诱饵引蛇出洞的话,就能快一点抓住他们了吧。”

林扬不出声,只是猛然吸了口烟,又慢慢吐出来。

“你行吗?”

他透过浓重的烟雾仔细打量眼前的人,路唯一反问:“你说呢?”

“我说不行,而且这种事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决定的,出了问题谁来负责?”

林扬看着他说:“责任太大,我负不起。”

“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我以前怎么说?”

“你说这是对双方都有利的做法。”

“对任燃来说是的,我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他帮我抓住那群毒枭。对你就不是,我是警察,不是孤胆英雄,也不是私人侦探,不可能因为什么人出于感情因素的毛遂自荐就把他拖下水一起闯龙潭。”林扬一边说一边看着手中的烟落下一片烟灰。他忽然抬起头,用一种颇为可惜的眼光望着路唯一说,“如果你是警察,我一定早就用你了,可惜你不是,所以刚才的话你都听清楚,打消那种异想天开的念头。”

路唯一没有立刻反驳他,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对立不满的情绪。他出乎林扬的意料,更具有一种成熟的耐力和冷静。

那个时候,林扬几乎以为自己无法让他改变主意,可是最后路唯一却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

他说:“我明白你的意思,没关系,也许我真的有点异想天开急于求成,不过虽然你拒绝了我的要求,我还是希望你一旦改变主意能立刻通知我。”

林扬看看他,烟以极快的速度燃到尽头,只剩下一点红光还亮着。

青灰色的烟雾迷漫在两人之间,路唯一忽然用力咳嗽起来。

林扬记起路翎也说过相似的话,问他如果自己扮成毒贩会不会有点像。

也许这是一种遗传的冒险精神。

林扬相信任何人做任何事都总有其道理和动机,当初任燃不情愿地答应他当诱饵,目的是为了能和喜欢的人一起过上平静安稳的生活,而现在路唯一以截然相反的积极态度也要求去做同样的事。

目的呢?

林扬手指一抖,最后的烟灰掉在地上时,刘斐从外面进来。

他看到室内坐着的两个人,慢慢走到林扬面前,把一叠整理好的东西交到他手中。

林扬翻了翻,刘斐低头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四十二)

路唯一放下手中的杯子。

茶水凉了,杯壁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

他刚想站起来告别,林扬却在后面叫住他。

“等一下。”他说,“你刚才说的话,时效没有过吧。”

路唯一本来已经放弃了,听林扬这么一说反而不明白,过了一会儿才听懂他的意思。

“当然。”他的眼睛里浮现出明朗的笑意,“我说过只要你改变主意,随时可以通知我。”

“那我现在通知你,有任务。”

路唯一的眉间极轻微地一动,仿佛有什么在瞬间舒展开,那种坚定的态度即使看在林扬眼中,也觉得并不是草率地为了达到目的而装出来的。

他了解到路唯一并非一时冲动才提出那样的要求,也没有飞蛾扑火的英勇和悲壮,只是很坚定很慎重地去做一件事。

“许飚刚才已经全都交待了。”

林扬看看时间,嘴角现出一个小小的微笑:“才几个小时就撑不住,不过也难怪,有物证怎么抵赖也没用。”

他保持着那个笑容说:“相比起来任燃就聪明得多了。”

路唯一点点头,好象表示同意,可之后却说:“林警官,我说过你没有说笑话的天赋,能不能先告诉我许飚说了些什么。”

“他最近运气不好,原来的销货地点被抄了几次做不下去,已经很久没有买卖进出。这两天联系到一个买主,要接克海洛因,他第一次做,手上也没那么多货,所以就去找上家要。”

林扬停了一下,目光中现出嘲讽的笑意。

“他当然说是第一次,为了减轻罪名,恨不得立刻就把毒源揪出来给我们看,多拖一个人下水,他的刑期也能减少。”

“所以呢?”

路唯一目光灼灼地望着他,林扬说:“所以他很合作地供出正在联系的上家,和我们掌握的线索一致,那个人是郑超。”

林扬一边说一边从旁边的桌上抽出一张白纸,用裹着纱布的粗手指夹住一支笔。

“许飚是最小的鱼,小鱼一口吃不下那么大的鱼饵,所以在许飚上头还有几层关系,然后才到郑超。不过因为最近运气差,亏了本,他急于赚钱翻身,就自己跳过熟悉的上线,想直接找郑超。”

林扬在纸上画了个潦草的树型。

“简单说,比如4号海洛因在金三角那边批卖22元一克,货到内地边城的毒贩手上就翻十倍卖到元,进东部大城市批发600,包装好单卖到。如果许飚从以前的上家手里入货,同样风险赚得少不说,想一下翻本发财也不可能。但是如果直接从郑超那里拿,转手利润就不止翻一倍。”

“你说的这些我懂,只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许飚去和谁做交易都没问题,为什么要找上我,还要把任燃也拖下水。”

“其中的关系不是很简单么?”林扬移动笔尖划了一条直线,并在指向郑超的名字时标了个箭头,“因为郑超不相信他。做这一行,还有像我们这样整天追着他们跑的警察都知道,做生不如做熟,如果没有熟人介绍,郑超不可能和他说话。”

“你是说许飚这么做,是为了取得郑超的信任?”

“不是我说的,这是他自己说的。既然不是我的猜测,可信程度也比较高。”

“你怎么确定他说的就一定是真话。”

“经验。”林扬夹着铅笔,头也不抬地继续看着纸上的线条。

“经验只能作参考。”

“但你必须承认有时候它起重要作用。”

林扬把写满了字的纸团成一团,好像觉得手指很痛似的丢掉了铅笔。

“K被判无期徒刑的事,你应该也知道,新闻里有播,报纸上也登了,得到消息的人不会少。郑超和K曾经是狱友,出狱后一起干过事,两人关系很好。这次K替他顶罪,又死在里面,郑超为他报仇那么大的动静,只要稍微和这行沾点边的都听得到风声。毒贩最怕的就是被身边的人出卖,最恨的也是。人一旦变成亡命之徒,自己没了后路,当然也不会给别人留后路。”

林扬说着又抽出一支烟,这次自己把打火机点着了。

他的烟瘾好像很大,遇到难题就会不停抽。

有那么一瞬间,路唯一甚至觉得他和一个正在吸食毒品的瘾君子也没有多大差别,目光和神情都有种沉溺于什么之中的专注。

“林警官……”

路唯一叫了他一声,他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一时间表情显得有些木然。

“我们刚才说到哪里了?”

“说到那些毒贩决不会放过出卖他们的人。”

“哦。”林扬点了点头,“要是卧底就更惨。”

路唯一心念一动,忽然问:“你也当过卧底么?”

“当然当过,而且不只一次,都是刚进缉毒队不久的时候。”林扬笑笑,有点自嘲,“刚进来的时候新面孔,做卧底混得开不容易被发现,那个时候差不多每次都是我去和毒贩头子讨价还价,和他们称兄道弟,现在脸混熟了,这种事只好交给别人去做。”

“遇到过危险么?”

“危险?”林扬笑了,但不是以往那种平稳中带着轻微嘲讽的笑,反而有一种深深的感慨,“就好像他们贩毒,我当缉毒警,一旦决定做下去就是踏入生死门,危险这两个字太轻巧,已经没有感觉了。”

他一下摁灭手中的烟,更像是要摆脱什么纠缠似的在椅子里动了一下,眼睛看着路唯一。

“我们好像说岔了,应该说说你的事。”

“刚才你说有任务,是指什么?”

林扬盯视着他的眼睛说:“想不想抓住郑超?”

“想。”

“当诱饵很危险。”

“我知道。”

“不过不是你想象的那种诱饵,既然许飚能通过任燃的关系找到你,想必郑超也一定调查过你的情况。这样的话冒险去交易是不行的。”

路唯一等着他的下文。

林扬以异常冷静的口吻说:“还是让许飚去交易,让他按照原来的计划做,一旦交易成立,马上进行抓捕。”

“他的计划是什么?”

“拿任燃换郑超的信任。”

路唯一紧抿着嘴唇,却没有立刻说什么反对的话。

“是不是后悔了?”林扬问。

“不是后悔,只是想听听你究竟要怎么做。”

“假如今天许飚开了尾灯也没有被警察拦下来,接下去他会做什么?让你打电话给任燃,医院里毕竟不方便,能引他自己出来最好。然后以此作为交换条件让郑超答应和他做买卖,照许飚的计划本来应该这样,他打的如意算盘也不算太差,我们不妨帮他一把。”

“许飚肯合作么?”

“这是求之不得的减刑机会,许飚表面喜欢好勇斗狠,实际上却没什么底气,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坦白,连自己的上线下家一个不漏都说出来。”林扬说,“我看的不会错,你信不信我?”

“我信,但是我不想让任燃卷进来,他的伤还没好,必须静养,这样计划是不是就不行了?”

“那也未必,稍微修改一下剧本,即使重要演员缺席也照样可以演下去。”

“怎么改?”

“改成先交易再交人。”

路唯一露出诧异的表情:“郑超又不是傻瓜,这种条件无论如何不可能接受。”

“只要你配合,他就会接受。”

“我该怎么做?”

“让许飚和郑超交涉,你只要做个配合听话的人质就够了。”

“如果他要我打电话给任燃……”

“郑超要你做什么你都照做,任燃那里我会想办法,我可以向他保证你的安全。”

“什么时候开始?”

“我们需要一段时间准备,仔细研究一下步骤,确定没有控制不住的局面时才能开始行动。不过这些都不难,难的是让你加入要等上级批准,要保证不让你有任何危险,整个行动过程也绝对不能出一点差错。”

“大约要多久?”

“至少一个星期。”

林扬说:“我尽量缩短时间,这段日子不要去学校,我安排一个安全的地方给你住。暂时也不要去看任燃了,我申请让警方保护他,这样他比较安全,郑超也没办法接近他,奇货可居,许飚的筹码就值钱了。”

路唯一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准备好就立刻告诉我,还有,这件事不要让我妈知道。”

听到后面那句话的时候,林扬微微一愣,像是有什么鲜明的记忆迸发出来,但实际上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动作十分轻微地转动了一下视线说:“不告诉她么?”

“嗯,虽然告诉她也没关系,因为她让我自己做决定,但是我不想让她知道。”

“既然这样,你想清楚就好,不想干随时可以对我说,绝不会勉强你。”

路唯一坐了一会儿,眼睛看着桌上静静摆放着的水杯。

未来的事总是很难预料,虽然林扬向他保证安全,自己也有足够的信心和勇气,可是最坏的事没有发生之前,谁都不会面面俱到地想到每一种突发状况。

他有一瞬间出神,然后听到林扬问:“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路唯一回过神来,忽然又说:“以前遇到困难,我总是很郁闷,或是后悔要是当时不那么做就好了。如果我不遇到任燃也不会遇到你,也不会遇到许飚,更不会和郑超扯上关系。要是那样的话,生活本身就是平稳的,没有一点危险。但是,现在我的想法改变了,也许我就是因为要遇到这些人和事才在这里,所以没什么后悔,否则活着就毫无意义。林警官,任燃相信过你一次,我也相信你一次,他说过,他的一半分给我。”

林扬在那一刻,不禁要佩服他的勇气。那不仅仅是面对危险的勇气,更是勇于面对自己面对他人的勇气。

“你知道么?”

林扬忽然说:“我一直觉得家庭对人的影响很重要,虽然你对周围的人和事都显得冷漠,但是有可能你有和你母亲一样的热情。”

路唯一回过头来,虽然并没有笑,但是眼睛里却有着笑意。

他问:“明天还能不能去医院?”

林扬很自然地回以微笑说:“可以,让刘斐陪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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