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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家机关聚集的地下美食街叫了两人份松花堂便当的有贺,边用湿纸巾擦手边愉快地问。

他是司马大学时代的同学,目前也在司马所在财政部隔壁的外交部任职。

有贺说着财政部这三个字的特殊语气,好象在揶揄握有预算大权,而比任何部会都强势的财政官僚的尊大一般。

有贺特别喜欢用这种语气来调侃司马。

两人要是交情不够的话一定会吵起来,但是有贺有自信,司马不会因为自己的揶揄而翻脸。

司马也不服输地露出恶意的微笑。

「是啊,最近的确是风声鹤唳。目前只有上级长官被弹劾,不过大家都在讨论,过不了多久连证券公司和银行都会受到波及。」

有贺愉悦地看着司马。

「你可以这么不在乎吗?」

「被抓的又不是我,况且我也没有做亏心事,不需要心惊胆跳。我每天从早忙到晚,那种什么招待的好事绝不会落在我头上。」

「你那里和其它部门似乎相处不太融洽。」

有几分混血长相而相当英俊的有贺,跟这种扰嚷的俗气餐厅显得不太搭调。

然而有贺似乎一点也不在意。

就像引人注目的外表一样,他不知道什么叫在意别人的眼光。

司马想到自己部内同事间的相处问题也不禁点头。

「是不太好。」

各部门有各自的优秀人才和负责的事务,光是利害关系就无法互相配合。

那种就算在同一部会也各为其主、互不相干的感觉,和一般企业没什么差别。

从外表看来似乎相当团结,但是一旦进入内不知后才知道除了派系斗争之外,连各部门的同期之间也有着冰冷的鸿沟。

连以前只要专注于工作的司马等人,随着年资的增长也将渐渐被卷入派系斗争之中。

「我们那里也好不到哪里去。」

有贺负责欧洲方面的事务。

在外交政策上,欧洲方面算是国家相当重视也投下心力的部门,但是在利害关系和对外政策上,就会跟相同有力的负责北美部门的人杠上。

有贺的嘴角虽然掠过一丝短暂的苦涩,不过立刻就恢复原有的自信。

那是他的自尊吧?有贺从来不吐工作上的苦水。

绝不允许任何错误;使用英文以外语言的对外交涉;对外国人无法用日本常识应对的人际关系等等,明明有一大堆需要大量消耗精神的事,有贺却能够以轻松的态度去面对。

对这个平常有点轻浮的好友在工作上的专业态度,是司马所敬佩的。

所以司马也相当相信这个男人。

「对了,我上次听到关于你那个同期……叫什么桐原的事情。」

拿起筷子准备吃便当的有贺低声说。

听到桐原二字心中一惊的司马,努力控制着脸上的表情。

「那个男人的老婆……叫弥生吧?好象真的在玩不伦。」

桐原的妻子弥生和有贺的老婆是同一所女校的同学,到现在还保持密切的来往。

桐原当然不知道自己的妻子有这样一个朋友,他大概作梦也没想到,自己的家丑竟然会透过这种方式让外人知道。

司马故意耸耸肩叹了一口气。

「这就有点过份了吧?」

有贺瞄了他一眼。

「你们不是有来往吗?他没跟你提过?」

「没有啊,从那时候到现在我们都不太讲话。」

小心不被这个精明的男人探到口风,司马到目前为止仍然伪装着与桐原不和的关系。

自从知道司马和桐原有来往之后,或许是好奇心作祟吧,有贺对桐原开始感到兴趣。

要是一不小心说溜嘴的话,难保有贺不会追问两人之间的事。

「我真好奇你是怎么跟老婆问出这种事的。」

从以前就是个花花公子的有贺,自从娶了一个有政治背景的妻子之后,还挺谨守本分地扮演他疼老婆的角色。

「嗯……随便问问她就都说出来了,女人就是爱道是非。」

有贺悠哉地解决着便当里的食物。

与司马视线相遇的时候优雅一笑。

他的笑容有时蕴藏深意,会不由自主让人发冷。

「那种事不需要花多少脑筋就能问得出来。麻纪子知道了弥生的秘密之后也很想找人倾诉啊!」

告白欲是凡人都会有的心态吧……有贺毫不在乎地评价自己的妻子。

「你真是个可怕的男人。」

「是吗?」

不禁佩服他的手腕的司马摇头叹息。

而有贺只是若无其事地微笑。

第二章

这一天,桐原窝在位于松涛的家里书房看经济杂志。

在结婚当时,岳父英辅表示自己也该有一个私人的工作空间,所以在夫妇用的寝室外,又另外准备了一间六坪大的房间。如今这个桐原家唯一上锁的房间,似乎也成为桐原自己的城堡。

妻子弥生对这间房并没有兴趣,即使桐原不在的时候也不会踏足一步。

平常总是拉拢他们夫妻冷淡感情而显得特别绕舌的英辅,在假日从中午就出门去打高尔夫球和参加恳亲会,连晚饭时间也没有回来。

七点过后,用对讲机被弥生叫下去吃晚饭的桐原,在餐桌上只看到一个人份的食物。

不是先吃就是后吃的弥生,已经不跟桐原在同一个饭桌上用餐。

曾几何时在这个宽敞的饭厅里,单独进食已经成为桐原的新习惯了。

在女儿结花出生之后,弥生以照顾女儿为借口,生活起居都改在结花专用的房间里。即使桐原回到家中,也没有跟妻子见上几次面。

不管日式或中西,弥生的手艺依旧精湛。

然而,一个人吃饭实在没有食欲,但剩下太多又好象有故意的嫌疑,桐原只好强迫自己把满桌的饭菜都塞进肚子里。

但也因此在吃过两个小时之后,桐原还是觉得相当饱胀。

他拉开抽屉拿出最近常备的胃药之后,走出书房准备拿水。

从放置在二楼走廊尽头的小电冰箱里,拿出一罐矿泉水注满自己的水杯。

当桐原关上冰箱门时,忽然听到从结花房里传来的哭泣声。

他瞄了孩子房间的方向一眼。

他虽然不知道孩子怎么会突然哭出来,但想必弥生听到的话一定会立刻赶过来吧!

为了能更周到的照顾孩子,弥生还在厨房里装设了一台附有喇叭的监视器,只要结花一有状况马上可以知道。

桐原边听着孩子的哭声边走回书房。

但是即使回到房间,结花的哭声还是越来越大。

把药喝下去的桐原觉得有点担心。

放着哭泣的孩子不管,站在人道立场也不太说得过去。

知道妻子相当警戒自己靠近孩子,别说哭泣的时候了,自从结花出生后,桐原几乎没近看过她的脸。

已经七个月大的结花在户籍上是桐原的女儿,但却跟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三年前,桐原和没有子嗣继承家业的桐原英辅的独生女弥生结婚,名正言顺地成了旧财阀桐原家的入赘女婿。

之后,在一直想抱孙子的英辅催促之下,桐原去做了关于生育方面的检查后,发现自己得了重度的男性不孕症。

经过第二次更详细的检查,医生终于宣布桐原的身体无法制造生儿育女的精子,要借现代医学之力来生儿育女,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这件事对期待孙子诞生的英辅来说当然是严重的打击。

他甚至愤怒地斥责桐原只是一个会走路的肉块而已。

然而,男性不孕症跟桐原不努力一点关系都没有。

向桐原这种利用裙带关系而攀上高门的官僚,只要一离婚,对前途可以说有致命的影响力。

因此,不管岳父如何责骂,桐原都只能默默承受。

但是在去年,弥生却唐突地告知桐原自己怀孕,预产期在八月底的消息。

弥生跟万事都充满精力的英辅不同,自从嫁给桐原之后就一直顺从持家,个性也相当文静温婉。

当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患了不孕症,甚至还在父亲斥责桐原的时候替他说话。

如此顺从的妻子那种突如其来的变化,一时之间让桐原难以承受。

在装扮上喜欢少女风格的弥生,在不知不觉中多了成熟女人的韵味,一直以来都相当顺从的态度,也变成了冰冷的拒绝。

经常忙于工作而很少在家的桐原在妻子的怀孕宣言之后,就没有再和她亲密地说过话。

他女儿真正的父亲是谁,为什么弥生会突然背叛自己,这些问题,桐原都无法从弥生口中听到答案。

孩子仍旧持续号泣着。

桐原做回位子上再度翻开杂志,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听到弥生上楼的声音。

随着哭声越来越大,桐原的心也渐渐乱了起来。

或许只是在哭闹?还是尿布湿了?说不定是肚子饿。

孩子的哭声只会让人越听越心烦。

桐原眼睛盯着杂志的同一页边注意着妻子的动静。

孩子越哭越激烈。

没有育儿常识的桐原焦急地想着,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事。

他在看了好几次时间之后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

他走到走廊上思索着待会儿要是遇到弥生的话,不知道要找什么理由,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好歹也是结花户籍上的父亲,要看孩子何需理由?他走到结花的房门前。

孩子一定是用尽全力在哭泣吧!

连透过一扇门都可以清楚听见那哀嚎般的声音。

孩子都哭成这样了……是妳自己不赶快上来的……。

替自己找理由的桐原轻轻推开房门。

房里点着暖色系的灯光。

桐原第一次看到自己女儿的房间里放置着粉红色的小饰品、白色蕾丝窗帘和浑圆线条的玩具,充满了小女孩的气息。

孩子就在窗旁的婴儿床上哭泣。

桐原推了推眼镜,再度确定弥生还没有上来之后从门缝穿了进去。

弥生所睡的简单折叠床就在旁边,慢慢走近婴儿床边就会闻到一股婴儿特有的奶味。

桐原小心翼翼地低下头,看到穿著粉红婴儿服的结花,正挥舞着手脚满脸通红地用力哭泣。

不惯于婴孩的桐原面对那势如破竹般的哭声紧张得手足无措,他伸出手去摸摸孩子的额头先确定有没有发烧。

桐原无法判别从自己掌心上传来的热度究竟是发烧,还是孩子特有的高体温。

这期间,结花仍然在桐原的手下放声大哭。

犹豫片刻后,桐原伸手笨拙地抱起女儿。他全身僵硬地用双手撑着孩子的头和小屁股部分。

「怎么了?」

看着手上大哭的孩子,无计可施的桐原也只好愚蠢地发问。

孩子扭曲的哭脸虽然看不太出来,但是从那线条分明的双眼皮,依稀可以知道跟弥生长得不像。

弥生是看来有点寂寥的单眼皮。

当然也不会像桐原。

那漂亮的双眼皮,应该是源自结花亲生父亲的血统吧?

不过,她的轮廓及额形,还有柔和的嘴角,都有点神似弥生温婉的气质。

「……妳怎么了?」

轻摇着孩子的桐原尽可能放轻声音说话,边环顾四周寻找尿布的踪影。

「是因为妈妈不在吗?还是肚子饿了?」

孩子虽然哭得凶狠,但是长相并不差。

长大以后一定比妻子还漂亮吧!桐原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想着。

「别哭了,妈妈马上就来了。别哭……结花……」

就算找到尿布也不知道怎么替换的桐原,为了安抚孩子不停地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你在做什么!」

突然响起的叫声让桐原吃惊回头。

弥生脸色大变地站在门口。

「你不要碰她!快把孩子放下来!」

被妻子的气势所慑的桐原一时反应不过来地看着弥生。

「快放下她啊!」

弥生大叫着冲进房里,一手就夺过桐原手上的孩子。

然后她抱着孩子慢慢后退。

被一个长得比自己娇小的女人抢过孩子的桐原茫然地看着她。

弥生虽然惊慌地颤抖,却还是用自己纤细的背脊紧护住怀中的女儿。

由弥生发梢落下的水滴看来,刚才她可能是在洗澡吧!

「你想……你想要对这么小的孩子做什么?」

弥生愤怒地瞪着桐原。

「做什么……?」

弥生莫名的指责让桐原不解地来回看着,妻子激动的表情和哭闹的孩子。

「你到底想对这么小的孩子做什么?」

看着弥生拼命想保护孩子的模样,桐原这才恍然大悟。

从弥生的立场来说,结花只是桐原被强迫认同、名义上的女儿,根本毫无血缘关系。

她一定认为桐原不知道有多么憎恨这个孩子。

或者是她认为,自己会在她不在的时候,偷溜进房间摔死孩子也说不一定。

桐原朦胧地凝视着含泪瞪着自己的妻子。

难道自己在她眼中真是那么恶劣的男人吗?是一个毫不犹豫就可以向婴儿施虐的人?

难道自己看起来真的像那种十恶不赦的男人吗?

要论力气,弥生当然争不过桐原。

但是,她这样娇弱的女人,凭什么能保护孩子呢?

是什么让弥生有跟丈夫对抗的勇气?

好几个没有解答的问题在桐原脑中掠过。

「……我听她哭得太厉害……」

桐原对抱着犹自哭泣的结花,畏怯退后的妻子低语。

「因为她哭得太厉害……我担心她会不会发烧……」

抱着女儿的弥生皱起眉头责备地瞪着桐原。

她看起来一点也不相信桐原的话。

桐原的解释对弥生来说一点意义也没有。而且,弥生根本就不想听桐原的解释,她只想让这个跟自己女儿毫无血缘的男人,尽快离开这个房间而已。

想到妻子态度下的思考模式,桐原就觉得再也无话可说。

他叹了一口气后走过妻子身边想要出去。

光是跟桐原擦身而过,弥生的肩膀就恐慌地抖了一下。

为什么……桐原在回到书房的途中不断想着这三个字。

桐原从来没有打过弥生,更没有斥责过她。

当他抱起结花的时候虽然觉得她长得跟自己不像,但却没有任何憎恨或烦厌这种类似恶意的情绪。

他还高兴地想结花长大之后一定比妻子还美。

然而,弥生为什么会如此地憎恨自己呢?

只要桐原有心的话,凭她一个女人的力量根本无法抵抗,明知如此她为什么还要挺身保护孩子呢?

她想保护孩子是因为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骨肉吗?还是那是她所爱男人的亲血缘?

那个男人所表现出的爱情,与桐原和弥生之间的感情到底有什么不同?

到底是什么把一个如同少女般天真的妻子,变成像现在这样充满防御心的刺猬?

桐原虽然完全无法理解,但是也试着开始去思索,从来没有想过的自己和妻子之间的关系,以及结婚这三年来弥生的立场。

「我想去看看夏天的衣服。」

在和儿子克弘见面的周日下午,等司马在东京车站把儿子送走之后,两人走进附近一家咖啡厅,桐原忽然这么提及。

如同桐原状况百出的家庭一样,司马虽然是恋爱结婚,但是如今妻子却带着儿子离家,还处在离婚调停现在的他,也只能一个月见儿子一面。

这已经是桐原第四次跟着司马一起看儿子了。

看别人的儿子虽然没什么意思,但是对无法生下子孙的桐原来说,也算是一种补偿心理吧!

光是看到司马儿子的照片,平常面无表情的桐原也会绽放一丝笑容。

见桐原喜欢自己儿子的司马当然也觉得高兴,所以每次要跟儿子见面的时候,总会叫桐原一起去。

昨天周六因为儿子要跟自己一起住,所以司马没有找桐原。但是,今天从一早桐原就陪着儿子,在游乐园玩了一天。

基本上,游乐园并不是一个适合大人游玩的地方,然而整趟玩下来桐原始终面露微笑,丝毫没有任何不耐烦的表情。

看到桐原牵着克弘就好象一对父子的模样,司马不由得有点心酸起来。

「我来帮你挑几件衣服。」

或许是他善待克弘的谢礼吧,司马只不过随口说说,桐原竟然难得的点头。

眼前的男人每次跟儿子见过面后总是表情严肃,今天却不可思议地相当温和,而且比平常要爱笑多了。

看到桐原天真的微笑,司马不禁被激起些许怜惜的感觉。

司马本来就不讨厌桐原的笑容。

或许是因为要到游乐园吧,把前发放下来的桐原看起来比平常年轻,让司马不禁想他要是能常常这么笑就好了。

「要到银座还是回涉谷?」

为了隐藏自己的心意,司马故意用公事化的语气询问。

不在意的桐原沉思片刻后回答:

「那就到银座吧!」

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跟这个男人在银座并肩而行,司马不禁要感叹世事多变。

去银座逛了几家店,接着到了百货公司的男装部门时。

「喂!」

在桐原拿着司马帮他挑选的针织衫到柜台结帐时,突然有人拍了一下司马的肩膀。

一回头,来人竟然是有贺。

「买东西啊?」

有贺虽然还是像平常一样殷勤地打招呼,但司马从他的表情可以猜得出来,他一定看到自己跟桐原并肩购物的情景。

没想到居然会被最想避开的男人看到。司马凝视着这个一身轻松装扮,第六感特别强的损友。

「你呢?陪谁来买东西?」

如果逮到他陪其它女人来购物的话,好歹可以挽回一点颓势……。司马快速地扫了有贺的周围一下,却没看到同行者的踪影。

「我是陪老婆出来买东西的,因为她在楼下遇到朋友聊了起来,我太无聊就跑到上面来逛。」

有贺一副我可没啥把柄让你抓的表情,眺望着正在结帐的桐原。

「难得会看到你跟男人一起出来,是部会的同期吗?」

他说过曾经看过桐原的照片。

早就知道那个人是桐原的有贺,完全没有放过司马的意思。

「是啊,就是我上次跟你提过的桐原。」

尽量不表现出动摇,司马故意板着脸回答。结果那个像附有高级西洋犬猫血统证明书的有贺,还故意瞪大了眼睛。

「哦……原来就是他……」

他打量着正从店员手中接过信用卡的桐原。

跟司马是老朋友的有贺怎么会不知道,他没有跟男人一起逛街的兴趣?

偏偏自己刚才又跟桐原状似亲密地挑选着衣服。司马几乎可以看到有贺眼底所泛起的超级好奇心。

他以前就觉得这男人不是好惹的对象,却没有比现在更打从心底觉得,有贺是个讨厌的家伙。

「看来你们和好了,不错啊!」

有贺满脸笑容地说着客套话。

司马不禁深深后悔自己当初在知道桐原靠关系升职时,把有贺叫出来抱怨的冲动。

那时自己正在气头上,只想找个人出来发泄一下,却没想到替自己种下了恶果。

又不是小学生,什么和不和好?司马脸上虽笑,眼底却毫无喜意地瞪着有贺。

不过,要是刻意隐瞒和桐原的交情,反而更会刺激有贺的好奇心。

「难得遇到,就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吧!听过他那么多传言,我也想跟他好好打声招呼。」

我就知道。在心里恨得牙痒痒的司马假笑回答:

「不过那家伙有点内向。」

「但是,看你那么细心替他选衣服的模样,你们的交情应该不错啊?」

「……你该不会跟在我们后面偷听吧?」

看到司马眼中的怒意,有贺虽然退缩了一下,但是原本对司马就有对抗意识的他,立刻比平常还要强硬地要求。

「不管啦,你介绍给我认识。我不会多嘴也不会试探。」

「我哪敢相信你!」

司马虽然嘴上编排,但是看到有贺让步的态度,这也让他想到,自己握有不少他偷情的证据。

只要随便透露一件给有贺的妻子知道,他因闺阀而看好的政治前途也将毁于一旦。

对有贺来说,他也想抓到一点司马足以致命的小辫子吧!

「你的好奇心迟早会要了你的命。」

「随你怎么说。」

对于司马的忠告,有贺只扬起嘴角轻笑一下,随即转向提着纸袋回来的桐原点头打招呼。

桐原讶异地看着司马和有贺后,立刻警戒地也向有贺点头致意。

被有贺用手肘戳了两下的司马不得不开口。

「他叫有贺,是我大学同学,目前在外交部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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