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西装,跟桐原差不多年纪的男人好象也没想到走廊上会有人,以同样讶异的表情看了桐原一眼后,点点头从他身边走过。
还没有从惊讶中回神过来的桐原目送着陌生男人的背影,突然觉得脸颊上怎么湿热了起来。
他抬手一摸,原来是眼泪。
为什么……?桐原不禁自问。
为什么会把一个明明长得一点也不像的男人误认为司马呢?
他虽然说不出口,但是心里却很清楚原因何在。
他想见司马的心已经到了连看错人都会掉泪的地步。
他想见司马……。
想到这里,桐原泪如雨下。
他捂住自己的嘴忍住呜咽。
他想见司马。
光是想到这里,桐原就觉得一股热流奔窜在自己体内。
事到如今再想见有什么用……?但是他无法不想。
想见他一面的冲动不停地从桐原内心深处蜂拥而出。
他想见司马一面……。
光是这个理由,就足以让桐原想放弃秘书官的高阶身份,回到那忙得没日没夜的主计处去。
回到主计处之后,不管白天或晚上,可能连睡觉的时间都挤不出来。每天有处理不完的文件,根本没有情绪去论及私人感情。办公室里所有的人都剑拔弩张,随时充满紧迫的空气。
但是,只要回到主计处,一抬起头转动眼珠,立刻就可以看见那在同一房间,坐在最旁边的男人身影。
还可以听到他说话的声音。
虽然明知是蠢不可及的想法,但是为了想见男人一面的心,已经让桐原不惜放弃以肉体争取来的高位。
只想见司马一面……。
就算他不需要自己,只要能见他一面对现在的桐原来说,就已经是至高无上的幸福了。
桐原的眼泪像决堤般不断涌出。
好想见那个男人一面。
坐在走廊一角低声啜泣的桐原心里只有这几个字。
这一天的首相官邸由于与欧洲的D国外相对谈的关系,从上午就聚集了许多媒体记者,相当热闹。
冷眼看着窗外喧闹场面的桐原发现,一个男人站在铺着红色地毯的走廊一角,拿着手机面对墙壁迅速地说着话。
那修长的身材和引人注目的外貌,桐原心想好象在哪里见过。
在仔细看了几眼之后,桐原终于想起这个英俊到令人过目不忘的男人,就是上次跟司马在银座买衣服时,所遇到在外交部上班的男人。
他好象姓有贺。
桐原眺望着用跟那天轻松的态度,完全相反的严肃表情说话的男人侧脸。
他曾经说过,他的妻子是弥生的同学。
不像桐原根本不知道妻子有多少朋友,这个男人似乎相当能掌握妻子的交友关系。
还是一般的夫妻都是这样……?那是理所当然的事吗?种种桐原以前从没深思过的与妻子之间的对等关系,以及互相尊重的问题纷纷掠过脑际。
桐原下意识地慢慢走近男人身边。
或许因为他是司马的朋友吧?桐原有点想跟他多接近。
他跟司马的感情似乎很好。
听司马说两人的交情从大学时代到现在,可见一定很深厚。
对待同性一向相当辛辣的司马,对于这个男人感觉是另眼相看。
连说话的口气也跟对桐原的不同,有着对朋友的随性和亲切。
他们的话题相当丰富,从交谈过程中也可以发现互相较劲的感觉。
虽然较劲,但是两人都像乐在其中。
这时的桐原就觉得,好象打不进两人的圈圈之中。
司马在桐原面前从不曾那样扬声笑过,从不曾那样互相承认对方的存在,而站在对等的位置上。
他在内心深处一定鄙视着自己吧!桐原从司马的态度和言语可以察知一二。
不用说到现在,桐原对司马来说只是一介同事,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我们之间本来就没什么……。
司马说过的话至今仍沉重地充塞在桐原心里。
桐原从来没有像当时那样觉得,那种不被人需要的感觉是如此痛苦过。
那种痛苦的感受几乎让他无法站起来。
这个男人一定是站在跟司马对等的位置吧……。桐原无意识喘息地凝视着那个离自己不远的男人。
想到他是司马承认,并且还会继续交往的男人,桐原就觉得喉间灼热干燥。
或许是对人的视线特别敏感吧,有贺转过头来发现了桐原的存在。
还在讲电话的有贺确定似地瞇起眼睛凝视了桐原几秒后,原本严肃的表情就像换了一张脸似地柔和起来。他微笑地对桐原轻轻点头。
有贺从胸袋里拿出万用手册,覆诵着从手机里听来的日期并记下之后,立刻挂断电话走到桐原身边。
「桐原先生,好久不见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男人正确地记住了桐原的脸和名字。
「你好。」
桐原轻轻点头招呼。
「刚才经过正好看到你在讲电话……」
「啊、我是负责这次D国外相访日形成的部门。你呢?」
应该在财政部上班的桐原怎么会出现在首相官邸呢?有贺讶异地歪着头。
光是这些微动作有贺都能像电影中的外国男明星一样,显得如此优雅而自然。
司马已经够英俊了,有贺更是帅得出众。
「我是从内阁办公室过来的……」
有贺恍然大悟地睁大眼睛。
「哦、我听司马说过。这工作很忙吧?」
有贺这个男人不做多余说明就能正确把握桐原的工作性质。
桐原公事化地轻笑,伸手拉拉领带的结口。
光是从有贺嘴里听到司马两字,桐原就觉得胸口一阵刺痛。
「……司马……司马他还好吗?」
有贺有点吃惊。
「他是那种杀也杀不死的男人,应该活得很好吧……。你不是比我有机会见到他?」
桐原无意识地用受伤的表情睁大眼睛。
接着在嘴角浮起一抹连自己也没有察觉的虚弱微笑。
「我……因为天生不够细心的关系……所以经常惹司马生气。」
桐原的话让有贺有剎那间的吃惊,但随即像没事般恢复原有的笑容。
「你们该不会吵架了吧?其实我也常常跟他斗嘴。那家伙天性高傲,我们只要有自己的意见便会互不相让……」
看到有贺开朗的表情,桐原阴郁地低下头。
「……我们不是吵架……,应该说是他已经对我失望了……」
桐原没有发现自己是在如此异样的场所,对一个才见过一次面的人,近乎无防备地吐露自己的弱点。
他根本想不到那么多。
在无法见到司马的现在,只要能跟谁聊聊关于他的事,能获得一点关于他的情报也好。桐原没有发现自己就像有了心仪之人的女高中生一样,梦呓般地说出司马的名字。
「对你失望……怎么会?」
有贺带着亲切的笑容,若无其事般地歪着头。
「……是真的……。他这次连气也没有生……。大概……」
……他大概已经不在乎自己了吧!
桐原无助地呆站在有贺面前。
司马说就像抱着男人一样的扫兴。
他不是不在乎,而是根本就受不了桐原是个男人的事实吧……。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就没有…………。
桐原视线游移着。
如果有一天司马不再眷恋自己,就像最初一样连自己的存在都予以否定的话……。
想到这令人不寒而栗的假设,桐原连自己站在什么地方都忘了。
从两点开始的阁僚级会谈结束之后,大批的采访媒体纷纷出现在原本毫无人迹的走廊上。
被有贺拉到一旁的桐原,茫然地目送那扰嚷的人群远去。
经由有贺的动作回过神来的桐原,才猛然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或许是他长时间呆站在有贺的面前而忘了时间吧,桐原觉得自己好象在剎那间寻不到自己所在的位置。
他无法顾及被有贺看到自己这样的表情会有什么想法。
「桐原先生,你今晚有事吗?」
有贺低声询问。桐原痴呆地摇摇头。
「太好了,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饭?关于司马的事或许我可以替你分忧解劳。」
有贺温暖的邀约让桐原不由自主地点头。
在小而清洁的居酒屋里,桐原和有贺并肩坐在白木的柜台前。用温手巾擦着手的有贺突然问道:
「桐原先生,你是住在松涛吧?」
想说不是的桐原把谎吞了回去。
「……你还真清楚。」
「是啊,有一次我太太到你府上去跟一堆朋友开什么茶会,而当时就是我开车送她过去的。」
桐原想起在自己的婚姻状况还没有出现红灯之时,弥生常请她的女性朋友到家里来聚会。
遇到这种场合,每次都被弥生拉着出去打招呼的桐原内心十分退缩。
那是跟自己所成长的普通上班族家庭完全不同的环境,那富有阶级所特有的豪华世界,常令桐原感到不惯、孤独及自卑。
能在那种世界谈笑自如,还有礼地把妻子送到门口,桐原凝视着有贺心想,他真是一个相当有胸襟的男人。
或者是这个男人天生就属于那种世界?
司马说过自己的老家是做小本生意,跟桐原的生活水准应该没有太大差别。但是,有贺又如何呢?
从外表看来他的出身似乎不差。
「不过,我也是沾老婆的光才有今天的前途,所以充其量也只能当当司机而已。有时候真觉得那种上流世界跟我无缘。」
有贺口气轻松地耸耸肩。
服务生送来一杯生啤酒摆在桐原面前。
两人互道辛苦碰了一下杯,感受着爽口的啤酒滑过喉头的感觉后,桐原有点不解地问:
「有贺先生你……」
「我跟司马一样,老家也是经营小事业,高中读的是普通的公立高中。结婚之前我对自己所成长的环境没抱过任何疑问……。不过,自从遇到那种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老婆后,才知道人的价值观还是有差别。你知道吗?我结婚的时候岳父还跟我说,我赚的钱全都可以当作自己的私房钱呢,那时的吃惊真是难以言喻。」
上次跟有贺聊天的时候桐原已经察觉到了,不过这次他更是明显发现,有贺这个男人真的相当聪明,自己还没说明问题他就已经猜到了。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有贺竟然连他入赘的背景以及得了无精症后,在桐原家失去地位的细节都知道得相当清楚。
「我岳父当时还认真地说,你不用担心钱的事,只要好好发挥你长袖善舞的本领,为我女儿出人头地就行了。他所给的充分自由我当然感激,但是那种好象在妻家抬不起头来的感觉,却让人很难以喘息。」
一点也看不出难以喘息模样的有贺笑着说。
不过,看出他笑中的讽刺,桐原觉得好象又对他多了一点亲近感。
「有贺先生,你现在住在哪里?」
「白金。」
听到那高级地段的名称,桐原不禁瞪大眼睛。看到桐原的反应,有贺好象恶作剧的小学生般开怀笑了。
「那当然不是我买的,是我岳父在泡沫经济的时候炒股票和房地产买下来的土地。当时我太太说想住在港区,于是我岳父就把那块地送给她……。世界上就是有那种天生的有钱人,同人不同命啊!像我做了一辈子公务员也赚不到在那种地方买房子的钱,所以我就在外面玩了起来。连自己住的地方都无法选择的那种感觉不发泄一下怎么行?」
有贺像要掩饰自己不平感觉似地故作开朗地笑说。
那乍听之下无忧似地笑声,桐原听得出来有着跟自己相同的疲倦感。
他说自己有一个跟司马儿子同年的可爱女儿,也同样宠爱至极。
知道这个在外貌、家庭、工作,还有金钱都不虞匮乏的男人,其实也对自己置身的环境感到疲累的桐原,产生了难以言喻的共鸣。
「我能了解你的感觉。……真的很累。」
「是啊!」
有贺打开菜单点头。
「对老婆说这种事根本就说不通,她天生是那种对自己的生长环境不抱持疑问或自卑感的人种,也不能说她个性不好……」
桐原不禁点头。
桐原的妻子弥生也不是个性不好。
她虽然生长在富裕之家,在想法上的确幼稚天真,但毕竟在某些事情上还是会替桐原著想。
只是那与生俱来不同的价值观,经常让桐原感到烦躁与自卑。
当金龟婿真好啊!
每当听到同事的调侃,桐原就不知道跟他们那些没体会过那种自卑感的人,说些什么才好。
「谁叫我们生长的环境不同呢!」
有贺虽然笑得轻松,但桐原却陷入沉思。
以前的桐原对弥生的存在没抱持过任何疑问,而且比起思考她自身的价值,桐原还比较不满于她与生俱来的优越条件。
他不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怎么还笑得出来。
或者有贺在待人处事上比桐原来得成熟多了?
如果桐原也能像有贺这么想的话,或许能够跟弥生相处得更圆满吧……?
在有贺点菜的时候,桐原虽然有的没有的乱想了一通,但是立刻就遗忘在跟有贺一起享用美食和聊天的愉快氛围中。
在上次巧遇的时候桐原就有这种感觉,跟有贺这种话题丰富的人在一起吃饭,真是很开心的一件事。
在偶尔会提到关于司马话题的聊天过程中,一向对进食不太执着的桐原,竟也吃了不少食物。
自从跟司马一起吃饭以来,桐原已经好久没有觉得吃东西是这么愉快的事情了。
在不知道第几杯冷酒之后,有贺微歪着头。
那种柔软而女性化的动作出现在有贺身上,竟一点也不怪异。
「桐原先生……你有一种特殊的味道。」
用那种表情凝视着桐原的有贺,口气就如同在称赞女人美丽的侧面一样。
「……味道……?」
因为冷酒的口感太好,不自觉多喝了几杯的桐原,觉得自己的眼睑似乎有点沉重。
然而,有贺的语气是那么自然,一点也不像筱田那样满是邪恶的感觉。
「是啊,没有人这么跟你说过吗?」
「……是有人常说我的声音……」
说不出是被比自己年长一倍以上的老男人称赞和看上的桐原暧昧带过。
「哦,你的声音的确相当迷人,是我目前听过最好听的一个。我有一个法国朋友,他的声音不但低沉而有磁性,连外貌也相当英俊,还流有贵族的血液呢!他在法国的政治界十分有影响力,对我也非常亲切,可惜是个同性恋。他还追求过我呢!」
啊哈哈……,有贺愉快地笑了。
欧洲有很多同性恋呢,就像巴黎有很多狗一样。由于有贺讲得太过自然,桐原也不觉得惊心地愉快微笑。
「不过,我还是觉得你的声音比较迷人。那种没有经过算计的感觉特别诱惑。」
「诱惑……?」
桐原讶异地睁大眼睛。有贺点点头。
「该怎么说呢!那种高低起伏不多又禁欲的感觉更是勾人魂魄。我要是把你介绍给那个法国人的话,他一定不会放过你。」
那种场面我见多了,他拐不到我……。有贺事不关己地笑了。
要是他的话一定可以巧妙推拒筱田的邀约吧!桐原不禁羡慕地想。
在两人吃吃聊聊中,不知不觉已经快到十二点了。
吃得差不多了……。听到有贺的话,桐原也随之站起。
在适度的微醺之下,又能跟人愉快地聊天吃饭,桐原有点留恋这难得的愉快时间。
所以他在等车以及坐上电车的时间,都跟有贺像老朋友似地天南地北的闲聊。
「啊、品川到了。我要在这里下车……」
聊到一半,从电车窗户看到品川站牌的有贺突然说。
桐原觉得自己好象从梦中惊醒一样。
他凝视着这个唯一能联系着司马,相貌俊秀的男人。
「请代我……」
想装作不经意的桐原,可能是因为酒精作祟的关系吧,才一说出司马的名字就觉得一股热流涌上眼眶,他用力咬紧嘴唇。
「请代我向司马问好……」
桐原用着没有抑扬顿挫的声音,像遮掩情绪似地低声说。
但是话才说完,他的嘴唇已经颤抖。
有贺点头微笑。
「我一定会的。」
他挥挥手说了声晚安后下车。
眼睁睁看着唯一跟司马的联系就这样从自己指缝中溜走,陷入短暂失神状态的桐原,目送着高大的男人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
「喂、司马,小憩啊?」
刚好经过的前辈对躺在接待室沙发上的司马说。
「是啊,小睡半小时。」
用手覆盖住眼睛的司马简单回答。
卷起袖子的手腕触碰到开始长出来的胡渣。
「我要回去睡觉。明天见。」
什么明天见……应该是今天才对……。累到一个人自问自答的河野拿起上衣走出房间。
他日渐光秃的头顶泛着汗迹。
旧式的空调已经起不了什么作用,明明已经是初冬了,整个办公室却像夏天一样热。
司马看看腕上的表,已经十二点半了。然而还有一半以上的人留在主计处。
连司马自己都已经有两天没回家。
除了在部内地下的休息室和小浴室的时间之外,只要是在清醒的情况下,他都跟满桌的文件格斗着。
这样没日没夜的生活在编列预算期已经是家常便饭。
司马虽然躺在沙发上,但是由于太过疲累的关系,神经反而紧绷得睡不着。
听着敲打键盘的声音、翻阅文件的唏嗦声、空调的送风声,已经养成到哪里都可以睡着的司马,难得无眠地瞪视着天花板。
太累反而会让神经紧绷而睡不着……。
司马想起中午在餐厅时河野的牢骚。
那可是不太好的征兆,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回家睡觉。最近似乎特别在意过劳死的河野这么说。
可能是前几天有个同期,因为脑溢血住院之事所产生的影响吧!
我也累了吗?
凝视着天花板上管线的司马,忽然想起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想睡却睡不着……。
那彷佛沁入心胸的声音,不时在司马的回忆中复苏且带来苦恼、缺乏抑扬顿挫的美声。
叹气的司马又翻了个身。
一旁的桌上放着几个空咖啡罐和空泡面碗,反正上司不在,可以抽个痛快的烟蒂堆满了烟灰缸。
司马不悦地皱起鼻头,把已经散发出异味的垃圾推到一旁。
在沙发上换了几个姿势后还是睡不着的司马终于起身。
他把已经发皱的领带抽掉,走出充满杀伐气氛的办公室准备去买咖啡。
走在空旷的走廊上,边把领带塞进口袋里的司马,忽然看向沾了一层灰尘的玻璃窗。
窗外有一个留着胡渣、有黑眼圈的憔悴男人正看着自己。
「好难看的脸……」
司马敲了敲长年脏污的玻璃窗之后走到自动贩卖机前。
受了河野所说的话影响,平常喝惯了黑咖啡的司马加了少许的奶精和砂糖。
还是一样这么难喝……司马嘟囔着缓缓走在走廊上。
虽然睡不着,但是距离司马给自己订定的休息时间还有十分钟。
为了维持身体健康,司马把工作和休息分得很清楚。
不过,不想象河野一样回家的司马有他的理由。
因为他前几天回家拿换洗衣服的时候,跟奈津美发生了口角。
吵架的理由微不足道。
明知道司马在这段期间一定会特别忙的奈津美,却歇斯底里地开始发脾气,还把司马放在桌上的钥匙朝他丢去。
虽然险险避过,但是从妻子回来之后一直在忍耐的司马,其实也积了一肚子怨气。
他无法忍耐奈津美不在乎地在孩子面前责难自己。
可怜的孩子在争吵的父母面前手足无措,最后只能抱着父亲的脚哭了起来。
当司马想要弯腰抱起孩子的时候却被妻子一把抢过,再也没有耐性应付妻子的他,只能厌烦地走出家门。
早一点的时候,想说妻子不知道气消了没有的司马打电话回去,没想到奈津美看司马先低头,居然得寸进尺地在口头上取巧,最后还单方面挂断电话,连让司马和儿子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两个礼拜前遇到有贺时,司马忍不住向他抱怨刚回来还很柔顺的妻子,现在越来越气焰高张的牢骚,结果却被有贺取笑说,那是因为对方喜欢他才会那么歇斯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