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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风暴 /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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籠罩在晨光中的彩繪玻璃鮮明地浮顯出來,彷佛將人們的心靈整個滌淨了一般。

風琴聲響徹教堂,演奏的是早晨的圣歌。

“覺醒吧!年輕的子民,隨著晨光,奉獻明日的贊歌(圣歌集22號)”

旁邊傳來的歌聲渾厚得讓我吃了一惊,不禁瞄了一眼。站在我旁邊的是加藤雅臣。一八七公分(好像還繼續在長)的健壯身軀,配上一張如野豹般的精悍美貌。

加藤是關東地區經濟流氓頭頭的儿子,具有不像一個高中二年級小毛頭該有的迫力,他同時是我這個舍監兼化學老師的學生。

——話又說回來,野獸加藤竟然會來做禮拜希望老天不要下紅雨才好。

我看著圣歌集,又看看加藤,心里感到極度的不安。

在校內形同擁有治外法權,簡直像違反校規范本的加藤,從來就沒有參加過早晨的禮拜。

“拜神明又不能填飽肚子。”

這是加藤的理由,但是自從在去年的圣誕夜歌劇上高唱圣歌之后,他似乎發現了唱圣歌的樂趣所在。

今天早上可能是難得地起了個大早吧?他說“我們去唱唱歌,當做是吃飯前的開胃菜”,然后就拉著我的手(雖然我并不喜歡這樣)到教堂來了。

大家唱完圣歌坐下來之后,英國人格蘭特牧師站上講壇。金發的牧師很高大,黑色的法衣非常适合他的气質。

“各位早安,今天早上能看到各位真是感到無上的光榮。”

牧師用字正腔圓的日語說。

格蘭特牧師以前曾跟一個到英國留學的日本牧師學習日語,因此措詞比一般日本人還要正式。

“今天我們來談談試煉。神公正無私地愛護我們這些子民,為什么又要給我們試煉呢?

圣經上說,我們不知道天國何時降臨,所以要隨時保持清醒。所謂的保持清醒就是指誠實面對自己的心。

神愛我們這些罪孽深重的人。之所以給我們試煉,就是為了讓對神的愛沒有自覺的我們實際感受到它的存在。“听到牧師這一番話,加藤突然握緊我的手。

哇!怎么在這种時候?

我嚇了一跳看了加藤一眼。

我以為他一定覺得牧師的話很無聊,沒想到他的眼神竟然像找到獵物的小貓般,定定地看著講壇上的牧師。那是种充滿好奇、跟虔誠的受洗學生完全不一樣的眼神。

——難不成他對牧師的話感到興趣?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加藤的側臉。

不知道我心里正在翻騰的加藤,像小孩子對母親撒嬌般,緊緊地握住我的手。

“喂!老弟,再來一碗!”

加藤揚起飯碗大叫。

“加藤少爺,您今天好像特別有精神?”

高橋一邊把飯碗遞給加藤一邊愣愣地說。

“早起去唱了歌之后,肚子覺得特別餓。”

加藤咬著南瓜說。

“偶爾做做禮拜也不錯。”

坐在加藤對面的冰山說。

留級兩年的冰山三紀彥是足与加藤抗衡的不良少年,但是据說在自甘墮落之前是個优等生,還是理事長的儿子。

“雖然那個牧師老講些讓人郁卒的話。”

加藤念念有詞地說。

“什么叫讓人郁卒的話?”

坐在加藤旁邊的玲次問道。

一年級的樁本玲次是個狀似女孩子的美少年,但是因為個性溫柔,常成為別人欺凌的對象。

“他說什么給我們試煉就是神愛的表示。我覺得唱圣歌很舒服,可是實在無法接受圣經那种東西。”

加藤喝光了味噌湯之后,恨恨地罵道。

“講這种話太不敬了。”

坐在玲次對面的我,用老師的口吻對加藤說。

“如果真有神的存在,這個世界又為什么會亂成這個樣子?”

加藤一口喝掉飯后茶之后,點起一根煙。

我實在很想告訴他:像你這樣的野蠻人,哪有立場抱怨世界紊亂?

“大概是因為人都太脆弱了吧?”

玲次戰戰兢兢地提出他的意見。

“啊?”

叼著煙的加藤不解地皺起了眉頭。

“我相信就是因為不是每個人都像加藤學長這樣堅強,所以才會做一些坏事跟狡詐的事。”

玲次悲哀地說。臉上籠罩著長期以來飽受欺凌所累積下來的苦澀。

“哼,真沒用。”

加藤不屑地說。

“喂,加藤!”

冰山安撫著加藤。

“有些人明明脆弱卻要裝腔作勢,因為不懂得感激像自己那樣的人能存活下來就已經很不容易了,所以才會面不改色地做坏事。”

加藤吐著煙,不平地說道。他那傲慢的態度触怒了我。

“喂,加藤,你以為你是誰呀!”

我砰的一聲,把筷子丟在桌上,然后對加藤說。

“啊?”

加藤支著下巴斜眼看著我。

“又不是每個人都喜歡當個脆弱的人!”

我吼道,加藤卻對我嗤之以鼻。

“什么意思?你在說你自己嗎?”

加藤傲慢的措詞刺中了我的要害。

我覺得好像被赤裸裸地揭穿了無法抗拒加藤,而老是被他牽著鼻子走的事實。

我气得全身發熱,用力地拍打桌面。

“就因為你老是這种態度才會被關禁閉!”

吼完之后我猛然一惊。加藤用困惑而茫然的眼神看著我。——糟糕!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可是說出的話再也收不回來了。

怎么辦?

“我回房去了。”

加藤淡淡地說著站了起來。

“加”

原想叫他等一下,可是聲音卻哽在喉頭出不來。

加藤吐著煙,聳聳肩离開了餐廳。

“唉”

冰山先是一陣愕然,之后嘆了口气。

“我我知道啦!”

一股無處發泄的自我厭惡感,讓我几乎掉下淚來。

一向處于治外法權狀態的加藤,之所以在三天前被關禁閉,都是因為我的緣故。

和加藤組呈敵對關系的龍崎組第三代,對冰山的姊姊玲奈子小姐有滿腔愛意,可是玲奈子小姐喜歡的卻是加藤。然而,因為加藤只對我有感覺,所以他們兩人只維持普通朋友的關系。

把龍崎當成親哥哥一樣愛慕的一年A班秋山慎次,企圖把龍崎的心從玲奈子小姐身上拉回來。他以“只要加藤跟玲奈子小姐在一起,龍崎的心情就會冷卻下來”為由,把我騙到校外,企圖讓他父親的部屬強暴我。

加藤在千鈞一發之際赶來救了我,但是,因為看到他最重要的玩具兼抱枕、寵物的我,差一點受到傷害而大發雷霆,一拳打斷了秋山的鼻梁。

秋山對自己的惡行只字不提,對身為當地大資產家的秋山興產社長哭訴。于是他父親便要求校方嚴厲處分傷了他寶貝儿子的加藤。

我從教務主任手上接過禁閉處分的文件,怀著沉重無比的心情交給了加藤。

“又不是我的錯!我要宰了秋山那混蛋!”

原以為加藤會大發雷霆,沒想到他看到文件內容之后,絲毫沒有惊訝的表情。

“總可以待在宿舍里吧?”

說著就把文件塞進口袋里,走出了教室。

身為關東地區經濟流氓頭目的儿子,加藤不但擁有堅強的靠山,還有与生俱來的美貌和高大的身材,以及倍于常人的臂力,一向都過得平平順順的。

可是,他卻因為我這個玩具的關系,有生以來第一次不得不屈服于別人的無理要求,他心中的痛楚連一向過著失敗人生的我,也可以體會得出來。

我离開餐廳回到舍監房。心里盤算著,如果他無聊地躺在床上的話,就安慰他几句吧?沒想到來到門前,正好遇上加藤拿著毛巾要出去。

“啊去洗澡啊?”

我囁嚅地問加藤。

“嗯。”

加藤很粗魯地回答。如果他要求我跟他一起去,我決定就算上課遲了一點,也愿意陪陪他。

“上課可別遲到了。”

加藤拍拍我的肩就走了。

“加加藤!”

我大聲地叫住他。

“啊?”

加藤回頭看我,他那精悍的美貌上浮起的無精打采的表情叫我心痛。“——都是因為我”

正想跟他道歉,加藤卻似乎早就洞穿我的心思。

“無所謂。”

加藤用充滿男子气概的聲音制止了我。

“可是”

我用力地搖著頭。

“誰叫我不听你的話使用了暴力,有什么辦法呢?”

加藤勉強地揚了揚嘴角,聳聳肩。那种干脆的樣子叫我眼眶發熱。

“——笨蛋!”

我含著淚罵道,加藤走回我身邊,托起我的下巴。

“當個老師別老這么愛哭。”

說著又抓了抓我的鼻子。

“我才沒有!”

我虛張聲勢地吼他,這時背后傳來冰山嚴峻的聲音。

“別在這里卿卿我我!回房里去!”

我抬眼一看,只見冰山和高橋一臉怒气站在后面。“害我們那么擔心,你們還!”

他的聲音帶著怒意,可是表情卻像松了一口气。我再次發現,冰山他們真的很擔心加藤受到的處分。

“喲冰山,要不要去洗個澡?”

加藤放開我對冰山說。

“可以啊!不過,如果芹澤老師一起的話就敬謝不敏了。”

异性戀的冰山用僵硬的聲音說。

“小芹要上課。”

加藤說著把我往門的方向推。

“你要乖乖的哦!”

我用教師的口吻對加藤說。

“嗯。”

加藤淡淡地說完,環著冰山的肩走向大浴場。

几乎處于絕對治外法權的加藤,自從因為我而被關禁閉之后,整個人就變得怪怪的。

不知該說他變得成熟呢?還是少了點霸气?總之,他的食欲跟性欲雖然一如往常,但是卻沒有了以前那种天真的奔放感。

——我得想辦法解除他的禁閉處分。

我打好領帶,吸了一口气,离開舍監房。

當天我一到辦公室就被叫到校長室去。校長跟教務主任都在里面,兩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我坐到他們對面。

“關于秋山的事情”

校長說。

“是。”

我緊張地回答道。

“他明天可以上學,但是你能不能讓加藤正式向秋山道歉?”

我不禁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可可是,錯的是秋山啊!”

我因為憤怒,聲音都變尖了。

“——然而,使用暴力的是加藤啊!”

校長很不高興地說。

“可是,那是秋山先”

我很想告訴校長,是秋山唆使他父親的部下意圖強暴我呀!可是,我實在說不出口。

“我想盡辦法才阻止了秋山的父親提出傷害罪的告訴。”

校長皺起眉頭說。

“傷害罪!”

我的血色盡失。

“秋山的父親一再揚言,對低年級生使用暴力的學生應該立刻退學。”

校長冷冷地說。

“啊!”

我惊愕地看著校長,他是認真的。

“我也是從事教職工作的人,再怎么樣也不能隨便將問題學生退學。”

校長用沉重的語气說道。

“那么”

我多少松了一口气,對校長說。

“我安撫了秋山先生,最后他同意讓加藤自行反省,同時正式道歉了事。”

校長嘆著气說。

“理事長怎么說?”

我問校長。

理事長是加藤的好友冰山的父親。我心想,他總不會讓好不容易才回歸正途到學校來的獨生子唯一的朋友退學吧?

“理事長也說希望能讓加藤那樣的學生自動退學。”

我一听,不禁倒抽了一口气。

“為為什么?”

“雖然我們是具有傳統的名校,但是因為采住校制,學費又高,受到少胎化的影響,每年的考生都在銳減當中,我們所引以為傲的升學率,也不再那么具有吸引力了。加上去年的宿舍長樁本也落榜,雖然升學率降低不全然是加藤的關系,但是學生家長之所以把孩子托付給我們,無非是看上我們自創校以來就有的嚴謹校風。

在校內行為不檢,我們多少可以睜只眼閉只眼,可是在校外引起傷害事件就非同小可了。如果這件事傳出去的話,將會傷害到天王寺的聲譽。“校長用沉重的語气說道。

“話話是沒錯,可是”

我試著提出反駁。

“芹澤老師,你有什么不滿的?只要加藤向秋山道歉,事情就可以圓滿解決啦!”

教務主任很焦躁地說。

“要道歉的話,就由我來向他道歉好了。”我對校長說。

“芹澤老師道歉也沒用。”

校長很困擾似地說。

“可是,我是加藤的導師,而且”

加藤是為了我才打秋山的。錯的是被秋山欺騙的我,為什么要加藤道歉?

“總之,只要加藤肯道歉,一切就沒事了。”

校長不容我再分辯。

“怎么可以這樣!”

我大叫。

“要不是校長極力勸說,加藤可是要被退學的。芹澤老師應該要心存感激。”

教務主任一副施恩于人的語气。

“我反對讓加藤道歉!”

我堅決地對校長說。

“芹澤老師似乎不了解自己的立場吧?”

校長突然冷冷地說。

“立場?”

“如果加藤被退學的話,你也會一起被解聘的。”

教務主任似乎不好啟齒地說。

“啊!”

我嚇了一跳,看著校長。

“竟然在宿舍內跟學生同居要是換成一般的學校,早就被懲戒免職了”

教務主任的一番話讓我全身熱了起來。

“我們沒有同居!他只是老愛跑到我房間來罷了!”

我反射性地大叫,教務主任不悅地皺起了眉頭。

“學生們也對芹澤老師的教學方式頗有怨言。有不少學生都表示,就算你要照料加藤,也不可以任意蹺課或者遲到。”

我實在無言以對。

我是有好几次被當場起了色心的加藤,強行押到沒人的地方去而蹺了課。

“我我不是存心要蹺課的!”

羞恥感和愧疚感,使得我出于反射地大吼。

“學生之所以沒有直接來投訴,是因為宿舍長川原很能干,把事情壓了下來。”

教務主任的說法引起我的反彈。

其他的學生明明隱約知道我跟加藤的關系,卻總是裝作視而不見,那是因為他們害怕流氓的儿子加藤。而川原不過是被加藤握住了把柄才不敢反抗。

“總而言之,加藤如果不愿向秋山認錯就得退學。到時候,芹澤老師也會因為淫猥的行為而受到懲戒,免職處分。”

教務主任不帶一絲感情地說。

“淫猥的行為免職處分!?”

我嚇了一跳。去年春天我被加藤強暴而要求辭職時,是誰在加藤的壓力下,把我的辭職書給揉掉的?

“那還用說嗎?到時候你就再也當不成老師了,”

教務主任微微笑道。好惡劣的表情。看到他的表情,激起了我身為男人、身為教師的自尊。“我不要!”

我出于反射地大叫。

“什么要不要的,又不是小孩子。”

教務主任坐立不安地對我說。

“錯的是秋山。我去跟秋山講,讓他把事情搞清楚。”

我一吼,校長瞪大了眼睛看我。

“你在講什么?你難道不知道我是花了多少心思才安撫了秋山先生的嗎?”

“‘師生座談時間’開始了,對不起,告退!”

我站起來走向門口。

“芹澤老師,請等一下!”

校長和教務主任的聲音從后面追上來,可是我不再理會他們了。

結束早上的“師生座談時間”之后,我走出教室,剛好遇見到學校來的冰山。

“啊冰山。”

冰山皺起眉頭看著我。

“發生什么事了?”

直覺倍于常人的冰山壓低聲音問我。我那脆弱的心好想緊緊抓住冰山靠著,可是我還是極力忍住了。

“沒、沒什么。”

我虛張聲勢。

“看你的樣子不像沒什么。”

冰山不解地說。原本是學校优等生的冰山,有著同齡的高中生所沒有的穩重感。

“上頭的人對加藤的事怎么說?”

冰山用溫柔的聲音問我,頓時我一直極力忍著的感情,排山倒海似地涌了上來。

“我我沒辦法幫什么”

我顫抖著聲音,差一點掉出眼淚。

“等一下,這么重要的事情不能在走廊上講。”

冰山以不像學生該有的冷靜,一把抓住我的手,把我帶到升學指導室去。

听我說完事情的經過,叼著煙的冰山恨恨地咋著舌。

“真是的,什么名校!真是有夠肮臟的!”

他的語气充滿了對擔任理事長的父親的厭惡。

“最近因為不景气,捐款好像也大幅減少了。為了討好秋山興產,竟然把原本想藉著讓加藤順利畢業以有恩于加藤組一事,踢到一邊去了。”

冰山點起第二根煙。

“可是,如果讓加藤道歉的話,加藤組會坐視不管嗎?”

我問道,冰山輕輕地搖搖頭。

“我說的不是加藤,而是加藤組。就算加藤本人低頭,加藤組也不會善罷干休的。這件事情發展到最后,受傷的一定是加藤,而且如果傷害事件傳出去的話,事情就大條了。

我想加藤父親會說,如果道歉可以了事的話就低頭吧!秋山非常清楚,黑社會的人是很識時務的。“冰山淡然地說。

“怎么會這樣!”

我倒吸了一口气。

“加藤也真是的,一提到芹澤老師,做起事來就沒個分寸。”

冰山吐著煙支著下巴說。

“你你怎么!”

我心跳不已,赶快把視線移開。

“芹澤老師,你好歹也稍微考慮一下加藤是加藤組儿子的身份再采取行動嘛!”

冰山喃喃說道。

“什么意思?”

“就算加藤本人沒那個意思,可是別人都把加藤看成是頭頭的儿子。而芹澤老師又很得加藤的喜愛。”

冰山帶著勸戒的語气說道。

“可是,我只不過是他的玩具罷了!”

我憾恨地咬著嘴唇。

“不管你自己怎么想,別人就是把你當成加藤的‘戀人’。”

加藤用強烈的語气說,我一听,整張臉都熱了起來。

“才不是什么戀人!加藤只是把我當成可以做愛的抱枕看罷了!”

我下意識地反駁。

“你總該适可而止了!”

冰山用力地拍著桌子。我被他嚇得說不出話來,冰山又繼續說道:“總之,現在是加藤會不會被退學的重要關頭,不是你耍性子的時候。”

冰山的字字句句都像刀一樣刺穿我的心。

——是啊,加藤可能會被退學的!

真實感受到嚴重性時,我不禁愕然。

加藤的哥哥胜臣先生,和跟加藤組上代有兄弟之情的甲田組的老爺子,他們都要求我在加藤畢業之后立即跟他分手。

加藤現在才二年級,而我也沒有考慮到將來的事情,可是如果加藤被退學的話,我跟他的關系可能就此結束。

“冰山,怎么辦?”

我濕著眼眶看著冰山。冰山看到我淚眼婆娑的樣子,頓時愣了一下,隨即又恢复了冷靜。

“我先去找我老爸談談。”

冰山將煙捻熄在攜帶型的煙灰缸里說道。

“找你爸爸?”

我狐疑地看著冰山。

“我也不想他被退學,我去求我老爸看看。”

冰山攏攏長長的頭發。

“冰冰山,沒問題嗎?”

我戰戰兢兢地問冰山。

冰山跟他父親的關系并不好。

“當然不是沒問題,可是有什么辦法呢?加藤是我的朋友啊!”

冰山很困擾似地聳聳肩。

那种豪邁的气慨,瞬間揪緊了我的心。

“冰山”

我溫潤著眼睛看著冰山。

“那种臉就留著跟加藤兩人獨處時再用吧!”

冰山很難為情似地吼完后站了起來。

一直到吃晚飯的時候冰山都沒有回來。

“冰山跑哪儿去了?”

加藤吃完飯喝著茶問道。

“啊,他說有事情要下山一趟。”

我撒了個謊。冰山警告我,不能把事情說出來,免得惹加藤生气。

“哼,不偶爾下山去找大姊姊玩玩對身體是不太好。”

加藤很坦率地說道。

要是在平常,我一定會立刻頂他:干嘛老往那方面想!可是,今天我并沒有說話。

“小芹,回房之后一起洗澡吧?”

加藤一把抓住正在喝茶的我,倏地站了起來。“啊,喂!”

我下意識地抵抗著,可是仍然無助地被加藤拖著走。第二章一打開浴室的門就聞到一股藥草的香味。加藤确認過水溫之后,把水澆到我身上來。

“我幫你洗。”

加藤說著在海綿上抹了沐浴精,摸著我的臂。

“不用了,我自己來”

話還沒說完——“我想嘛!”

加藤開始強行清洗我的身體,他的動作是那么地溫柔而慎重。我極力忍住搔痒感和羞恥感,這時加藤若有所感地說:“你比以前乖多了。”

他喜悅的聲音讓我臉上不禁一熱。

我很想反駁他:我不是喜歡當個乖孩子,只是怕你不知會做出什么事情罷了。可是,看加藤洗得那么高興,我也不再說什么了。

加藤仔細地幫我清洗過每個地方后,用熱水幫我沖掉了沐浴精。我覺得一整天的疲勞,好像都隨著熱水一塊儿流走了。

“現在輪到小芹幫我洗了。”

加藤把海綿遞給我。

“啊!?”

我狐疑地看著加藤,但是他一副理所當然的迫力使得我不敢再反抗。我乖乖地接過海綿。

平常他總是不分青紅皂白就把我推倒,我沒有仔細看過他的身體,現在發現加藤的身體實在是漂亮。均勻的骨架和結實的肌肉,在在彰顯著他的年輕。

洗著、洗著,我看到他的下腹部。現在雖然乖乖地垂著,可是體積還是很大。以前很害怕看到他的東西,可是或許是看慣了吧?現在并不覺得那么討厭了。刻意避開那個部位反而顯得不自然,于是我把手伸了過去,加藤倏地一顫。

——現在不是挺起來的時候。

我一邊想著,一邊跪在他面前,盡可能机械性地幫他沖水。洗到加藤的膝蓋下方時,加藤說道:“小芹,我得永遠被關禁閉嗎?”

他的語气就好像小孩子問媽媽一樣。

“啊!”

我大吃一惊,抬起頭來。

“老是待在宿舍里已經讓我很煩了。”

加藤嘟著嘴說道。

那与一八七公分高的健壯身軀不搭調的可愛語气,緊緊揪住我的心,讓我產生無限怜愛的感覺。

“對不起,正式的處分還沒下來。”

我盡可能不讓自己的聲音發抖,然后像母親安撫小孩子似地抬起頭看著加藤。

我定定地看著他,希望他能相信我,沒想到加藤竟然焦躁地皺起了眉頭。

“可惡!竟然露出那么可愛的表情!”

加藤恨恨地吼道,手伸了過來。

“你、你干什么?”

被他滿是泡泡的手抱住,我惊慌地抗拒著。

“讓我做吧!”

加藤把我推到牆邊吻著我。

“嗯!”

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我嚇了一跳,可是一整天都待在宿舍里的加藤,過剩的能量都化成了精力迸開來了。

他先輕輕地吸著我的嘴唇,然后用舌尖愛撫我的上唇,作勢要我也伸出舌頭。

當我們濡濕的舌頭交纏在一起之后,下體立刻被他粗暴地握住。

“啊!加藤!不要把我也弄得全身都是泡泡!”我在加藤怀里罵著。

“滑溜溜的感覺不是很舒服嗎?”

加藤吸著我的耳朵喃喃說道。

“我說不行啦!要做到床上再做嘛!”

我拚命地安撫他。

“不要!我要在這里!”

加藤像個撒嬌的孩子樣大叫。

我知道他積了很久,便伸手過去。

“我用手幫你。”

我強忍住害羞對加藤說。

“嗯!”

加藤顯得很有精神,似乎對我的主動感到很高興。

——可惡,為什么我要做這种事?

我開始掐他。上了肥皂泡之后,掐起來格外輕松。

“啊好舒服哦,小芹。”

加藤很滿足似地喘著气。

“小芹用嘴巴。”

加藤撒著嬌說。

“啊?”

我還以為用手就夠了。

“你要你好好幫我舔舔!”

加藤繼續要賴。

他自己用水沖掉了泡泡,這時我看到他的東西硬挺得嚇人。

“小芹,舔吧!”

我只好低下頭,把嘴已湊上他那剛洗過的地方。我用舌尖挑著他,加藤便顯得更加硬挺了。

“啊好舒服,小芹,用力一點。”

加藤抱著我的后腦勺,喘著气說。于是我用力一吸,加藤便渾身打顫。

“唔,好爽,小芹!”

加藤的喜悅溢于言表,需索著我的愛撫。

看他如此地興奮,頓時我產生一种愿意為他做任何事的沖動。

“啊,小芹!”

加藤的快感達到極限,釋放出了情欲,我的嘴里頓時充滿了獨特的青澀味道。

“嗯!”

我下意識地搖搖頭。

“——辛苦你了。”

加藤用水幫我清洗嘴巴。還好現在在浴室里。

我赶緊將嘴巴擦干淨。

“哪,來吧!”

加藤先泡進浴缸里,然后對我招招手。

“不用了。”

我拒絕了他,我不喜歡在狹窄的浴缸里被他像小孩子一樣抱著。

“不行!”

加藤一把拉住我,將我拉了進去。我知道再抗拒也無濟于事,只好乖乖地听話。

熱度剛好的水好舒服,藥草香使我感到安心。“好舒服啊!”

抱著我的加藤很感慨地說。

“嗯。”

我點點頭。

“秋山已經來上學了嗎?”

加藤突然這么問。

“啊听說明天會來。”

我戰戰兢兢地回答。

“嗯,复原了嗎?”

加藤把玩著我的手指頭說。

“我想是吧?”

我模棱兩可地說。

還是說出來好吧?

我猶豫著。雖然冰山叫我先別告訴加藤。

我靠在加藤怀里,回頭看他。

“嗯,想出去了嗎?”

加藤搔著我的下巴問。又被他當小孩子看了,可是覺得開始頭昏了,便點點頭。

“好吧!”

加藤環著我的腰站起來。一瞬間我有點暈眩。

“啊!”

加藤赶緊用力地抱住我。那健壯的手臂讓我好有安全感。我是個男人,還大他七歲,竟然被他當個小孩子一樣,真是羞死人了。

“我沒事。”

我拂開加藤的手走出浴室。我只拿著浴巾,浴室外涼爽的空气讓我松了一口气。我擦著自己的身體。

“——嘩!”

加藤偷偷跑到我背后,用浴巾把我從頭上整個罩住。

“哇!放開啦!”

我掙扎著。

“我享用了!”

加藤一把將我推倒在床上,我就像一只中了圈套的兔子一樣。“小芹,嚇了一跳嗎?”

加藤用兩手捧著我的臉。

“那還用說!”

我對自己的大意感到憤怒。

“嘿嘿,誰叫小芹這么可愛!”

加藤說著在我臉上親了一下,然后起身。

我看著到冰箱拿冰啤酒的加藤的背影,支起上半身,赶緊穿上高橋幫我准備的內褲。

“啊,干嘛穿褲子?”

拿著啤酒,全身赤裸的加藤生气地說。

“我才要說你咧!不要光著身子,至少穿件褲子嘛!”

我把視線從赤裸的加藤身上移開吼了回去。

“不要!”

加藤吼完,一手插腰,灌起了啤酒。

那均勻而修長的身體就像雕像一樣美麗,讓我瞬間看呆了。

“我待會儿要工作了。”

我穿上睡衣對加藤說。

“做過之后再說。”

加藤堅決地說。

“不要!做了哪還能工作?”

為了配合在關禁閉中的加藤強烈的性需求,我根本沒辦法工作。

“學生對芹澤老師的課有所抱怨。”

才剛剛被教務主任數落過,我得好好注意自己的言行才是。

“我說小芹,人家想做嘛!”

加藤像要求飼主出去散步的狗一樣吠著。那惹人怜愛的聲音讓我瞬間動了心,隨即把自己的心穩住。

“不行!工作,”

我鐵了心,坐到桌子前面。

“不要、不要、不要——!”

加藤像個幼稚園小孩一樣在床上手腳舞動著,看我不理他,又變回大人樣了。

“工作做完要讓我做哦!”

加藤撒嬌地說完,抱著泰迪熊鑽進了棉被。

當我做完晚點名的工作回來時,一向很好睡的加藤已經睡熟了。

我小心翼翼地上了床,免得吵醒他,結果被無意識中的加藤給緊緊地抱住。他對我的味道和触感,就像野獸一樣出現了本能的反應。

我把瞼靠在加藤怀里,涌起一股心痛的愛意。我會想辦法的。

我環往加藤的背,閉上眼睛。我在心中不停地想著,我一定會想辦法讓你不用對秋山道歉,同時又不會被退學。就在這起起落落的心事中不知不覺進入了夢鄉。

回老家去的冰山是在早上“師生座談時間”結束之后回到學校來的。“芹澤老師,借一步說話。”

冰山對我招招手,他的眼里泛著血絲。我直覺想到,他大概徹夜未眠。

“對不起,芹澤老師。”

一坐到升學指導室的椅子上,冰山就對我道歉。

“啊?冰山,怎么了?”

我戰戰兢兢地問道。

“我跟我老爸吵架了。”

冰山抱著頭無助地說。

“吵架?”

我大吃一惊。

短暫的沉默之后,冰山用沉重的語气說道:“我老爸跟龍崎組借了錢。”

“啊?什么意思?”

意想不到的發展叫我瞠目結舌。

“我老爸的公司因為經濟不景气破產了,而主動跟他提起融資事宜的公司,事實上是龍崎組的關系企業。等他發現時才知道公司的股票和職員都被對方買走了,連房子、土地和大樓也都抵押了。”

“啊!”

我惊愕地叫了出來。

“不只是這樣,我老媽也被龍崎組的人設計了。”

“什么意思?”

“芹澤老師,你知道期貨交易嗎?”

冰山用死板的聲音問道。

“啊,就是在便宜的時候買進大豆或貨幣等,等价錢漲了再賣掉賺取差額,對不對?”

我多少知道點。

“我老媽就卡在里面了,兩個月就足足投下了五億。”

冰山的語气竟然十分淡漠。

“兩個月五億!”

這實在是個天文數字。

“這就形同外行人跟內行人賭博一樣,根本沒有胜算。老媽一直想翻本,結果在不知不覺當中就跟對方借了這么一大筆錢。

最近,大家都知道玩這种東西的危險性有多大,可是我老媽社會閱歷不夠,一開始只是想瞞著我老爸賺些零用錢,沒想到就這么陷進去了。“冰山皺著眉頭說。

“那那五億怎么辦?”

龐大的數字讓我頭昏腦脹。

“我老爸的公司借了大筆的錢,老媽的娘家也不是什么大財主。

后來才知道,設計我老媽的公司跟借錢給我老爸的集團,都是龍崎組的關系企業。也就是說,我的父母都被龍崎組設計了。“冰山這一席話說得我血气盡失。

以前我一直認為所謂的流氓就是“動不動就訴諸暴力”的組織,不過現在的流氓好像挺擅長經濟戰略的。

“可可是,龍崎為什么”

我問冰山。龍崎組的第三代盡管是中途輟學,但畢竟是天王寺的OB,上次還因為捐款的事特地跑到學校來。

“因為姊姊的緣故。”

冰山恨恨地說。

“因為玲奈子小姐的緣故?”

我知道龍崎喜歡玲奈子小姐,可是他為什么要做這种事?他應該要更重視對方的父母才對呀!

“龍崎說,如果姊姊愿意跟他結婚的話,所有的債務一筆勾消,而且他愿意成為冰山家和天王寺學院的永久贊助者。”

“玲玲奈子小姐怎么說?”

我極度惊恐地問。

“她說,如果我父母逼她跟龍崎結婚的話,她就跟他們斷絕親子關系。”

冰山帶著嚴肅的表情說。

“那還用說!”

我很生气地說。

“我對老爸說,既然姊姊都這樣說了,我也要跟他們斷絕關系,結果被我老爸痛罵了一頓。”

冰山冷冷地說。

“什么意思?”

“他說我是天王守的繼承人,絕對不能离家,所以我們就吵了起來。還好我老媽适時出面阻止,才免于一場爭斗,可是加藤的事,我也使不上力了。”

冰山用沉重的語气說。

“家里出了這种事,這也沒辦法呀”

我安慰冰山。

“真的很抱歉。我已經沒有立場說什么了。”

冰山很沮喪地喃喃說道。

平常總是沉穩地安撫我或加藤的冰山,那落寞的樣子雖然仍然堅強,可是還是散發出十几歲孩子的無助。

“我誠心地去向秋山道歉好了,雖然不知道管不管用。個性再怎么惡劣,秋山畢竟是個人,只要我誠心道歉”

我用教師的口吻對冰山說。

“——芹澤老師,對秋山用心是沒有用的。”

冰山用尖銳的語气說道。

“我我知道,可是”

只有這條路可走了我正想這樣說,冰山又插嘴道:“秋山的用意就是要加藤道歉,要不然就是退學,不是嗎?”

“大大概是這樣吧?”

我戒慎恐懼地回答。

“對龍崎來說,加藤對秋山使用暴力或許正好幫了他一個大忙,而且也是讓加藤退學的好藉口。”

“為什么?”

我很感意外地問道。

“我老姊不是喜歡加藤嗎?更何況加藤是加藤組的儿子。讓從兩方面來說都是他勁敵的對手退學,不正好大快人心?”

冰山用認真的口吻說。

“因為這种事而大快人心?”

我出于反射地大叫。

“他不在乎那么多的。如果老姊不能屬于他,他也不想讓姊姊喜歡的加藤好過,至少可以去除他心中的怨气。”

冰山恨恨地說。

“怎么會!”

我想起上次見過的龍崎那冷酷的美麗容貌。

他渾身散發出強烈的獨占欲。這點跟加藤很像,但是,他們在本質上卻是完全相反的。

“如果加藤道歉就能了事,或許讓他乖乖認錯比反抗來得好。”

冰山正經八百地說。

“連你也說這种話!?”

我生气地罵冰山。

“再這樣下去,我們學校可能也會被龍崎搶走了。”

冰山用沉穩的語气說。

“被他搶走?”

“嗯。因為我老爸現在被龍崎困死了,只剩下這所學校。如果處理不當,可能連理事長的寶座都要讓出去。

只要有龍崎做靠山,加藤組的捐款根本就不必要了。一旦不需要他們的捐款,素行不良的加藤馬上就會被他們以合法的理由給赶出校門。““怎怎么會這樣!”

我不由得惊駭得搖住嘴。

“人是很脆弱的。我老爸明明很疼愛姊姊的,可是被債務逼急了竟然會對她說‘既然以前交往過,應該可以結婚吧?’連我老媽都頂著一張溫柔的臉哭著求老姊‘為了爸爸跟這個家,你就忍一忍’。原本我就不相信他們,沒想到他們比我想像中的還肮臟。”

冰山煩躁地拿出煙來點上。

我也非常清楚原為理事長之子,而且又是优等生的冰山自甘墮落的理由。

“總之,我去向秋山道歉看看!”

我倏地站了起來。

“芹澤老師,不要太沖動。”

冰山企圖安撫我,可是我裝作沒听見,离開了升學指導室。

上完第二堂課,我在走廊上走著,這時穿著藍色連身裙的小百合小姐從對面跑來。

“芹澤老師!”

看到她,我立刻停下了腳步。

這個為得到我而不擇手段的小百合小姐才二十七歲,离過一次婚。我已經拒絕過她好几次,她卻依然不死心。

先逃再說吧!

我一骨碌轉身作勢要逃,小百合小姐對著我大叫:“不得了,秋山他!”

听到秋山兩個字,我不由得回過頭來。小百合小姐追了上來。

“我看到他到校長室去了,他引以為傲的臉上貼著紗布。”

她喘著气說道。

“是嗎?”

我很冷淡地回答。

“芹澤老師,你還在為上次的事情生气?”小百合小姐濕著漂亮的眼睛看著我。

“那還用說!”

我把臉一撇。小百合小姐和秋山共謀,想要侵犯我。

“芹澤老師,對不起!”

她突然抱住我。

“你干什么!?”

我拼命抗拒她,可是她一直不肯放手。

“我不准你被小雅搶走。可是可是最近你們真的走得好近。”她淚眼婆娑地說。

“什么叫走得好近!”

我推開小百合小姐,大聲地怒吼。

“你們不但在‘黃金周’時一起去旅行,兩人還一起到山上去,在校內也像一對戀人啊!”

這些話听得我面紅耳赤。

“我我跟加藤怎樣都跟你無關!”

我盡可能用冰冷的語气對她說。

“太過分了!我是這么為你擔心!”

小百合小姐哭著說。

“你讓我感到很困擾耶!”

我說著,丟下她走向職員辦公室。

“秋山想讓小雅退學哦!”

我一听,嚇得魂飛魄散。

“啊?”

我不由得回頭看她,小百合小姐漂亮的臉上露出狡猾的笑容。瞬間我想拂袖而去,可是我得盡量收集關于加藤的情報,不管是真是假。

“小百合小姐,你什么意思?”

我不帶感情地問她。

“他不是說過,小雅不道歉就得退學?”

小百合小姐一針見血地問道。我知道一不小心就會說錯話,便不再作聲。

“秋山明知道加藤不是會道歉的人,所以才故意這么說的。”

小百合小姐很得意地說。

“什么意思?”

我反問道,小百合小姐不怀好意地說。

“秋山不想靠他爸爸或龍崎組的力量讓小雅退學,他要靠自己的力量去打倒小雅。”

我不明就里地皺起眉頭。

“小雅向受了傷的秋山道歉,這任誰听來都是理所當然的事。大家都會覺得,如果事情可以因此獲得解決就好了。

可是,小雅不同,他自尊心強,絕對不會認錯,就是死也不會認錯。“小百合小姐說的沒錯,加藤的自尊心比任何人都強,他宁可死也不愿認錯。

“所以,我要去向秋山道歉。”

我毅然地對小百合小姐說。

“芹澤老師,對教職死了心吧!”

小百合小姐用溫柔得惊人的語气說,然后緊緊地握住我的手。

“請放開我!”

我企圖甩開她的手,可是那修長的手指卻抓得緊緊的,好可怕的力道。

“辭掉這里的工作跟我結婚吧!你可以成為大德產業的所有人。”

小百合小姐用惡魔般的聲音說。

“我要說几次你才會懂?我不會喜歡你的!”

我用几乎要震破耳膜的聲音大吼。

“這是為你好呀!我媽媽也說她會重視你這個入贅女婿的。你又不能跟小雅結婚,頂多只能當愛人。而且,一旦他膩了,就會拋棄你的。”

她的話刺中了我最脆弱的地方。

“你你對加藤又了解多少?”

當時我腦海里浮現的是加藤筆直地看著我的澄澈眼神。那像野豹一樣精悍的臉上,帶著真摯表情的美麗臉孔。

“小芹。”

“請你不要再管我們的事了!”

我使盡所有的力气大吼。

“芹澤老師,我會永遠等著你的!”

我不理會小百合小姐悲愴的聲音,當場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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