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都市
夏日风暴 / 第4章

第五章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分享本章,攒金币做 AI 衍生卡

喜欢《夏日风暴》的话,可以分享给朋友;邀请成功后双方各得金币。

“喂,老弟!飯!飯!”

加藤用震天价響的音量大叫著,同時把飯碗遞了過去。

“是!加藤少爺!”

高橋接過空飯碗,跑向飯桶。

今天的晚餐有奶油烤章魚、青椒絞肉、毛豆、裙帶味噌湯等。

對于不喜歡的涼拌菜,我一向是連動都不動筷子的。

“小芹,不要偏食。”

吃完第三碗飯的加藤皺起了眉頭。

“給你。”

我把裝了涼拌菜的小盤子推給加藤。

“給我吃下去”

加藤嚴厲地說道。我嚇了一跳,還來不及反應,下巴就被他抓住了。“你干!”

加藤捏住我的鼻子,撬開我的嘴巴,將涼拌菜塞進我嘴里。黏答答的感覺和纖維的触覺,瞬間讓我差一點吐了出來,可是加藤不放過我。

“好好嚼一嚼!”

加藤的語气就像老爸一樣。我忍住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勉勉強強將涼拌菜給吞了下去。

“很好。”

加藤确定我吞下去之后,帶著完成了一件工作似的滿足表情重新拿起筷子。

“喂,加藤”

坐在對面的冰山很困擾似地安撫著加藤,一臉“感情好是一回事,這里可是公共餐廳”的表情。

“你你搞什么!?”

憤怒和M辱使得我幸身顫抖著,我對加藤吼道。

“涼拌菜對身體很好。”

加藤淡淡地說。本想吼他:對身體再怎么好,也不可以勉強人家吃!后來還是忍住了。

——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

我用手帕擦了擦弄臟的嘴角,重新拿起筷子。

發現我被秋山綁架,差一點被陌生男人強暴而大發雷霆的加藤,打斷了秋山的鼻子。秋山有錢的父親以大量的捐款做后盾,要加藤公開道歉,否則就退學。

對加藤有著异樣敵對心和恨意的秋山,企圖讓加藤在明天的全校集會上公開跪地道歉。

校長和教務主任、其他的老師們都表示“如果只要道歉就可以不受到處分的話,請你說服加藤道歉”,可是我絕對不答應。

我對校長和其他老師表示,做錯事的人是秋山,可是我卻不能說出加藤為什么會打斷秋山的鼻梁。

加藤之所以生气,是因為我差一點被秋山的手下侵犯。

“我要讓你了解重要的東西被搶走有多么的痛。”

加藤說完就打斷了秋山引以為傲的鼻子。

我一直認為自己被加藤強暴,被他當玩物耍,可是看到加藤打斷秋山鼻子時的模樣,我深切地感受到,加藤是很在乎我的。

這种反應可能跟小孩子被搶走心愛的玩具時是一樣的,可是加藤那為了我甘冒風險的豪邁個性,卻深深撼動了我的心。

加藤小時候養過一只叫惠理的小狗。對沒有人類朋友的加藤而言,這只小狗是他唯一的朋友。

加藤連狗也可以當朋友,也難怪他會把生為人的我當寵物對待。

以前我總是討厭自己被當寵物看待(那還用說?),可是自從喜歡加藤的玲奈子小姐說“有什么關系?那是雅臣愛人的方法啊”之后,我就隱隱約約地,真的只是隱隱約約地感覺到,加藤的确是以他自己的方式珍視著我的。

一想到加藤可能會被退學,我的心頭就馬上浮起“我不要跟加藤分手”的念頭。

他任性且桀騖不馴,是個面不改色的強暴惡魔,偏偏在H時卻又那么溫柔。

“小芹很舒服嗎?”

加藤抱著我不斷地問。

其實,他只不過想做罷了。他明明可以找到肌膚比我更漂亮,聲音比我更可愛的人,可是他總是滿腔熱情,希望讓我產生快感,就好像我的快樂就是他的快樂一樣。

在被關禁閉當中,他只因為“我想跟小芹一起吃中飯”就偷偷跑到學校來,結果一個不小心又被他帶到外面去做愛了,我為自己的沒定見感到厭惡,可是在晴空下被加藤擁抱的感覺好舒服。加藤的愛撫讓我感到喜悅。

我不愿承認,也不能原諒自己,可是我确實是喜歡加藤的擁抱。

被他健壯的手臂擁在怀里,被他壓在底下,雖然嘴里直嚷著不要,結果還是把自己交給了他,這一切都是因為他是加藤。

——我不應該是同性戀的。

我嚼著飯,心中一片陰霾。

在遇見加藤之前,我從來沒有想過男人之間可以做那种事,然而在不知不覺當中,我卻接受了和加藤的關系。

加藤的哥哥胜臣先生,要我在加藤畢業之后跟他分手,而加藤也可能在畢業之前就對我厭煩,我知道我們的關系是單方面建立在加藤的心情上,可是我卻討厭不了他,盡管也不敢斷言我喜歡他。

所以,我不想讓加藤退學,我怎么可以讓為了保護我挺身而出的加藤向秋山那种人下跪?

絕對不行,因為加藤應該一直像頭野豹一樣保持昂然的气勢。

——可是明天就要召開全校集會了。

我有种起雞皮疙瘩般的不安和厭惡感。

我得說清楚才行。我知道加藤不會同意,可是回房之后,我必須對加藤說清楚明天的事情。

“唔,先看個電視吧?”

回到舍監房后,加藤一屁股坐到桌子前面。

“加藤,我有話齦你說。”

我跟在他后面走進房里,咬咬牙對他說道。

“啊?”

加藤揚起眼睛看著我。

要是在平常,我總是盡可能不接近加藤,以免被他當填充玩具一樣抱住,可是現在我卻主動靠到他旁邊。

“嘿,小芹!”

加藤很高興地抱住我。

“哇!你干什么?”

我在他怀里掙扎著,為什么老是這樣?

“你不是想幫助消化嗎?”

加藤很快樂地說。

我就著痛苦的姿勢抬眼看著加藤,他也用澄澈的眼睛俯視著我。瞬間我有一种几乎要被他美麗的眼睛吸進去的感覺,赶緊恢复我的理性。

“不是啦!笨蛋”

我吼,加藤便一臉意外。

“我不會正式來嘛,只是用嘴巴跟手”

“笨蛋!我說過不是這樣的”

我差一點哭了出來。

“干嘛?本來不是好好的嗎?”

加藤面有難色地抱住我的膝蓋,撐起我的身體。

明明有一八七公分高,撒嬌的程度卻倍于常人的加藤,一有空就想抱我,或者搓我臉。因為我三番兩次气呼呼地警告他,不要在外人面前抱我,所以只要我們獨處的時候,他就會緊緊地抱住我。其實,他大可以去抱小优花送我的泰迪熊的。

他漸漸可以忍著不在有外人在場時抱我,所以只有我們兩人在時,我也不再對他急呼呼的擁抱那么排斥了,但是今天晚上我得以老師的身份跟他把話講清楚,然而以目前這种姿勢實在很難跟他說什么。

“我有正經事要說,放開我。”

我正經八百地說,加藤便無限惋惜地松開了手。

“什么事?”

加藤拿出煙來點火。

他自然不做作的男子气概讓我心儿直跳,隨即赶緊讓自己鎮定下來。“秋山今天到學校來了。”

我用嚴肅的口吻說道。

“哼。”

加藤吐著煙哼了一聲。

“秋山慫恿寵愛他的父親,以捐款為后盾攏絡了理事長和校長。”

“哼,白痴父母!”

加藤很冷靜地說。

“秋山的父親說不管基于什么理由,使用暴力的是加藤,所以一定要他向我儿子道歉。”

我窺探著加藤的表情說道。

“愚蠢的父親還不知道自己的儿了有多混蛋!秋山興產也做不久了。”

加藤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說道,輕蔑地哼著。

“所以學校要你在明天全校集會時向秋山道歉。”

我戰戰兢兢地說道。

“啊?”

加藤皺起了眉頭,一臉不明白的樣了。

“他的意思是要你向秋山道歉。”

我低下頭說道。

“為什么我要向他道歉?”

加藤不悅地說。

“他們說你打傷了他。”

我緊咬住嘴唇。

“是秋山的錯不是嗎?”

加藤斷然地說。

加藤的行事原則是以眼還眼、以牙還牙,所以他對于打斷想害我被強暴的秋山的鼻子一事,并不感到后悔或有所反省。

“可是,暴力終歸是暴力。”

我泫然欲泣地說。

就因為知道原因在我,更讓我感到難過。可是,我不能讓加藤被退學。

“小芹,難道你不在乎被強暴?”

加藤皺著眉頭看我。

“哪有這种事!”

我出于本能地大吼

實在很想吼他:你自己還不是老強暴我?可是,現在不是跟他逞強的時候。

“其實我本來想殺了他的,只是因為他沒有得逞,所以才只打斷他的鼻子。”

加藤叼著煙狂妄地說。

“可是”

“像他們那种人,只要你稍微軟弱一點,他們就把你吃得死死的。他敢大膽綁架你,不就是因為拐騙為拐騙老弟時,我手下留情的緣故嗎?”

加藤的聲音充滿了迫力。

加藤依循的道理在黑社會的世界或許是一种常識,可是,這里是學校,我是老師,而他是學生。

“你沒有錯,可是”

我對加藤說。

“如果我沒有錯,為什么要道歉?”

加藤似乎還不能理解。

加藤不做也不說沒道理的事情,可是相對的,他也不接受沒道理的事情。

——怎么辦?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如果加藤明天不向秋山道歉的話,可能會被退學。他一旦退學,我理所當然也會被革職。我對這种學校沒什么依戀,可是我絕對不要跟加藤分手。

“你就把話挑明了說吧!你不是老師嗎?”

加藤一副搞不清楚誰才是老師的樣子。

為什么在這個時候才把我當老師看?可是,他畢竟是我十六歲的學生。

“你你如果不道歉的話,可能會被退學。”

我小聲地說。

“啊?”

正想點起第二根煙的加藤愕然地回應。

“理事長說要讓素行不良的學生离開學校。”

我盡量說得緩和點,以免激怒加藤。

“理事長?冰山的老爸?”

加藤用尖銳的聲音問我。

“嗯。”

我點點頭。

“他一定說像我這樣的學生會傷害學校的名譽,對不對?”

加藤恨恨地說。

“沒沒這回事。”

我赶忙安撫他。

“哼!他本來就是那种害冰山自甘墮落的混蛋老爸。”加藤一副已經看透整件事情的樣子。

“冰山他們家好像也不好過。”

我說。

“不好過?”

“听說他父親的公司破產了。”

“破產?”

加藤用充滿野性的眼睛看著我。一

“所以,他們的房子和土地都被拿去抵押了。冰山的母親也被期貨套牢,欠了一屁股債。”

加藤一听,目光頓時變得好銳利。

“——是龍崎干的好事吧?”

他斬釘截鐵地說道,沒想到他一下子就看穿了,嚇了我一跳。

“你你怎么會知道?”

“龍崎在我們這一行里,是出了名會使下流手段的家伙。他一定認為只要毀了冰山的父母,玲奈子小姐就會成為他的人。”

一向被我視為無所事事的加藤,洞察力實在惊人。

每當看到有學年秀才美稱的高橋篤信“加藤少爺是百年難得一見的神授存在”時,我都想搖著他的肩膀要他醒醒,可是加藤今天卻表現出前所未有的冷靜,洞察力敏銳得讓人難以置信。

——難不成加藤真的不只是一頭野獸?

我定定地看著加藤。

加藤全身上下散發出一股我前所未見的澄澈和銳利得像刀刃一般的光芒。

以前,我總是因為被加藤強暴、被當成玩物而感到憾恨,以至于沒能正視加藤那精悍的美貌所散發出來的澄澈光芒,現在我卻發現他不只是一頭野獸,而是用力量支配嚴苛的熱帶大草原的美麗肉食獸之王。沒有人可以支配得了加藤。

我對加藤全身散發出來的華麗威嚴,產生一股強烈的嫉妒感和羡慕,同時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無可救藥地為他所吸引。

“哼!那個早泄的家伙為什么就是搞不懂,就因為他這种做事的方法才會讓女人逃走的。”

加藤說著,恨恨地吐著煙。

我心想:龍崎有沒有早泄不是你可以說的,可是又怕惹他不高興,只好默不作聲。

“即使排擠我,玲奈子也不會要他的,笨蛋!”

加藤同情似地喃喃說道。

“加藤,你打算怎么辦嘛?”

我好想哭。

“我不會道歉的。”

加藤不悅地說,一臉不屑。

“可是,你不道歉就會被退學”

我哀求著。

“這种學校不讀也罷”

加藤把香煙捻熄在煙灰缸里。“啊!”

我感受到一股強大的沖擊。

“這里的料理跟空气好是好,可是我也膩了山上的游戲。”

加藤支著下巴說。

這讓我想起甲田先生說過的話——

“雅臣還是個孩子,現在雖然迷戀芹澤老師,可是一旦膩了就會頭也不回地走人,如果你跟他玩真的,到時候哭泣的人是你。”

甲田先生對加藤了若指掌。

當時我認為距离畢業還有一段時間,也就沒多加理會,但是誰也不敢保證加藤不會對我跟學校產生厭膩感。

——怎么會這樣!?

巨大的沖擊使我不住地打顫。

一直視若無睹的現實,像鉛一般沉重地壓在我的肩頭上。

理性告訴我,人的心情是無法受拘束的,更何況對方是野獸加藤。義理和人情完全不适用在以我為尊的加藤身上。

一直宣稱“我想要小芹,只對小芹有感覺”的率直感情,一旦在他厭膩之后,定會變成“我已經吃膩小芹了”。

所以,我沒有綁住加藤的權利。姑且不論婚嫁,我跟加藤之間只是用沒有愛的肉體維系的短暫關系。

其實,我早就知道是這樣,可是一起過了一年了,現在卻只因為“厭膩”的理由就要拋棄我嗎?有這种事嗎?

心底涌起一股沉痛的憤怒和悲哀。我知道不能哭,可是眉間卻倏地熱了起來,淚水盈滿了眼睛。

“小芹?”

加藤看到我流淚,發狂般地大叫。

“我不要!”

我含著淚水搖著頭。

“啊?”

加藤感到不解。

“你道歉!”

我使盡全身的力气對加藤說。

“為什么?我又沒有錯,”

加藤憤怒地說。

“沒有錯也要道歉。”

我抽答著說。

我覺得自己真是沒用,可是我沒辦法。

“不要!”

加藤耍賴地說。

“道歉!”

我怒吼著。

“小芹。”

加藤用嚴厲的聲音叫我。

我抬起眼睛,只見加藤眼底帶著悲哀的色彩看著我。那种美直射我的心臟。

我無言地看著加藤,加藤低著頭說:

“我就是死也不愿做不合理的事。”

他的聲音充滿前所未有的冷徹。

那种沈穩不像是被寵人、凡事靠臂力解決的加藤的作風。

“可是”

我無助地看著加藤。用眼睛告訴他:我不想讓你被退學。加藤眼底盡是達觀的色彩。

“不管你怎么求我,有些事是不能勉強的。”加藤說著用手擦掉我的淚水。

我好想投進他怀里,把所有的情感都一并向他表達。

可是我不能說。加藤再怎么疼愛我,那都不是因為“喜歡”我。他對我的喜愛可能如同對玩具或寵物的感情,但是我無法接受,因為我是比他大七歲的男老師。

“不行!”

我使盡全身的力量大吼。

我知道自己太幼稚,可是這是我目前唯一能做的。

“小芹。”

加藤安撫小孩子似地說。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我一邊搖著頭一邊咬緊嘴唇。

“別讓我為難。”

加藤焦躁地說。

但是,我沒有退路。

“如果你不道歉,那我們就分手!”

我出于本能地大叫出來,自己隨即嚇了一跳。

加藤的眼底浮起滲著悲哀的憤怒色彩。我嚇了一跳,因為他從來沒有用那种眼神看過我。

“啊”

頓時我內心深處涌起一股冒冷汗般的后悔和沈痛的自我厭惡感。

我明知在這种狀況下不應該說這种話。我無話可說,定定地看著加藤。他微微地皺了皺眉頭,表情痛苦得好像跟什么作戰一樣。

舍監房里籠罩著沉重的沉默。先開口的是加藤。

“我明白了。”

加藤自言自語似地說。

“啊?”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就分手吧!”

加藤放棄似地說。

我不禁倒吸了一口气。出乎我意料之外的答案讓我說不出話來。加藤又說道:

“我想小芹大概也不喜歡使用暴力的人吧?我明白了。”

加藤說著將放在我膝蓋上的手收了回去。

彷佛斬斷一切依戀似地用力握了握,然后站了起來。“加加藤!”

我想告訴他:你使用暴力不是為了保護我嗎?可是,又不知道該怎么說。

加藤把視線從我身上移開,轉過身去。

“多謝你長期以來的照顧。”

把寬闊的背對著我的加藤用干脆的聲音說。

語气就像黑社會老大向心腹告別一樣,有著不像十六歲小孩會有的威嚴。

“去找一個更懂得疼惜你的男人吧!”

加藤說著走向門口。

“你你去哪里?”

我大吼。

“再見了。”

加藤不理會我,离開了房間。

門砰的一聲關了起來,聲響在我心底回蕩著。

我仍然保持著半站的姿勢,呆呆地看著房門。

“騙騙人”

我顫抖地說。

以前加藤曾因為我的耍賴和無理取鬧,多次不悅地离開我的房間。

“那就分手吧!”

可他從來沒有說過這句話。

怎么辦?

我跌坐在地板上。

本來不想跟加藤分手、不想他退學的,沒想到我們竟然在他退學之前吵架分手了。

以前不管我們怎么吵,總是在做愛之后就重修舊好。冰山他們老說我們是“情人吵架”,可是以前我們從來沒有提過“分手”的話。

——分手?這么說,我們一直是在交往羅?

我的腦海里浮起茫然的疑問。

加藤把我當抱枕、寵物看,做過無數次的愛,卻從來沒有說過喜歡我。

“不管芹澤老師自己怎么想,在外人看來,你都是加藤的戀人。”在冰山如此指出之前,我沒有這樣的意識,我想加藤也沒有,可是我們老是在一起,每天晚上還睡在一起,怎么看都是“愛人同志”。

就算冰山說的,不管我再怎么苦惱我們之間的關系沒有愛,但那都只是我個人的事,与他人無關。

加藤之所以說“分手”,不是因為我們是一般人所說的“愛人同志”,而是朋友或親人分离時所說的分別。只有性關系的我們在緣分已盡時當然只能說“分手”了。想到這里,鼻頭不禁一陣酸。

搞什么?明明說只對我有感覺,為什么說得那么干脆?明明一個晚上可以做三次還綽綽有余的,為什么想跟我分手?難道你想自己H直到找到下個讓你有感覺的對象為止嗎?像野獸一樣的你行嗎?

“不管你怎么求我,有些事是不能勉強的。”可是以前你總是听我的呀!

一開始就強暴我,又因為喜歡我的聲音和身體就擅自盤据我的房間,不問青紅皂白拿我當抱枕,不論我多么反彈,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的心底涌起一股無處可發的怒气和悲哀。我咬緊牙關,可是涌起的感情卻如洶涌的波濤一樣不可抑遏。

我用手背擦去臉上的淚水。

我才不喜歡加藤,像那种任性、目中無人的人,我怎么可能喜歡嘛!“如果沒有錯,為什么要道歉?”

我知道你沒有錯,可是不道歉就會被退學的。你知道為了你,我是怀著什么樣的心情向秋山道歉的嗎?都是因為不想讓你离開學校的呀!可是你為什么不懂?笨蛋加藤!

“去找個更懂得疼惜你的男人吧!”

別開玩笑了!我只是被你強迫而隨波逐流罷了,我才不喜歡男人。你什么都不知道還講這种話!任何一個男人或女人都比你這种目中無人的野獸還要親切而體貼。你只有在做愛的時候才懂得溫柔。

這時我想起今天下午在戶外做愛的事情。

我總是在被迫的情況下任他擺布,總是帶著淚水抗拒。

“不要以為用可愛的聲音抗議我就會放過你!”

加藤突然怒吼著,蹂躪著我最脆弱的部分。

加藤說我總是露出色迷迷的表情,發出色迷迷的聲音。其實,我在遇見你之前還是异性戀,都是被你強暴才變成這樣的。

哪有人在被強暴的時候露出色迷迷的表情?發出撒嬌的聲音?

“真是的,不要露出那种表情,就那么想要我嗎?”被他擁抱确實是有感覺,可是那都是因為加藤的技巧太好的緣故。他盡情地挑逗我的身體,讓我產生了興奮。

看原本是异性戀的我被你的技巧所溶化,一定讓你很快樂吧?可是,為什么是我?為什么只對我有感覺?在涉谷的時代,你不是號稱百人斬的嗎?

“小芹的肌膚真是漂亮啊!”

哪有人會只對肌膚漂亮的男人有感覺?笨蛋加藤!變態!

明明只把我當成可以做愛的寵物兼抱枕而已。“就分手吧!”

什么意思嘛?不要一副施恩于人的樣子。明明是你不顧我的感受強暴我,還把我當抱枕一樣抱來抱去的。“這里的料理跟空气好是好,可是我也膩了山上的游戲。”

其實你根本不只是對料理和山上生活感到厭膩,你也對我厭煩了,所以就以因為我說“不道歉就分手”為藉口,而斷然地跟我划清界限吧?

“這种學校不讀也罷!”

不管天王寺是什么名校,身為黑社會老大的儿子,又是內定的繼承人,加藤躲在山上的男校本來就很不白然。

——既然想离開,就干脆退學重新生活吧!

我恨恨地把加藤留下來的香煙盒甩在地上。原本想再踹上一腳,后來想想,香煙又沒罪。遷怒實在太幼稚了。

我想起自己畢竟是個二十三歲的老師。

我被加藤侵犯就如同被卷進交通事故一樣。認識加藤之后(=被強暴以來)已經一年三個月了,時間算相當長了,可是就人生八十載的時光來看,根本算不了什么。

加藤如果被退學,我可能也會連帶地被解聘,但是我有教師資格,我可以另找工作。雖然外面不景气,但是只要認真找,絕對可以找到不會餓死自己的工作。

努力工作,找一個不用太漂亮、卻夠溫柔的女孩子結婚,生几個小孩,組一個平和的家庭。

我剛好可以利用這個机會跟被加藤牽制的生活說再見嗎?現在心情如此動搖不過是因為剛剛分手而已。因為我本來就不是同性戀,也不喜歡加藤。我終于可以回歸正途了。

——不要再去理會加藤了。第六章

我到浴室去洗個澡,企圖轉換心情。我想藉著熱水將混亂的思緒一股腦沖掉。

“呼”

我濕著頭發從浴室走出來。

一股舒适的疲憊感纏繞著我。心里想著先預習一下明天的功課再上床,順手打開冰箱。

加藤的啤酒和零食占了很大的空間。可能是生性一絲不苟的高橋整理過吧?并沒有放不用的雜物。我拿出運動飲料,想補充一下因為洗澡而流失的水分。

我一邊喝著飲料一邊坐到桌子前面,這時有人敲了門。我嚇了一跳,心想會是加藤嗎?一顆心充滿了不安和期待。

“哪位?”

我刻意裝出老師的口吻回應。

“我是一年A班的樁本。”

听到玲次的聲音時,我感到極度的放心,卻又有深深的失落感。

“請進。”

我坐在椅子上,無精打采地說道。

“打擾了。”

門一開,玲次那白皙的臉探了進來。

“什么事?”

我不耐煩地問道。

“有事跟您商量,可以嗎?”

玲次很禮貌地問道。

“抱歉如果不是急事,能不能明天再說,我要工作了。”

我無力地說。

工作當然是要做,最重要的是我現在并不想跟別人說話。

“是關于加藤學長的事。”

玲次不肯放棄,頓時我的心頭涌起一股反彈。

“不用管他,与你無關!”

我幼稚地大吼,玲次那可愛的臉孔一下子繃了起來。“芹澤老師,您知道現在是什么狀況嗎?”

玲次的態度很強硬。

老是胡思亂想的我被他一喝,嚇了一跳。

“你你什么意思”

我不知如何回答,只好低下頭。

“我怕被別人听到會惹出麻煩,所以”

玲次不等我反應,自行將門關了起來。

我不想跟他說什么,可是又無法拒絕。我轉過頭看著玲次。

“芹澤老師,听說明天要召開全校集會。”

玲次說。

“嗯。”

我很粗魯地回答。

“秋山說他要讓加藤當著大家的面向他下跪,這是真的嗎?”

玲次顯得比平時嚴肅。

“嗯。”

我點點頭,玲次那像女孩子般可愛的臉浮起明顯的怒气。

“芹澤老師,您怎么能這么平靜?”

玲次尖著聲音大叫。

“——他說不想道歉。”

我不知道該怎么看玲次,只好若無其事地把視線移開。

“如果不道歉,加藤學長可能會被退學哦!”

玲次求助地說。他的話刺中了我最脆弱的部分。

“与我無關!”

我企圖斬斷自己的依戀。

“現在是耍性子的時候嗎?”

玲次對著我怒吼。

我嚇一跳,看著玲次。他的表情緊繃著,我這才發現,盡管他的臉孔可愛得像個女孩子,畢竟還是個男人。

“您想,如果您棄加藤學長于不顧,他會變成什么樣?”

玲次切切的聲音壓迫著我的心。

“加藤只不過把我當成打發時間的玩具罷了。跟我分手之后,他一定會找到新的喜歡的人。”

這些話我好像是說給自己听的。

我不想再去想那么多了。過去的、以后的,關于加藤的种种記憶,我要把它全部封藏起來。

“請您不要像女孩子一樣耍脾气。”

玲次冷冷地說。

小我八歲的玲次表現出出人意料之外的冷靜,看得我心惊膽顫。

“我是男人!”

我虛張聲勢。

“如果是男人,就要像個男人一樣保護加藤學長給大家看!”

玲次平靜地說。

如果他的語气太過嚴苛,或許我還能反駁他,可是他表現得太成熟,反倒叫我不好意思再耍脾气了。

“可是,我只是一個小教師,說什么也沒有用。”

我緊咬住嘴唇。

其實我也想努力挽救的。

“就算學校方面您無計可施,能說服加藤學長的只有芹澤老師啊!”玲次用溫柔的聲音說。

“加藤是絕對不會道歉,你也知道他的個性。”

我對玲次說。

“想辦法說服他是芹澤老師的責任啊!”

玲次勸我。

他沈穩的模樣實在叫人搞不懂誰才是老師。頓時讓我好不容易平息的激情再度涌現。

“其實,我也不想讓他向秋山道歉。”

我直接表達了我的想法。

“芹澤老師?”

玲次感到意外。

“加藤是為了我才對秋山使用暴力。都是因為我笨才會被秋山設計,害得加藤一气之下動手打秋山”

我握緊了拳頭恨恨地說道。

“既然如此那就!”

玲次還沒說完,我就打斷了他。

“兩個男人的關系是不正常的,我想利用這個机會重生,這樣對我們都好。”

“芹澤老師不是很喜歡加藤學長嗎?”

珍次的聲音突然變得好嚴肅。

“啊”

我不由得抬起頭來。

玲次那可愛的眼睛里,燃燒著清澄的友情火焰。我不由得對和加藤有那种友情的玲次那率直的表現,產生了嫉妒。

“既然喜歡,性別就沒什么意義了。”

玲次一副豁出去的樣子。

“可是”

我迷惘了。

因為,我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喜歡還是討厭加藤。

“嘿嘿,小芹。”

加藤喜孜孜地抱著我時的舒服感覺油然而生。

明明是個一八七公分高的健壯美男子,個性卻又像個小孩一樣愛撒嬌,只要有空就緊黏著我不放。我不知道他為什么那么喜歡我,大概是我跟他小時候養的那只小狗惠理很像吧?

把我跟狗混為一談固然過分,可是對沒有朋友的加藤而言,惠理卻是他最重要的朋友。把狗當朋友,卻把男人當成寵物,這太离譜了吧?可是,加藤似乎是以他的方式在寵愛著我。

我迷惑是因為加藤從來沒有說過喜歡我。我們一起吃飯睡覺(偶爾還一起洗澡),几乎每天晚上做愛,但是我們的關系也只是這樣。

說得好听是性伴侶,說得難听一點就是附帶性服務的寵物。

盡管他像頭野獸,但既然是人,我就希望他能把自己的心情用言語說出來。然而,野獸般的加藤可能覺得言語沒什么意思。

同為男人的我們,關系原本就隨時可能崩坏。我知道我們的關系不可能長長久久,所以我希望當我們在一起時,他可以确實地用言語把感覺說出來。

那么就算有一天不得不分手了,我也可以有一個“以前我們曾經相愛過”的“回憶”。然而以我們目前的關系來看,根本沒有回憶可言。

“只有我一廂情愿我很痛苦。”

我說出了一直深藏的心聲。

“啊?”

玲次一臉茫然。

“加藤總有一天會厭煩我的,到時候會很痛苦”

我用顫抖的聲音說道,玲次悲哀地皺起了眉頭。

“芹澤老師,每個人都是獨自出生、獨自死亡的。”他的語气像老師一般沈穩。

“我我明白。”

我緊咬牙關。

“正因為如此,我們活著時的相遇相知就顯得格外重要。”

玲次說。

“什么意思?”

我不解地反問道。

“這世上有太多的相遇,但是能遇見真心相愛的人真的是很幸運的偶然。然而,芹澤老師卻只會哀嘆自己的不幸。”

玲次率直的指責刺傷了我脆弱的部分。

“我我也努力了呀!”

我下意識地大叫。

我為了加藤向秋山下跪了,為了不想讓他被退學、為了不想跟他分別,我是那么地努力。可是,加藤卻一點都不了解。

“玲次,你還年輕,或許以為所有的事情努力過了就一定會有收獲,可是世事沒有那么簡單的。”

一邊說著我一邊陷入嚴重的自我厭惡當中。

我竟然想用成人的道理去說服真心關心我們的玲次,我真是太卑鄙了。

“我知道沒那么簡單。”

玲次用堅硬的口吻說道。

我不由得把視線望向他,他那漂亮的臉上散發出超越年齡的迫力。

“我老是被欺負,既沒有什么朋友,功課也不行,可是我徹底地想過。”

玲次說。

“啊?”

我不解地皺起眉頭,玲次繼續說道.

“我從小學就一直受欺負,我一直認為自己不夠机靈,課業跟運動都比不上人,所以被欺負是理所當然的事。

我曾經想過,如果我頭腦好一點、身體好一點,就不會被欺負,也會交到朋友,我甚至恨過我的父母。可是,升上高中認識加藤學長之后,我了解到了一點。”

玲次大大的眼里浮起淚光。

“你你了解了什么?”

我戰戰兢兢地問道。

“不管上天賜給你多好的條件,不管你再怎么堅強,人都是很寂寞的生物。”

玲次看著我的眼睛說道。

那是一雙澄澈而堅定的眼睛。那种真摯的感情敲擊著我的心房。

“加藤學長是個堅強的人,我從來沒有見過那么堅強的人。”

玲次說。

我想說,以他那种身體當然堅強,但是最后還是閉了嘴。

“加藤學長雖然比任何人都堅強,卻也比任何人都寂寞。”

我一听,猛然一惊。

在今天之前,几乎沒有人洞穿加藤是個寂寞的人。就我所知,大概只有高橋兄弟而已。

“我相信加藤學長之所以那么溫柔,就是因為他雖然寂寞,卻又很堅強的緣故。不管自己再怎么痛,他也會呵護比他脆弱的人。”

玲次的話刺激了我的自尊。

“你是說加藤之所以庇護我是因為我脆弱?,”

我尖著嗓音反問道。

“您本來就很脆弱嘛!”

玲次嚴厲地說。

“——!”

我不禁倒抽了一口气.

太大的沖擊讓我說不出話來。我是大他八歲的男老師啊!

“您不敢正視問題,老是對芝麻綠豆大的事情吹毛求疵,這就是您脆弱的證据。”

玲次毫不留情地說。

“真是對不起,我這么脆弱!”

我想吼他,又不是我自己喜歡這么脆弱的。可是玲次卻搖搖頭。

“我什么時候說過脆弱不好?”

我一時為之語塞。因為他說中了我的要害。

“芹澤老師太貪心了。”

玲次帶著責難的語气說道。

“貪心?”

我不解地問道。

“是的,您還想要求加藤學長什么?”

“我我沒有想從加藤身上得到什么啊!”

我不由得大叫。

加藤給我的只有我生日時他從山上采回來的桃花,和到高知去旅行時買給我的珊瑚鑰匙圈。我都很喜歡,但是我要的不是物質。我要的只是一句話。

“這种想法就已經夠貪心了。”

玲次很嚴厲地說。

“啊?”

我大吃一惊。

“芹澤老師老想從加藤學長身上得到東西,卻又吝于給他什么,不是嗎?”

他一語戳中我的心事。我從來就沒有想過要給加藤什么。

“可是,他擅自搶走我的身體。”

我猛力地搖搖頭。

或許我顯得太幼稚,可是我實在無法原諒加藤的強暴。

“加藤學長是不會強暴真的抗拒他的人。”

玲次的話激起了我的反感。

什么嘛!一副什么都懂的樣子。玲次認識加藤大概只有三個月吧?而我跟加藤在一起已經一年多了。

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加藤。他的任性和自私、孩子般的率直、愛撒嬌、擁抱我的強壯手臂、讓人難以抗拒的溫柔親吻等。

可是!我馬上又清醒了過來。

因為我是男人。

我之所以無法接受是因為我是男人。我是男人卻又屬于男人,男人的自尊實在讓我無法接受這种事實。

如果是相愛的兩個男人(我還沒有見過)倒無所謂。可是,我跟加藤之間沒有愛,只有肉體關系。

“芹澤老師,同性戀已經過時了。光靠肉體關系是維持不了多久的。”

小百合小姐說這些話時我無從辯駁。

男女可以結婚組成家庭,可是兩個男人不行。至少如果有愛的話還有救,但是我們之間只有性,根本沒有愛。

“我很不安。加藤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我說出了從來沒有說過的真心話。

“什么意思?”

玲次不解地問道。

“他不想再為我這种無聊的男人多費心思了。”

說著說著我眼眶就熱了起來。

“因為如果喜歡上一個人,被拋棄時是很痛苦的”

我含著淚說,玲次搖搖頭。

“芹澤老師,您又錯了。”

他的聲音充滿了信心。

“啊?”

我一邊擦著淚一邊看著玲次。

“拋棄或被拋棄的想法原本就是錯誤的。人的心情跟東西是不一樣的。”

玲次說。

“什么意思?”

我不由得反問道。

“以后的事沒有人知道,最重要的是現在的心情,不是嗎?”

玲次正經八百地說。

“現在的心情?”

我反芻著玲次的話。

“請您不要急著想以后的事,先仔細看清楚,您現在最想做的是什么?”

玲次直指核心地說。

“可是,這樣會造成不幸的。”

我無精打采地咬著嘴唇。

“沒有幸福哪來不幸嘛!”

玲次冷冷地說。

“啊?”

我實在不敢相信他會這樣說。

“你想得再多,人要不幸時還是會不幸的。但是,您難道只因為想避免不幸就放棄眼前的幸福嗎?”

玲次的話毫不留情地刺進我一直謹守著的信念。

我不希望他管得太多,可是也產生了疑問。

“你為什么要跟我說這些?”

我直接提出心中的疑惑。

我跟加藤分手應該跟他沒有任何關系的。

“因為加藤學長是我第一個朋友!”

玲次斷然地說道。

“第一個!?”

我真的嚇了一跳。

盡管他飽受欺負,可是怎么會到高一還一個朋友都沒有?

“在認識加藤學長之后,我才知道什么叫‘朋友’。”

玲次的聲音微微顫抖著。

“他不是很任性嗎?”

玲次聞言搖搖頭。

“加藤學長是很溫柔的。他不會多管閑事,但是卻會牢牢地守護他重視的人。”

玲次的大眼睛好溫潤。

玲次跟加藤不爺至上的高橋不同,他會讓人覺得有點危險,然而,又不是可以加以輕忽的人。

“以前我當成‘朋友’的人,不是藉著對老是被欺負的我親切以凸顯自己的优越,要不就是想利用我那做議員的父親或當宿舍長的哥哥。

從來就沒有人像加藤少爺那么無欲、坦率地對我。我相信,我如果沒有遇到加藤少爺,我一定會一直討厭自己。”

听到玲次的告白時,我為他的率直感到嫉妒。

“你能這么率直真好。”

當加藤對玲次說這些話時,我倍受沖擊。因為加藤從來沒有這樣稱贊過任何一個人。

當時我還妒火中燒,要加藤干脆去找又漂亮、又可愛、又率直的玲次,可是加藤還是選擇了我。我認為他純粹是以“性”取向。

“我覺得加藤少爺追求的不過是一個‘真實’。”

玲次自信滿滿地說。

“真實?”

“大部分的世人都為眼前的欲望而迷惘,可是加藤學長卻很堅強。從各方面說來,他也算是天生的好運,所以他不像其他人一樣為欲望所惑。可是,我認為他就是因為這樣而比一般人更寂寞。因為有很多東西,所以更知道自己欠缺什么。”

玲次說。

“你是說他有所欠缺?”

我帶著責難的語气反問。

加藤是個接近完美的男人。漂亮、強壯、家里多金(雖然是流氓)、性技巧高明、受女孩子歡迎、被老弟崇拜,他應該什么都不缺的。

“愛。”

當玲次一臉正經地說出這個字時,我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你別開玩笑了!”

我追問著玲次。

再也沒有什么事情比“野獸加藤”和“愛”更不搭調的了。

“這种事是不能開玩笑的。”

被玲次嚴厲地斥責之后,我更搞不清楚誰才是老師了。

“是他自己不懂得愛。”

我不屑地說道,玲次竟然狠狠地瞪著我。

“這一點還請芹澤老師自己想想。”

玲次的臉上浮現明顯的怒气。

“啊?”

我不解地問道,玲次便呼地嘆了一口大气。

“冰山學長說的沒錯。他說再怎么對芹澤老師說明,您都不會懂的。”

玲次很焦躁地說。

“什么意思嘛!”

我不悅地反問。

“我終于知道加藤少爺為什么那么寂寞了,因為他愛戀的對象不好。”

玲次用輕蔑的眼神看我。

“你!”

我漲紅了臉,不知該說什么,這時玲次對我行了個禮。

“對不起,百忙之中打擾您了!”

說完玲次就打開門出去了。

——什么嘛!明明是他自己闖進來的呀!

我听著玲次遠去的腳步聲,感覺到一股無處可發的怒气。

我將喝了一半的飲料大口大口灌下肚,企圖轉換一下情緒。

“工作!”

我對自己說道,又坐回書桌前。

以前我總要花點時間才能完全集中精神,可是今天晚上倒不用,可能是有些事情想趁机遺忘吧?

大約過了三十分鐘左右,有人小心翼翼地敲了門。

“哪位?”

我無精打采地應了一聲。

“芹澤老師,我是小百合。”

听到她的聲音時,我惊得差點窒息。

“小百合小姐”

我惊訝地回頭一看,門正好打開。

“芹澤老師”

小百合小姐的眼神顯得很悲哀,嚇了我一跳。

“這么晚了有什么事?”

我站起來走到門邊。

“我媽媽她病危了。”

小百合小姐用悲愴的聲音說。

“啊”

我倒吸了一口气。

“怎么會突然”

小百合小姐一听,那可愛的眼睛便浮起淚光。

“她原本心臟就不好,三不五時會發作。上次手術很成功,醫生也說沒問題了,沒想到卻引起感染”

小百合小姐說著用手帕壓了壓眼角。

一個月前,小百合小姐曾消失了一陣子。原以為她對我死了心,离開了天王寺,心中還松了一口气。

“好久沒送你東西了,真對不起。因為家里有點事,我請了几天假。”

复活的小百合小姐以比以前更強烈的手段逼迫我,但是我依然不為所動,她大概是感到心急。結果跟加藤的天敵秋山聯手對我下藥,企圖強暴我,還好我對她沒有反應。

“那你不是得赶快回東京去嗎?”

我說。

平常她手段再怎么惡劣,听到她母親病危,我總不能實之不理。

“芹澤老師”

小百合小姐以溫潤的眼神看著我,無助的表情嚇了我一跳。

“跟我一起走。”

她甜美的聲音好迷人。

“啊?”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母親一直把我跟芹澤老師結婚一事,當成她活下去的支柱。即使人在醫院,她也要我回來天王寺跟你在一起。”

小百合小姐顫抖著聲音說。

小百合小姐的父親和兩個哥哥都相繼過世,家里只剩下她跟母親。

我之所以跟小百合小姐相親,似乎也是因為半數的家人相繼死亡,導致精神衰弱的母親迷信占卜,相信只要小百合小姐跟有遠親關系的我結婚的話,就一定會得到幸福之故。

“求求你,芹澤老師,跟我一起走。”

小百合小姐說著握住我的手。

那強勁的手力讓我出于本能地感到害怕。

“我我不方便”

我企圖甩開她的手,可是她握得死緊。

“我不要求你真的跟我結婚,只是想讓即將离去的母親安心。”

小百合小姐哭著握住我的手。

“可是”

我迷惘了。

盡管只是對母親撒謊,可是我不知道她會怎么做。為了達到目的她是會不擇手段的。

“如果在臨死之前還要擔心女儿的將來,那未免太可怜了。求求你,只要在我母親活著的時候就好。我求求你,跟我一起走。”

小百合小姐嘩啦嘩啦地流著淚求我。

“不管是什么原因,我覺得說謊都不是一件好事。”

我知道這個理由很愚蠢,可是我不知道還能說什么。

“如果你跟我一起回去,我答應你,從此不再糾纏你。”

小百合小姐帶著認真的表情看著我。

她的眼睛好澄澈,彷佛看破了我的心思。

我的決心不由得動搖了。那是個做母親的希望女儿幸福的悲切愿望,既然說是最后的希望,有人狠得下心拒絕嗎?

“求求你,芹澤老師。”

我看到小百合小姐漂亮的臉上盡是淚水,最脆弱的部分受到了刺激。——反正她并不是真的要我跟她結婚。

我看著她白皙的脖子想著。

小百合小姐一直造成我的困擾。被她糾纏固然令人不悅,可是那是因為她真的喜歡我,想跟我結婚。

——真可怜

我對小百合小姐感到同情。

她是大德產業的大小姐,是個美人,又會做料理,卻在第一次的婚姻中慘遭挫敗。后來,又在第二次的相親中喜歡上我這個不可靠、年紀又比她小的男人。

我雖然不喜歡凡事強迫別人的小百合小姐,但是一個女人敢大膽表示喜歡我這种沒用的男人,從某方面來說也算很難得吧?

——如果跟小百合小姐結婚的話,或許可以組成一個正常的家庭。

我看著小百合小姐烏黑的長發,出神地想著。

結婚生小孩,一家人圍著餐桌吃飯,小百合小姐一定會每天為我做好吃的料理。而我也會為可愛的孩子和為我犧牲奉獻的妻子,每天努力工作。

加藤總有一天會對我厭膩,就算沒有,我們也不能生小孩。我們得瞞著父親和親戚,一輩子躲在暗處,活得戰戰兢兢的。

与其對沒有愛的肉體關系抱著不安和罪惡感過日子,不如和小百合小姐結婚,營造一個“正常的人生”吧?

——反正現在的我除了教師資格外,什么都沒有我自暴自棄地想著。

反正加藤就要被退學了,而我也會被學校以莫須有的罪名解聘。

在這么不景气的時候,不懂鑽營的我如果找不到工作,最后還是會被加藤牽著走的。

既然如此,不如跟小百合小姐一起走向嶄新的人生。就算這次也是小百合小姐使用策略逼我就范也無所謂了。因為,這輩子大概不會再有像她這么愛我的人出現了。

“好吧!”

我刻意用充滿男子气概的聲音說道。

“芹澤老師答應了?”

小百合小姐濕著眼睛看我,雙眸是那么地澄澈。

“就讓令堂安心吧!”

我回握著小百合小姐的手。

握住纖細而光滑的女孩子的手時,連一向自卑的小手,也讓我產生了男人的自信。

“謝謝你,芹澤老師”

小百合小姐感激地抱住我。

柔軟的胸部緊貼著我單薄的胸膛。那种柔軟感以前只讓我覺得不舒服,可是現在卻讓我產生一股守護她是我身為男人的責任的使命感。

“車就停在門外。開快一點的話,三個小時左右就可以到達醫院了。”

小百合小姐在我怀里說。

“——我知道了,我馬上換衣服准備准備。”

我放開小百合小姐,走向衣柜。

我心想,為防万一得准備喪服,可是我沒有黑西裝。姑且就先帶深藍色西裝吧!我拿出旅行用的包包。

正要拉開行李包的拉鏈時,我吃了一惊。把手的部分系著加藤在高知買給我的珊瑚鑰匙圈。

在飯店的商店一听說珊瑚是護身符,加藤就立刻買下來送我。

“鑰匙圈隨時可以帶在身上。”

加藤笑著說,當時我的羞恥感胜過喜悅,一時沒能跟他道謝。

“我一直很重視小芹的。”

我們吵了一架,第二天在溫泉澡堂里,加藤抱著我這樣說。

加藤所謂的“重視”只限于我真的排斥時不強暴我,但是對一向以精力自豪的加藤而言,這樣的忍耐有多痛苦我也曉得。

“小芹舒服嗎?”

在做愛時,不管再怎么舒服,我也絕對不說出“好舒服”這樣的話,加藤便會焦躁地逼我說出來,同時緊緊地抱著我。

我不愿承認,可是因為一直把舒服當成理所當然,因此也沒有刻意想過,原本對性很淡泊的我,之所以那么敏感或許是因為加藤總是很顧慮我的感受。

“我就是死也不愿做不合理的事。”

加藤的聲音是那么地悲切。

我腦海里響起小百合小姐的話

“小雅不同,他自尊心強,絕對不會認錯,就是死也不會認錯。”

小百合小姐像個可怕的跟蹤狂,所以對情敵加藤的評价非常尖銳。

接著在高知遇見的胜臣先生的話也浮上心頭。

“反過來說,想在肮臟的世界里存活,就必須要有比別人美麗的靈魂。雅臣一生下來就明白這個道理。”

胜臣先生用沈靜的語气對我說過。

為了赶走“死黏”在眾人寄与厚望的弟弟身上的虫子(就是我),胜臣先生毫不留情的言談對我造成極大的沖擊。

當時我認為這個東大出身、又是大藏省超級精英的胜臣先生,根本不了解比他低了好几級,只能在山中男校當老師,又被小自己七歲的學生當寵物兼抱枕的我。

“胜臣哥哥不是人,可是看人的眼光卻是一流的。”

加藤說過。

其實,加藤本身也具有將自己置身事外,冷靜地觀察對方的冷靜個性。這或許是加藤家的血統。

加藤無意繼承父親的事業,但是加藤組的拜把之交、京都甲田組的老爺子也對我說過“能繼承加藤組的只有雅臣”。

他們都要求過我在加藤畢業之后离開他。可能是因為他們都了解加藤只要打定主意,就會不顧眾人反對,貫徹自己信念的性格。

“小芹。”

加藤愛怜地抱住我時的聲音在腦海響起。

他足足高我—五公分,卻像小孩一樣撒嬌。在加藤的怀里,我都可以感到十足的放心。

以前我并沒有真正跟任何人交往過,也不知道一般的情人是怎么過的,可是被加藤抱著睡覺的感覺卻好得讓我知道那就是所謂的幸福。

“既然喜歡,性別就沒什么意義了!”

玲次講這些話時我只覺得他純粹是事不關己的心態。

“請您不要急著想以后的事情,先仔細看清楚,您現在最想做的是什么?”

玲次這樣說。

我真正的心情?我不知道呀!我雖然很喜歡加藤,可是我沒有信心可以完全接受他的任性和自我。

“加藤欠缺的只是愛。”

難道他強暴我、抱著我到處走就是“愛”的表現嗎?

“有什么關系?那是雅臣愛人的方式呀!”

玲奈子小姐對我說過。

如果是男人跟女人或許無所謂。不但可以結婚,還可以生小孩。可是,兩個男人什么都沒有,有的只是彼此的心情而已。我怕的就是這點,太可怕了。

只有我單方面動情讓我好恨,所以我絕對不想愛上他。我害怕對可能有一天會對我厭膩的加藤動了真情,所以總讓自己隨時處于接受分手的結局。

可是,在一起的時間越久,加藤越深印在我心里。我失去的應該只有肉體而已,然而在不知不覺當中,我卻滿腦子都是加藤。

“小芹,好舒服啊!”

每當做完愛,加藤總會像抱著寶物一樣抱著我。我理所當然地接受加藤的撒嬌,可是那么依賴人的加藤,不可能永遠守著我一個人。

才貌兼具的玲奈子小姐說“我想要雅臣的孩子”,她絕對不是瘋了。加藤是個好男人,就容貌和性格而言,再也找不到像他那樣的人。如果我是女人,我可能也會對他一見鐘情。——如果跟加藤分手,他的怀里將會抱著我以外的另一個人。一想到這里,我就燃起熊熊的嫉妒怒火。

“你想得再多,人要不幸時還是會不幸的。但是,您難道只因為想避免不幸就放棄眼前的幸福嗎?”

玲次的話在我腦海复蘇。

眼前的幸福?我的幸福在哪里?

加藤寂寞的臉龐突然浮現出來。

“去找一個更懂得疼惜你的男人吧!”

笨蛋加藤!哪有男人會比你更疼惜我?我是這么地無用、沒趣。會疼惜我這种廢物的只有天性好奇的你啊!

“小心著涼了。”

加藤緊緊抱住我,溫柔地說。

那种感覺雖然輕微但很幸福。不要!我絕對不要跟你分手。沒有你抱我,我一定會著涼的。你要負起責任!

“——芹澤老師,你怎么了?”

背后響起小百合小姐溫柔的聲音。我握著鑰匙圈,用手背擦掉淚水。

“小百合小姐,對不起。”

我用顫抖的聲音說。

“啊?”

小百合小姐發出惊愕的聲音。

她可能發現我改變了全息,气息頓時變得好銳利。

“我不准你后悔”

小百合小姐的聲音像刀刃一般。

“對不起,我還是做不到。”

我抽答著說

要是在以前,就算是賭气,我也會守住約定。可是,算了。不算男人也無所謂了。我最惡劣、最沒用,可是我非要加藤不可。

他雖然強勢而任性,可是,我非加藤不可。

“請你對我這种沒用的男人死了心,去找個更好的男人結婚吧”

我用力甩開小百合小姐的手,飛奔离開舍監房。

“芹澤老師,你好卑鄙!小雅不過是那個大一點而已嘛!我的胸部也有D罩杯啊!”

我听到小百合小姐拋棄女人尊嚴的怒吼聲,可是我依然奮力地在走廊上跑著。

——對不起,小百合小姐!

我一邊跑一邊咬住嘴唇。

這樣逃開一個女人實在很沒用,可是如果我再擺姿態,一定會被她吃掉的。

——因為她雖然有張漂亮的面孔,心卻像夜叉一樣可怕!

我發現自己企圖將小百合小姐丑化,好使自己卑鄙的行為正當化,頓時對自己產生強烈的厭惡感。

可是,我無所謂了。

——我怎么能被她吃了。第七章

我使盡全力跑到加藤的房門前。

我喘著气看著房門,不知道該怎么對加藤說。冰山跟高橋也在房里,我不能像往常一樣用“性”做為重修舊好的手段。

今天晚上就好好談談吧!

我壓抑住內心的狂跳,敲了敲門。

“哪位?”

里面響起高橋的聲音。

“加藤在嗎?”

我支支吾吾地說道,門應聲而開。

“芹澤老師?”

高橋一臉惊愕。

“對不起,突然跑來”

我小聲地說。

“沒這回事!”

高橋用力搖搖頭,將我推進房里。

“加藤少爺,芹澤老師來了!”

高橋充滿活力地說。

我戰戰兢兢地抬起頭來,看到盤腿坐在房間中央的加藤回頭看我,臉上是既惊訝又難為情的表情。他手上拿著裝了威士忌的酒杯,大概剛洗好澡,頭發是濕的。

——加藤!

一看到加藤,我就覺得胸口一緊,費了好大的勁才忍住不讓自己沖進他怀里。

坐在加藤旁邊的冰山困惑地看看我,又看看加藤。“我們正在喝酒,芹澤老師也來一杯吧?”高橋把我推到房間中央。

“啊我”

正想拒絕,高橋卻不讓我有机會。

“啊,芹澤老師不會喝酒哦!我去大廳的自動販賣机買果汁。”

高橋說完便咻地跑了出去。

看到高橋消失得無影無蹤,冰山臉色大變。

“啊我有東西忘在澡堂里。”

冰山編了個很不高明的謊,站起來也急急地离開了。

我站在房門口不知所措。明明有一大堆話要說,可是看到加藤時卻又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怎么辦?

我緊張得就像國中女生對初戀的對象告自一樣。

在一起一年多了,也經歷過那么多事,我卻羞得坐立難安。

“干嘛?”

加藤在大杯子里倒了威士忌,同時用粗魯的聲音說。

“我那個”

我實在不知道怎么開口。

“如果要我做最后一次的話,我拒絕!”

加藤背對著我說。

“才不是這樣”

我繃著臉怒吼,可是也不知道接下去該說什么。

“那你到底要干什么?”

加藤喝著酒粗魯地說。

酒瓶几乎已經空了,看他喝酒的樣子,我發覺加藤是在藉酒澆愁。我不由得把所有的依戀說了出來。

“我不要分手。”

加藤皺起了眉頭。

“啊?”

一臉听不懂的樣子。

我羞得几乎想挖個洞鑽進去,可是我決定不逃了。

“我不要跟你分手!”

我紅著臉大吼,加藤拿著酒杯,一臉愕然地看著我。

“怎么突然”

很明顯的,他有點畏縮。

這太不像平時桀騖不馴的加藤了。

“我不要离開你。”

說完,只覺眼頭一熱。

雖然心中大叫不妙,可是已經來不及了。我像個小孩子一樣開始抽答著,加藤赶緊站起來。

“干嘛說哭就哭了啦!”

听到加藤的聲音靠上來,我一頭就沖進他怀里。

有強烈煙味和溫熱體溫的加藤緊貼著我的臉頰。

“是小芹說要分手的呀!”

加藤困愕地說。

“我不要!”

我用力抱住加藤的背,心想,如果現在放手,他就真的會消失了。

“我不要”

加藤輕輕地環住我的背。他的動作沒有平常的強悍,反而有著連碰我都猶豫的味道。

“除了加藤我誰都不要!”

我哭著說,

加藤托起我的下巴。

“為什么非我不可?”加藤一臉懊悔的表情。“我不知道。”

“啊?”

加藤狐疑地叫了起來。

“我不知道,可是我不要!”

加藤見狀,一副敗給你的樣子,嘆了一口气。

“真是的,真拿你沒辦法。”

加藤用他的T恤擦掉我瞼上的淚水。

“你以為流淚我就會放過你嗎?”

加藤恨恨地說。

我一听嚇了一跳,加藤便以他的鼻子摩搓著我的鼻子。“輸的不都是我嗎?”

我嚇了一跳。

你什么時候輸過我了?我狐疑地抬眼看丰加藤,加藤的眉宇之間突然浮上焦躁的色彩。

“可惡!”

加藤大叫,几乎在同時,我感覺下腹部有堅硬的東西頂住。

——硬起來了?

我來不及反應,加藤就把他的東西頂了過來。

“還是不行!我受不了!”

加藤說著,一把將毫無防備的我推倒在地上。

“你你干什么!?”

事情發生得大突然了,只听到加藤苦悶地說:

“讓我做!”

我有沒有听錯?怎么突然就來了?

“不要話還沒”

來不及說完,嘴巴就被堵住了。

我被粗暴的吻給支配了。

“嗯啊!”

我喘著气,加藤焦躁地拉出了我襯衫的下擺。

“小芹”

他一邊吻著我的脖子,一邊敞開我的衣服,將牛仔褲和內褲一并扯了下來。

“加藤”

這形同強暴的狀態讓我有點惊駭,可是加藤卻不停手。

當他吸住我的乳頭時——

“啊!”

一股情欲像反射般涌了上來,來不及想什么,加藤的大手已經包住我的下體。

“啊加藤”

“我想做嘛!”

加藤粗著聲音說,將他已經濕了的東西抵上來。

——好大

我不禁閉上眼睛,更深刻地感受加藤。

以往我總是要有足夠的前戲才會產生性欲,可是今天晚上我卻興奮得連自己都難以相信。

“啊”

我喘著气,加藤輕咬著我的鎖骨說:

“想要,對吧?”

他那帶著喜悅的聲音頓時使我的身體熱了起來,我無言地抱住加藤的手臂。

“等一下,我馬上讓你舒服!”

加藤說著,伸手到床下拿出一個小盒子。

他從里面拿出一條全新的管狀物。舍監房的枕頭底下都准備有潤滑劑,沒想到連他的房里也准備了這种東西。

“乖乖哦”

加藤把濡濕的手指頭伸進我里面,炙熱的部分立刻有膠狀的感覺。

我不由得縮起身體,加藤便開始撫摸我的洞口。

“唔”

我好急,吊起眼睛看加藤,加藤瞬間露出痛苦的表情“小芹身體還是冷的。”

管它冷不冷!赶快!我摩搓著膝蓋,加藤便緩緩地把手指頭插進去,我敏感的地方受到輕微的刺激。

“啊”

我的身體不由自己地往后仰,因為我已經快射出來了。

“不行,才用手指頭而已。”

加藤笑著輕吻我的鼻頭。我主動地需索著他的唇。

“真是的,小芹很喜歡親吻吧?”

加藤像哄小孩子似地疊上我的嘴唇。

“嗯”

加藤手指頭的挑弄和嘴唇的愛撫使我全身發燙。

“很想要吧?”

明明是他突然就壓上來的,我恨恨地看著他,加藤全身一顫。“可惡,真是沒辦法

加藤咋著舌說。

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只見加藤握住他那蹺得半天高的東西,啞著聲音說:

“真的只對小芹有感覺!”

加藤大叫一聲,拔出了手指頭,一口气抬起我的腿。

“乖乖哦!”

他在我腿上親了一下,然后整個壓上來。

“啊!”

他的巨大使我忍不住叫了起來。

這是我期待的感覺,可是還是有點痛苦。我不禁吐了一口气,加藤緩緩地侵進來,同時用溫柔的聲音說:

“對不起很快就會舒服的。”

這句話現在听起來讓我感到份外地安心。我抓住他的手臂,他用倍于以往的愛怜眼神俯視著我。

“小芹真可愛”

我的理性在吶喊:對一個年紀比你大的男人說可愛是很失禮的!事實上,心里卻感到無上的喜悅。

“好可愛”

加藤唱歌似地喃喃說著,將我的腰拉了過去。

“啊”

他深度的侵入讓我几乎沒辦法呼吸。可是我好高興,我快溶化了。我擺動著腰,催促加藤快一點,他卻抓住我的要害吃吃地笑了。

“濕了耶!”

微微的刺激和羞恥感,讓我不自覺地扭動著身體。

加藤不動讓我好著急。

“小芹很喜歡我的東西,對不對?”

加藤笑得很有自信。我想反駁他,可是身體卻跟我的想法背道而馳,熱得不得了。

“快快一點”

我又哭又喘的,加藤便邊輕輕地持著我的要害一邊說:

“用你的腰。”

“啊?”

我用眼神抗拒著加藤,加藤便愛撫著我的要害。“啊”

我渾身打顫,加藤更不怀好意地搓他的手指頭。

“想要就自己用腰。”

搞什么?剛剛明明一副猴急的樣子。真想吼他,可是我的意志已經被加藤所支配。“啊,不要!加藤”

听到我帶鼻音的聲音,加藤整個身體都僵了,似乎無法承受這樣的刺激。

“不能耍賴,不自己用腰,我們就分手!”加藤用力拍打我的腿。

我嚇了一跳,看著加藤,加藤哼哼地笑了。“——這是給你的懲罰。”

這時我才發現加藤還沒有原諒我剛剛不經大腦說出的“不道歉就分手”的要求,頓時感到極度不安。

“你自己擺動腰部,我就原諒你。”

加藤充滿惡意地說。天底下哪有這种事?可是我根本無能抵抗。

“嗯”

我閉上眼睛,緩緩地擺動起腰部。

我怕動得太厲害一下子就射了,便緩緩地擺動著。可是,可能加藤攻擊我敏感部分的刺激已變成了一种習慣性的感覺吧?一時之間我只感覺到痛苦,一點也不舒服。

“呼”

我喘著气,拼命地擺動腰部,抱著我的腰的加藤很困惑地說:

“小芹真是差勁耶”

這句話刺痛了我的心,又不是我喜歡這樣的!

“采上位做看看吧!”

加藤一把抱起我的身體。

“啊!”

體位的改變帶來的刺激讓我叫了出來,這才發現自己坐在加藤上方跟他正面相對。

“屁股移過來一點。膝蓋抵在地上。”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前座位吧?這种體位使得我們兩人胸口緊緊地靠在起。

“不要”

“靠著膝蓋保持平衡。”

加藤兩手抓著我的腰,前后左右擺動。

“啊啊!”

焦躁的刺激挑起了我的情欲。我想像往常一樣在床上擁抱,怎么會是這种不穩的體全呢?

“不要”

我不禁流下淚來,加藤卻用嚴厲的聲音說:

“我叫你用腰你就用腰!”

這時我很后悔,跟加藤畢竟沒辦法相處,還是分手吧!這時加藤撫摸著我的背,沿著脊椎靈巧地往上撫摸。

“啊!”

突如其來的愛撫點燃了我的欲火。我想要!我想要更多的加藤。

“哪,快動!”

加藤抓住我的腰骨用力地擺動起來。

“啊加藤”

我在加藤的帶領下,不知不覺開始擺起腰來了。

“——!”

我閉上眼睛,集中所有的神經去感受加藤的硬挺,漸漸地我知道頂在什么地方最舒服了。

——啊好深。

异于往常的舒服感讓我不自覺地叫了出來。加藤給我的快感不坏,可是自己主動尋求的快感又不一樣。

“啊”

我忘情地一邊擺動著腰一邊發出淫叫聲。

“很好!就是這樣。”

加藤環著我的腰很滿足地喘著气,似乎對我的主動頗為欣慰。

“啊,加藤!”

我抱著加藤的頭,發出情欲的叫聲。

——還是加藤好。

只有跟加藤在一起才有感覺,不管其他的人是男是女。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

“加藤”

我又哭又喘的,什么都不能想了。像蜜一般的快感從被加藤支配的身體各處涌上來。

“小芹,舒服嗎?”

加藤顫抖著聲音問我。

“啊”

我已經不知道自己說些什么了。

“真是的,明明這么喜歡做!”

加藤發出受不了似的吼聲,一把將我推倒在地上,把我的腿拉去纏住他的腰,整個人壓到我身上來。

“啊!”

恢复正常體位讓我松了一口气,不由得把身體往后一仰,加藤便用強弱不同的巧妙力道擺動著腰,同時在我耳邊低語。

“這是給乖孩子的獎賞。”

加藤大概是想用我最容易有感覺的屈曲位做為獎賞。

我感受著加藤健壯的身軀,几乎要喜極而泣了。

“啊加藤好舒服”

我脫口說出平常絕對不會說出來的話。

“啊,小芹,舒服得快溶掉了!”

加藤喘著气,奮力地擺動著腰。以往加藤總是全心全意想讓我產生快感,從來沒有如此地忘情過,可是今天晚上好像有點不一樣。

“加藤不行了!”

我抓著加藤的手淚漣漣,覺得整個人都快瘋了。

“好吧!小芹,射了!”

“啊”

我發出最大的叫聲達到高潮,加藤則緊緊地抱住我的腰。

“啊唔”

听到加藤忘情的舒暢叫聲,我墜入空白的解放感當中。“——小芹”

有人輕拍我的臉,我睜開眼睛一看,看到汗涔涔的加藤的臉就在眼前。

“沒事吧?”

我這才發現自己在射精之后昏過去了。

“嗯”

我勉為其難地點點頭,可是身體里竄過一陣麻痹似的痛感,差一點失去平衡。已經有多久沒有這么激烈的做愛了啊?

“對不起,一時不小心”

加藤很難為情地說。

我再次确認到平常加藤總是極力地節制,以免沒什么體力、卻比一般人都敏感的我,消耗過多的體力。

“嗯嗯”

我茫茫然地搖搖頭。

濡濕的肌膚和加藤緊貼在一起的感覺好好,我伸出手想再抱住加藤,加藤卻溫柔地拒絕了。

“不行,再做下去就會直不起腰來了。”

加藤親著我的臉頰說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喘著气對加藤說。

“啊?”

“我只是想保持這個樣了一陣子。”

我用沙啞的聲音說道,加藤頓時一顫,在我體內的東西又硬了起來。“抱歉,又站起來了”

加藤咋著舌說。

“啊”

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你等一下,等它消下去我再拔出來。”

加藤壓在我身上,充滿歉意地說。

瞬間我有再做第二回合也無所謂的想法,可是又怕真的會出人命,只好把話吞回去。

“唉,我又輸了。”

加藤無限愛怜地撫著我的頭發,嘆著气說。

“啊?”

我靠在加藤怀里說。

我知道自己全身都還殘余著做愛的余韻,可是充實感卻遠胜過羞恥感。

“明明說要分手的啊”

加藤很無趣地說。

什么意思?我用眼神問他,加藤便拿臉頰來貼住我的臉說。

“我從來沒做過沒道理的事。”

他好像非常憾恨似的,听起來似乎對自己感到生气。“我真的抗拒不了小芹。”

加藤像小狗依著主人一樣,把鼻子頂過來。

他害羞嗎?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加藤。

從他紊亂的瀏海底下,可以看到那長長的眉毛和精悍的眼睛。平常總是稅利無比的眼底浮著几近怯弱的色彩。

——加藤!

看到他美麗的眼睛,我的一顆心頓時揪了起來。

“我很嘔,可是我會听你的。”

加藤說。

“啊?”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會向秋山道歉。”

我一听,不禁倒吸一口气。

“啊?可是,你說你做不來沒道理的事”

加藤恨恨地咋著舌。

“可是,你說如果我不道歉就要分手啊!”

他的語气一副男子漢大丈夫敢做敢當的樣子。

“加藤”

我的心底涌起一股复雜的喜悅感,連聲音都顫抖著。

我淚眼婆娑地看著加藤,他卻輕輕地拍打我的臉頰。

“笨蛋,別頂著那种臉,我可要繼續做第二次哦!”

可是我實在忍不住淚。

“謝謝你,加藤”

我擤著鼻子說。

“不要哭!”

加藤一邊罵著,一邊幫我擦掉眼淚。

“真是傷腦筋耶!”

冰山叼著煙,太陽穴青筋暴露。

“啊呀,冰山少爺,反正他們又和好了嘛!”高橋安撫著冰山。

“你們也該想想我們的立場嘛!明明只要上一次床就可以解決的問題干嘛鬧成那個樣子?”

冰山的語气雖然粗暴,可是卻听得出他松了一口气。

“啊,今天不是一次,是連續兩次哦!”

加藤緊握住我的手,笑咪咪地說。

“加藤!廢話少說!”

我繃著臉制止加藤。

結果在加藤忍無可忍的情況下,我們做了兩次。

“哇!”

加藤的率直讓冰山兩手猛抓著頭,差一點抓狂。

“總之,我真是受夠你們兩個了!”

當冰山悲愴地大吼時,有人輕聲地敲著門。

“對不起就快點名了。”

是玲次。

看到加藤握著我的手時,他原本擔心的表情頓時松了開來。

——我得向他道謝。

我感到焦躁。

我之所以能拋開男人的尊嚴、飛進加藤的怀抱,完全是拜玲次傾全力提供給我正面的意見之故。

“啊,玲次!”

“啊,玲次,要不要吃這個?”

加藤心情大悅,把零食遞給玲次。

“啊,謝謝,可是我已經刷過牙了。”

玲次很客气地婉拒了。

“哦,是嗎明天要不要打麻將”

加藤問玲次。

“啊,明天嗎?”

玲次困惑地皺起眉頭。

“晚上不是要念書嗎?”

我幫玲次找退路,加藤卻搖搖頭。

“不是,我是說等明天全校集會結束之后。”

加藤說得大家一愣一愣的。

“全校集會之后為什么要打麻將?”

冰山問加藤。

“嗯,雪恥之戰。”

加藤露出無畏的笑容。

“雪恥之戰?”

加藤一口喝光剩下的威士忌后說。

“好歹我也是個男人,就算是小芹的要求,我也不會平白無故地向秋山道歉。如果不能用暴力,那就用麻將來一決胜負。”

“啊”

在場的人一听都倒吸一口气。

“嘿嘿!玲次研習麻將總算有代价了。玲次,明天把秋山的荷包都掏光!”加藤笑咪咪地說。

“可是,也不知道秋山會不會打麻將啊!”我立刻提出疑問,加藤卻哼哼哼地直笑。

“不久之前我抓了秋山的爪牙問過了,秋山那家伙可是挺好此道的。”

加藤喜孜孜地說。真是個天性好賭的家伙。

“可是玲次還是初學者啊!”

冰山很擔心地說。

“玲次,你都記得怎么打吧?”

珍次一听,兩眼綻放出喜悅的色彩。

“是的,記得!分數的計算也沒問題!”

玲次充滿了自信,一點也看不出學年劣等生的樣子。

“我我可不要跟你們打哦!我現在真的是沒錢了。”

冰山一臉排拒地說。

對父親公司破產、母親又背負大量債務的冰山而言,打這种明知會輸的麻將似乎是一种太大的風險。

“啊,沒關系!小芹可以湊一腳。”

加藤理所當然地說。

“我的薪水才那么一點!”

我出于反射地大叫。

上次被迫打牌,結果落到要用身體抵債的下場!

“啊,沒關系的,小芹可以一輩子用身體來抵。”

我一听嚇了一跳。

——一一輩子用身體來抵什么意思?

我壓著狂跳的心看著加藤。

如果加藤一直只對我有感覺的話,我們是有可能一直在一起,直到死去為止。

想到這里,我突然很想揍自己。

——笨蛋!我們都是男人耶!怎么可以想一些只有中學女生會想的事情?

我對自己的幼稚感到極度厭惡。

“總之,明天會很好玩的。”

加藤用淘气的小學生般的口吻說著,叼起了煙。

看著加藤的側臉,我的心里產生了一种跟以前不一樣的微微的安心感。

其實情況應該沒有什么改變的,可是我的心情确實有了變化。

——我想跟加藤在一起。

這是我好不容易才能坦率承認的感情。

我大概是從玲次身上得到了,承認這么沒用的自己跟加藤在一起,可能會得到幸福的勇气。

“請您不要急著想以后的事,先仔細看清楚,您現在最想做的是什么?”

要不是玲次一語惊醒夢中人,我可能仍然沒辦法面對自己。

我可能會欺騙自己,后悔地度過后半生。

——這孩子其實是個很了不起的人。

我看著玲次可愛的臉想著。

加藤之所以和玲次做朋友,或許是因為他知道玲次“了解”,在這個學歷代表一切的學校里,學生即使花一輩子的時間也搞不清楚的重要事情。

“——芹澤老師?”

玲次發現我看著他,不解地歪著頭。

“啊嗯嗯,沒什么。”

我害羞地笑了笑,玲次也帶著“真慶幸事情已經過去了”的表情,無言地笑著他絲毫沒有因為自己促使我跟加藤重修舊好而驕矜,只是純粹為我們感到高興。

我得好好學習。

我若有所思地咬住嘴唇,加藤卻一把抱住我。

“哇!你干什么?”

我下意識地加以反抗。

“哪,吃下去!”

加藤把零食往我嘴里塞。

“不要!我下巴力量不夠,吃完以后會痛。”我一邊張合著嘴巴一邊作勢要吐出來,加藤便一臉正經地說:

“所以要咬啊!不訓練一下下巴,口交怎么做得好?”加藤的一句話又讓在場的人全都僵住了。

“笨蛋!講什么鬼話!”

我紅著臉大叫,加藤卻笑著說“開玩笑的啦”,可是我知道加藤的玩笑通常都有一半是認真的,不禁產生一股复雜的懮郁情緒。第三話臣回憶往事的早晨“難道我真的愛上小芹?”

分享本章,攒金币做 AI 衍生卡

喜欢《夏日风暴》的话,可以分享给朋友;邀请成功后双方各得金币。

你可能还喜欢

返回小说主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