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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房-楼小苏 / 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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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开机后的第三天才有沈初的戏份,在电影里他演的是一个英俊帅气的经济人。沈初原本就是电影学院出身,演这样的角色并非难事。

助理一早就开车赶到他公寓楼下来接,当他们到达拍摄现场时已看到有不少粉丝候在附近。沈初刚一下车,十多个粉丝奋涌而上,把他牢牢地围在了中间。对于优质偶像的角色,沈初早已得心应手,既满足了粉丝们拍照签名的要求,更是劝诱她们远离拍摄现场,以防对工作人员造成困扰。如此妥当的处理方式,在现场的工作人员眼里也留下了不俗的印象,而一早就守在旁边的娱记们更是纷纷拍下了这一幕。一感觉到快门和闪光灯,沈初不禁脸色一僵,下意识地转过了头,在看清他面前的记者后,又恢复了平日的笑容。

隔着层层的人群,在与一帮记者打了招呼之后,沈初才看见站在最外面的叶琛。叶琛始终低着头,仍是像在酒会时那样摆弄着手里的相机,金丝边的眼镜在阳光的折射下泛着淡淡的光芒,褐色的中发软软地贴着后颈和耳垂。

“叶琛,你也来了?”

直到沈初走到了叶琛面前,他才放下相机抬起头。

“难得安导允许探班,上头就让我来转转。”

说这话时叶琛脸上的笑容淡淡的,温和中带着几分斯文儒雅的味道,让人很难不心生好感。只是他的瞳色很深,透着一层茫茫的雾气,薄薄的镜片隔开了对视的目光,只余下了恰到好处的几分笑意。

“毕竟以前我跑的是影视圈。”

许是察觉到了沈初的走神,叶琛适时地又补了一句。沈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提议道,

“上次的事还没谢谢你,等会儿收工之后请你吃饭?”

当初一入行,徐容就教过沈初要适当地与记者打好关系,而叶琛显然是懂得这些艺人们做事的手腕,便也不多加推辞,爽快地应声说好。

正式开拍的时候,原先那群粉丝也都候在一帮,好在她们不吵不闹,也未给沈初惹来麻烦。虽说该片的导演在圈子里以喜怒无常出名,但沈初的表现并未让他有太多的意见。原本,沈初的角色卖的就是外型和人气,对于身为偶像的他来说,喊“卡”之后的演出才是真正考验他演技的时候。只是这场表演的时间太过漫长,不容许随便出戏,更不容许有半点差错。没有人会给他机会NG,喊“卡”就意味着彻底退出舞台。

拍摄工作一直到傍晚的时候才收工结束,连续几个小时工作对沈初而言只是一晃而过,在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是日落西下。原本以为叶琛早就已经离开,正当沈初翻着名片夹想找那天叶琛给自己的名片时,却听到有人站在他背后叫他说,

“接下来没有其他工作了吗?”

沈初下意识地转过头,说话的人正是叶琛。

“恩。没有其他的工作?”

沈初笑了笑,问叶琛说道。

“有啊,交给陈冠去跑了。”

沈初从助理那里接过钥匙之后,便让她们都先回去。两个人一边走向停车场,一边闲聊着拍摄中的琐事。叶琛原本就是在影评类杂志做记者,对电影自然有一定的鉴赏力。沈初也是科班出身,只是平日端着偶像的姿态,捞惯了广告圈的钱罢了。一来二往的交谈甚欢,原本只是吃顿晚饭而已,最后倒是连夜宵也一并吃了。原本沈初准备送叶琛回去,但叶琛赶着跑一条新闻,匆匆忙忙地就离开了。

两人道别后,沈初便开车往公寓的方向而去。一路上他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一直到车子停在车库之后才想起,今日一整天他都没有被对跟拍的警惕所困扰。而这其中的原因很大一部分正是因为和叶琛的相处,叶琛的温和在无形中具有一种安抚的力量,再加之两人聊得起劲,自然转移开了注意力,让他忘记了其他。对于沈初来说,这已是近几个月来少有的安宁,也因此对叶琛此人心生几分好感。

下车之后,沈初仍是免不了环顾了附近一圈,待到他确保没有其他人时,才启步向前。此时已是深夜,漆黑的车库里没有丝毫的声音,过于安静的环境带着一种无形的紧迫感。沈初感觉自己每走一步都能听见脚步声,“哒哒哒”地回响在肃静的空间里。紧闭的大门阻隔了外界的灯光,浓浓黑暗包围在周身间,带着一种近乎于窒息的压抑。

沈初迫使自己去想其他的事来转移开注意力,但脑中来来回回闪过的除了白天的工作外就只有第二天的日程安排。身处在竞争激烈的娱乐圈,肩上抗着偶像的包袱,每次一想起工作,沈初的耳边就回荡着徐容叮嘱的话语,一字一句就如同生存的枷锁,挣扎不开,也无力摆脱。四周昏暗的环境就如同他的未来,并非无路可走,却又寻不到出口。强烈的急切和紧张充斥着沈初的心,正当他加快脚步急于逃开这个旋涡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熟悉的旋律打破了原本的寂静与安宁,略显吵杂的声音在此刻却让沈初感到安心。先前的思绪就这样被忽然打断,空白的大脑一时恍然无措,却又偏偏让享受着这种茫然的状态,以至于迟迟未能接电话。

“你好,请问你是哪位?”

就在铃声持续了好半天之后,沈初才匆忙地接了电话,而在他开口的那一瞬间,所有的慌乱都被公式化的言词所压下。

“是我,叶琛。前面吃饭的时候,我拿错了你的打火机,真是不好意思。”

沈初听到这话时,下意识地伸手去掏口袋,果然已不见自己的打火机。

“如果你不急着用的话,改天去现场的时候还你?”

电话那头,叶琛的声音始终温和悦耳,透着淡淡的笑意,隐隐带着一种安抚之力,就如同是在漆黑一片的环境中点起昏黄的灯光,暖暖的温度流窜在话筒的两边。

在沈初应了声“好”后,叶琛就欲挂电话,不料,沈初却突然问道,

“对了,你之前说的那本小说,后来怎么样了?”

简单的一句话让两人之间的话题又再一次地打开,电话那头的声音对此时的沈初而言,就仿佛是黑夜里的一丝凭介,让他暂时无暇去顾及其他。一直到沈初站在了房门口时,电话才最终挂断。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掏出钥匙打开房门。依旧是漆黑一片的房间,深色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的,透不出半点的月色。但正是如此紧闭的空间,让他可以安心地放松下来。工作了一整天的疲惫在此刻彻底地席卷全身,还未来得及洗澡换衣服,沈初刚把手机和钥匙放在一边,就卷缩在沙发上熟睡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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