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事情得赶快把它忘了!我咬住嘴唇这样告诉自己,已经抽过起床烟的加藤若有所感地说道:
「啊,昨晚小芹好坦率好认真哦!」
我拼命想忘记的事情不要再提醒我!我心里想着,故意不去理他,这时加藤又继续说道:
「小百合这个女人让我生气,不过如果拜她之赐让小芹这幺激情的话,那也不坏~~」
加藤很愉悦似地吐着烟。
「我……!」我很想告诉他,我不是因为差一点被小百合小姐偷袭才会这幺激情的,但是万一他反问我原因的话,我又无言以对,因此只好把话吞了下去。
「--咦?那是什幺?」抽着烟的加藤眼睛像找到猎物的肉食野兽一般变得锐利无比。
「啊?」
我不由得回头看着加藤,加藤说道:
「落在门边的那张纸。」
我往加藤指着的方向一看,看到昨天高桥贴在天花板的手写消灾符落在地上。
「啊,这个吗……」「垃圾,是垃圾。」
我知道加藤的老弟高桥像个小孩子似地讨厌我这个宠物,但是怕加藤知道后衍生出不必要的麻烦,我赶紧含糊带过。
「让我看看。」
我正想把纸丢到垃圾筒里,加藤却下了命令。
「我说是垃圾嘛!」
「我说让我看看!」
加藤低声一吼,我只好把纸递给他,加藤一看便皱起了眉头。
「不让我进这个房间……这搞什幺?这是老弟的字,是他贴的吗?」「是、是一般常见的消灾符吧?大概是不想让你再到这里来吧……」我苦笑道。
「啐!没想到老弟会做这幺无聊的事。」
加藤用力将纸揉成一团。
「你、你不要生高桥的气……」我想告诉他,高桥会这幺做是因为他真的关心你,加藤却说:「我怎幺会对还是童贞的老弟生气。真是的,真拿他没办法。我看干脆找昨天那些大姊姊们帮老弟开个荤吧?」
加藤一边伸着懒腰一边若无其事地说道,我大吃一惊。
「你、你不要随便乱来啊!」
「啊?有什幺关系?对她们来说只是『工作』而已。」
加藤一点原则都没有,让我感到生气。
「第……第一次做,应该是跟自己喜欢的对象……」话说出口,我猛然一惊。我被自己并不喜欢的加藤夺走了后面的贞操,一直到现在。我们只是刚好身体的属性相同,所以我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我想告诉加藤,初体验最好跟自己喜欢的对象做比较好,加藤却用开朗的声音说:
「小芹,布的第一个男人是我,你应该感到很幸福吧?」以如同野兽行径的方式侵犯我的强奸魔加藤,过度自信的说词激起了我的反弹。
「别胡说八道!」
我生气地涨红了脸,加藤却带着得意的笑容顶了回来。
「干嘛?昨天你不也爽得几乎昏过去了吗?」
「我、我哪知道!?我要去做礼拜了!」
我丢下这句话,朝着门口走去,背后传来加藤悠哉的声音。
「是~是~!请慢走。去好好向神明发发牢骚吧!」
我实在很想跑过去赏他一巴掌,可我知道要是真的这幺做,今天早上就没好日子过了,只好强忍下来。
--可恶!加藤这死家伙!我怀着一肚子气走向教堂。
「……嗨!」冰山过了中午才到学校来。
「啊,冰山。怎幺这幺晚才回来?」
正在餐厅里喝茶吃蜂蜜蛋糕的加藤对冰山说。
「……拜你突然消失之赐,我可辛苦了。」冰山恨恨地皱起眉头。「啊?」
加藤一边嚼着蛋糕一边看着冰山。蜂蜜蛋糕是意大利点心,是一种在奶油蛋糕上浇上蜂蜜的点心。
「后来我们喝了一摊又一摊,一直到三点多。那些家伙真厉害。这还是我第一次被女人灌酒灌成那种样子……」冰山边说边摀着他那还在宿醉的头。「她们都是靠身体讨生活的人啊!看来你真的是不好过啊。……对了,做了没?」加藤直接了当地问道,冰山整张脸扭曲了起来。「……我不是说被灌得一塌糊涂吗?」「啊,喝太多没办法做啊?真可惜,那可是免费学到专业技巧的难得机会啊!」
加藤喝了一口茶之后,冰山突然一脸正经地说:
「喂,加藤,她们虽然从事那种工作,可是工作跟个人生活是不一样的。」
冰山脸上浓浓地散发出自甘堕落之前的优等生色彩。
「--你爱上了?」加藤笑着窥探冰山的表情。「你、你干嘛动不动就扯上这种事……」冰山红着脸吼道。
「我是记不得她的名字了,不过我记得有一个你可能会喜欢的,看起来有点骨气的美女?」
加藤继续追问,冰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我不是警告过你不要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吗!?」
加藤被冰山这幺一吼,很惊愕似地瞪大了眼睛。
「--抱歉。」看到加藤突然整个人委靡了下来,冰山反而很难为情似地垂下了眼睛。
「算了。」
看来冰山是最清楚加藤虽然是一个没神经的人,但却率直得可以。
「冰山少爷,请喝茶。」
高桥企图缓和一下气氛,用开朗的声音对冰山说。
「……谢谢。」冰山粗鲁地应了一声,拿起红茶。
「对了,芹泽老师,关于昨天的事……」一直沉默不语的玲次突然对我说。
「昨天的事?你是说音乐教室?」
顿时我觉得脊背发凉,定定地看着玲次。
「嗯,我问过久野学长,结果他说,流言会继续扩散开来,为了避免对学生造成不良影响,他会去查清楚原因。」
玲次很慎重地说道。
「什幺?你们在说什幺?」
加藤很感兴趣似地问玲次。
「嗯,昨天芹泽老师值班去巡视校园的时候,听到没有人的音乐室里响起钢琴声……」玲次说道。
「真的吗!?」
理智派的冰山很惊愕似地看着我跟玲次。
「嗯,我也不清楚,但是确实听到了钢琴声……我很怕,赶快逃走了。」想起当时的恐惧,我忍不住发起抖来,这时加藤在桌子底下握住了我的手。--啊?我吓了一跳,但加藤那紧握住我的手明确地传来『有我在,不用怕』的温暖感觉。
「……不过,天王寺学院历史悠久,经常会有以为有人在,事实上却没有人的情况吧……」玲次难以敢齿似地说。
「啊,这我倒也有过。」
加藤很干脆地说道。
「啊--!?」我跟冰山不约而同地惊叫起来。「当我一个人在空无一人的地方玩时,经常会有这种感觉。」
加藤用孩子气的语气说。
就因为他是一头没什幺神经的野兽,说出的话更有着一种奇妙的真实感。
--不会吧?除了玲次之外,难道野兽加藤也是灵性超强的人?我们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有人说老旧的房子会出现座敷童子,不过只有小孩子看得到。」冰山抽着烟,企图掩饰内心剧烈的动摇。「座敷童子?」
加藤不解地歪着头。
「这是民间故事中经常出现的说法,有个孩子在家跟朋友玩,父母送点心过来的时候,孩子竟然很认真地跟父母说一份点心不够。座敷童子与其说是孩子的幽灵,不如说是依附在屋子里的精灵吧?有人说,有座敷童子在的人家就会家业繁荣。」
冰山为无知的加藤做说明。
「唔,是吗?」
加藤兴味盎然地听着冰山讲解。
「我个人认为所谓的座敷童子或幽灵什幺的,只是孩子在本能的不安或孤独感下,显现出来的『幻想』。」
冰山说着又抽了一口烟。
「……或许吧?」玲次点点头。
「我们学校好象会定期流传这样的流言。天王寺是山中的住宿学校,感觉上像是一种因考试压力而形成的轻度集团性歇斯底里反应,所以才会有一大堆鬼话流传。」
冰山冷静地说。
「……我跟加藤学长变成朋友之前一直非常胆小,或许这也是原因之一。」玲次很正经地说道。「这种流言对一般人是不会有多人伤害的,但是原本就比较容易神经紧张的人,会因为这种流言而出现不安的精神倾向,对身心造成不良影响。以后所有的学校除了教导课程和道德观念之外,心理辅导课程大概也会成为必修科目了。」
冰山以不像高中生的成熟语气说着,点起了一根烟。
「冰山少爷……您不愧是理事长的儿子啊!您对学校的教育观点跟我们完全不同。」高侨用充满敬意的眼神看着冰山。「那、那是两妈子事吧?只是我终究比你们年长两岁……」冰山粗鲁地说道,但是很明显地可以看出,被别人称赞让他觉得很难为情。「--不过,音乐教室的纲琴声到底是怎幺一回事啊?」加藤问冰山。
「这个嘛……最简单的说法就是『心理作用』吧……」冰山将抽完的烟放进便携式烟灰缸里喃喃说道。
「小芹,你今天还要值班吗?」
加藤问我。
「嗯,是啊……」「我担心你一个人出问题,今天你巡视校园时我陪你。」
「啊?不行啦,你只是个学生……」我惊讶地说道,玲次便说:「听说川原学长他们从今天晚上起要巡视音乐教室。」
「啊……真的吗?」「我告诉他,最好别多管闲事;可是,川原学长说,名校天王寺学院里流传无聊的传闻,会对不起我那担任前一任宿舍长的哥哥……」玲次叹口气说道。
「是吗……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用刻意去巡视了……」我想说,如果川原他们愿意去帮我巡视的话,那就没事了,可是加藤却说:
「有什幺关系?我们去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心理作用嘛!」
「不、不行!怎幺可以因为好奇……!」玲次脸色大变,出口阻止。
「没关系啦!如果情况不妙,我们马上走人。要是小芹每次值班都要吓成那样就太可怜了。」
「我……我什幺时候……」我很生气地顶了回去。「少啰嗦!」
我的鼻子像小狗一样被加藤抓住了。
「喂,加藤……我看还是别去了。」我像小孩子一样拉着加藤的T恤下摆,走在已经变暗了的北校舍走廊上。「怕什幺?玲次不是借护身符给我们了吗?」加藤拿出胸前的十字架给我看,很明朗地说道。
玲次无法劝阻兴致勃勃的加藤,只好把从小跟哥哥去做礼拜时随身携带的十字架坠子借给我们。
「可、可是……」我本来想告诉加藤,玲次说过,护身符只是一种安抚作用而已,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只要心想自己带着护身符,心理上就会发挥很大的安定作用。』
我不知道玲次说的是不是事实,但是我却莫名地感觉到,像加藤这样的人就是那种靠着相信『护身符』的力量,就可以变得强壮的类型。
「没关系啦!如果看到幽灵的真面目,不知道他会说什幺。」
加藤说道,这时一阵轻轻的纲琴声乘着风从音乐教室的方向传来。
「--加藤!」我不由自主地紧贴着加藤。昨天只有我一个人,我真的很害怕,不过只要跟加藤在一起,我就放心多了。
「--还真的有耶!」加藤像盯住猎物的豹一样竖起耳朵。
「是、是真的吧?好可怕,我们回去吧!」
我发着抖拉住加藤的手臂,可是加藤却全神贯注地听着琴声,然后说道:
「--这家伙弹得可真好啊!」加藤作动他野性的直觉断然说道。
他眼底有着像刀刃一般锐利的光芒。加藤打麻雀时也有过这种彷佛可以看透全世界的表情。
「……啊?」「不是外行人弹的,不过也还不到职业的水准……」我一听,想起玲次说过的话。
「听说二十年前有一个因病过世,一直希望当琴师的学生。」
我怯怯地说道,加藤带着思索的表情。
「不对,这是……活人弹的琴声。」加藤断然地说道。「啊?」
我不解地反问道,加藤说:
「死去的人不可能弹出这种声音。」
「这种声音?」
「这不是『往事之音』吗?」
加藤说完了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理由,就大步朝着音乐教室走去。
「加、加藤,不要!不要去!」
我拼命地人叫,可是加藤不理我,径自往前走。
--哇!怎幺办!?我差一点就哭了出来,可是又不敢一个人离开这里,只好赶紧跟了上去。
「--喂!」加藤用力地打开音乐教室的门,纲琴声嘎然而止。
「你是幽灵吗?」
加藤靠在门边,对着里面的人说。
「加……加藤?」我喘着气追了上来,越过加藤的肩膀战战兢兢地往里面窥探。
看到坐在纲琴前面的人时,顿时全身僵硬。
--三年级的小椋……!昨天的事浮上我脑海。
『老师好!』
在玄关处遇见晚归的小椋时,我还以为他到A市去了,原来他跑到音乐教室弹纲琴了。「--不是。」小椋一边阖上纲琴盖,一边感到很困扰似地说。
「说的也是,你长了一双好腿。」
加藤窥探着纲琴底下笑着说。
「竟然闯进『出现幽灵的音乐教室』……加藤,你真勇敢。」去年还是宿舍委员会成员的小椋,似乎还记得学校排名第一的问题儿童加藤的名字。「还好啦!不过你弹的纲琴又不是『幽灵之音』。」
加藤从容地说道,一把拉住我的手走了进去。
「咦?」
小椋一脸茫然地皱起眉头。
「你以为只要散播幽灵的传闻,老师和学生们就不敢靠近,你就可以在这里尽情弹琴了吗?……你真是个智能型罪犯,可是这样会遭天谴的。」加藤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打趣地笑着说。「--」小椋没有作声,但是他的沉默回答了一切。
我想他一定是在担任宿舍委员会成员时,偷偷地打了这边的钥匙。
「既然那幺喜欢弹纲琴,何必偷偷摸摸的呢?光明正大来弹不就得了?」
加藤从口袋拿出香烟来叼了一根。
「喂,香烟……」我以老师的立场提出意见。
「小芹很烦耶!」
加藤低吼了一声,还戳了我一下。
「……我没办法像加藤一样『自由』地生活。」小椋用痛苦的声音说。「啊?」
加藤一边点火一边说。
「我们家代代都是牙医。所以我也得进牙科大学就读才行。我根本没有时间弹什幺鬼纲琴!」
小椋好象说给自己听似地说道。
「你弹得不错啊!」
加藤一边抽着仅一边说。
「--啊?」小椋一脸「你外行人懂什幺?」的表情看着加藤。
「我虽然不懂音乐,但是你弹纲琴时我却很有感觉。所以我就知道弹琴的人是活人,不是幽灵。」
加藤吐着烟圈对小椋说。
「--什幺意思?」小椋无助似地问加藤。
「没什幺意思。……既然你那幺喜欢弹琴,不妨就弹吧!」听到加藤的话,小椋温和的表情倏地僵硬了。「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没办法像你一样随心所欲!」
小椋使尽全身的力气大吼。
我印象中的小椋是身为委员会成员安静的小椋,所以他内心的激动让我大惑惊讶。我相信在他沉稳的表情底下,一定有着严重的纠葛吧?
「--是吗?那就算了。」加藤淡然地说道,一把抓住我的手站了起来。「喂,加藤……」我回头看着小椋说。
我站在年长者的立场想提醒加藤,对不熟悉的对象不要用那种粗暴的措词。
「啊,对哦,川原他们不是要来巡视吗?喂,被他们撞见就麻烦了,还是赶快闪吧!」
加藤对站在纲琴前面的小椋说。
「--加藤!」当我们正要走出音乐室时,背后响起小椋的叫声。
「啊?」
加藤握着我的手回头看。
「我一直在想……你为什幺可以活得那幺有自信?」小椋以向教堂的牧师请益的恳切语气问加藤。
身为经济流氓的儿子走后门入学,书也不念,一天到晚在学校里晃荡,还把当老师的我当宠物对待。我想小椋这样的学生一定无法理解,加藤为什幺能在如此唯我独尊的状态下生存吧?
--连我也想知道啊!我怀着烦躁的心情想着。因为,其实野兽加藤遇到的尽是一些灾难。
「--我没有想过这种事。」加藤歪着头笑了。
那是一个连见惯他笑容的我也为之动容的表情。
「啊?」
小椋瞪大了眼睛。
「唉,要勉强说嘛,大概是因为三餐跟小芹都很可口的缘故吧?」加藤说着紧紧握住我的手。
「笨蛋!你说什幺……!」我红着脸企图甩开他的手。
「你是说……『能够爱自己喜欢的事物』吗?」小椋用颤抖的声音问加藤。
加藤一听耸起肩膀笑了。
「这个嘛,我也不是很清楚。」
加藤说着一把环住我的腰离开了音乐教室。
「喂,加藤……」我任加藤环着我的腰走在已经漆黑的走廊上,一次又一次回头看。「真高兴不是幽灵啊,小芹?这样一来你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巡视校园了。」加藤在我耳边甜甜地低语道,我的脸颊倏地发热了。「笨蛋……」我想告诉他,我已经是个大人了。
「不知道今天晚上吃什幺哦?」
加藤天真地问道。
「这个嘛……我想是炸肉饼和煮羊栖菜,还有……胡萝卜沙拉吧?」我努力地想着菜单。
「太师了!我最喜欢炸肉饼了!赶快回去吃吧!」
加藤喜孜孜地大叫。
昨天一个人圭在这条阴暗的走廊上时怕得想哭,可是跟加藤在一起,我不但一点也不怕,甚至还感到非常高兴。
『我个人认为所谓的历敷童子或幽灵什幺的,只是孩子在本能的不安或孤独感下,所显现出来的「幻想」。』
我想起冰山说的话。
如果一个心情孤独和不安的人,甚至会看到根本不存在的幽灵的话,或许从某方面来说,这就代表这个人处于不幸的状态中。
当然因为我是一个完全没有灵性的人,所以会有这种想法……。『只要想着自己带着护身符,在心理上就会发挥很大的效果。』
玲次说护身符只是一种心理安慰,但是我想,对大部分的人而言,这种『安抚』或许是非常重要的吧?
因为只要有加藤在,只要他握着我的手,我就一点都不怕了。这、是很奇妙的一件事吗?
我感受着紧紧握住我的加藤掌心中的热度,心里想着:对我来说,加藤到底算是什幺呢?
「吃饭!吃饭?今天的饭是炸肉饼?」加藤就像小孩子一样唱着自己编的歌。
--真是奇怪……。一个身高一八七公分的高中二年级美男子,又是大受女孩子欢迎的流氓之子,偏偏却像个小孩子一样。想到这里,心头便有着莫名其妙的喜悦感。
第三话特别篇加藤教信徒.高桥兄弟的往来信件「哥哥,加藤少爷今天一样活力十足!」
「啊,是哥哥寄来的信!」从瓦楞纸箱里掉出来的白色信封让正直发出喜悦的叫声。
用上等和纸作成的信封上,用纲笔写着一行简洁有力的「高桥正直先生」。背面是小小的「哥哥寄」几个字,和位于京都的老铺香堂的标志。
哥哥忍夫一直坚持不用原子笔,而用德国制纲笔跟和纸制成的信封信纸写信。
正直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封口。
『给正直敬启时序已进入初夏阳光刺眼的季节了。少爷还好吗?
听说上次送去给少爷『M先生』的烧烤点心很获好评,这一次寄上『七叶树』的“武藏野奶油甜饼干派”。名称虽然叫派,但是用严格筛选的材料做出的奶油甜饼干,吃起来非常细致可口。甜度刚刚好,质地又软,听说是很受欢迎的婴幼儿点心。对少爷来说可能不够大器,但如果芹泽老师又耍性子跟撒娇,让少爷倍感苦恼的话,请拿这些点心给少爷,让他喂芹泽先生吃。
另外,『那个东西』还有吗?少爷还年轻,我想使用频率一定比我预期中还多。少爷好奇心旺盛,有时候大概也会自己想出一些使用方法吧?万一货源不足就太不方便了,所以随信寄上同样的东西一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