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一个留下来的纸箱外,房间的地板上到处偶散放着脱下来的衣服和杂志。可能还要一段时间才能习惯自己的房间。
傍晚躺在床上翻阅着杂志时,意识似乎变得有点模糊了。格子图案的床单、毛毯的新鲜味道。七绪开着空调,穿着半长袖的衬衫,不知不觉就抱着枕头进入浅浅的睡眠当中。
窗外的樱花随风飘散,哗啦哗啦的声音隐约可闻。烟灰落在烟灰缸里,咖啡杯孤零零地放在桌上。放在枕头底下的昴的手表如同护身符,仿佛规律的心跳声一般,滴滴答答地走着。
房间笼罩在静寂的暮色当中。斜射近来的夕阳余晖照在七绪从毛毯里伸出来的腿上。茫茫然的身体和时间。当七绪在舒适的浅睡中位过毛毯时,突然耳边有声音响起。
“好傻呀,小绪。我是那么刻意地不让你受苦的。”
一个轻快而温柔的笑声回响起。七绪倏地睁开眼睛,反射似地支起身体。他环视着墙上的日历、天花板,和厨房、房间的每个地方,摸摸皱成一团的毛毯。没有人。一切都那么正常。
七绪用拳头和手掌心揉着右肩。吐了一口颤动的气息。“……谜生?”发了一会儿呆的七绪终于从床上下来,走向狭窄的厨房去泡咖啡。他把水壶放到火炉上。
然后伸手拿起到这边之后抽成习惯的烟,按下MD组合音响的播放键。一直放在唱盘里面的MD是昴给他的“约翰蓝侬精选集”。
七绪隔着烟雾望着阴暗下来的春季天空和窗边的盆栽。
他没有听错,也不是在做梦。那是一个有着清晰特征的人的声音。那种感觉真实得让七绪甚至觉得对方的气息就吐在他的耳廓上了。是谜生。自己不可能听错姐姐的声音。
七绪并不会感到不可思议或害怕。他率直地相信,谜生就在这里,可能的担心他,或者要来传达什么讯息。而且他相信,谜生那天没有传达到的话,今天才真正传进他心里。
“……我……”我不要让小绪受苦。我要给你幸福。那次在熊本的最后一个夏天的夜里,谜生在烟火的掩饰下低声说出来的话,是不是就是这句?
心头一阵骚动。七绪怀着不安的心情抽着烟。有事情要发生的预感,像静电一般窜过他的指尖,引起一阵刺痛。
这时,放在厨房桌上的行动电话响了。七绪吓了一跳,抬起头来。这个房间里没有装电话,所以他和外界联络的方法就只有行动电话或刚买不久的笔记型电脑的E-MAIL了。七绪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接起电话。
“喂……”“七绪,大风暴!”一开口就听到花筒那边的人尖声大叫,七绪赶忙把花筒拿离耳边。聪那兴奋而尖锐的叫声,像狂风暴雨一样。
“啊?喂,聪吗?你说什么?大风暴……”“就是大风暴啊!七绪,你听好,镇静下来听好!““啊……”昴的脸瞬间掠过心头。七绪无意识地紧握住胸口的衬衫。
“昴那家伙今天离家了。他把车卖了,扛着一包行李走了。”
“……啊?”七绪无法理解聪的意思。“啊?”他发出可笑的声音。“你说他离家了……啊?难道是……离家出走?”
七绪愕然地说道,聪在电话那头焦躁地直骂“嗯”、“可恶”。
“不是啦!大阪那边好像在今年夏天开了一所造园景观学校,那家伙在一个星期之前突然去参加就职面试。结果好像决定在那边当特别讲师了。这个星期以来,我就一直觉得他怪怪的。就像久旱逢甘霖一样,整个人活了过来,忙进忙出的。他很热心地到处看看我们家跟你们家的庭院,也出去看他以前经手的工作场所的情况。他好像只跟我老爸商量过,我是今天才突然听说的。这竟然是他对家人的态度,你能相信吗?”
“等、等一下!聪,我听不懂你的意思,你是说昴要去大坂?”
聪一口气滔滔不绝地说完,七绪仍然一团混乱。聪笑了。七绪之所以没听清楚并不是因为行动电话的电波杂乱的关系。“聪?你在哭吗?”
“你知道老哥离家时跟我说什么?他说京都到大阪搭特快车只要三十分钟,我要去跟七绪一起生活。这个男人竟然敢厚着脸皮讲这种话。”“啊……?”
一时之间,七绪还是没搞懂这些话所代表的意思。他眨眨眼,烟灰应声掉落地上。“跟我一起……?生活?”
“是老哥自行决定的。不知道该不该说他冒失,他在某些奇怪的地方总是显得特别顽固。”
七绪知道聪企图传达给自己某个重要的讯息,可是他的指头却麻痹了,使不上力来,没办法把话听清楚。他害怕是自己径自做白日梦。“骗人……因为昴他……”
昴正朝着这边前来。为了来跟七绪展开全新的生活。他用自己的脚踏出了自己一直守护着的安全范围,也超越了横梗在他和七绪之间的透明界线。昴要来这里了。
“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可是我并不清楚。七绪,你直接问他本人吧?你记下来,昴搭的是云雀七十六号,大概在六点二十六分到达京都。”
云雀七十六号……七绪茫然地复诵着聪的话,仍然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聪,这是真的吗?我……是不是在做梦?”
七绪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起来。他死命地握住花筒,以免颤抖的手滑掉了花筒。“真的吗……?昴来找我……?”
“是事实,,昴已经不在这个家了。他搭上新干线,只为了去找你。”自己的人生现在正要乘上一道新的大洪流冲出去了。一直热切期望的唯一一段爱情将再度点亮他的生命。
BGM不知不觉当中变成“STARTINGOVER”。太耸动的演出了。昴最喜欢的约翰蓝侬的声音和昴模仿他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将七绪带往那座优雅的庭院去,前往昴那个神圣的空间。
“聪,我……已经想不起昴的声音了。”“七绪……”
“这一个月来……我一直做各种想象,他是这种声音吗?是低沉还是沙哑的……。后来就乱成一团搞不清楚了。如果不能立刻见到他,我又会忘记了……”
七绪涕泗纵横,几度哽咽。聪强力地忍着,默默地接受七绪的情绪失控。他用强而有力的声音呼唤着“七绪”。用他所有的爱意,从来没有过的声音呼唤着七绪。
“那家伙的薪水还不多。不但优柔寡断,而且吊儿郎当,唯一可取之处就是长得还不错,而且有一份安定的工作。这样的男人你不嫌弃吧?”“……好过分……”
表弟的苛刻批评逗得七绪又哭又笑的。聪的声音听起来好温柔。
“七绪,我老哥就是这样的人,你能接受他吗?”“……只要是昴,什么事情我都能接受。”“看来你对奇怪的东西是情有独钟。我看你再选一次吧!”
这一次是两个人又哭又笑的。聪在电话那头捍着鼻子,让七绪觉得好哀凄。视线一角瞄到烟灰落了下来,划过日暮时分的窗边,看起来就像樱花花瓣飞散一样。
站在那片色彩当中透明的谜生,如梦似幻地看着七绪。结果七绪还是不知道她想说什么。可是,谜生仍然带着从小就全心呵护着弟弟的眼神,静静地守护着七绪的未来。
“长谷川家这边还有我,你们不用担心。”“嗯……”被烟呛着了,七绪又流出泪来,他对着姐姐笑了。我说,谜生。让我们一起活下去吧!因为我跟昴不能没有你。
“至于濑里家……是的,只要七绪过得幸福快乐,我想,舅妈他们也不会在意的。”“嗯……”七绪只是一直点着头。泪水止也止不住,他用手去才擦掉。
“我想你们还会遇到很多问题,你们就加把劲吧!我已经有觉悟,现在我成了三人份的保险了。七绪,今天看到老哥离去时的背影,我第一次觉得这家伙好帅。”“聪……!”
现在,一道希望之光穿过了漫漫的黑暗。展开翅膀,振翅而飞吧!我们脱胎换骨了。
七绪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适度地换好衣服,将行动电话和荷包塞进外套的口袋里,拖着鞋子就往外冲。
早春的傍晚已经罩上一片暮色,夜晚很快就会来临了吧?七绪在巷子里奔跑,半路的墙上,平常常见的那只白猫带着惊愕的眼神看着七绪。
樱花花瓣随风舞落地下铁的楼梯上。七绪在满天飞舞的白色花瓣中狂奔。
距离京都车站有三站。七绪一次又一次看着昴的手表,摸索着口袋中的行动电话。如果没有摸到预期中的某个东西的形状时就大感不安。“云雀七十六号、六点二十六分……”
七绪一遍又一遍地复诵着聪告诉他的昴所搭乘的列车。七绪靠在阴暗的电车门边,用力地抱住自己的双臂。
是梦想还是现实?一种奇妙的虚无感使得他手足无措。整个人像发烧一样,脸是热的,喉咙极度干渴。如果是梦的话,就让我永远不要醒来。如果再度失去昴的爱情,我的心一定会死去吧?
七绪心里想着,对我而言,昴所抱持的爱情观好坏只是个小问题。七绪爱的是昴的本质。只要他希望,不管是什么样的人生,自己一定都会为他实现的。就算如榛名所言,那不过是一个贯彻谎言的人生。
七绪就是这样地爱着昴。
在地下铁的喧哗人潮当中,七绪闭上眼睛,用自己所有的官能去感受对昴的感情。一颗心战栗着,用皮肤、用全身去感受昴。七绪发不出声音来,嘴唇轻轻地念着那个名字,手指头交叉成祈祷时的形状。
下了抵达京都车站的地铁,七绪穿过出口,走向地下商店街。他的眼里只有通往昴的道路,好几次都跟在尖峰时期混乱的人潮撞个正着。
搭上通往车站的手扶梯时,行动电话响了。他的心倏地剧烈狂跳。
“啊……”七绪拼命地吞着口水,用触感已经混乱的手摸索着口袋。他将花筒抵到耳边。“喂?”“七绪?”
真实的昴的声音就像一场真正的暴风一般,瞬间将七绪的任何一种想象都吹翻了。这简直就是奇迹。只听到昴的声音,七绪就泪涟涟。“昴、昴……”“七绪、七绪……”
两个人费了好大的劲彼此呼唤着对方的名字。七绪挤过电梯里面的人缝往上跑,众人都带着厌恶的眼神看着七绪,可是七绪害怕自己如果不赶快跑开的话,会当场蹲下来悲泣出来。
“昴……”“七绪……七绪……”
昴一次又一次地呼唤七绪的名字,他用这种方式来填补无法见面的那段时间的空隙。或许是在列车中的缘故吧?昴的声音夹杂在混乱的杂音中,听不清楚,七绪拼命竖起耳朵。
“昴……昴……”列车微微的振动和昴不规则的气息。两人的心头都一阵热,隔着花筒拼命地忍住彼此涌上来的激情。
昴真的就在花筒另一端。七绪正用声音和昴结合在一起。不久之后,昴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七绪,我现在在新干线上。这通电话是在走廊上打的。……那个,事出突然,我正往你那边去……”“我知道,我现在已经来到京都车站了。刚刚聪打了电话给我。”
“聪?”昴有点吃惊的样子,然后低低地说道“是吗?”他似乎马上理解了聪和七绪之间有过什么样的对话。
七绪下了手扶梯,来到宽广的中央大厅。外头已经一片漆黑,他看到蜡烛状的京都塔,白白地浮显在灯光中。七绪来到售票机前面买月台票,他拿着花筒想打开钱包,一不小心零钱散了一地。
许多人帮他捡起零钱,七绪带着又哭又笑的表情。“我的零钱散了一地。哈哈,我到底在干什么?啊,谢谢。”
七绪对着帮他捡零钱的人道谢,用外套擦干他那渗着汗水的手掌心。“昴,你在几号车厢?我到月台上去接你。”“我在十一号车厢。广播说快到京都了,你听得到吗?”
七绪隐隐约约听到昴的声音后面有音乐声或广播声。列车已经到站了。七绪买了月台票,当他从电子告示板上确认昴所搭乘的列车到达的月台时——“七绪。”
昴的声音突然静静地响起。七绪轻声说一声“十三号”,转身走向剪票口。“嗯?”
“我因为自己本身的罪恶感,而一相情愿地背叛了你。我将悲惨的和脆弱的、想隐瞒的部分都暴露在你面前。……我跟你一辈子都忘不了谜生,或许将来我们都会很苦。可是,七绪,你还是愿意要我吗?你能爱我这么微不足道的男人吗?”
“昴……”瞬间,七绪四周的吵杂声仿佛潮水一般倏地消退了。七绪站在中央大厅的人潮中,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昴。“我想跟你一起生活下去。我……爱你。”
这是从心底发出来的,带着全神全灵的泣血告白。这个叫长谷川昴的男人,用他的全副心神疯狂地渴求着濑里七绪这唯一的存在,乞求他的哀怜。
昴将自己要七绪的这个唯一的希望完完整整地传达给了七绪。
“啊……”七绪受不了这个冲击,呻吟了一声,眼睛用力地闭着。他的心因为昴这个真实的渴望而欢喜得颤动着。
七绪不知道昴是用什么方法?吃了多少苦?才能克服这种心中的葛藤而走到这个地步的。现在什么理由、忏悔和困难都不需要了。七绪无限怜爱地、爱抚似地将被泪水濡湿的脸颊摩搓着花筒。
“不管这样都无所谓……。只要能跟昴在一起,再多的苦也没关系。”“七绪……”“我也……爱昴……”
啊!昴发出满足的气息。悄悄孕育的爱情之花在经历多次的误会和擦身而过之后,现在在两人的心头开花结果了。“我们绕了好大一圈,对不起。”
昴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七绪连摇了几次头。“可是,要不是这样……我们一定没办法像现在这样。”“……说的也是。或许是吧!”
七绪发自心底地说道,昴只是这样说道,然后好像轻轻地笑着。这是了解悲哀和寂寞的成熟男人干脆而体贴的心声。
凭着月台票穿过剪票口,七绪走向三楼新干线即将抵达的月台。他跑上楼梯的每一步读使得他离昴更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
“七绪,列车好像进入京都了。是寺庙吗……还是白色的京都塔呢?我看到了。”“……嗯。”“这里就是你现在生活着的城市啊?”而今后会成为他们一起生活的地方。
“……我房间很小。昴,你那么高,可能会觉得不太舒服。你能忍受吗?”
无所谓。昴笑着说。七绪瞬间烦恼着那张小小的床怎么让昴睡觉?他又想到棉被和餐具都只准备了一人份,“唉,算了”七绪轻轻地嘟嚷道。这些事明天再一起想办法吧!
“啊,樱花开了,好漂亮啊……”昴很感叹地说道,他的声音苦闷地撼动七绪的心。来到黑暗的月台上,冷冷的风吹得七绪那热烘烘的脸好舒服。他剧烈地喘着气,环视着月台。
月台被停在对面月台上的列车的乘客,和等着搭即将进站的昴所搭乘的新干线的乘客,给挤满了。
车站大楼的照明很刺眼,七绪郁闷地眯细了眼睛。这里有各种不同的别离和出发、重叠,那一瞬间是多么地炽热。这里就好像将整个人生凝缩起来的地方一样。
和昴的感情虽然经历过风霜,可是却让七绪学会了如何去爱一个人。今后或许就如昴所说的,还会有许多问题要解决吧?就算有时候会彼此伤害、受苦,但是七绪再也不想任由昴一个人独自苦恼了。
在如流星般虚幻的一生当中,他们可以绽放出什么样的光芒啊?
铁路沿线可以看到樱花树。在街灯的照耀下,风中飘飞的花瓣充满了沉静、稳重而庄严的美感,构成一幅安适的景象。昴也从列车上眺望着这些樱花。
七绪站在月台的一端,在喧闹声中专心地倾听着昴的声音。“我看到车站了。我到了。”
隔着花筒传过来的列车缓缓的振动像心跳的声音。规律的节奏和七绪的心跳声重叠在一起,七绪听到自己胸口的悸动。
两人之间原本濒临断裂的牵绊,重新强而有力地连结在一起,正待脱胎换骨。“七绪,我们马上可以见面了……”“嗯,我们两人之间……”
“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关于我,关于谜生……。啊,不过现在好想早一点看到你。”七绪一直点着头。“我想看看你,紧紧地抱住你……”“我也……好想见你。昴……”
昴的心跳声接近了。七绪的眼睛追逐着缓缓滑进月台的新干线的灯光。通知乘客列车到站的铃声响起,同时开始广播了。“七绪……”
列车一停,乘客立刻从车门一涌而下。昴在电话里面的声音、让七绪觉得混乱的吵杂声和广播声,是那么地不可思议。七绪站在月台的一端,一动也不动。
他把花筒抵在耳边,在人潮中寻找昴的身影。在一窝蜂拥向楼梯的人潮中,他看到一个青年高大而英挺的身影。身穿灰白色的外套,手中还提了个小小的旅行箱。
他把行动电话抵在耳边,骨碌碌地转着头环顾着四周。
因为从秋天起视力就大幅地衰落,所以现在几乎一整天都戴在脸上的眼镜,和长及肩膀的头发。脸颊有点削瘦的侧脸现在留着漂亮的胡子。“七绪、七绪……?”
七绪那拿着行动电话的手无力地下垂了。他的意识穿越月台上的人潮,朝着昴前进。昴那因为列车驶离所带起的风而被吹翻开来的外套衣摆,在七绪的视野中留下清晰的印象。
这个世界上没有所谓完整的爱。只要两个人同心协力收集那欠缺的碎片,紧紧相依在一起,就算不够聪明,只要两个人能在一起就好了。“七绪……”
在月台的喧闹声中,昴的声音从手中握着的行动电话里流泻出来。
七绪定定地看着昴。昴终于发现到人潮退去之后,伎且在月台一角的七绪专注的视线。他大吃一惊,回头看着七绪,把眼镜拿掉,眯细了眼睛确认。他看到七绪那对惹人怜爱的漆黑
而沉静的双眸。于是,昴用力地吐了一口气,嘴角扬起柔柔的微笑。七绪的嘴唇无声地叫着“昴”。这个声音一定可以传进昴的耳里。
昴没有切断行动电话,把眼镜和电话放进外套的口袋里,然后朝着七绪笔直地走过来。樱花瓣在昴身后随风飞舞着。两人的心跳声在寂静的世界中清澈地响着。“七绪……”
昴的眼睛跟当初分手时不一样,以经过淬练的澄澈美感敲击着七绪的心。所谓的永远就在这里。
昴站在七绪面前,把手伸向他。七绪定定地注视着昴的眼睛,然后主动地把手伸出去——只为了去握住昴的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