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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 / 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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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

一进到方成的家,穆然的心中就涌出这个想法。

方成回头,看到穆然蹙起的眉头后,不好意思地挠挠他此时比鸡窝还乱的头发,“呵呵,最近都没什么时间整理……”

穆然挑高眉,问:“是没时间整理,还是根本就没整理过?”

“哪有啦,我都有整理。”穆然的不相信让方成抗议。

“有整理还会乱得几乎没有让人站的空位吗?”穆然环视这间屋子一周后,觉得自己要是相信他的话,那他不是睁眼瞎子就是笨蛋。

这间还算是宽敞的屋子,几乎什么都不缺,有让人坐的沙发;有装电视的台柜;有放书的书柜;有拿来吃饭的餐桌……可现在的它们已经失去了原来的用途,全都用来堆一些穆然一时之间还说不上来的东西。就连方成刚才所说的,那个被他撞翻的衣柜——

穆然的视线由他身旁看上去类似卧室(因为他还能大概辨认出这间房间里放着一张床)的房间门口收回。

他看到这个房间里有个翻倒在地的衣柜,但他却看到翻倒的衣柜旁边除了有衣服散落外,还有碗的碎片,几条筷子……

接收到穆然极度不相信的目光,方成的笑容僵了一下,“真的有整理啦,只、只是一、一两个月整理一次而已……”

方成的话越说越小声,最后到连他自己也听不见的地步。

穆然从方成的身上收回视线,在心底叹息。

“不说这个了,先找到药水擦一擦你的伤处吧。”

看这个房间乱成这种样子,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得到。

穆然已经没了什么希望,可就在穆然说完后,方成就动身走到一个看不出本来是要放什么的柜子前翻找了一下后,提出了一个药箱。

穆然因方成能够快速在这个呈垃圾堆状的房间里找到药箱的举动感到惊奇。

“习惯了?!”穆然忍不住揶揄他。

“啊,是啊。因为我经常受伤,所以我都比较习惯把它放在同一地方,好找点。”方成迎上穆然的视线,冲他笑笑。

方成的话让穆然忆起了在学校听到别人议论过,他时常跟人打架,不论在校内校外。这,或许就是他经常受伤的原因吧。

穆然伸手取过方成拿在手中的药箱,来到已经不能坐人的沙发前,长腿一扫,堆在沙发上的所有东西就这样被他一扫而下,空出了不少位置。

本以为这样就可以有个可以坐的地方了,但穆然却在空出的地方的看到了许多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碎屑。

穆然无可奈何地回头看站在原地傻笑的方成。

“我总不会得站着帮你上药吧?”穆然觉得自己的声音显得有些无力。

“嘿嘿。”某人傻笑,“还有一个地方可以坐人。”

“喔?!”这个回答真让穆然吃惊。他以为这间房间没有一个地方是没有受到某人污染的。

“就是我睡的床啦,我总不会笨到在床上放吃剩下的东西吧。”方成边说边带穆然走到他的房间。

穆然在跟方成走进去之前,再瞄了一眼沙发上的那些碎屑:这些,就是方成刚刚所说的,他吃剩下的东西——唉,原来他还知道堆在沙发中的其中一样是吃剩下的食物。他以为方成连自己在沙发堆什么都不知道呢!

方成一走到自己的床前,学着穆然刚刚的样子,用手在床上扫了几下后,堆在床上的东西就被他扫到同样堆满东西的地上。

穆然则提着药箱,尽量不让自己踩到地上的东西,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公子请!”方成在空出的床位上拍拭干净,装出谄媚的笑脸,摆出请的动作,让穆然坐上去。

穆然也不跟他客气,一屁股坐上去,“你,”穆然指指方成,“蹲下。”然后指指自己面前的位置。

“好嘞!”

方成还真听话的蹲在穆然面前。

穆然则被他逗得笑出声,“看你这样子,一点也不像个病人!”要不是他贴近自己时身上散发着灼热的温度,他真的以为他没有发烧。

“那是因为你的到来让我瞬间就病好了啊!”

“口没遮拦!”穆然冷哼,心里却因为他的这句话而窃喜。

穆然在方成的帮助下很快的便找到了他要找的药膏,打开盖子后抹在指腹上,并用没有抹上药膏的手拔开方成鸡窝般的头发,为他在淤肿处抹药。

因为穆然的温柔,方成笑得很开心,“真不敢相信这不是梦,穆然居然帮我上药!”

“嗤!”穆然撇嘴冷笑,“说得我好像是没有感情的人一样。”

“哎,你在别人的眼里就是这种形象啊!”已经坐在地上让穆然帮他上药的方成回头望着坐在床上的穆然,“你不管面对谁都是一副冷漠的样子,极少主动去理会一个人,总是独来独往。但又因为你是一个能够吸引所有人的发光体,所以,你就算再冷漠也好,也有不少人因为被你吸引而想千方百计的接近你。只是结果……”

“只是结果是被我伤到体无完肤。”穆然理解地挑眉接上方成的话。

“可以这么说。”方成深深看了一眼穆然后,回过头挨到床梁上。

“那你接近我,就不怕被我伤到体无完肤?”穆然说着,再由软膏里挤出一些药抹上方成的头。方成的发有些枯燥,可能是经常染发的原因吧,现在他的头发又变了另一个颜色,浅浅的棕褐色——穆然潜意识地把目光移到方成的耳上,发现他耳朵上的耳针全都摘下了,只剩下一排还未愈合的耳洞。

“……那天在学校的树林里遇上你时,我没想那么多。”

“喔。”穆然想起了那天的情形,他们的意外相遇,“对了,看这屋子乱成这样就知道你是一个人住的,你的父母为什么不跟你一块住?”

“他们——都去逝了。”方成的声音在有些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的安静。

“——对不起。”知道自己的问题刺到了对方的痛处,穆然为此感到抱歉。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你不知道,我的其他朋友都对我羡慕不已呢!”方成回过头对穆然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他们留下的这幢楼房让我可以什么事都不用做就能每个月收到住户的房租,并且不管我做什么事都不会有人在我耳边唠叨,好得不得了!而且呀,因为没人会来我这里,我还可以偷懒不打扫呢!”

不知怎地,方成的声音让穆然听起来感到一丝悲凉,在只有他们俩个人的屋子里,还带着些空虚。

穆然觉得胸口因他的话而阵阵抽痛,因为他着实不理解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原因才会这样,于是懒得再为这件事心烦的他转开这个话题。

“我听说你昨天起就不去学校了,是因为发烧的关系吗?”

本来带着笑容的方成因为穆然突然的话题而怔住,呆了几秒后他才断断续续地回答:“是、是啊。我昨天差点起不来呢。”

总算得方成在对自己隐瞒着什么的穆然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眼睛,想从中看到什么蛛丝马迹。

“怎、怎么了?干嘛这样看着我?”被穆然看得心里直发毛,方成不自觉的伸手摸摸自己的脸,以为是他脸上粘了什么东西才会引起穆然的注意。

“没有。”穆然摇头,因为已经帮方成上了药而停下抹药的动作,然后把药膏放回药箱里。

“吃过药了没有?”穆然问他。

“没……”

“那你的药在哪里,吃过之后再躺到床上睡一会。”穆然翻了一下药箱,发现里头都是治疗跌打肿伤的药,于是他再问。

“我不用吃药的,只要睡一会就好……”

“什么?!”穆然不可置信地瞪他。

方成被他瞪得很无辜,“我一直都这样的啦,不管再怎么感冒发烧,睡一觉起来就没事了。我昨天还差点起不来,睡了一天后,我今天不是活蹦乱跳了嘛!”

方成的话没有让穆然的心安定下来,反而更加火大,他站起身拽起方成粗鲁地把他往床上丢,在方成还没反应过来时,随手扯过一张被单就盖上方成的身体。

“那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睡!”穆然愤慨地对他说道。

“哦——穆然你要走了?!”本想乖乖听话的方成看到穆然转身就走出去,着急地坐了起来,想下床追上去。

“我警告你,方成!如果你敢现在起来,我就收回要当你朋友的话,永远都不会再理你!”穆然的这句话收到非常好的效果,某位本想伸脚下床的人害怕地收回脚,有些委屈的睡回床上,并为自己盖上被子。

看到方成虽然已经睡到了床上,却还睁着一双眼睛望着他,穆然无奈地叹息:“我是去帮你买药啦!”

“哦!”黯然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哦什么哦,还不快闭眼睛睡觉!”

“好!”方成这回真的闭上了眼睛,眼珠子却还在乱动。

看到方成这么听自己的话,穆然也不知道他是在高兴还是在心烦。

方成这所以会这么在乎他的一切——只是因为想跟他做朋友,那种可以一起玩一起闹一起谈天说地的朋友。

天色渐渐暗下,室内的激情却仍在持续。

室内的空气因为不断释放情欲的俩人而变得闷热,而他们也因为这持续的高温而汗水淋漓——

额头上的一滴汗水滴到身下人儿的脸上,穆然见到后马上为他舔去,接着在同样满是汗液的他的脸上连续落下几个热吻。稍稍满足后,穆然抬起视线,看着被他爱到已经筋疲力尽,开始昏昏欲睡的人儿。

看到他几乎快要闭上的眼睛,穆然坏心地低头含起他肩头细腻的肌肤,一口咬了下去。

“唔!”强烈的刺激顿时让他瞪大了隔着水雾的眼睛,清醒了不少。

“呵!”做了坏事的人发出魅人的邪笑,还故意动了动他埋在他体内的灼热欲望。

“啊——”接连而来的刺激让他原本快要平息的情热再度窜起,速度猛烈到他让禁不住喊出声,瘫软在绒毯上的手倏地握紧,把铺平的毯子抓起了两个褶皱。

穆然静静看着他被欲火缠身的样子,看着他在自己的身下变得贪婪的渴求,变得令他心怜的脆弱,变得让他只想狠狠掠夺他的迷媚——

“成,你会让你的朋友看到你的这个样子吗?你会让你的朋友这么对你吗?不会吧,所以,我不是你的朋友——”

穆然沉然地对他说,在话尽之时,用力深入他的体内。

“——!”

他突然深深的侵入,带给他的震憾和刺激远远超乎想象,他张开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让他随着穆然的行动撼动之时,抓紧绒毯的手几乎把毯子扯烂……同时,欲望滚滚而来,难耐,却又想得到更深的侵入——于是,他用泪眼迷蒙的眼望他,对他发出无言的邀请。

穆然搂住他,在他耳边低语:“我是谁?”

“穆然……”他被欲望熏灼而滴下了泪,但他仍回答了这个问题,这是解除他全身燥热难忍的情欲的咒语。

“那你现在要叫我什么?”

“……然……”他环上他的肩,已经开始挪动他的身体,乞求,他快些来释放他。

“嗯——”他哼出声,他无知的行动几欲快让穆然的理智崩溃,深埋在他体内的欲望变得更为火热茁实。

用着最后的一丝理智,他哑然地再问:“知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爱……成……”他时常在他耳边的絮语让他总结出这个意思。

“啊,对,爱成,爱你……”

穆然再也忍无可忍,一个啄吻带动他们情欲的爆发、宣泄,他在他身上开始了最原始的律动,表露他那可以燎原的情爱——

“爱你,爱你,不做你的朋友,只做你的爱人……”

方成在吃过他买回来的退烧药之后,因为药效的原因他现在才算是真正的睡着了。

穆然因为实在看不惯这间乱成垃圾场的屋子,而决心帮方成清理一下,于是本来坐在床沿看着方成入睡的穆然站了起来,可他却也在同时感受到一份阻碍他前进的力道。

穆然低头一看,原来是方成因为怕他在他睡着后离开,而紧紧拽住了他的衣摆。

看到方成如此孩子气的举动,穆然不经然间露出了笑容。

虽然有些不愿,但穆然还是扯开了方成的手,因为,他想看到他起来时,看见屋子焕然一新时惊喜的模样。

穆然环视真的可以用垃圾场来形容的屋子后,觉得颇有些难度的蹙起了眉,但他仍捋起衣袖动起手来。

虽然他家是名门大户,但因为他家是由平民起家的缘故,家族里的人都非常的注重子孙的德智体劳,因此,家里的规矩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动手,就算他家里多的是佣人。闲时,家里那偌大的屋子都还是族里的人打扫的。

他身为家族里的唯一合法继承人,受到的更是苛刻的训练,他的父亲不但要求他文武双全,更要他兼具品德与亲手能力。因此,他这一位在外人眼里不识人间烟火的大少爷,其实却是一个熟识家务的人。

因为屋子里里外外都很乱,所以穆然决定用以乱治乱的办法,先是把堆在不该堆的地方的杂乱物品一鼓脑的扫到地上,空出来的位置就清理干净,然后他翻找出一些大袋子,把他认为已经不需要的东西通通丢进去,把还要用的堆在一边等待分类再放上它们该呆的地方。

一个人整理清扫一间近一百平方米的屋子,且是一间已经乱得看不出本来面貌的屋子,真的会把人累呛下,就算是因为要习武而受过体能训练的穆然也在整理到接近尾声时觉得全身疲惫。

许久不曾这么累过的穆然坐在已经被他打扫并且拖得一尘不染的地板上休息,看着明净的地板上堆放的几个装垃圾的大袋子,穆然决定等到他离开时再顺便扛到外面丢。

也是在穆然总算是闲下来时才发现,现在已经是黄昏了。

因为这里都没有照到什么阳光的关系,穆然一直都没注意到,他现在觉察到是因为屋子比他中午来时显得更加昏暗,跟他看到了让他由垃圾堆里拣出来的闹钟上的时间的关系。

他因为想急着见方成,所以请了半天假出来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从不请假的关系,老师没有问他任何原因就批准他请假。原先他也没想到他会留在这里这么长的时间,会请半天假,纯粹是偶然。

穆然的视线落到方成在睡觉的房间里,想为他做一顿饭再离开的想法闪过穆然的脑海,虽然这只是他一时的想法,但穆然在想起他打扫房间里看到方成吃剩下的方便面时,这个想法在他心里下了定义。

说干就干,穆然蓦地站起来,决定现在就到外面去买米买菜——屋子里连一粒米都没有。

因为要出去,穆然顺手拿起被他堆在地上的垃圾袋,想顺便拿到外面丢。

可就在这时,大门被人猛然敲响,如擂鼓的声响着实让没有准备的穆然吓了一跳。

“小成,是我啊,快开门!”穆然的惊吓还没得到平息,一个清亮的女音响了起来。接着,又是急促猛烈地拍门声。

穆然走到方成睡的房间门口,看到方成还没因这突如其来的拍门声惊醒,他决定在方成没有睡醒前自己去开门。

于是,穆然以最快的速度走到门前,在门外的人还没来得及再叫喊时把门打开了。

兴许是没料到门会开得这么快,站在门外的女生因为一时收不住用力向前拍门的手,差点撞到穆然身上。

勉强站稳脚跟,披着长发的俏丽女生一双明眸在看到穆然时就没移开过视线。

女生惊艳的目光并没有让穆然去注意,穆然在想的是,这名长相娇好的女生跟方成的关系。听到她亲切地叫着方成的小名,他觉得心里有根刺在扎着他。

“哇,你是谁呀?长得好帅喔,跟小成是什么关系?啊,我是小成——方成的青梅竹马,就住在楼下。我姓孔名月,孔子的孔,月亮的月,孔月。请问你是……”

女生伸出手想与穆然交握,穆然却视之不见。

穆然的冷漠让女生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她迅速掩饰,依然是一张笑脸,“哇,你还真酷耶,没想到小成会有一个这么优的朋友。我还以为他的朋友都是些粗鲁男咧!”

女生赞美的话没有让穆然改变一丝脸色,仍是一脸冷淡。

见到穆然这个样子,女生真的没折了,因为穆然的“酷”,让她开始觉得那是针对她的,只是她想不出来她到底哪里得罪了他,只好认为这是他的本性。

“那个——”孔月问得小心翼翼,“小成他在家吗?我是送晚餐给他的。”

孔月举举手中的保温壶,“昨天小成他病了,他爸爸妈妈又都不在了,所以我得照看一下他,免得他因为懒得出去而饿肚子。”

穆然听到后目光变黯:原来,方成已经有人为他做饭了啊,而且还是他的青梅竹马。

穆然无言地侧过身让孔月进屋,在关上门后看着孔月在看到屋子焕然一新后的惊叹脸色:“天啊,太不可思议了,方姨过世后我头一回看到这间屋子变得这么整洁干净!你弄的?”

孔月望着穆然,穆然却连点点头的回答都不给她。

“你就算不说我也知道是你弄的,小成他才会不把房间打扫得这么整净呢。况且他从来不带朋友回来——说起来,我是头一回在这间屋子里看到小成的朋友。你一定是他很要好的朋友吧,要不然他不会让你进来的。别看这幢楼不怎么样,可因为这是方叔方姨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所以小成他宝贵得很咧!所以他总是说,不是他最好的朋友,他是不会让其他的人进来的。”

孔月边说边把手中的保温壶放到餐桌上,然后她问:“小成他呢?”

“吃过药后,睡了。”穆然淡漠地回话。

尽管如此,还是让孔月惊讶不已,“哇,我还以为你不会回答我呢!”

穆然没有再理会她,转身走到那几袋装有垃圾的袋子前提了起来。

“咦?这些是垃圾吧?你要拿出去丢?”孔月为他的举动而不解地发问。

“我丢垃圾,顺便回去。”穆然头也不回地说道。

“那你不等小成起来了?”

“不了,我在这呆得够久了,我得回去了。你照顾他就行了。”说完,穆然也已经走到了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孔月后,就开门走了出去。

看着被关上的门口,孔月耸耸肩,为穆然是一个冷漠的俊秀男生而觉得有点惋惜。

穆然面无表情的由一个带着无框眼镜的斯文男人手中接过一沓资料翻阅起来。

看到穆然接过资料后就不发一言地看起来,斯文男人推了推略为下滑的眼镜,向穆然说道:“穆先生,原谅我到现在才找到您所说的那幢楼房的资料。这也是有原因的,因为这幢楼房的主人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易主,不再是您所说的为方姓的人所有,且在这十年间,这幢楼房又换了几个主人,直至现在,这幢楼已经被一个房地产开发商购买,准备在明年拆毁另建。”

男人的话让穆然深深看他一眼后,他有些急切地连翻几页,果真看到了男人所说的,这幢楼房的更换房契主的历史。

“怎么会这样?!”穆然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这幢楼房真正的主人因为生病住院,一直都没有能力出院,他怎么可能会出来卖掉房子,更何况他怎么会卖掉这幢对他言而如此重要的房子?!”

斯文的男人有些不理解穆然的不可置信,但他仍旧告诉穆然他所知道的:“其中原由因为时间的关系,已经不能确切的知道了。可是我在调查时知道了最初卖掉这幢楼房的人姓孔。”

“孔?”穆然皱眉,随而展开,“孔月?!”

穆然抬起眼睛望着坐在他对面的斯文男人。

“对。”男人点头。“因为她握有这幢楼房的房契,所以,没有人怀疑她是否有资格卖房子。”

男人的肯定让穆然把身子深深陷进沙发里沉思,原本带着难以置信的黝黑眼睛此时变得冷冽,透着令人全身发寒的冰冷。

因为穆然身上散发的冷绝,坐在穆然对面双人沙发上的男人口舌干燥地咽咽口水,询问的话有些颤抖,“穆先生,您的指示是……”

穆然把手中的资料丢到身边的茶几上,沉声说道:“想尽办法,把这幢楼买下来。然后,我要这个女人的所有资料——”

他要让她为她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穆然还没到学校就见到了站在校外的方成。

见到穆然走下公车,方成有些犹豫地走到他的面前。

“嗨,穆然……”连打声招呼都显得战战兢兢。

“干嘛,我会吃人啊!”穆然给了他一记白眼。

穆然没好声气的话反而让一直显得有些拘谨的方成展露了笑脸。

“啊,我还以为经过一个晚上后,你又不理我了。”

穆然看了笑逐颜开的方成一眼后,就率先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我在你的眼里是那种反复无常的人啊。”穆然头也不回地说道。

跟在穆然身后的方成以为穆然看不见的吐吐舌头,小声对自己说:“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穆然无声息地收回落在方成身上的视线,并没有因方成以为自己听不到的话而生气,反而因能再见到他的另一面而欣喜着。

“穆然,昨天你怎么走了也不跟我说一声,害我以为见到你真的是我在做梦呢。要不是小月那丫头一直缠着我问你的名字,我还真以为我有自动打扫房间的梦游症——”

一直走在前头的穆然突然停下,让紧随他身后的方成差点撞上他,“怎么了?”

“没。”淡漠地回答后,穆然又开始向前走,“你跟那个女生的关系好像很好,她还给你送晚餐。”

因为穆然的声音一贯都是那么的冷淡,所以方成听不出他心情的转变,方成因为能跟他交流话题而兴奋不已,“是呀,我跟她打出生就认识了,小的时候,我们不管做什么都黏在一块的。我们双方的父母都还开过玩笑说干脆让我们俩长大了结婚得了,这样就可以明正言顺的呆在一块了。”

误解了方成眼中的兴奋,穆然泄愤似地往前冲,走路像竞走。

“穆然,怎么了?是不是有急事?”见穆然突然加快了步伐,方成小跑着跟上他。

方成有些担心的声音让穆然渐渐放慢脚步,看了一眼一直紧紧跟着他的方成后,穆然干脆停下。

“没事。”穆然回答。“对了,你的烧都退了吗?”

“放心吧,穆然,全好了。我的生命力就像蟑螂一样顽强,什么样的病痛都击倒不了我的。”方成还故意蹦了几下,向穆然展示他康复后的身体。

“那就好……”看见方成真的没事了,穆然的安心不经觉间逸出。

看着穆然比刚才略微缓和的脸色,方成小心翼翼地问他:“穆然,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有事吗?”穆然反问。

“嗯……”方成有些难以启齿地挠着他乱蓬蓬的头发,“我想带你去一些地方玩玩,那些地方都是我喜欢的,所以,我也想带你去看看……你——要去吗?”

“就我们俩人?”穆然问。

“就我们俩人啊!”方成回答得理所当然。

“那——你那个青梅竹马不去吗?你们不是做什么事都要在一块的吗?”

因为不理解穆然听上出有些发酸的话,方成蹙紧了眉,“哎呀,那都是小的时候的事了,再说现在她又不跟我同校,上下学的时间又不一定,所以我最近都很少见到她了。要不是前两天我生病了要呆在家里,我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见她一面呢!”

“这样啊!”穆然有些舒心地挑高了眉。

“那你去不去啊,穆然?”

“好啊,只要你用摩托车载我我就去。”穆然答得爽快。

“啊?”太爽快了,反而让某人呆掉了。

“啊什么呀,你再发呆我就不去了。”穆然冲他浅浅一笑后,又举步向前走。

总算是听懂了穆然的意思,呆在原地的方成高兴得跳了起来。

“耶,万岁!”

感受到身后方成的喜悦,头也不回的穆然脸上的笑容更加深郁。

他安静地睡着,一脸恬静。

穆然修长漂亮的手指轻轻抚着他的脸,指尖在他清秀的轮廓上轻柔地画着,由光洁的额到柔嫩的唇……

“成,为什么你的唇还是没有一丝血色,明明,它都还是热的啊……”食指的指腹在他苍白的唇上游移,穆然眼里是化不去的哀思。

“这是不是在告诉我,你在等待着什么?”指尖停下,停在唇的正中位。

“如果不是,那又是为了什么呢?……而你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离开之前,你还好好的,为什么在我回来后,一切都变了?!为什么坚强的你会发疯,为什么那个被你选择的女人不在你身边,为什么你一直珍惜的那幢房子会被那个女人卖掉,而如今,她又在哪?——”

穆然沉痛地叹息:“是不是因为她对你的伤害太深,深到让你宁愿封闭情感,让你用沉睡逃避那刻骨的痛?”

“如果是这样,那你就忘吧,只要记住我就好。但我不会让那个让你尝受如此悲痛的女人好过的,我要让她加倍偿还她欠你的!”

让眼里的仇恨隐去,穆然轻轻地吻上他唇。

“成,如果以前的一切太痛苦,那我会帮你遗忘它。然后,再重新一个美好的生活,一个不会再有痛苦的生活。——因为,我会用心去爱你,用心去呵护你,再也不放你离开。”

这是誓约之吻,这是铭心的爱,烙在一个没有血色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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