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什么叫!就是因为你父亲的结界太危险,才会派视察团过来的啊!他一开始就打算这么做了!还不都是你父亲拖拖拉拉。回去跟他抱怨吧!”
“阿修雷,你这样太失礼了。……卡鲁米亚,这件事要向你父亲保密哟!”
守天恶作剧似地闭上单眼,少年便顺从的点头。守天要卡鲁米亚回城等待,卡鲁米亚便约定和他一同用晚餐,和部下先行离去了。
山冻也率领部下离开,阿修雷指示天主塔的士兵回到各自负责的岗位。
之后,一行人调查水泉的污染程度,并执行分配守天圣水的作业,只有阿修雷一个人没有参与这些工作,一直跟在守天身边寸步不离。
天主塔的视察团也带来采取泉水、带回水晶宫慢慢分析的道具。即使看起来是透明的,但魔族的水只要加热之后便会变得混浊,这是阿修雷从冰晖那里听来的情报。
虽然阿修雷体内的魔族没有再多说什么,不过还是看得出他比从前更加合作的态度。
下令攻击天界西域的冥界教主,一脸愉快地听着西方玉泉几乎全灭的消息。教主一天当中待得最久的和室,走廊对面是一片满是湖水的庭院。虽说满是湖水,但在通往庭院的石阶正面,并排着数个踏脚石。前来谒见教主的人都站在那些石头上。
“教主大人对西国宝石有兴趣吗?”
红发女人以梳子梳理教主长至脚踝的金发,如此问道。
她是教主最中意的一名女侍,一天当中的大半时光都在教主身边渡过,是个魔族。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但是一想到就快要得到守天大人,就没什么兴趣了。怎么?你想要那些宝石?”
“不……”
(这个人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待在这里了?)
女人改变跪坐的位置,梳起另一束头发,心中暗暗想道。
照顾他的人当中,也没有任何人知道教主从什么时候就在这里,还有他额上的御印究竟是什么。
女人开始侍奉他,已经过了相当久一段时间。女人曾一度死去,但是和教主有了某种契约,喝下他的黑水之后,成了教主的人。
喝下似乎是教主力量之源的黑水后,女人的身体变得即使不进食也可以活下去。黑水当中似乎拥有某种从根本改变体质的成份。
虽然有时会进入浅眠状态,但纵使过着与生者不同的生活,也能安然渡过每一日。身处黑暗的地底,却不可思议地了解一天的始末。
“……哼哼,沾上去了吗?”
女人闭上眼睛,教主突然低声笑了。不过,那是对庭前的人发出的声音。
“是的。女人这种生物,只要身上的衣物脏了,便会立刻回到居处去。”
“守天大人不在的天主塔,要侵入是再轻易不过的……”
与教主交谈的,是个年纪尚幼的少女。
“这次的阎魔愚昧,正方便行事。没想到只是提出守天大人的名字,他就这么轻易地为我解开可说是天主塔中枢之处的结界……”
“是的。”
顺从地点头的少女,之前曾经袭击天主塔的地底而失败。她是个能够将触摸之物全部封入冰中的魔族,但她应该被阿修雷以朱光剑斩断全身了才是。
教主慵懒地撑起上半身,命令女人拉起御帘。看到御帘渐渐向上升起,庭前的少女仿佛害怕与教主面对面似地,跪伏下去。
“水城,你在害怕什么?你没有害怕的必要啊!”
“……是。”
“一起看着吧!”
教主说道,以手指抚摸额上的御印,在壁面的一部分形成光道,然后那里忽地映出天界天主塔的正面。
“……你的分身……是否能够顺利地完成任务?”
“就算是守天大人的结界,也无法反弹沾在衣服上的水滴。即使反弹,只要有一滴侵入的话,就只能任我为所欲为了。”
水城让自己的分身像污渍般,沾在外出办事的侍女衣服上了。
水城因之前得到的阿修雷戒指,能够知道天主塔的结界位置,加上由于阎魔大王将灵界与冥界之间的结界调弱,教主的手下变得能够随时前往天界。
画面上正好映出弄脏了衣服的侍女,羞惭地遮掩着污渍,通过天主塔正门。
“水城,我得好好奖赏你。”
“请稍等,在水滴与衣物分离之前,不可掉以轻心。”
“……呵呵,你真是个谨慎的家伙。要是无法分离,就像你哥哥那样,进入在天主塔工作的侍女体内就行了。虽然得等到守天大人和那个红发武将回来,不过只要完成任务就行了。”
听到教主若无其事地提起冰晖的背叛,水城的双肩一缩,视线从教主身上移开,用力咬紧下唇说:
“……哥哥的事……我早就忘了。”
“说得好。你是我忠实的仆人。”
教主要仍在梳理自己长发的女人将金酒赐给水城。
水城的分身潜入天主塔,在职务室离开侍女,一点一点地渗入走廊隙缝。
守天离开天主塔的期间,为了保护塔里的人,准备了许多装有圣水的瓶子,但是走廊上也只是等间隔地放置着数瓶而已。
魔族仅是触摸圣水便感到惊惧无比。因为,听说即使只有少量圣水碰到身体,肉体就会从那一部分开始溶化。
事实上,皮肤只会像灼伤一般脱落而已,但只要进入体内,便会从内侧溶化的事似乎也不全然是假的。不过,当然没有任何一个魔族敢用自己的身体尝试。
水城屏息喃喃自语似地呢喃着。她的呢喃就这样传达给潜入天主塔的分身。
“……调查职务室与守天房间的正确位置。”
这是教主对她下的命令。
就算阎魔解开天主塔周围的结界,保护内侧的守护主天结界却无法轻易破除。而且,阿修雷一直待在塔里,教主从数次的报告中得知,他对魔族敏感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守天不会轻易离开天主塔,若是无法趁他这次访问西方时抓住他,将来就需要他生活起居之处大致的位置与资料。
没有人明白教主为什么做到这种地步,都想得到守天的理由。
但是,这是教主的愿望,而且只要为他达成这个心愿,就能得到自由生活的保证。
对于已经死亡消失的人而言,这种奖赏比任何事物都要来得甘美。
“分离了……但是……里面有人……”
“职务室里?能不杀人就解决的话较好,要是不能,就把他带到外头杀了。”
虽然有水城的分身,但还是无法映出职务室里面。那里有着与守天同样来自最上界的远见境。阎魔说过,最上界的东西,本身就已经是结界的一部分。
“在里面的……是魔族!”
“这么说来,守天大人的朋友,东国王子的侍从确实是个魔族……”
“他在整理文件……啊、被发现了!”
水城就这样用力闭紧双眼。她必须以更强的意志传送力量给分身才行。
沉默开始的同时,从教主额上映出的画面也开始激烈摇晃,最后画面终于消失,但教主还是一动也不动。
桂花察觉到门外的异状,感到不可思议地抚上左手腕。他的手上仍然戴着守天施上守护术的手环。
为了让桂花在守天和阿修雷都不在时,万一东国士兵采取强硬手段也能平安无事,守天将手环给了他。
“……谁?”
感觉不像是文官。但若是士兵的脚步声,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安静到这种地步。
刺客――?
桂花瞬间以为是东方翔王和辉王派来的手下,但是他们会不惜冒这样的危险来捕捉自己吗?
桂花将整理到一半的文件放回桌上,脱下长袖且衣摆长至足边的上衣。他在衣服底下穿着易于行动的衬衫及短裤,大腿上绑着数把短剑。
身为除了阿修雷之外,唯一能够在守天身边保护他的人,桂花认为随时都该有这点武装。
“谁?进来!”
桂花这么一说完,门前的气息立刻逃走了。桂花从椅子上站起,抓起短剑后,打开门确认逃离的影子。
即使一眼便看出对方是魔族,桂花握住剑柄的手依然没有放松。
“有刺客!来人啊!”
桂花这么大叫,巡视天主塔内部的士兵便立刻赶来。听到在走廊谈笑的侍女们发出的尖叫,立刻便了解敌人逃至何处了。
“拿圣水来!”
“守天大人不在,真是可惜哪,魔族!”
被士兵们纷纷围住,水城放弃了逃亡。她全身发出寒气,从指尖朝近处的士兵射出冰爪。三个士兵被几可刺穿眼珠的尖锐利爪刺入脖子正中央,当场倒了下来。
“可恶的魔族!”
“快点治疗伤者!用守天大人准备好的圣水,在医师赶来之前应急!”
但是,指挥士兵而大声叫唤的人,在下一瞬间额头就被冰柱给贯穿了。看到那不可能有救的伤势,侍女一个个昏了过去。数个士兵手里拿着圣水瓶,却无法靠近。
桂花原本站在最后方看着,但他立刻识破水城的攻击只限于水,他飞过士兵的头上,站到少女面前。
“把圣水给我。”
桂花毫不犹豫地接过装有能够一次将自己溶蚀殆尽份量的圣水瓶,打开盖子,伸向水城,以气流将圣水的香味送了过去。
“……呜!”
对魔族而言形同毒素的圣水,不管桂花再怎么让它远离自己,却还是令他几乎晕眩麻痹。
看准了桂花踉跄的瞬间,水城将代替剑的冰柱从掌中射过去,但是桂花轻易地便将之以剑挥开了。
魔族不擅长使用武器,和水城比较,经过柢王魔鬼特训的桂花要有利得太多,一想到这点,他的内心自然笃定许多。
“你的目的是什么?不可能是迷路闯进来的吧?”
“……呜……”
由于桂花的攻击,水城渐渐被逼向墙边,情况压倒性地对她不利。桂花重新握紧剑,朝她的颈子砍去。水城从唇中吐出寒气,桂花立刻退开,原本站立的场所瞬间遭到冰封。
水城一点一点地后退,依旧不断吐出寒气,这样下去或许会被她逃走。
“要不要试试你是否冰冻得了这个?”
桂花盖上瓶盖,晃了晃瓶身。下一瞬间飞上天花板,就这样将半瓶圣水从正上方浇向水城,圣水直落她喷出寒气的嘴中。
“哇啊啊啊!”
看到她双手复脸在地上翻滚,士兵们趁隙一涌而上,但是看到水城露出被灼烂的半边脸颊,在被她狠狠一瞪,又全都退了开去。
“你是被命令到这里来的……对吧?”
桂花毫不松懈地在水城背后说道,扯下收在走廊窗子两边的窗帘,将她紧紧缚住。这样一来,即使水城吐出寒气,也应该无法威胁到他人了。
然而,才松了一口气,突然大量的水不知从何处涌了出来。侍女、卫兵、挂在走廊的绘画及插有鲜花的花瓶等,全都被突如其来的洪水冲得乱七八糟。
桂花按住水城身体的手也立刻松开。水城拂开窗帘,发出狂妄的笑声,同时将淹满整个走廊的水流化成坚硬的冰。
“活该!这是你们敢把我的脸弄成这样的惩罚!”
以失去自由的姿势遭到冰封的人,由于无法呼吸而逐渐窒息。
水城想要对那个有着淡紫色肌肤的魔族吐口水,悠悠走向冰上的瞬间,却突然从背后被剑刺穿胸膛。
“啊、啊啊啊!”
不只是被贯穿胸膛而已。
水城想要回头看清究竟是谁干的时候,那把剑将她从胸部往下一斩为二。
“……你……”
挥掉沾在剑上的黑血,并以冰冷的视线望向水城的,正是桂花。
“教我战斗的人,总是告诫我到最后一刻都不能松懈。就算在练剑的时候赢了他,在他还没认输之前,都还有可能趁隙反扑。”
水城没能听完桂花的话就消失了。在她的身体溶化成水的同时,足边的冰也开始龟裂。
幸免于冰封的人,连忙救起陷入缺氧状态的同伴。
桂花没有加入他们,迳自回到职务室。
他穿回上衣,心想是否该将这件事报告给正在西国的守天知道,但是他觉得其他人应该会去办这件事。
在大家面前做了那种事,自己应该不会遭到幽禁,但或许还是在守天和阿修雷回来之前,先藏到别处去比较好。
桂花觉得自己已经习惯暴露在天人的视线当中,不过在没有信任对象的人群中生活,对他而言是种很大的负担。
就算锁上门钻进被窝,内心还是会有所警戒。
“……想在柢王的胸口入眠……”
不由得就变得软弱了。桂花摇摇头,以口哨呼唤最近待在天主塔庭院里生活的冰玉。
这只有着鲜艳羽毛、不怕生的龙种鸟儿立刻飞了过来,停在桂花伸出的左手肘上。
“你的爪子又变长了。不帮你剪一剪的话,就不能再让你停在手上了。”
桂花戳戳冰玉的鸟喙,它的喉间便发出鸣声,以粗糙的舌头舔上桂花的手指。
“还是差不多想去魔界了?”
从魔风窟到魔界的入口,只要一天就能够到达,不过这是不在洞窟内迷路所花的时间。桂花一想到自己必须在没有守天与阿修雷的天主塔低声下气地过活,干脆……。
“……就用带你到那里去做为理由好了……”
柢王前往魔界,已经过了一个月。听说阿修雷直到共生结束足足花了三个月的时间,但期间似乎并非确定的。桂花无意在这么长的时间里音讯全无地乖乖等待。
此时有人敲了敲职务室的门。
桂花让冰玉停在手上,说到“请进”,数名士兵进入房间,战战兢兢地说:
“桂花大人,我们有事想请教你,能否请你和我们同行?”
“……若是刚才那件事,我没什么可以说的。”
不知是否被守天秘书官沉静的语调所慑,士兵们暂时放弃,离开房间。但是,桂花明白,下次他们再来时,会带着更多士兵,并做好逮捕的准备。
虽然,守天要他看家,但事情演变至此,他也无可奈何了。
桂花留下简短的信笺,将之放在守天的椅子前,取剑系在腰间,然后将上衣整齐地折好放置在长椅后,轻轻打开通往阳台的门。
桂花在风吹乱文件之前将门关上,以左手的手环轻碰开口处,唱诵守天在出门前告诉他的咒文。这么一来,守天的结界就会恢复原来的样子,再也没有任何侵入者能够从这里进入了。
“冰玉,我们走吧,到柢王那里去。”
听到另一个主人的名字,龙鸟兴奋地四周飞旋。
他们离去后不久,再次造访职务室的士兵们,发现桂花一点外出迹象也没有地消失,全都变得脸色苍白。能够锁着门脱身,光是这样就已经十分可疑了。
“他应该还离此不远!无论如何都要抓住他!否则会被阿修雷大人责骂的!”
省略桂花突然消失的事,天主塔内部遭到魔族潜入的紧急报告立刻传到了西国。
第十二话功败垂成的水城,脸部感到分身所遭到的激痛,在教主的庭前痛苦地翻滚。
“请、请快点……救救我……”
然而,教主只是不为所动地望着她痛苦挣扎的模样。他焦躁地将扇子一开一合,墙上的画面再度映出天主塔的周围,当中有着桂花的身影。
“……这个魔族,我好像曾在哪儿见过。”
听到教主的呢喃,为他梳理头发的女人初次抬起脸来。她无意中见到映在壁上的画面,手中的梳子瞬间掉落下去。
“李李,怎么了?”
“啊……不,非常抱歉。”
女人轻轻以指尖拭去浮现在发际的冷汗,朝教主平伏。为了隐藏自己的焦急,她走下庭院,抱起再也发不出声音的水城,望向教主等待指示。
“她就交给你了。”
“是的。属下告退。”
李李抱起就快晕厥过去的少女,来到庭院一角,从那里轻巧地飞到更下方的湖泊,让水城的身体躺在湖里,自己也坐在一旁。
一会儿之后,水城的双眼睁开了。她就要飞起身来,但红发的魔族女人按住她的肩,摇了摇头说:
“不行的。就算你为自己的失败谢罪,也只会惹得他更加不悦而已。再休息一会儿吧!”
“不要管我!我才不要你救!”
“……你可爱的脸上有伤呢!就算浸在这个水里也不会消失……为什么?”
李李撩起少女的前发,看到她的左太阳穴到脸颊处有着一条纵向刀伤。李李想再一次抚摸它,水城却以手肘挥开她的手,站了起来。
“真教人生气!你只会待在冥主身边照顾杂事而已!我这样地辛苦卖命,好不容易才能够苟延残喘……而你却能穿着那么美丽的衣服,不用遭遇任何死亡的威胁……!”
“我并不想活下来。我之所以活着,全是因为他一时兴起罢了……”
她的声音是那样寂寞,令水城一时找不出反驳的话。
李李让自己柔软的红色卷发浸在湖中的黑水,以凄苦的表情笑了。
“那孩子……我就是因为不想将他留在魔界……才把我的命给了他……但是教主却让我复活,变成这无法再度以自己的意志死亡的身体……”
“‘那孩子’……是你的孩子?”
李李摇了摇头,却再也没有多说什么。
水城无法忍耐只有单独两人的沉默,早早离开了这里,但李李还是坐在原地不动。
“是……那孩子啊……!我不可能看错……”
桂花,这个名字正是自己为他取的――。
“……他长大了……而且活了下来。但是,为何会在天界……而且是天主塔……”
李李以双手掩盖不住流泪的双眼,试着忆起水城和教主的对话。
他们确实提到‘东国王子的侍从’。
桂花不是被饲养,而是以自己的意志待在那里的话,那么他是将自己的身心全都奉献给天人了?
就像从前自己与天人陷入爱河一般。
那种痛苦地只为对方着想,想要干脆一死的激烈感情,那孩子也已经尝过了?
“不是已经告诉过你,绝对不可以这样的吗……”
想要倾注给自己怀胎生下而留在恋人身边的亲生骨肉的爱,李李全给了桂花。
除了如同亲生儿子般养育成人的桂花、还有其他魔族以及教主,李李曾与不知凡几的男人肌肤重合过,但始终不行。她忘不了在天界被深深刻划在体内的约定。
再也无法重逢……回想起无法再会的人是那样地椎心痛苦,因此李李才会寻死,但是一度为桂花所救,而现在却成了教主的玩物。
要是桂花看见这样的自己,会怎么说?
即使如此……李李还是想见他。
想要见他,然后告诉他,自己那一天突然从他面前消失的理由。告诉他,把你孤单一人丢在人界,真是对不起。我到现在也还是把你当做唯一的家人……。
此时,一道影子轻盈地降落到李李身边。是教主。
“李李,我想起来了,我想起刚才那个美丽的魔族桂花究竟是什么来历了哪!”
李李“啊……”地哽住了,教主飘浮在空中的金色长发卷上她的颈子,如同大蛇般带有意志地蠕动,绞紧她的咽喉。
“……呜……咕……”
“真是倔强。你总是这样,除了要我让你回到地上,或是进入永眠之外,从来不向我请求任何事。但是,遇到那个叫桂花的,你又会如何……?”
教主愉快地笑道,单手抓住李李的红发,强迫她抬起头来。
“我绝不原谅妨碍我的人。幸运的是,那家伙正往魔风窟去了。”
“……求求您……!只、有他……!”
李李拼命一次又一次为桂花请命,教主看着她苦苦哀求的模样,感到无上愉悦。
“就让我用铁烙一个个将他那美丽的刺青给烧烂吧!挖出那紫水晶般的瞳孔,拿去喂地域的狱卒好了。”
“冥主大人!我愿意一生侍奉您!我为您献上永远的……!”
“闭嘴。”
教主将只有嘴上说着忠诚誓约的李李沉入水中,丢下因残酷对待而晕厥过去的她,就这样独自回到张下御帘的房间。
在那里,再次回来的水城为了祈求第二次的机会,从刚才就一直以额头触地的姿势等待着。
“请务必再给属下一次机会!”
“要任务的话多的是。水城,你是我心爱的下仆哪。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