柢王打了个大喷嚏,将桂花拉进自己的披风中。
阿修雷将手臂交抱胸前,释放积存在体内的热度,将头上的雪蒸发殆尽。
“冰晖,她在哪里?”
不过,不等冰晖回答,阿修雷头上的角先察觉到了。当他就要朝对手击出火焰炮时,
体 内突然传出“等一下”的叫声。
“冰晖!你要是男人的话就不要这么婆婆妈妈的!我不会让她痛苦,会一口气杀了她
的 !”
《满着!等一下,我想和她再谈一谈。若不这么做,她又会……》
“又会什么!?会变成幽灵再回来吗?”
听见阿修雷的话,冰晖一惊,沉默下来。阿修雷全神贯注在来自后方的攻击,没有注
意 到冰晖的焦急。
“……啊…呜……哇啊啊!”
阿修雷全身被冰会卷袭,再遭到暴风雪吹袭,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阿修雷!”
柢王奔向掉落地面的阿修雷身边。阿修雷全身遭到冰封,意识几乎要消失了。
“你这个将要继承炎王之位的人,在这里被冰封而死岂不让人笑话!击出裂燃波啊
!”
柢王的术尽是引发雷或飓风的类型,没有确定的对手时,就只能以风避开攻击而已。
听到挚友鼓舞的声音,阿修雷恢复了意识。他立刻将覆盖全身的冰蒸发掉,抓住柢王
的 肩膀站了起来。
“等着吧,这种冰雪,我马上让它停止!”
影响气候的战技是遭到禁止的,但这里是魔界。阿修雷的战斗技巧,原本就全都是些
不 适合天界的大技。
“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绝技!这在天界可是看不到的!和桂花一起避难去吧!”
阿修雷叫道,往上空不断升去。但是,不管再怎么窜升,都无法越过降下雪来的地
方。
他以火焰覆盖全身,手脚的银色水蹼萎缩下去。不是被烧掉,似乎是回到身体当中
了。
“哪里!”
不确定是不是水城,但头上的角确实感应到了。
但是,朱光剑斩断的不是水城,而是枯枝。
并非冰晖的男声,从阿修雷的身旁传来。
――……呵呵,正如传闻,是个敏感的家伙哪!
“谁?”
阿修雷瞬间在掌中生出火球击向地面。方才的声音是从那里传来的,但这次却无法确
定 。
“裂燃波――”
阿修雷收起朱光剑,从左手取出斩妖枪,不理会森林及水泉,施展火焰咆哮的绝技。
裂燃波确实地将雪花消融,同时也让森林一口气燃烧起来。
――你想用自己的战技将朋友烧成焦炭吗?
“什么!?”
阿修雷连忙回过头去,只见柢王和桂花用布按着嘴巴,正从巨大的树木后逃出。柢王
以 风在周围形成结界保护,但风更助长了火势,视线被黑色的烟雾覆盖。
“冰晖!水、水!”
――水泉已经干了哟!
觉得有趣的嘲笑声在风中回荡。风无情地吹着,火势更加熊熊燃烧。
――冰晖,就看在你恐惧我、不敢说出我的份上,放你一马吧!我不会杀水城。
阿修雷也听见这段话了。透过身体,他感觉到冰晖因愤怒而颤抖。
――你可爱的妹妹现在是我忠实的仆人。
阿修雷为了寻找水源而焦急地流下汗水时,冰晖叫道“地面”。
《用你的角找。》
阿修雷只是凝视地面,立刻就探索出有水的地方了。他立刻掘起泥土,手指感觉到湿
气 的瞬间,冰会便唤来水源。
愈吹愈激烈的风,仿佛反映出敌人的焦虑,一口气变得更加狂暴。
但是,冰晖由于愤怒而毫无分寸地唤出的水,却多得几乎要在此地形成湖泊。
火焰在延烧之前便完全被浇熄了,但柢王和桂花也成了落汤鸡。
“哇――受不了!”
“……凡事都该有个限度吧!”
柢王用力甩着头,以弱风吹向自己和桂花,好吹干衣物。
“不过,那个女人到底是从那里攻击过来的?魔族也能够隐身吗?”
柢王的语调听起来虽然惊讶,但内心相当焦急。
“若是有魔族之外的种族……那真是相当恐怖的事呢!”
桂花曾在魔风窟听柢王提到他目前最感疑惑的问题。或许有存在于魔界与灵界隙缝间
的 新种族,在天主塔才刚成为话题而已。
柢王甚至推测这件事或许与阎魔大王有关。
桂花知道,守天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还是悄悄收集有关灵界的资料,而在办公余暇
阅 读。
守天似乎不愿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但如果柢王也有相同的疑惑,事态就不单纯了。
“不过,真的看不出她是从哪儿攻击的呢!桂花,不要离开我身边。”
柢王用力抱过桂花的肩膀,但桂花说不要紧,伸出左手给他看。
“我忘了告诉你,守天大人把施有守护术的手环借给我了。只要有这个,我就不会遭
到 攻击。”
桂花亮给柢王看的,正是上个月他与阿修雷交手时保护他的手环。
“提尔那家伙给了你好东西哪!要是也给我一个就好了……喔!?”
浮在水面上的两人脚底,突然化为一片冰壁。只有阿修雷一个人还浸在水中,脚踝以
下 都被冰冻住了。
柢王以风形成小型龙卷,巧妙操纵着不伤到阿修雷而击碎地面的冰,救出他来。他注
意 到阿修雷因为连续使出绝技,灵力已经变得低落许多。
但是,水城的攻击依然没有停止的迹象。
地面的冰发出破裂声,朝上隆起。宛如冰之妖兽的物体从四面八方逼近。
“怎么可能!?”
柢王大叫,将四周的风聚集过来,却被不知从何出现的另一个龙卷反弹,没能攻击到
冰 的怪物。
水城站在最为巨大的冰块顶上,身边抱着数只冰枪,瞄准三人。
“阿修雷!火焰炮!”
“不行!被风挡到了……!”
阿修雷从掌中生出的火焰,因柢王引起的风与其他的龙卷影响,无法瞄准目标。
当他决定暂时撤退而转过身去时,背后响起了尖锐的叫声:
“等一下!看看这个!”
水城抓起挂在颈子上的水晶球系绳,左右挥动着说:
“它要是从这里掉下去,里面的王子会变得怎样……”
“可恶!你的对手是我!”
如果和柢王分开的话,就能够分散敌人的注意力。
阿修雷这么想道,飞向空中。同时少女再度消失,声音和方才不可思议的男生同样乘
风 环绕在周围。
――我要连哥哥一起杀了你!
“哇!”
冰剑挥斩过来,从阿修雷的背后一直线斩至腰部。
但由于守天的戒指保护,剑锋根本没有伤到皮肤。
“怎么可能!?”
水城吃惊地大叫,但被斩破的只有上衣而已。
水城似乎是借用某人的力量而能够隐身,但阿修雷也有守天的保护。
“卡鲁米亚还活着吧!”
阿修雷装作只能勉强避过冰剑的模样,不断闪躲。
“现在还活着,可是一直没给他水和食物,已经变得相当衰弱了!”
阿修雷看到蜷缩在水晶球中的卡鲁米亚,故意不躲开下一波攻击而让她击中。
“呜啊啊――”
他假装受重伤似地按住肩膀滚落地面,水城为了给他最后一击,冲了过来。
要是她不靠近,就抓不到她挂在颈上的水晶。救出卡鲁米亚是第一要务。
阿修雷岌岌可危地闪过挥向脖子的剑,从指尖生出火焰。
“拿到了!”
火焰伤到水城的颈子,同时也烧断了水晶的挂绳。
水晶球掉落地面之前,被阿修雷接住,立刻投向柢王那里。
“柢王!”
看到突然飞过来的水晶,在同时操纵冰之妖兽与龙卷的柢王背后,桂花将之接下了。
阿修雷确认桂花拿到水晶之后,立刻追向逃走的水城。
她满脑子都想着要让冰晖和她说话,完全忘掉刚才在风中与他交谈的男人。
阿修雷的身影消失之后,对柢王及桂花的攻击也未停止。
柢王将关着卡鲁米亚的水晶交给桂花,以风之力粉碎冰块,努力奋战。
但是,他立刻醒悟到抵抗武器源源不决的对手是没用的,他抓住桂花的手臂逃走,厉
声 命令:“快走!我来牵制敌人!”
“开什么玩笑!为什么说这种话……!”
桂花一面奔跑,一面生气地大叫。
“把水晶交给提尔。你的话一定能够脱身!而且,你还有手环保护!我在这里挡住敌
人 !”
柢王叫道,边跑边飞,此时一头巨大的冰鹫以惊人之势掠过躲到巨岩后方的两人头
上。 树木代替两人被大鹫撞倒,从中折成两半。
但是,桂花把水晶塞回柢王怀里。柢王皱起眉头大骂:
“混账!”
“我不要!我们一起走!”
“两个人走不了的!不能把阿修雷丢在这里!”
但桂花更用力地摇头。看到眼神再度变得软弱的桂花,柢王虽然焦急,但还是紧紧抱
住 他说:
“不要任性。”
“我说不要就是不要!”
“……拜托。”
桂花躲开柢王的吻,激烈地摇头。他不能在这种状况下独自离开。
“我不要!不要、我再也不要自己一个人了!”
柢王心想自己怎么总是这样勉强桂花的时候,两人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双巨大的眼
球。
差点就被对方的眼神吸引过去,柢王硬是避开它,逃进魔风窟中。
“我绝对不会花心的,相信我,待在天主塔吧!我的全部都是你的吧?……那么,就
连 我的任性也一起接受吧!”
多么自私的说法!
桂花咬住下唇。
此时,天空突然转为昏暗。
教主把阿修雷交给水城,追向柢王和桂花。步步逼近他们之后,教主才察觉到包裹桂
花 全身的光芒。虽然微少,但那是守护主天的光芒。
“哼……守天大人,做得真漂亮……”
就算对守护之光出手也是没用的。没有人伤得了被守护术保护的身体。
教主无奈,只好看看以肉身战斗的水城情况。
虽然教主将一部分的力量授予她,但水城还是陷入苦战。
不仅如此,在阿修雷连续使出的绝技之前,她几乎已经完全丧失战斗意志了。
《水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冰晖这么大叫,同时水城背靠巨岩,肩膀终于被阿修雷给按住了。
“背叛者!你……”
《不要再弄脏自己的手了。利用你到这种地步,她为你做了什么?我们……我们已
经… …!》
水城被阿修雷扭断肩膀关节,无法再用手攻击。
“……到此为止了吗……”
阿修雷与桂花相同,身上也被守天的光芒包围。
教主不甘地心想自己应该早点察觉这件事,发出带着悔恨的低笑声:
“剩下的只有黑发的吗?真无趣,……不……”
在意识回到桂花和柢王那边之前,教主将援军送到水城那里。要打倒阿修雷,什么时
候 都行。
“比起他来,先把那个黑发王子……”
在桂花面前杀死那个男人如何?
教主扬起嘴角笑了起来。
攻击虽然停止,但看到那诡异的天色,柢王无法解除内心的紧张。
“你快点离开吧!卡鲁米亚是西国的重要人物。他若是在提尔视察中被掳,天界一定
已 经陷入大骚动了,提尔会被追究责任的!去帮帮他吧!”
“不先把这里的事解决我不走!”
就在桂花这么大叫的瞬间,柢王的手狠狠挥向他的脸颊。
力道强得足以让他纤细的身体倒向地上。
至今为止,不管两人吵得多凶,柢王都从未出手打过桂花。
“快点离开……”
柢王把手伸向倒在地上的桂花,从他变短的发上亲吻他的耳朵,然后就这样独自出了
洞 窟。
他背对桂花,戒备着前方。
虽然攻击停止了,但不能保证没有下一波。
桂花无法动弹,目不转睛地在魔风窟的入口处望着那样的柢王。
他之所以无法下定决心,是因为他感到不安。
“……我回来的时候……或许你……”
已经死了也说不定。现在与看不见的魔族对战,你不也陷入苦战了吗?
但是,正因为桂花痛切地了解柢王的心意、了解他有多么珍视自己,所以知道自己不
能 回去柢王身边。
桂花不像天人一样拥有灵魂、也不想阿修雷那样强大,而柢王是真心不愿意让他涉
险。
“但是,至少在这场战斗结束之前……”
想待在你身边。想亲眼看见你得胜。
若非如此,不管自己再怎么往前进,最后也一定会中途折返。
就在此时,守天给桂花的手环突然紧紧箍住了他的手腕。
魔族的攻击又开始了。
桂花的全身被黑暗的不安所包围。心跳强烈地在脑中回响,头几乎要裂开般地疼痛。
他相信柢王的强,却不安得无法自己。
为何自己会如此不安?每当柢王使出战技,桂花的手脚就颤抖得更加厉害。
那一瞬间,桂花看见浮在天空的巨大眼珠击出仿佛真空镰刀的攻击。
充满恶意笑容的眼珠是那样强烈,即使动员所有意志,也无法把视线从上面移开。
头脑变得沉重无比。全身的战栗无法停止。
桂花的耳畔响起从未听过的男声。
――让你看看吧,心爱男人死亡的瞬间……。
“什……么……?”
声音还未消失,桂花已经看见带着无比锐利光芒的羽毛朝柢王直击过去。
“啊!”
桂花祈祷柢王能够避过的瞬间,羽毛改变了角度。但是,柢王丝毫没有要避开攻击的
模 样。
教主故意以他的术,只让桂花一个人看见攻击。
(他看不见!)
桂花忘我地奔了出去,拼命想将守天给他的手环解下来。
只要有这个,柢王就不会遭到攻击了。为什么他一开始不这么做?
“桂花!?”
“解不开!为什么?”
羽毛袭击过来。
“柢王!趴下!”
桂花抓住一脸不明就里的柢王手臂,朝自己猛力一拉,羽毛掠过柢王的黑发,在空中
回 旋。
“我不是叫你离开了吗?”
“你连那个都看不见!”
桂花几乎要把手扯断地拼命敲打、扳弄手环,也不顾指甲折断,拼命想把它解开。
但是下一瞬间,连桂花也看不见回旋的羽毛了。然而,手环依然鸣响,从内侧发出灼
热 的鼓动,通知主人魔族就在附近。
“……呜啊!”
在环视四周的桂花背后,传来一阵呻吟。柢王的背后被深深斩伤,倒了下来。
“振作一点!”
桂花不愿再让柢王遭到攻击,以自己的身体复住他。
就在此时,桂花的背部被看不见的勾爪抓住,拉向高空。
声音又传了过来。
――从高处好好观赏他的死期吧!
“柢王、避开!快点避开!”
叫声空虚地在风中消失。
从空中射下的数只冰柱,朝大字型地倒在地上的男人身上直击。
“可恶……!”
然而,柢王到最后都没有放弃闪避攻击。
他操纵风,将朝向自己的攻击全部粉碎。
但是,不管再怎么破坏,教主的攻势都毫无休止的迹象,攻击如流星雨般不断袭击过
来 。
“呜哇啊啊!”
柢王被空中的攻击引开注意力,双手手掌被从地面突出的锐利冰枪给贯穿了。
柢王就这样被钉在地面上,朝着毫不停止的攻击大叫:
“阿修雷――”
细长的冰柱残酷地贯穿柢王的手臂及大腿。
若是阿修雷的话,还能够提高体温熔化冰柱,但柢王做不到。
鲜血泉涌而出。严重的出血逐渐削弱柢王的灵力。
“……呜啊!啊……啊啊!”
桂花目睹柢王痛苦挣扎的模样,对无计可施的自己感到心急如焚,愤怒席卷全身,几
乎 要将身体撕裂了。
新的冰柱再次如雨般朝柢王袭击而去。
力量完全被夺走,柢王只能束手待毙,任由敌人凌虐。
桂花遭到强大的力量拘束,发出惨叫:
“住手!求求你住手!”
当赤红的鲜血将周围染成血海之际,追向水城的阿修雷回来了。
他首先看到的,是在半空中挣扎的桂花,但随着他的视线看到被冰柱贯穿的挚友瞬
间, 呼吸几乎停止了。
“杀了我!现在立刻把我也杀了!”
桂花哭叫着,拘束身体的力量突然解开,他掉到与柢王反方向的冰柱之上。
由于失去柢王的震惊而丧失战斗意志的桂花,被底下的阿修雷接住了。
此时,阿修雷清楚地看见了正要融入空气之中的诡异双眼的真面目。
那是个颀长的男人,全身穿着长至脚踝的黑色长衣,脸被金发覆盖而无法看清,但那
缓 缓张开的双臂,明显地是在向阿修雷挑衅。
――这个男人,是你没有带来守天大人的惩罚……。就这么转告那位美神吧……。
“我不会把提尔交给你!”
――那么,下一个就是你。
阿修雷伸起单手生出火焰,但男人没有接招,旋即消失在空气中。
笼罩在现场的紧张瞬间松弛下来。
狂暴的飓风平息,告知战斗已然结束。
桂花的手环也在此时“喀”地解开了。
上面似乎被施了术,在危险接近时无论遇到任何冲击都绝不会松开。
“啊……”
手环落下,桂花陷入茫然。
阿修雷飞至地面,放下桂花,冲向血海。
那是无法一语道尽的凄惨光景。
柢王全身无一不染满鲜血。
“柢王!你这混蛋!不能死!”
虚弱得发不出任何声音的柢王,手指微微动了动。
“还活着!”
听到阿修雷的声音,桂花倏然回头,丢下手环奔了过来。
“柢王!你一定会得救的!振作一点!”
“我要拔掉冰柱了!伤口我会用火封住止血,忍耐一点!”
桂花急忙将手环戴上柢王的手。阿修雷也同样为他戴上守天的戒指。
分秒必争。
快点赶到天主塔的话,或许还来得及。提尔兰迪亚一定能够救他。
两人脱下自己的衣服,将能够包扎的伤口全都用布包扎。
教主总是不会把对方一口气轻易杀死,而让痛苦延长。
冰晖看着阿修雷和桂花拼命为柢王止血,再次为教主的力量感到畏惧。
自己再追下去,水城也可能会变成这副模样吧?
“桂花!跟过来!我先走了!”
“好!”
桂花把封有卡鲁米亚的水晶交给阿修雷,在魔风窟的中途就让他先行离开。即使解下
守 护的手环,恐惧也未袭上心头。
对于现在的桂花而言,再也没有比失去柢王更令他感到恐惧的事了。
在魔风窟中不停飞翔的阿修雷,将自己的灵力送入柢王体内,拼命激励他。
他第一次知道挚友失去生气的身体竟是如此沉重。
“冰晖!柢王体内的魔族还活着吗?”
《我不知道。但是,只要主人还有气息,就应该不会消失吧!》
体内的魔族应该能够由内侧治愈伤口才是。阿修雷朝柢王的额头大叫:
“你要是也想活下去的话,就赶快帮他止血!……对了,冰晖!你能不能暂时到柢王
体 内去!?”
《你希望我这么做?》
“拜托!”
阿修雷哭着哀求。为何魔界与天界距离如此遥远?
冰晖要阿修雷亲吻柢王,阿修雷照做了。牙齿与牙齿间滑过黏稠的液体。
冰晖只留了一小部分在阿修雷体内,将自己的大半全都移到柢王身体里。他一进到里
面 ,便发出了绝望的声音:
《没救了。》
“什么!?”
阿修雷大吃一惊,接着哭着叫喊:
“就算不行也要帮帮他!绝对不能死!我不许你死掉!柢王、柢王!柢王!”
《他已经没有意识了。里面也没有魔族。》
“那你帮帮他!”
《细胞已经开始停止活动,出血也停止了……因为几乎已经没血了。》
“冰晖!”
《……我没办法救他。就算是守天大人,也没办法救得了这种重伤吧!》
阿修雷泪流满面地叫着“求求你”,但冰晖再也没有任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