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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一个人 下 /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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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颀,你实在太令我失望了。”老人——也就是康万荣,承颀的父亲——走进总裁室,直直对着承颀,“公司交给你才多长时间,你竟然就惹出这些乱子来?要不是你许叔通知我,我都不知道我辛辛苦苦打下的康景,竟然就要毁在你小子手里!”

书歌是第一次见到康万荣,他看起来至少六十,承颀长得和他并不是很相似,只有嘴比较像,薄唇并且微勾,是无情相。

面对这人,书歌脑中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心中闪过的都是什么情绪。

这人的女儿是被他害死的,可是他的父母……

书歌低下头。

父母是被眼前这人害死的么?书歌苦苦一笑。

分明,是被自己害死的吧。

康万荣一出现,承颀的注意力就马上全集中在书歌身上。他见书歌这副表情,心猛然缩紧,挡住书歌,直直面对着父亲:“爸,如果你认为我不适合当总裁,我可以马上离开康景。”

“你倒跟我算计起来了?”康万荣看着他及他身后的书歌,冷笑起来,“老许说最近商场上可热闹着,都传言说我康家出了个同性恋……”

承颀抬头看着父亲:“我早就是同性恋了,你不知道而已。”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眼底就只有一个人。爱也好恨也罢,只是执着也无所谓。重要的是,他眼中从来没有其他人的存在。

“你喜欢的就是那个人?”康万荣伸手指着书歌,“你们最后说的话我听到一部分,子叶电器这次拿到我们开发的资料,就是他给的对吧?”

承颀正要反驳,书歌从他身后出来,低声说:“是我。”

“好好好,你竟然敢承认——”康万荣不怒反笑,盯着书歌,“看来你是仗着承颀给你撑腰,连法律都不怕了?”

“您可以把我送上法庭。”书歌一直低着的头抬起来,正视康万荣,“康先生,我和令郎以前也许有过关系,但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我做过的事情我承认,什么下场也是我应得的,我并不需要什么人撑腰。”

承颀听他这么说,眼底黯然一闪而过,向前一步,又把书歌掩起:“爸,你既然听说了商业界的传言,也该知道,是你儿子我先对不起他的。他做什么来报复我,都是应该的。我愿意替他承担所有责任。”

“我怎么生出你这种儿子!”康万荣被他气得全身发抖,“我以为把担子给你,我就可以多陪陪你妈,结果……你是要把家都败光啊,就为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

承颀不说话,只是挡在书歌身前。康万荣虽然常年都不在承颀身边,但也知道自己儿子性格其实极为倔强,而且颇有些狠绝。为了那小子,儿子都可以把康景搞得乌烟瘴气。如果自己真的把那小子告上法庭,恐怕康景先就毁在儿子手里了。

“康景是我和你妈多年打拼的成就,我们到快四十才生你姐姐,就是因为早些年一直忙于事业。”康万荣忽然叹了口气,开始怀柔,“你妈这十几年精神失常,却还惦记着康景的生意……承颀,我知道你怨我和你妈没有好好待在你身边,但是那也是因为你姐姐的事情。现在我们也没多少年好活了,你就不能让我们放点心?”

承颀听他说到后来,脸色已经大变,飞快转身,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抱住书歌,把他抱在怀里,期望能挡住声音。

却哪里挡得住。书歌脸上瞬间半丝血色皆无,白得发惨。等到康万荣话语完了,他用极轻微也极清楚的声音问:“你的母亲,她……精神失常?因为你姐姐?”

“书歌……”承颀见他目光涣散,显然都已经失神,忍不住心惊,把他抱起。书歌很安静,一点都不反抗,只是看着他,等他回答。

承颀却又怎么能说。迟疑之间,康万荣忽然叫出来:“书歌?难道他是那个小孩?”

承颀感觉到书歌在怀里剧烈颤抖了下,低头看他,见他把唇咬得都出了血,心中大痛。抬头又见康万荣走近前几步,连忙抱着书歌后退,双目和康万荣的相对:“爸,你已经逼死他父母了,还要逼死他吗?”

“我、我当初并不是真的要逼死人……”康万荣开口解释,承颀盯着他,缓缓后退:“爸,这些事情以后再说,现在书歌状况不太好,如果你不想逼死他顺便逼死我,就先回去……”

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休息室,进去之后马上把门反锁,然后走到床边,把书歌放下。

十七

“书歌你不要这样,你那时候还小,不是你的错……”

承颀把书歌放在床上,迟疑了一下,自己也上去,坐在他身边。书歌仍然是紧紧咬着唇,目光茫然看向前方,脸色惨白。

承颀知道他心结很深,只是自己没有什么立场来劝慰他,但又不能放他一个人。如果没有泄露资料这件事,他还可以叫何千楚来照顾他,现在却也不行。

手伸出,然后迟疑着,怕会引起书歌更大的反应,却又不能任他颤抖下去。承颀想了想,上次抱书歌,他并没有太严重的排斥,应该还好吧……

于是侧过身抱他,唇在他脖颈间游移,用几乎可以催眠的声音小声说:“那是一场意外,书歌,那只是意外……”

“可是她死了……”

书歌忽然低声说,声音带着些嘶哑,没什么语气,只是陈述。

“我本来以为我只害死了三个人,原来还害一个人……”疯了二字在他口中,却吐不出来。书歌眼底都泛起红色,承颀侧抱着他,抓住他手腕,觉得手上有些湿润。他一惊,连忙抓起书歌的手,却见他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已经流出血来。

承颀见他这样,急得眼睛都绿了,试着分开他手掌,但是书歌握得紧,他又不敢用力,一时也没有办法。口中不停说:“书歌,那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这么想……”

“是我的错,我为什么要恶作剧,为什么被淹死的不是我?”书歌将拳头握得更紧,眼神只是混乱,“我为什么没有救上来她?我分明是会游泳的……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如果不是我,她不会死,我爸妈也不会死……你妈妈也不会失常,你父亲大概也不会那么痛苦,你也不会那么孤单……”书歌只是喃喃,木然看着承颀,“为什么只有我好好地活着呢?最该死的人是我,为什么我还活着?”

承颀听着,只觉惊心。他紧紧抱着书歌,知道若是这一刻放手,也许书歌真的会被内疚压垮,干脆自毁:“你不要这么想……你父母都去世了,我、我又那么对你,你已经偿还得过多了,为什么还要这么想……要死也该是我去死,我原本不知道我爸做了什么,还那么逼你……”

“你做得很对。”书歌说,竟然露出一个笑容来,只是连笑都有些茫然,“只有我活着,是因为如果死了,就不能感觉到这么多痛苦……我害了那么多人,只要我死实在太便宜了……就应该活着,然后无尽地痛苦下去……”

他说着,笑着,抬眼看着天花板:“整夜整夜的无法入睡,不管做什么,都会想起曾经被人那么关心过爱过,然后对自己的憎恨就多了一分……做错事就应该受到报应,可我为什么还忘不掉那些幸福呢?后来想明白了,记得那些幸福,是为了让自己更痛苦……”

承颀已经无法言语,他把头埋在书歌发间,怎样也控制不住眼泪。

从来没有一刻,他恨自己恨到这种程度。恨不得杀了自己,恨不得自己从来没出生过。

但他竟然只能抱着书歌,听他低声地说着。

“我杀了人,而我竟然可以全忘掉……爸妈打那个电话的时候我如果能想起,也许从楼上跳下去的就是我了吧……难怪没有人愿意收养我,杀过人的小孩……”书歌说,手不觉松开,马上被承颀死死握住,再不让他手合拢。书歌无意识地用力,在承颀手背上划下几条血痕,“所有人都痛苦,只有罪魁祸首忘记了一切,过着没有罪恶感的生活……”

然后是足以淹没理智的幸福,太美妙的梦境,让习惯了寂寞的他义无反顾地陷入。一直以来都太孤单而又太害怕孤单,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坚强活着,身边的同龄人大多生活顺遂,有谁能体谅他而明白他?所以当承颀对他示好的时候,他没有抗拒。

——因为这个人,虽然在人群中开心地笑着,可是他其实很孤单。他身上露出来的,一样是寂寞的味道。

所以相爱了,像是只能靠着彼此取暖互相舔舐疗伤的小动物一样,相互陪伴就不孤单。于是越来越深的爱恋,于是被无微不至的照顾。

无微不至到,一旦失去对方的怀抱,就觉得身体好冷的程度。

接下来就是全盘崩溃,本来就并不是怀着多大热情活着的人,一连串失去了所有活着的目标,面对的又是严酷现实。

如果不是在濒死的时候,找回了失去的记忆,也许还会寻死吧。没有意义的事情,书歌向来不会去做,哪怕是活着。

活下来,是为了承受痛苦。所以从不曾尝试忘了他,从不曾尝试爱上别人,相反的,经常会想起他的温柔,然后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尝过那样的幸福,再坠入现在这境地,是对你的惩罚。

脖颈间湿了一片,是承颀在流泪,但书歌早已经流不出泪来。他只是觉得难受,像是有什么冲上喉间,想吐又吐不出。

“要是那时候,我能救上来她就好了……不然的话,我也死了就好……”书歌低语,脸上没有半点生机。

“书歌!”承颀听他一遍一遍说“死”,忽然大喊出来,翻身压在他身上,视线和他相接,“不要说什么死啊活啊的话,你想想如果你父母听到,会多难过!”

“他们已经死了。”书歌和他视线相对,眼底只是一潭死水,“为了我,他们已经……死了……”

“他们是为你而死,但绝对不是为了让你痛苦才去死的!”承颀抓住他衣领,大声喊,“他们为了什么?只是为了让你好好活着你知道吗?他们宁可破产宁可拿命来偿,也不要你承担债务不要你受太多苦,你明白吗?”

“我……宁可他们活着,我们一家背上所有债务,辛苦地还债,也不要自己一个人……”书歌看着他的眼,忽然喊出来,“就算死,也一家人去死,为什么他们要背负我的错误,而把我自己留在这世界上……”

“书歌……我很庆幸活下来的是你……”承颀半跪在他身上,身体向前探,头搭在他肩上,“就算对不起姐姐,我也要说我很庆幸,活下来的是你……哪怕你觉得对不起你父母,就算你愧疚,我还是这么认为……”

“我是个很自私的人,而且狠毒。我做过那样的事情,已经没有资格再说爱你,更没有资格和你在一起。也许你不会相信我,但是……我宁可自己死去,也要你好好活着……”承颀轻声在书歌耳边说,“我尚且有这样的念头,你父母爱你比我还深,又怎么会舍得你?”

“就算,不能看到你的笑,不能守在你身边度过每一天,哪怕再也见不到你……”承颀声音低下去,渐渐几乎听不清,“可是知道你会活下去,知道你会快乐开心,知道你能安然……就算死,又有什么可怕……”

能感觉到苦的,都是活着的人。

承颀曾经想过,怎样才算是报复。

让一个人从天堂跌到地狱。

或者,让一个人一抬脚就可以迈入天堂,可是身体永远只能在地狱。

得到再失去。和求之而不得。

我要用尽一生让你快乐。但是我,不会再得到你。

这是我能想出来的,对我的,最痛苦的惩罚。

“所以不要说你应该死去,你父母不会希望他们的命换来的,是你的痛苦……”承颀说,然后迟疑片刻,继续,“我那不会游泳的姐姐,她当初也许太冲动,甚至是勇敢得有些愚蠢,可是她确实是想救你,哪怕自己有危险。”

“你背负这三个人的人生,书歌,你要好好活着,快乐活着,珍惜你自己……”承颀抬起头来,一双眼被水冲过,有着奇异的光亮,“否则,就是死去的人,也会不安心的。”

“我……”书歌开口,似是要反驳。承颀伸手,从他发间穿过,将他头抬起。然后闭上眼,吻上他的唇。

分他的神,不要让他胡思乱想。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让书歌先平静下来,不然越想越极端,书歌那性子,肯定会走到死角上去。

拼命施展吻技。两人在一起两年半,对彼此的身体都熟悉得很,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也能激发身体的感觉,竟然都是情动。

承颀沉醉着,直到书歌呼吸不畅,推了推他他才醒过神来,然后暗叫糟糕。

欲望已经生出,在这种情况下居然也能泛滥,硬到承颀想欺骗自己说书歌没察觉都不行。他不由暗暗骂自己,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生出歪念头来,简直是无耻到了极点。

但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又怎是他能阻止的。越是让自己平静,越是忍受不住。尤其身下的书歌也有反应,大概是刚刚情绪太激动,此刻书歌脸色绯红,在承颀看来,自然是格外动人。

不行,再这么下去就麻烦了!承颀一咬牙,强让自己起身,一溜小跑到卫生间——总裁室内的休息室是个小套间,里面卫浴设置全面。

其实真的很想扑上去,抱着他疼爱他。

可是,怀里是空的。

已经习惯了这样自己慰藉,承颀的动作很熟练,很快解决——书歌那状态,他也实在不放心,自然没有什么心思去做这种事。

人就在门外的床上,却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解决欲望。承颀苦苦笑了笑,洗手,走出去。

以后也会这么下去吧,和右手或者左手为伴,在内心卑鄙地想着那个人,然后兴奋。

他回到床边,掩饰了下自己身上的情欲味道,不想让书歌更加厌恶自己,然后看向床上。

他目光忽然冻结,身体滞住。

床上被子平平扁扁,里面竟然,没有人!

“书歌!”承颀大喊一声,心下瞬时闪过几个念头,吓得他站都站不稳。极速冲到房门,握住把手旋转——打不开。

这门他反锁之后上了锁,没有钥匙是出不去的。想到这一点,承颀稍微平静了下,四下看了看,发现浴室亮着灯。他放下心来,走过去提高声音:“书歌,你在里面吗?”

没有回音。承颀本已放下的心又不安起来,尤其他知道书歌其实是怕水的,住的地方都以淋浴为主,偏偏这里是浴缸。承颀只觉心跳得厉害,隐隐感觉不对劲,终于忍不住伸手推门。

门一推就开,竟然没有插上。承颀一边叫着书歌,一边缓缓走进去。

毕竟是办公区内的休息室,浴室并不是很大,一眼就能看到书歌躺在浴缸里。承颀见到他人,才稍微放下心,但是仔细看去,又是一惊。

书歌根本没有脱衣服,穿着衬衫裤子躺在浴缸里,水喷洒在他身上,将衣服打得全湿,紧紧贴在他身上。他仰头接受着细细的水流,双目紧闭,好像睡着了一样。

“书歌?”承颀慢慢走过去,生怕惊扰了他一般。

是累了么?也是,刚才受了那么大冲击,情绪又那么激动,累了也正常吧。只是怎么衣服都不脱就洗澡?

——承颀这个疑问,是绝对没有邪念在其中的……大概没有……

被水湮湿的衣服根本起不到遮挡的作用,反而在半遮半掩中达到更煽情的效果。承颀吞了口口水,觉得口干舌燥。刚刚在卫生间用手解决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不也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能看到衣料下的肌肤,承颀向移开眼光,视线却怎么也停不了,在书歌身体上来来回回。伸出手去,却凝滞在半空,不敢近前。

生生强迫自己停止,承颀狠狠咬了下嘴唇,把绮念驱走。绮念稍退,另一个念头忽然闯进来:水……没有热气?

承颀只觉全身血液都凝固了一般,只是一瞬间,脑中不知过了多少念头。身体却比脑子反应快上一分,马上上前,伸手把书歌抱出来。

手触到的地方都是冷的,书歌身体像是没有温度一样,冷得吓人。承颀却比他还冷一些,甚至有些不敢伸手去试书歌的呼吸,生怕他……

还好怀中的身体很快动了一下,宣告了活着的事实。承颀在这一瞬间所受的惊吓和惊喜已经超出正常人心理承受范围,他长出了口气,只觉全身冷汗,腿脚都在发软。

书歌好像真的睡着了,乖乖任他抱回房。承颀拿浴巾包好他,却不敢直接放在床上,怕冷水让他生病。他先把人放到沙发上,把他身上湿衣服扒下来,然后用浴巾紧紧裹住书歌,再把他抱到床上。

这一切动作都是用最快速度完成的,心中全是对书歌的担心,身体却和脑袋形成了两极分化。沾着水滴的小麦色肌肤给他的视觉冲击极为强烈,尤其手指触到他湿滑而冰冷的身体时,想抱紧他温暖他的欲望如此强烈,以至于全身发热,几乎无法自我控制。

不能再碰他。他已经不是自己的恋人,而且也永远不可能再成为。即使欲望已经强烈到要爆炸的程度,也不能碰他不能有不良的念头……

生生忍下欲望真的很难,好像在要饿死的人面前放上山珍海味,就算里面下毒,那人也一定是要扑上去的。饮鸩止渴,人类本就是欲望的动物。

但是不能碰。如果连这点欲望都忍不下去,又怎能在以后的岁月控制住自己?求而不得,如果有了欲望就扑上去,那还算什么惩罚?

正当承颀拼命控制自己,甚至把手放到嘴边咬,用疼痛来呼唤理智的时候,书歌缓缓一个翻身,被子掉到一边。

承颀赶快拿起被子给他盖上,生怕他着凉——虽然休息室温度适宜,毕竟书歌刚刚泡了冷水,身上温度太低。如果不缓过来,以书歌那身体底子,病一场是绝对免不了的。

但他这边盖着,那厢的书歌却不安分起来,左右乱动挣扎着,竟然是死活不让他给自己盖被。书歌身上只有一条浴巾,这么一挣扎全散开来,全身裸露在承颀眼下。

承颀从来都不是圣人。他再忍,忍得眼都泛红,身体开始颤抖。手伸出去,在触到书歌肌肤那一瞬,眼前忽然浮现他推书歌的场景,伸出的手停在书歌肩头,然后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向后缩。

就在这时,书歌的眼睛忽然睁开,直视着承颀。

承颀一直在想,只要书歌厌恶自己憎恨自己,他就会更容易忘记自己,过上新的生活。所以他有时甚至是特意让书歌讨厌,可……

可这时,他有些退缩了。

他怕在书歌眼中看到鄙视看到冷漠看到疏离看到憎恨,他知道自己无法陪在书歌身边,可是……他不希望在书歌心中,他是无耻到这种程度的人……

两人视线相接,书歌眸光清澈,没有半点鄙夷或者厌恶的颜色。他静静看着承颀,只是看着,并不言语。

承颀有些痴了,只是呆呆看着书歌的眼。他看不到恨意,看不到憎恶,他只看到了深深的自责,和孤单。

低下头,承颀靠着床沿,吻落在书歌双眼。

他想温暖他的眼,让他眼中不再有那么深的痛苦和寂寞。

他愿意付出一切让他幸福,他不能准许他露出这样的眼神,不能!

承颀的唇只是在书歌眼上来回,脑中尚有一丝神智,记得书歌现在身无片缕。手向下去,想抓住被子给他盖上。

触手所及是一片平滑,略有些冰冷,却是人体温度。承颀这时哪里还能抵抗,只想着要温暖这人,忍不住就抱下去。

然后就放不开了。

纠缠之中衣服一件件脱下来,两人身体重叠一起,气息混成一团,赤裸的肌肤相贴,冷的被火热温暖,渐渐有了温度。

承颀一心一意地挑动书歌,让他眼中孤单一点点换成欲望。

不管谁欠谁,无论配不配。能够相拥,总好过一个人孤寂。

两人都激动起来,身体磨蹭着纠缠,好像只有触到对方,才能证明是真实的。甚至是彼此啃咬,承颀是像吻着一样地轻轻啃噬,书歌却有些没轻没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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