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藤出神地说,在一旁看报纸的冰山抬起眼睛。
"北陆的鱼类新鲜又好吃。我姊姊以前到过富山,说那边的生鱼片味道跟这边完全不同,赞不绝口?"身为学校最出名的不良少年加藤唯一朋友的冰山,留级了两年,今年十八岁。留着一头茶色的长发,两耳戴着耳环,看起来相当地狂野。事实上,他在因为某种缘由而自甘堕落之前,是学校有名的秀才,还是将来要继承理事长家业的儿子。
';日本海的寒鲫和甜虾,现在正值盛产季。';
围着围裙正在回冲茶水的高桥客套地表示意见。
身为学年优等生的高桥正直从念小学时就深信、崇拜加藤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神授存在';,对能照顾加藤的生活起居感到无比的喜悦和骄傲。
';我好想去吃哦!';
对美食来者不拒的加藤用尽全身的力道咆哮着。
';喂,镇定一点。';
我用教师的口吻安抚激动无比的加藤。
';喂,我说小芹,你不想去吃螃蟹吗?螃蟹耶!';
加藤看着我的脸问道。
他的美貌令人联想起精悍、成熟的野生豹子,那澄澈的表情让我的心跳为之加速。
';想是想……';
我战战兢兢地垂下眼睛。
';那我们去吧?
加藤很干脆地说。
';啊!?';
我惊愕地看着加藤。
';我们到那边去吃螃蟹!';
加藤像小孩子一样,似乎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说归说……';
正想告诉加藤别想得那么轻松,没想到高桥却精神奕奕地说:
';螃蟹好耶!加藤少爷,你很喜欢吧?';
';嗯,不管我少都吃得下。';
加藤挺着胸膛说。
';那我打电话问大哥看看!这个周末应该没有什么预定计划,干脆大家一起去吃螃蟹吧!';
高桥说。
';大、大家一起?';
难道连我也算进去?我正想问清楚,高桥已经一脸';没问题';的表情说道:
';加藤少爷跟芹泽老师会安排另一个房间,请不用担心。';
冰山一听便说道:
';啊,既然如此,那我也要去。我也想尝尝日本海拟石蟹的美味。';
';哇!那么,大家就快乐同行吧!';
高桥很愉快地说。
';我、我不要!';
我惊慌地大叫。
';啊?';
叼着烟的加藤不悦地皱着眉头。
瞬间我瑟缩了一下,可是身为教师的尊严和责任感使我鼓足了勇气说:
';星期六上午还要上课啊!怎么能跑去做外宿的旅行呢?';
我以教师的口吻说道,却被加藤抱个满怀。
';不行!我说去就要去!';
';放开啦!我可是老师耶!';
';就算是老师也要休假啊!休假!';
加藤不容人辩驳地说。
';不行啦,事前要办好多手续。';
我一边拂开加藤的手一边说。
';这件事我去跟校长说说就可以了。我说要去吃螃蟹就要去!';
身为流氓的儿子,仗着家里捐了很多钱给学校而唯我独尊的加藤,用强悍的语气说道。
在食欲、性欲、睡欲这人类三大需求中,对食欲特别执着的加藤只要一想吃,就非吃到不可。这实在是个让人伤脑筋的癖好。
';不要,就你们去吧!';
我死不肯妥协。
';少啰嗦!我说去就去!你再使性子,小心我强暴你!';
加藤说道用力拉我的耳朵。
';好痛耶!';
我忍不住发出惨叫声。
';如果再不听话,我会让你更痛!';
加藤像野兽一样怒吼着。
'
身为比他大七岁的男老师落到这种地步实在很悲惨,可是我实在没办法抗拒臂力和迫力三倍于常人的加藤。
"这里不是你家,也不是舍监房!"
冰山严肃地劝加藤。
"啐!知道了啦!"
加藤心不甘情不愿地放开了我。
好不容易被释放的我松了一口气,抚着胸口。这时--
"芹泽老师,请用。"
忍夫先生递给我一条雅致的橘色围巾。
"啊,谢谢。"
领口觉得冰冷的我不客气地接过来围上。柔软的喀什米尔毛料轻柔地围住我的脖子。
"那条围巾跟加藤少爷的是一对!"
费了好大劲儿垫起脚尖在加藤的脖子围上黑色围巾的高桥老弟精神奕奕地说。
"啊?一对?"
我大吃一惊反问道,忍夫先生带着慈爱的表情点点头。
"就请你当作是年初的一点心意。"
忍夫先生说,我不解地想着,年初的心意是什么意思?我虽然是加藤的导师,可是……系着跟学生加藤配对的围巾不是很奇怪吗?
"其实原本是想买戒指的,可是少爷不喜欢饰品。"忍夫先生若无其事地说道,顿时让我羞得差点尖叫起来。
戒指?为什么要送我跟加藤配对的戒指?我们都是男人耶!更何况,我是大他七岁的男老师!
--难不成,他误以为我是加藤的"恋人"?
一想到这里,整张脸不禁热了起来。
加藤确实说过只对我有感觉,还霸占了我的舍监房(对我造成很大的困扰),晚上还拿我当抱枕用。可是,喜欢我的声音和肌肤的加藤,只把我当宠物和玩具看待,虽然几乎每天晚上H,但是我们绝对、绝对不是"恋人"!
"干嘛,小芹?难道你比较喜欢我这条黑色的?"加藤弯下他高大的身躯窥探着我的脸。
"没、没这回事!"
我不敢明说不想跟他使配对的东西,这时加藤一把抓住我的鼻头。
"啊!小芹的鼻子好冷。"
加藤仍然显得很高兴。
"喂,这里是车站前面!"
冰山看不过去,插嘴道。
"真是的,冰山,不要闹别扭嘛!"
加藤嘟着嘴对冰山说。
"谁闹别扭了!?少胡说八道!"
异性恋的冰山红着脸怒吼。
"既然如此,那么下次也送东西给冰山少爷吧?"仍然面不改色的忍夫先生说道,仿佛受到巨大冲击的冰山顿时跌在楼梯上。
"为……为什么我要跟这些家伙用同样的东西!?"冰山看起来像是跟加藤不相上下的不良少年,事实上他的内心深处比任何人都要正直。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因为令姐也相当照顾加藤少爷,我的意思是想送你姐弟东西。"忍夫先生看到冰山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不由得吃吃地笑了起来。
冰山好不容易释怀了,加藤亲密地撞着他的肩膀说:
"冰山也该放弃恋姊情结了吧?玲奈子现怎么好,姊弟是不能结婚的,对吧?"加藤笑着说。
"笨蛋!胡说什么!?说起来……"
冰山原本想说,连你们两个也结不了婚啊!后来又把话吞了回去。
他大概觉得自己如果说出这种话,就变得跟野兽加藤没什么两样了。
"嘿嘿!跟小芹是一对的。谢谢你,高桥!"
加藤像小孩子一样高兴地夸示着围巾的模样,让我瞬间心头一紧,随即又恢复了理性。
发现加藤之所以高兴跟我"配对",就像爱小狗的饲主因为自己的衣服跟狗的项目配对,而感到高兴的心态是一样的,我越发感到沉闷。
--穿了,为什么只因为加藤想吃螃蟹,我就得被绑架到金沢来呢?
我一直努力不让自己请有给保假,可是今天早上,天还未亮时,包括忍夫先生在内的加藤组的健壮小伙子们(加藤组年轻干部候补团),就驱车来到天王寺,将还睡在床上的我跟加藤、已经准备得妥妥当当的高桥(这家伙真厉害)以及冰山(有点困的样子)押上车,朝着机场疾驶而去。
我很想告诉他们,偶尔也尊重一下我的心情,可是对空有一八五公分高、心灵却仍然像小孩子一样的加藤而言,带着形同他钟爱的抱忱的我一同前往,好象是很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的幸福在哪里啊?
我忍着泪水,偷偷地紧咬住嘴唇,却被加藤用力一拉。
"别再发呆了!去吃饭啰!"
加藤说着一把抱起我,将我塞时出租车里。
"哇!好漂亮的院子。"
一走进房里,高桥就很高兴地说。
"这是一种带有茶室味道的建筑,还设有火炉。"出身有钱人家的冰山,看着土质地板和榻榻米说道。
这家店是位于流经金况市中央的犀川旁的怀石料理店。
"哪,少爷,这边请。"
忍夫先生帮加藤脱下外套,请他落座。
"哦。"
除了老弟高桥之外,加藤应该是一行人当中最年轻的,却悠然地坐在上座。
"喂!那边是上座耶!"
最年长的我用大人的语气提醒他。
"小芹坐这边。"
加藤盘起腿,像年轻少主呼唤爱妾一样对我招招手。
"年幼的人该懂得坐下位吧?"
我们家的规矩虽然不是那么繁琐,但是在这么高级的料理店里,很明显的看起来最年轻的加藤坐上座实在太不自然了。
"芹泽老师,没关系的。"
忍夫先生很干脆地说。
"可是……"
"相信每个人都会觉得加藤少爷比芹泽老师年长吧?"当忍夫先生带着笑容这样说,我觉得后脑勺好象挨了一记似地。(2001)
虽然,我有一张如果没穿西装就会被误认为学生的娃娃脸,而加藤则拥有一副看起来不像十六岁的高大体格和充满迫力的长相;可是,流氓不也很注重礼仪吗?就算我只是加藤的玩具兼宠物和抱枕,但怎么说,我都是大他七岁的老师啊!而他们竟然把我当成加藤的';附属品';,太过分了!我很想这样吼,可是懦弱的我实在不敢违逆看似沈稳,其实肚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忍夫先生。
"忍、忍夫先生是最年长的。"
我觉得这种说词有点怯懦,但还是很自然地提出意见,于是忍夫先生便带着严肃的表情说:
"我们兄弟是服侍少爷的人,本来就不应该同席的。"听他正经八百地抬出流氓界的礼数,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又看着年纪第二大的冰山。
"啊!我只是顺便跟来的,坐下座就行了。"
冰山一副及欲远离是非区的样子。
"干嘛?如果那么想坐上座的话,就到这边来嘛!"加藤拍拍他的膝盖说。
我脸上一热,又被他当宠物耍了。
"不用了,我坐哪里都好了!"
我不悦地把脸一撇,坐到加藤旁边。
"芹泽老师,您好像肚子饿了。"
忍夫先生用看小孩子似的眼神对我说。
"不、不是这样的!"
肚子一饿就会发脾气的只有野兽加藤,不要把我跟他混为一谈!
"真是的!当老师的不要肚子一饿就耍性子?"
加藤说着,用力地往我的额头一弹。
"
我捂着被弹的额头,紧咬住嘴唇低下头来。
在场的有加藤至上主义的高桥兄弟,和原本是大少爷、却跟加藤这种人称兄道弟的冰山,我以一对四,怎么都没胜算。
"哪,吃吧!吃吧!"
加藤喜孜孜地动起手了。
吃怀石料理菜通常都是一道一道上的,最后才送饭上来,可是忍夫先生考虑到大食量的加藤,在吃完河暇、梅贝、杜父鱼的前菜之后,就吩咐店家端来肉末山芋糕、腌菜及大饭桶。
"嘿嘿!先吃饭。"
一向就是米饭党的加藤很高兴地接过饭碗。
"接下来我们自己来。"
忍夫先生撤走了服务生,然后看着我。
"芹泽老师想吃饭吗?"
"不……不用了。"
我一边吃着山芋糕,一边摇着头。
"干嘛?不多吃一点长不大的。"
加藤一边嚼着饭一边对我说。
"少管闲事!我已经超过二十岁了!不要把我跟正在发育的你混为一谈!"我不悦地说,忍夫先生吃吃地笑了。
"芹泽老师,一边生气一边吃饭会消化不良的。"我知道他又把我当小孩子看,可是又不敢违逆百战军师,只好闷不吭声。
"不要使性子。"
加藤轻轻地摸摸我的腿,顺势一把抓住我的要害。
"啊!"
我大吃一惊,筷子掉在地上,坐在对面喝着酒的冰山眯起了眼睛。
"喂!吃饭的时候正经一点!"
异性恋的冰山似乎无法忍爱加藤在吃饭的时候,做出让人很容易联想起我们之间"关系"的行为。
"只是一点肌肤接触嘛!"
加藤一副没事人的表情。
"那不叫肌肤接触!"
冰山握着筷子,额上青筋毕露。
"冰山少爷,生气就没食欲了。"
忍夫先生淡淡地说。看到从某方面来说跟加藤一样没有情绪的高桥兄弟,我发现他们之所以能跟在加藤身边,是因为有某种程度的相似性。
接下来上的菜是比我吃过的任何甜虾都棒的美味。
"好好吃。"
我忍不住脱口说道,正吃着寒鲫的加藤便说:
"那我的也给你。"
加藤说着把甜虾放进我碗里。
对吃一向比别人执着的加藤,有这样的举动让我惊慌失措。
"不用了。"
我正想把甜虾还给他。
"吃下去。以小芹的薪水微薄,甜虾倒还吃得起,可是想想,一向视吃饭如命的加藤,把甜虾让给我是很稀奇的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种治部煮是金沢的传统料理。"
高桥打开锅盖说。
"明明是用煮的,却附带芥末,真好玩,这反而成为一种特殊口味。"冰山拿鸭肉沾芥末说道。
"这边有很多勾芡料理,这是为了预防食物因为天寒而冷掉所做的处理。地区不同,果然做法也不一样。"因为太过热心照顾加藤,甚至开始练习厨艺的高桥很热衷地说。
"京都也有怀石料理,不过这边的味道比较浓。"加藤一边吃着治部煮一边说。
"是啊,因为这边比较冷。"
正当我一边吃冶部煮的芹菜一边回答时。
"啊!小芹,同类相残!"
加藤像小孩子一样叫了起来,害得冰山猛咳。
我没能把菜给吐出来,却梗在喉咙里,赶紧喝口茶顺顺气。
"你干嘛!什么叫同类相残?"
我用纸巾擦着嘴巴,不悦地问道,加藤便用正经的语气说:
"因为小芹吃芹菜啊!"
我是叫';芹泽';没错,可是怎么能说我吃芹菜就是';同类相残';呢?脑筋到底在想什么?后来想想,加藤终归只是个小孩子。
"那你的意思是我不能吃芹菜啰?"
我用幼儿园老师的语气问道,加藤却摇摇头。
"嗯嗯,我只是想说而已。"
我实在拿他莫可奈何。而知道加藤的童稚感性跟外形大相径庭的冰山,也一副';谁叫他是加藤';的表情,默默地喝着茶。
"少爷真是一个有着单纯感性的人啊……"
忍夫先生说着,突然拿起手帕擦擦眼角。
"啊?"
加藤一边吃着饭一边皱起眉头。
"这个时代连小学生都讲一些不合情理的废话,而少爷却……少爷终归是少爷。高桥好高兴,少爷长大了还能这么率真。"突然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忍夫先生,让我跟冰山惊愕得张大嘴巴,高桥老弟却感佩至极地说:
"哥哥,我们真的好幸福啊!不但能遇见加藤少爷这样的人,甚至还能担起照顾他的责任?"高桥诚挚地看着哥哥。
"正直,哥哥也很高兴有你这样的弟弟。我们兄弟能一起追随少爷,真是再幸福不过了。"忍夫先生一手拿着手帕,另一手握着弟弟的手。
"哥哥!"
高桥老弟眼里闪着泪光,和哥哥相对而视。
他们之间存在着一种超越兄弟之情,盲从同一个人的同志感。
真是一对好兄弟啊!"
被这突如其来的奇事给惊住的冰山无力地说。
"谢谢。"
忍夫先生和高桥握着彼此的手,带着只能用双胞胎来形容的笑容对冰山说。
高桥兄弟是靠着崇拜加藤一事,而建立起超越血缘的强力羁绊的。
"
当冰山为高桥兄弟的';加藤雅臣至上主义';而无力地垂下头时,服务生送来了天妇罗。
"嗯,小小的天妇罗在这个地方也能做得这么不同。"江户之子加藤一边吃着虾芋一边说。
"加贺料理让人产生一种洗练感,同时又有着雪国的温暖滋味。虽然味道浓烈,却又都用新鲜的食材,这是此地料理的特征。"秀才高桥一边嚼着款冬根茎一边说。
"喂,老弟,说得简单一点。"
听不懂艰涩文词的加藤咕噜咕噜地喝着日本酒说。
"啊!对不起,我的意思是说料理虽然高级,但是味道自然而美味。"高桥用优等生特有的口吻说。
"既然如此,一开始这样说不就得了?"
加藤的语气俨然是一个少主。
"是!我会注意!"
高桥像侍童一样战战兢兢。
后来服务生又相继送上味噌腌鱼、清蒸加贺蔬菜、最后终于端出了主菜螃蟹。
"哇!是螃蟹!"
加藤大声狂叫。他是特地跑来金沢吃这个东西的,难怪这么兴奋。
"少爷,我帮您剥壳之后再吃,请稍等。"
忍夫先生笑着说,用熟稔的手法剥掉了螃蟹的外壳。
公螃蟹和母螃蟹的味道不同,所以请店家特别准备了两种。
"哪,芹泽老师也请用。"
在忍夫先生的催促下,我尝了一口,味道比我吃过的任何螃蟹都香。
公螃蟹的脚比较粗,吃起来口感十足,但蟹肉则以体形较小的母螃蟹较细,味道也比较浓。
"怎么样?"
忍夫先生问我。
"好好吃!"
我很客套地说,忍夫先生微微笑道。
"太好了,特地把您带来总算有代价了。"
可是,尽管再怎么美味,也难消被你们从学校强行绑架到这边来的恨意。
"这个蟹酱应该也很好吃吧?"
加藤喜孜孜地戳着甲壳的内部。
只吃过煮过的蟹脚的我第一次看到蟹酱,觉得好奇怪,迟迟不敢动筷子。
"小芹,吃蟹酱吧!"
加藤发现我对蟹酱理都不理,便皱起了眉头。
"我不吃。"
"什么嘛!不吃这种东西就白来金沢了!"
加藤怒吼道,硬把甲壳塞到我嘴巴。
"我说不吃!"
我用力推开他,加藤脸色为之一变。
"都这么大了,还挑食?吃!"
说着他一把抓住我的下巴,将蟹酱塞进我嘴里。
"嗯……唔!"
我不由得奋力挣扎着。勉勉强强才没将食物吐出来,更别说品尝出什么美味了。
"怎么样?很好吃吧?"
加藤傲慢地说道,我的眼角不由得泛起了憾恨的泪光。
"少爷,不能这样,您让芹泽老师流泪了。"
忍夫先生劝加藤。
"啊?"
加藤一边喝着日本酒一边皱起眉头。
"对不喜欢这种东西的人来说,味道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勉强吃的话,可能会因为压力而引发过敏症状或湿疹的,到时候怎么办?"被从小就负责照顾他的忍夫先生严峻地数落,加藤有点惘然。
"好不容易才把芹泽老师带到金沢来,如果弄坏身体就不好了,对不对?"忍夫先生温和地说完,加藤便像小孩子一样用力地点点头。
正当我对忍夫先生的说教功夫感到佩服时,加藤竟然说:
"如果小芹身体不舒服,今天晚上就不能做了。"正在吃螃蟹的冰山一听,用力地摇摇头。
"你只想到这种事吗?"
加藤太过兽性的想法让冰山表情僵硬。
"只想到这种事?"
加藤一副"难道还有其它事吗?"的样子,冰山只能苦恼地叹口气。
"算了,对你来说,除了吃饭,芹泽先生就是最重要的事情吧?"冰山的话强烈地刺激我身为人类的自尊。
"除了吃饭之外……"
什么意思嘛!正想吼回去,冰山又无力地说:
"芹泽先生,再多说只是自掘坟墓……"
冰山一脸忧愁地吃着螃蟹。
我发现这是冰山体贴的作法,也知道多说无益,便大口大口地把剩下的螃蟹给吃下去。
"哇,河边果然冷啊--!"
走出料理店,步行在犀川边的加藤缩着脖子说。
"把围巾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