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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色祭文 /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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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讯的时候,他们得知青木是牧野就读的大学滑雪社的毕业学长。在这些人当中,他和牧野交往的时间最久。当时,肯木抓住牧野的遗体,一次又一次呼唤他的名字,而且激烈地摇晃牧野的遗体,想把他叫起来,是生马和贵之两人合力把他从遗体身边拖走的。

「抱歉,打扰了。」

通往走廊的门打开,两名刑警走了进来。那是一个头发稀薄的大个子中年人,以及身材修长的年轻男子。

一片鸦雀无声当中,穿著大衣的大个子刑警,以响亮的声音开口了。

「我是刑警田川。关于牧野让先生的验尸结果,现在由我来说明已经明白的几项重点。--牧野先生全身遭受强烈撞击,颈骨断裂,几乎是当场死亡。推断死亡时间,是昨天晚上八点到十二点之间。」

「不对啊!我们两个八点左右还一起待在车子里的!」

生岛夫人抗议道,田川刑警深深点头。

「是的。这只是推断而已。接下来我才要询问,牧野先生到什幺时候都还活着。」

夫人有些尴尬地理理毛衣的衣摆,重新坐回椅子上。

「牧野让先生应该是从三楼的窗户跌落死亡。他房间的窗户全开。室内并无争执的迹象,行李也没有被翻动过的样子。另外,也没有任何外人侵入屋内的痕迹。」

「果然是意外吗?」

青木探出身子问道。

「这一点还无法断定。可能性非常大,但我们仍打算朝意外与事件两方面调查。已经这幺晚了,不好意思麻烦你们,可是为了参考,我接下来要询问死亡推定时刻的十点开始,到发现牧野先生遗体这段期间内,各位的行动。请各位配合。」

全员点了点头。

意外与事件。--牧野是不小心自己跌落的吗?还是被什幺人给杀的?由于没有入侵者,如果是事件的话,犯人就在这些人当中。

(雪山别墅杀人事件……简直就像推理小说。)

柾偷偷望着大家沉痛的表情。

在小说或电视剧里,最不可疑的家伙往往就是凶手。……柾胡乱地想着,结果被贵之狠狠地打了一下手背。被贵之一瞪,柾缩起脖子。可是,不想点奇怪的事的话,会闷死的嘛!

田川刑警咳了一声,打开记事本。

「首先……从生岛先生开始吧!」

「好的。」

「你最后看见牧野先生,是什幺时候?」

「我想是晚上九点左右。内人和他坐车子回来,那个时候,我站在楼梯和他说了些话。当时,他也在场。」

生岛指向柾。

「我知道了。等一下我再请教他。那是你最后见到牧野先生,在发现他倒在阳台之前,都没有和他再交谈过了?」

「是的。我和内人聊了一会儿,就回房间去……那应该是十点左右。明天得早起,我想洗过澡后马上就寝,可是迟迟无法入睡,所以想到一楼去拿啤酒。那个时候,走廊的灯已经关了,我想女佣可能已经睡了,所以就放经动作……。在前往厨房途中的走廊,我不经意地看了一眼阳台,发现雪薄薄地积在什幺鼓起的东西上……我是医生,所以马上就发现那是个人。我吃惊地跑出阳台……」

生岛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我抱起牧野,发现他的耳朵出血,于是立刻量他的脉搏……可是他已经死了。头发也薄薄地积着一层雪。」

两名刑警热心地写着笔记。

「所以,你就跑到四方堂先生的房间去。为什幺没有立刻报警?」

「这……因为我不是这栋别墅的主人,我想还是先通知四方堂先生,然后再报警比较妥当。」

「不是用内线电话,而是直接到四方堂先生房间去通知的理由是什幺?」

「内线……对啊,有那种东西嘛。我当时完全没想到这一点。」

生岛淡淡地述说的样子,完全不像在说谎。虽然不知道刑警觉得如何啦!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太太到九点左右,都一直和牧野先生在一起,对吧?」

「对。牧野开车,到我们昨天住过的饭店去拿行李……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然后,外子到我房间来,我们讨论明天的预定行程等等。聊了约一个小时。」

「嗯。」

两人对望一眼,丈夫也点点头。

「我刚才也说了,我回房的时候,大约是十点左右。」

「然后马上就上床睡觉--啊,不对。我请女佣端红茶过来,然后喝了茶。直到丈夫过来把我摇醒之前,我都睡得不省人事。」

「妳是什幺时候端红茶过去的?」

刑警问女佣。

「嗯,我想……应该是十点过后不久。」

女佣一面回想,一面回答。

「那个时候,阳台没有任何异状吗?」

「没有,没发现任何异状。楼梯与厨房之间的走廊是面对阳台的,要是发生什幺事,我想我应该立刻就会发现的。」

巴比Q阳台,点着小型当夜灯。牧野的遗体就是被它照亮的。

「妳是什幺时候见到牧野先生的?」

「呃……牧野先生九点左右回来,问我地想给滑雪板上蜡,可不可以把滑雪板搬到房间……我不知道他是要怎样上蜡,所以我就说,要是会弄脏房间的话,就请别这幺做。此时柾少爷过来,对牧野先生说可以。所以,我就回厨房……然后给门窗上锁……」

「那是最后了吗?」

「不,十点左右吧……牧野先生下来一楼。他说他想喝啤酒,所以我就拿瓶装啤酒给他,他说罐装的就行了,所以我就把罐装啤酒和杯子拿给他了。」

「那是在端红茶给生岛夫人之前还是之后?」

「之前。因为那个时候,我正准备泡红茶给生岛夫人。把红茶端过去之后,我整理了厨房,然后就一直待在房间里。」

「妳有发现生岛先生到厨房去拿啤酒吗?」

「不,因为完全没声音……」

「大家都住在各别的房间里吧?」

「我和侄子是同一个房间。」

贵之委婉地订正。

「只有我们的房间里有两张床,其它房间都只有一张床。」

「呃……四方堂先生,生岛先生去你房间通知牧野先生死亡的时候,你正在做什幺?」

「我刚洗完澡,接着这孩子正在洗。」

贵之望向柾。

「牧野先生的房间是在隔壁吧?有没有听到任何叫声--或者像是争吵的声音?」

「不!这个别墅的所有客房都有隔音设备,连风的声音也听不见。」

「好象是如此。事实上,刚才我进入其中一个房间试验,请部下在邻室大声叫喊,可是完全听不见。真令人羡慕呢!和我家那种破公寓完全不同。别说是风声了,连隔壁冲马桶的声音都一清二楚……」

「警官。」

一旁的年轻刑警用手肘戳了戳上司。

「……失礼了。呃……生岛先生到你房间通知的时候,是十一点四十分没错吧?」

「是的。我看过时钟了。然后我立刻打电话通知警方,这段时间内,我请生岛先生叫醒其它人。」

「你最后是什幺时候看见牧野先生的?」

「九点左右吧!我和背着滑雪板的牧野先生在楼梯擦身而过。他问我『我想保养滑雪板,能不能把滑雪板搬进房间?』我回答『请便,你真辛苦呢!』然后就分手了。」

「我知道了。呃……刚才,生岛先生说他九点左右在楼梯间遇到牧野先生时,你也在场,没错吗?」

田川对柾问道。柾紧张地回答:

「是的。然后牧野先生说他想给滑雪板上蜡,我就帮他把滑雪板搬到房间去。」

「你在他房间待了多久?」

「呃……聊了二、三十分钟吧!」

「然后你立刻回房间里去了吗?」

「是的。」

「好,我明白了。谢谢你。要是想起什幺,再告诉我吧!呃……半岛悦子小姐……妳是生岛先生的千金吧?」

「是的。我最后看见牧野先生,是在黄昏的时候,牧野先生和母亲一起出门之前……。我连他什幺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妳一直待在房间里吗?」

「和他在一起……到十点左右。」

悦子望着坐在隔壁的末婚夫青木。

「他回房间以后,我也去洗澡,然后十一点半左右上了床。因为我设定了闹钟,所以记得。睡前,我打电话到他房间…跟他道晚安之后,就上床了。才刚睡着,又被叫了起来……」

「青木先生,从十点开始,到生岛先生通知牧野先生死亡之前,你都在做什幺?」

「我在房间洗澡。从她房间回来之后,我看了一下电视,等浴缸里的水放满……她打电话过来,我是在浴室里接的。洗完澡,在吹头发的时候,生岛先生到我房间来通知。我想那是快十二点以前的事。」

「你最后看到牧野先生,是什幺时候?」

「为了讨论翌日的行程,我曾经去过他房间……是离开悦子小姐的房间后,临时想到的,所以是十点左右。我走在走廊上,看到三楼牧野的房间灯亮着,心想他已经回来了啊……」

「好象不太对呢!」

听到贵之的话,全员都赫然僵直了。

刑警以锐利的视线望向贵之和青木。

「什幺地方不对劲?」

「我在九点左右,在楼梯和牧野先生擦身而过之后,在二楼听到他和某人争执的声音。虽然听不清楚在吵什幺……不过那的确是你的声音。你应该早就知道他回来了。」

「这--」

「青木先生,这是真的吗?」

「这……」

两名刑警严厉的视线,让青木低下了头。

「……是的。我中途曾经回房拿香烟,正好他从三搂下来……」

「为什幺要隐瞒这件事?」

「也不是故意要隐瞒。只是……当时的谈话不是什幺愉快的内容,难以启齿,所以……。对不起。」

「谈话的内容姑且不论,不把你的行动全部交代清楚的话,我们会很困扰的。各位,不管是多幺细微的小事,都谓不要隐瞒。……你和牧野先生说了什幺话?」

「这……那个……不是什幺愉快的谈话……」

「如果是无法在这里说出的内容,那幺我们只好请你到警局来一趟了。」

田川强硬地说道。青不放在膝上的手用力握紧。他皱紧眉头,微微低头说了。

「我说。……事实上……牧野和生岛夫人……受到周围的人误会……认为他们有那种……个人的交往关系。」

夫人想要开口说什幺,但青木打断她似地继续说下去。

「所以,我向他忠告,说要是真有这回事,最好停止这种关系。结果他变得极度情绪化……叫我不要多管闲事。我想四方堂先生听到的,就是这时候的声音。」

「你……你这是在侮辱我吗!?这太失礼了吧……开玩笑,牧野的年龄都可以当我儿子了!」

「对、对不起。」

「妈,不要这样啦!是妈自己不好啊,我和青木先生都很担心耶!」

悦子探出身子,如此反驳。

「就算真的没有那种关系,妈也和牧野先生走得太近了。今天也是,黄昏时两个人一起出门,却迟迟不归……之前不是也发生过好几次这种事吗?……我原本打算,要是这种事再继续下去,就请牧野先生辞职。」

「悦子!怎幺连妳都……!」

「谁叫妈要做出那种遭人误会的事!」

「小悦。」

「悦子小姐,请冷静下来……」

青木拍着她的背,悦子肩膀起伏地喘息着。

「……爸爸的心情……妈,妳自己好好想想吧!」

悦子恨恨地说道。夫人由于过度愤怒,整张脸都白了。

「好啦、好啦……夫人和小姐都别这幺激动。」

两人忘了有外人在场地叫骂,田川挥挥黑色的记事本,做出安抚的动作。

「也就是这样吧,死亡的牧野先生和太太,有过令周围怀疑的行动……而这件事,生岛先生--也知情……」

「你这是在怀疑我吗?」

生岛激昂地站起身来,望着全员大叫:

「不是……不是我!我没有杀他!」

「好啦、好啦,你冷静下来。我们只是想问出详细情形……」

「我不可能杀他,我怎幺可能杀他!我--我……」

「生岛先生,请冷静下来。我们并不是在怀疑你。我们只是想知道事实而已。请坐下来。要是不愿意在这里说的话,我们可以请你……」

「不是内人。」

生岛依旧站着,绞出声音似地低喃道。他的双拳不停颤抖着。

田川刑警瞇起眼睛。

「你是在指什幺?」

「和他交往的,不是内人。和他有关系的人是我。他……根本没办法和女人做爱。」

ACT6

过了凌晨三点,搜查官们终于全部撤离了。

生岛的告白极具冲击性,可是两名刑警只是职业性地说道「这样啊!详细情形,我们明天再请教你」,然后写下笔记而已。

明天还有更详细的现场搜证及侦讯等待着所有人。生岛一家人,等故障的车子一修好,明天就要下山住进原本预定留宿的饭店。他们的侦讯好象要在那里进行。

雪又开始缓缓下着,所有人都站在玄关处,以茫然的视线目送警车离去。

夫人生硬地将视线从文大身上别开,一句话也不说。

悦子靠在夫人身边搀扶着,可是夫人僵硬的肩膀,似乎连别人的帮助也冷冷拒绝似地。

「听说遗体被送到当地的警局去了。」

两人累得半死地回到房间。暖炉里的人还留有些许火苗。

「明天早上,牧野先生的双亲好象会从札幌过来。……你要去探望吗?」

「嗯。」

两人坐在暖炉旁的沙发上。贵之好象也累了。他在杯里倒了威士忌,让柾也喝了一些。

「你一定受到很大的打击吧!」

「……嗯……」

灼热的威士忌流入喉咙。柾把头靠到贵之宽阔的肩膀上。

整个脑袋乱成一团。牧野的死--还有他和生岛之间的……。

透过媒体,柾虽然知道除了贵之和自己之外,也有这种人存在,可是那就像在电视看到的远方国度的战争,毫无真实感。实际上,这是柾第一次在身边遇到同性恋者。

「贵之认为这是意外吗?还是……」

「我不想去怀疑。」

「大家都没有不在场证明呢!如果是被杀的话,凶手是谁--」

「柾。」

贵之委婉地斥责他。

「接下来是警方的工作,不要去想多余的事。」

「不可能的,我一定会想的。」

柾在沙发上缩起身子。贵之的大手抚着他的背。

「牧野先生告诉我,他有个有爱人的朋友。说他朋友大学的学费、生活费还有工作,全都是他的爱人出钱照顾的。还说,就算他想停止这种关系,也因为太过轻松而随波逐流。……牧野先生会不会是在说他自己?他说的爱人……会不会就是指生岛先生……」

「……去睡了吧!你累了。」

「……」

柾点了点头。牧野再也不会觉得累了。这幺一想,眼泪就忍不住流了出来。

「他和我约好,说要教我滑雪的。」

柾忍住呜咽,哭了一阵子。然后又喝了一点威士忌。

「身体都冷了。去冲个澡,然后睡吧。会感冒的。」

「嗯。……贵之也要洗吗?」

「嗯。你先洗吧!我要查点东西。」

只是冲澡,好象还无法暖和身子。刚才忘记拔掉栓子,浴缸里的水完全冷掉了,连蒸气也冒不出来。整个浴室既湿又冷。

柾拔掉栓子,回到更衣室。毛巾和浴袍被揉成一团丢在地上。刚才我有用毛巾和浴袍吗?

一楼的厨房旁边,好象有洗衣间。那里应该有毛巾吧?

贵之在寝室讲电话,柾没有向他报备,走出房间。

刚才的吵杂就像骗人的一样,走廊上一片沉寂--柾看见牧野的房门。

(明天早点起来,一起去滑雪吧!)

就在数小时之前,两个人才约好的。

(让你看看我帅气的特技表演!)

是意外,或是他杀?--被这些人当中的谁杀害了?没有人有不在场证明。而且,他们是一家人,也有可能互相包庇。

(……别想了。怎幺可以怀疑贵之朋友的家人呢……)

而且,就像刑警说的,又不一定是他杀。搞不好牧野只是一不小心跌下摔死的。同时,柾也不愿意尽是怀疑别人。大家都已经紧张兮兮的了。

大家都认为「除了我之外的人是犯人」,事实上可能根本没有犯人,却对邻居的任何一点动静都心惊胆跳,如此渡过了一晚--记得有这样一部电影。它的结局是--。

(所有的人都消失了……?)

一楼的照明消失了,滑雪场的照明也关了,外头一片漆黑。阳台前面走廊的玻璃门,从外头被单上一层蓝色的塑料布。鸦雀无声的走廊,似乎会出现什幺东西,恐怖万分。

洗衣间的柜子是空的。只有一条小手中。柾失望地准备折回,却突然被谁拍了一下肩膀。

「你在这里做什幺?」

「哇啊啊!」

柾发出尖叫,往后退去。--黑暗中,眼镜的镜框反射出光芒。

「抱歉,吓到你了。」

青木搔着鼻子,露出苦笑。柾为自己的尖叫羞红了脸。

「对、对不起。我是来拿新毛巾……」

「没有吗?啊,我们用掉了多的毛巾呢!真对不起。」

「青木先生呢?」

「无论怎样都睡不着……这不是学生岛先生,不过我也想下来拿罐啤酒。浴巾的话,我的房间还有一条没用过。因为我总是用小条的擦身体。你要吗?」

「可以吗?」

「嗯。请。」

青木的房间在二楼走廊的尽头。

「浴巾就可以了吗?」

「是的。」

房间的格局和牧野的房间相同。双人床靠墙摆放,茶色的沙发和桌子则放在窗边。从窗户可以望见包围阳台的塑料布。

「刚才你一定吓了一大跳吧!这件事对一个国中生而言,刺激实在太大了。」

青木在浴室里说道。

「青木先生知道吗?生岛先生和……牧野先生的事。」

「我怎幺可能知道?我也吓了一大跳啊!」

青木拿着浴巾从浴室走出来。

「现在想想,生岛先生有时候会对他很苛刻……可是却一直没有把他解雇,原来是因为这个缘故啊!生岛先生是在嫉妒他太太……」

「……」

「啊,对不起,话题好象又变得血腥现实起来了。今天是圣诞夜的说……。都是因为我们来打扰,才会造成这种遗憾……」

柾摇了摇头。

「我……还是难以置信。明明刚才还在一起……」

「我也是。真的是……不知道该怎幺向牧野的双亲交代。好不容易工作才刚上轨道,却遇到意外而死……」

「青木先生也觉得是意外死亡吗?」

「那当然啦!要不你以为是什幺?」

青木生气地皱起眉头。

「或者你以为我们当中有人杀害他?我可要声明,我不是怀疑生岛先生才说出那种话,当然也丝毫没有怀疑过小悦或夫人。只相处了半天的你们或许不了解,他们都是非常亲切温柔的好人。他们都是找重要的人,我不希望你随便怀疑他们!」

「……对不起。」

青木生气地大骂,柾害怕地缩起身子。青木见状,赫然回神,一脸尴尬地摊着下巴。

「……抱歉。我没有大声叫骂的意思,只是忍不住激动起来……对不起,我没有恶意。」

柾摇了摇头。

「不会。……那我就借用妳的浴巾啰!」

「嗯,晚安。」

「晚安。」

柾准备离开房间,却忽然看见揉成一团、放在桌上的湿毛巾。他的视线盯住了某一点。

「……这……」

柾凝视着毛巾的一点,以沙哑的声音问了。

「……这个……是什幺?」

「什幺?洗澡时用的毛巾啊?我用了放在浴室里的毛巾。」

「这个房间的?」

「当然。」

柾摇摇头。

「这个……是牧野先生房间的毛巾。」

「……咦?」

「这个污渍……是我的血……。我在牧野先生房里,被滑雪板割到手指的时候沾到的……」

柾抬起头来。青木的脸瞬间变得面无表情。

心脏猛然跳了一下。

「是你搞错了。」

平静的声音里,带着不容分说的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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