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封上他的唇。这是连电影上浪漫的甜蜜接吻也比拟不了的热情火吻,让透也情不自禁搂住了爱人。
在糊里糊涂看完电影的午后,透也便算计从此地回东京的路程与时间,到了接待室后开口了。
“啊……我……”
“你会下象棋吗?”透也不解其意,双跟圆圆睁着。
“下象棋?”
“你不懂吗?”
“啊,我是懂一点,可是……”透也不知如何作答。
“知道下象棋规则吗?”
“不知道。”
“那没关系,等真正下起来你可以一边学习。我去拿棋盘来。”
“啊……喂……”穗高怎么强迫透也下象棋呢?
这真的使透也急得似热锅上的蚂蚁!
“以后我们无聊时,也可以下下象棋。”穗高这么说。
难道穗高想利用原稿,把透也留下来吗?
“傍晚时分再去散步,现在风太大了!所以先来下下棋。”
“不过我……”对说话支支吾吾的透也,穗高会心一笑。
“你不方便吗?”透也为不引起穗高一丝不悦,只好将就的点着头。
“不会。”
透也此时此刻是恭敬不如从命。
他也做好心理准备,想拿到穗高的原稿,恐怕在时间上会有所耽搁。
透也在胃绞痛将近二小时之间,窝着陪穗高下象棋,但他已到忍无可忍的地步。
“你要喝杯茶吗?”
“老师要为我泡吗?”
“好。”与东京的住处不同,这里未有帮佣,穗高住这里时是有管理员夫妇会照料、但仅限于早晚二餐;其他的均得自行处理;对于穗高诸多的不便,让透也很想腾出些空间,来帮他打理的念头,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来泡。”透也怕笨手笨脚的穗高,不小心被热水烫伤。
“也好。”
这时口袋的手机在震动,透也跑到厨房匆忙瞥了一眼,是棋原的简讯“刚才你突然把电话切断,是怎么回事?”
现在透也用简讯回棋原,也是一言难尽。他也不方便用电话免得穗高起疑。
在透也正想回信之际,他的背后突然伸出一双手。
“啊?”
穗高用漠不关心的表情,把透也的手机看也不看的折起来。
“你打电话为什么要偷偷摸摸?”
“我只是想传简讯。”
“那可以大大方方在我面前传呀!”
“是可以,但我想难得休假……却都是工作的电话,怕你不高兴才……”
透也作此解释。
“都是公事吗?”
透也抬起头看着小声说话的穗高,穗高已看出透也一心一意只为了工作。
“你和我在一起,全是为了工作吧?”穗高的口吻混杂着倦怠之意。
……穗高又是这种寂寞孤独的表情。
也是透也最害怕面对的。
他感到胸很闷。
透也一刻也不想离开!
他要陪侍在穗高的左右!
但因为工作在身,由不得他!
是他仅存的一丝理性,驱使自己必须离去。不然又会难分难舍。
透也也很怀疑自己这一点!
“——我来这里本来就是要拿老师的原稿,所以请老师不要见怪。”
透也必须保持冷静,因为他不能确定穗高是否已经完稿。
“你说的也没有错。”穗高的语气并不是很开心。
透也只好硬着头皮。”可以请老师给我稿子吗?”
透也并向穗高深深一鞠躬,表现自己的诚意。
“对这么执着的你,觉得好迷人。”穗高皮笑肉不笑。
透也宁愿把这句话,听成是穗高对自己的赞美。
“我也是不得已的,因为要吃人的饭、领人的薪水。”
“是的。如果不是工作,你绝对不会来吧?”透也听得出穗高在椰揄,他不知如何以对。
穗高的话中同时影射透也放纵自己更胜于工作的态度。
“老师也一样!如果不是有公事,也不会把我叫来吧!”
“你如果想来,我很欢迎。对了,你没看过我祖父收藏的画吧?”
“我很愿意欣赏,但不仅限于画而已。”
“也欣赏庭园吗?”除了上述说过的,透也最想看的是穗高的原稿!难道穗高真的在耍自己吗?他不会做出如此无聊的事情来吧?
但透也已忍俊不住冲出口道。
“老师是在容我吗?”
“你是什么意思?”
“因为老师让我觉得……你在用拖延战术!”
“随你去想吧!”穗高放出这句话,使透也进退不得。
透也继续说。
“不然老师还想要我做些什么?要我说出——只要能拿到原稿,我什么都可以献给你的话吗?”
“你不要这么冲动嘛!”穗高这句有安抚意味的话,却消除不了透也的火气。
“……我会尽量。”透也压低声量,睨着男人。
但透也不敢保证自己的耐性,还可以持续多久。
“透也?”
“到现在我已不在乎;不管你把稿子烧掉或毁了,我都无所谓。”事情愈演愈烈!
因为透也实在不明白,穗高为什么要如此刁难!
就算穗高再放肆,也有个限度吧!透也不是圣人,岂能任他摆布下去!”透也!”
穗高这一句魅惑他内心的声声呼唤,也摇不醒透也的理性。
透也当然需要让头脑冷静。
他不想再接受穗高恶意的折难。
透也在二楼的寝室草草换好衣服,穿上外套。然后把向穗高借来穿的衣服口一并带回去准备送洗。
透也在找不着纸袋下,把折叠好的衣服挟在腋下走至玄关,穿好鞋子打开门之当儿,嗅到冬天枯木之气息。
他径自走至车站。透也受够了穗高的不知好歹!
自己是爱穗高爱到昏了头!
但将来自己与穗高这份恋情,会怎么演变?透也亦不得而知。
走到车站的路程,显然不很近。
透也在路上打公用电话给编辑部的棋原,只能编出穗高的稿子尚须修改,所以目前还拿不到这个藉口。本来透也也想豁出去,干脆明讲是自己无能拿不到原稿,但他还是按捺下来,以防将来有机会与穗高碰面之尴尬。
走到半路,透也在便利商店买了一瓶热咖啡。
后来再问路人;才知要到逗子车站还很远,早知坐计程车好一点。
此际,透也并非抱着紧张与着急的心情,用箭步如飞的脚程,反而是有些垂头丧气。
“好冷。”那一杯咖啡,驱不了海风灌过来的寒气。
但至少可以使脑筋保持冷静。
透也当然相信,穗高说喜欢他的话,可是他怎么不把稿子给这也,令他十分费解。
透也望着前方长长的下坡路时,无意间也看到停在路上的一部车。
当然斜倚在驾驶座车门的,是身材高大的穗高。
“……啊!”披着外套的穗高,看来帅气十足。
“你要走可以告诉我一声呀!搭公车或计程车路程已很远,更别说是用走的。”
“因为……”
“你不要回答又不是小孩子!”
穗高有些责备这也。”我送你到车站去吧,上车。”
穗高说着,就坐上驾驶座。
透也再拒绝的话,势必会让事情更为恶化,所以依顺的点头。但就在他打开车门时,助手席上已放了一个很大的封套。
透也的心脏立即跳至喉咙口!
“……这是……?”
“你要的原稿啊。”穗高的唇角漾着笑意说。
且在大袋子上放有透也的手机。
透也把那些拿起坐到车座上。
“这下你可以交差了吧?”穗高的声音很冰冷。
“可是!”
“你不想要吗?”
“当然要!”
透也深怕穗高把纸袋抢回去似的,紧紧抱在胸前。然后听到穗高趣他一声”真搞不过你”。
“啊?”
“有了这些稿子后,我就没用处了吧?”
——原来那是穗高……拖着不给的理由吗?
“怎么可能!”只要这么一句话!
便可以让透也的,充实满溢!
穗高的每一字一句,都会在透也平静的心湖,掀起阵阵的涟漪。
穗高对把工作视为最优先的透也,也很无奈吧。
透也被这个比他大的男人,与生俱来的稚气所感动。
“老师,你是故意刁我的吗?”
“随你去解释。”穗高说的话,常常会令人一时会不过意。
“说要住在老师这里一晚的,是我自己。”
“——对啊。”信号灯是红灯时,穗高缓缓刹住车。
“我也不想和……老师分开。可是有工作要做,也是很不得已,所以请你一定要体谅。”透也说出心里的话。
“而且我有必须完成的工作,你就多担待一点。”透也想取得穗高的谅解。
“……我当然明白你的心情,也会记住。”穗高这么说后,又再次踏着离合器。接着二人在车内保持着沉默。
“到了。”
“啊……太感谢老师。”
“你自己小心一点。”透也准备下车。
心里有些依依不舍。
穗高对下车的透也补充道。
“我刚才有和棋原先生联络过……向他表示是我延误了交稿。”
“但你明天交到公司,就可以进行作业了。”透也闻之呆愣住。
穗高向来不说谎的,但为了透也他将计就计。穗高看着发呆的透也一眼,又笑着说。
“如果我再请你来,你会睡在我家吗?”
透也不发一语的坐回助手席,注视着他的男人。
“是你自己说;与我亲热后很不想回家的!结果是你食言而肥。”
透也在不知所措下,只好轻声说了—旬”我说过你不能怪我呀”。
但透也的心在会心的笑。
三
翌日早上。
透也带着千辛万苦才到手的稿子,比往常更早到办公室。
他想尽早比别人看到穗高的作品。
因为已一整天未上班,所以办公桌上放了些传真及电话联络的备忘录。但他还是先打开穗高的稿子。
书名为「羽化」的小说。
这本书的背景是昭和二十年代的东京、主角是十余岁的少年;这类性小说有可能是穗高初试啼声之作。
但透也看了一会儿后,身体就灼热起来。他原以为是悬疑小说,原来「羽化」是本爱情小说。 当然也非整本均描写爱恋,也掺杂了些悬疑的神秘性。
但它确实是在阐述不成熟的恋爱小妒。
透也一个字也未放过的看着。
幸好公司里未有别的同事在。
“……哇!”
到最后的结局,是会令人垂泪的凄美、动人心弦。
——透也竟产生自私的心态。
他不要任何人分享如此情热的作品。更料想不到,总是用冷彻的尖锐笔触,分析别人的穗高会写出这等小说。
为什么穗高会写出这样的作品?
透也看得脸红心跳。
是穗高与通也认识之后吗……?
是透也让穗高有此灵感?
“来的这么早,樱井。”
“……啊,早安。”低着头的透也倏地抬起头时,同事吉川也惊叫出来。
“你怎么脸红了?”
“咦……有吗?”
“是着凉了吗?棋原先生说叶山的海风很强哦。”被吉川这么一说,透也也跟着紧张。
“但我又没有待在户外。”
“啊,也对。那你拿到穗高老师的稿子了吗?”
“拿到了……但要等我看完,才能表示意见。”
“那真对不起,我不该打扰你。”所以,透也才离不开。
因为有穗高的存在。
透也深深地被穗高的言语蛊惑到身体不能动弹。
现在他多少可以理解,穗高会迟迟不把稿子交给自己,绝非他「别扭」而是「不好意思」。
原来穗高的内心深处,也有着与一般人一样的感情起伏。
透也慢慢从椅子上起来。
他取出手机,想打给穗高。
打给他做什么?想见他吗?
穗高现在人在哪儿?
还是。
“我是穗高”。
耳边传来穗高迷死人的磁性嗓音,透也喜不自胜的也开口。
微罪
一
被从百叶窗泻进来的阳光惊醒的樱井透也,望了望睡在身边的人儿。
透也向来很少比爱人穗高棹早起过,过去后者都早起后,还替透也做早餐。
透也与他成为恋人关系,已过了半年。
在阳光下的穗高睡颜,也是美得令人惊艳。
这位当代名作家,是集美貌与美嗓于一身之男人。与浑身散发着男人成熟气息的穗高棹,并肩走在一起时常会引来路人的侧目。
相对于穗高出众的外貌,透也就觉得自己根本不能与他相提并论。
穗高忽然在睫毛震动下张开眼睛。
他对透也展颜一笑。
“你早。”
“……早安。”透也发现自己被穗高的美吸引住,差点看呆。
抽身子撑起的穗高,抚摸着透也的脸蛋后,接着来到他的肩上。
“老师……?”穗高未应什么话,只轻轻啄着透也的唇。
二人同时迎接早上的时间,实在很幸福。
穗高贪求着透也的唇,并对着因虚脱而躺回床上的透也,轻声说道。
“你去洗澡,这时间我来替你做早餐。”
然透也却用摇头来反应。
“啊……不,由我来做。”
“你做早餐?”
“我偶尔也来做给老师吃嘛!”穗高不置可否;唇落在他的太阳穴。
“你上班前,还是先尝尝我的味道吧。”
“我上班的时间……是很有弹性的。”
“你敢不听我的话吗?”,
透也听得也羞涩的低下头。
“你可以选择的有二条路。”穗高的指尖抬起这也的下巴,把自己的唇封上他的。
“哪二条路……?”
“是今天不去上班?还是吃了我做的早餐再去上班?”他们吻得吞下对方的吐息。
在吻了好一会儿后,透也抬起上眼皮白了穗高一眼。
“老师……好贪心。”
“我会贪心吗?”
“我今天要到公司开会,所以不能请假。而且……这个周末……”
“那你就只有一个选择。”
“…………”
穗高凝视透也的眼神带笑,当他的脸凑近来时,唇落在透也的眼脸上。
“你说这个垦期六要出去,所以要在这个星期努力工作的……?”
“老师要给六风舍的校订也延误了吧?”透也忽然说出另一家出版社的名字,希望自己不要 随便被穗高怂恿。
“唔唔……”被穗高探人舌头缠绕着的深吻,透也快失去理性了。
他醉得无法把持。
“……老师……”
最后是透也甜甜的叫着穗高,并用力环抱他。
“好痛……”早上被穗高需索肉体过后,透也全身疼痛不已。
踏人苍山书房的入口,透也叹叹气。
开营业会议是在午后,所以逐也与穗高一起吃了不太美味的午餐,还回自己住家一趟才又来公司。在柜台与同事寒喧一番,再去搭电梯的透也,心里已作好盘算。
在电梯内贴了宣传穗高作品及其本人之海报;透也每看每会脸红心颤。
「羽化」是透也负责当穗高的编辑后出版的第二本作品。至于是否是崭新之作,透也并未问穗高。但只要交付穗高;应该是不用太过于担心。
穗高过去出的书都很畅销,因为「羽化」好卖之故,连同他之前所写的未出版过的,也翻出来加以付梓。出了电梯的透也,把慌乱的心绪收起,走向办公室。
透也在第二编辑部,负责有十余个作家。在他刚进公司时,是在纯文学部门,在他熟识之前所负责的编辑很少,自与穗高后,在取稿方面因能顺利到手,所以颇受公司肯定,如今也胜任担负挖掘新作家之工作。
“早安,樱井先生。”他的助理藤原佳美向他打招呼,透也回以微笑。
“你早。”
“今天有些睡眠不足的样子哦。”
“有可能。”
“因为你的皮肤白,很容易看出来。”佳美在编辑部兼差的时间较久,常会向透也通风报信。 而且说话有分寸、工作能干,是个很不错的帮手。
“你自己要多注意一点。”
透也感谢她提醒的颔着头,回自己的座位。
这个周末,透也准备与穗高见面治公之外,并想找一家经济实惠又美味的餐厅,偶尔请请穗高。只要取得上司棋原先生之许可,便大致上没有问题。
穗高虽然有些傲慢、冷酷,但他是盲而有信、也绝不说谎。且对他非一般人的思考逻辑;也很吸引透也。
甚至连他的笨手笨脚及不灵活,也讨透也心喜。由于穗高太过于显眼,不便与他公然约会,但有了洽公的名义,就可以共同行动。
那就不能称之为私下约会!
是谈公事!
对必须如此偷偷摸摸,透也觉得有些难过。
谁叫自己与穗高的关系,只要走出屋外就见光死。
二
明天就要与穗高见面。
能与穗高共度周末夜至第二天,透也很开心。
当他把样版校完,就是第二天了……透也不禁会心一笑。
明大可以独占穗高一整天,穗高以作家为业,所以无所谓周休二日,加上他埋头写作时,两人就较没有见面的机会。
“樱井先生。”
忽然听见背后有人喊他,透也有些惊吓。叫他的是佳美,他赶忙收起自己的表情。
“有什么事?”
“下班前替你泡咖啡,好吗?”
“好呀……麻烦你喽。”基本上在公司里,都由自己打理饮水,除非有客人来访,才会替对方泡茶服务。”我已替你泡好,樱井先生,你会留下来加班吧?那我先走了。”
最近工作进度很慢,所以在周末之前更要快马加鞭。加上这个部门,要负责的作家人数增多,所以一直很忙。
尤其以透也所挖掘的新人天野阳这群年轻作家,在极短的时间内,便连续出版三本新书,而且下次还要在二个月内连续出版上下册;这对透也是既惊又喜,相对的也就相当忙碌。
但只要在工作上感到愉快,就不会觉得苦吧。
想到下个月又可以拜读到穗高新作的初稿,透也便兴奋异常。
透也希望每一天都能过的很充实。
“请用。”
“谢谢你。”接过佳美所泡浓香的咖啡,透也笑着言谢。
——就在这个时候!
手机突然大响,这也看着萤幕的显示,是穗高打来的。透也则故作镇定地接听。
“喂喂?”
“樱井先生吗?”听到穗高如此生疏客套的称呼,难道是他身边有外人在?所以必须保持适度的礼貌?
“是的。”接着穗高就单刀直入的说道。
“对于明天的事……我恐怕要失约,因为忽然有急事要处理。”
“咦……?”
“真的很抱歉,所以可以取消吗?”穗高都说的这么清楚,透也又能如何?
“——那只好取消了。”透也闷闷的回话,穗高一定听得出他的失望。
对一向守信的穗高,会临时取消与透也见面的机会,一定有他的理由。所以透也也不能太小孩子气。
“哪一天一定会补偿你。”
“是的。”透也用很生硬的口气回他,然后切断手机。
透也胸口痛得他用力押住衬衫。
透也早就明白!穗高在公私方面的优先顺序!
“樱井先生,你怎么了?”听着送咖啡来的佳美这么问,透也说声”没事”。
“你的脸色不太好。”
“这是要延后交稿的电话。”透也的视线,再次看向校订稿。
他知道自己在穗高心日中的存在,份量并不轻。
穗高认为透也应该不会责怪他!
可是错过明天,以后透也又要继续校稿,更见不到穗高的人!
穗高也是忙人,在这期间他们只有用电话或邮件来联系。
见不到所爱的人的心情——好难受哦……
好痛苦。
透也想起穗高的唇碰触自己的感觉,就情不自禁摸摸自己的唇。
那是多么纯洁的吻。
透也想要穗高吻他!
现在就想!
只是索一个吻!穗高肯施舍吧?
那个吻可以消除他内心的不安。
自己是不是很幼稚?
结果未与穗高见面下,到了第二周的星期四。一个星期在浑浑噩噩的过,透也传过几次简讯给穗高,但后者均未理会。所幸透也也忙翻天。
一直忙到昨天。
今天是否该传简讯给穗高?至少可以问他稿子的进度嘛。
就在透也沉思之际。
“午安!”头上忽然落上很开朗的声音,透也下意识地抬起头。
“天野老师!”区隔在编辑部的那边,对透也展靥而笑的是天野阳。
天野染成接近金色的头发,及耳边穿了好几个耳洞的时髦外型,予人他就是时下年轻人典型印象。但却有一颗纤细的心思。加上那匀称的身材,往往会让人误以为他是模特儿出身。
“好久不见,你好吗?”看到透也亲切的笑容,天野也受其感染咧嘴而笑。
“嗯,我是来这附近,所以绕过来看看你。不好意思,打扰到你。”
“不会,昨天刚好校完一本,所以现在还好。”
“昨天刚好结束?那我来的好不如来的巧喽!”透也则一本正经道。
“是很巧。”
“太好了。”天野笑呵呵。
“你如果有空,可以去吃个饭吗?”这是透也的提议。
因为他不想一个人回家、吃饭。
加上天野多少知悉通也与穗高的关系,或许可以向他倾吐一番。
天野也机灵地看出透也的想法说。
“当然可以,你可以下班了吗?”
“啊……?”
“显然还早,那我就在我们第一次碰面的咖啡厅等你。”
“好。”透也这么应着。
其实也未必会谈的很深入。
他只是想找个人聊天。
想跟比自己年轻的作家话家常,透也不禁觉得自己可笑。
但不这么做,他的心快碎了!
因为他真的很寂寞。想见穗高又不敢表示。
怕这么任性的结果,与穗高走上分离之途。那是透也最害怕的。
透也在一个小时候,到咖啡厅去见天野,对方在翻阅文库。
天野坐在靠窗的位置,可以让透也一眼找到。透也对想带领他的服务生说”你不用带”时;天野正好抬起他的头。
“樱井先生。”天野永远是那么阳光。
“不好意思,让你等这么久。”
“不会。我刚好看完二本短篇集。”后来,透也与天野二人相偕来到银座,他们未选择新 宿或池袋,是因为在那两个地方较容易遇见熟识的编辑。他俩在一家以家常菜为特色的居酒屋,叫了二个中杯生啤酒一干而净。
“你最近怎么样?”天野虽问的很含蓄,但约略可听出他意有所指,这话是在问这也与稳高的关系。
“——马马虎虎。”
“这如果是做生意,可就槽了。”生意是还过得去。至少最近透也与这些作家的关系算是稳定。
大家都会互相关切,保持良好的互动关系。如果透也未与穗高缱缱,也会寻求发泄之道。
“托你的福,我们的生意还不错。”
“那你怎么一脸的落寞!”
天野说着,挟了一块白芝麻豆腐放入嘴里,然后又吃着送过来的牛蒡丝炒肉。
“我喜欢吃这些,因为一个人住很少有机会吃到。”天野虽然有些轻描淡写,但基本上他是很关心透也。然后他们之间有一阵子沉默。
天野在等透也开口。
透也顿了一会儿;终于说出口。
“——我见不到老师,觉得很不习惯。”
“那可以去找他呀!”天野说的很轻松,但事情并不是他说的那么简单,所以才让透也深受煎熬。
“我们都忙得见不到面。”
“但不管再怎么忙。也总可以抽出时间来吧?恋爱的人尤其是会!”天野说的完全有理。
透也只是闷闷的把生啤酒喝完,接着去看口本酒的菜单。
“你可不能喝太多喔!”
“我知道。”透也微笑着又点了喝来爽口的酿酒。
透也觉得与天野在一起很如沐春风,他非但不会勉强透也喝酒,且会提醒他不要贪杯。
透也感受着天野的好意。但又希望能和他更深入交谈。
在工作上天野也是相当干脆好相处,一点也不为难透也。
透也的酒是愈喝愈多也愈快。
惊觉时发现,透也在未吃任何东西下;已喝完三罐冷酒。他好想睡。
“樱井先生?”
从厕所回来的天野,看到透也已趴在桌上,就尖声喊他一声。
“唔……”
“你还好吧?”
“唔……我很好……”其实才不好!透也的脑心已在打转、口很渴。
“但你看起来并不好呀!”天野苦笑着,拍拍透也的肩膀。
“樱井先生!樱井先生!”但现在要扶他起身是有些困难。
“嗯嗯……真受不了!”天野小声念着,向透也借手机。
“……口袋……”透也小声应着。
“唔。”
天野很快就找到手机。
然后就拨给某人。
透也在意识模糊中;发现到天野是第二次向他借手机。
足见,天野与透也是私交甚笃的好朋友,不然怎么会借他手机?
接着天野便扶着透也搭计程车。
司机按天野的指示发车。
不久计程车就到达目的地。他想睁开眼但睡意太浓而睁不开来。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透也在迷迷糊糊中,听到从车门外传来的声音。
“我才不好意思,突然打电话找你。”这是天野的嗓门。
“但你也不能不理樱井先生,小心会被我抢走!”
“你说的有理。”透也睁着醉眼中,看到穗高的人影。
这里是伺处?
“透也!”这绝对是听了一次,就绝对忘不了的穗高的嗓音。
“你能走吗?”
“唔……”穗高把手绕到透也的肩上,帮助他站起身。看到心爱的穗高在自己眼前,透也的酒醒了大半。
“老师……”
“你喝过量了。”穗高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现在透也才明白,原来天野把自己带到穗高的家。
“……我没有。”
“喝醉酒的人,全都说自己没有醉!”穗高抱着这也的肩下计程车,扶着他往前走着。
穗高觉得从门口至搭电梯间的距离,被透也的体重压伏下显得很漫长。
虽然没有吐,但透也的头似会炸掉般的痛。穗高所住的是超高级的公寓四十楼,独身的他又有帮佣料理他的饮食生活,毫无一丝不便。
在穗高的搀扶下,透也很辛苦地被拖进客房用的寝室床上。
穗高坐在他身旁,把手放在透也额头,那冷冷的指尖,使透也发热的皮肤很舒服。
透也身上的热,也不仅是因为喝醉吧。
“老师……”透也用额头厮摩穗高的腿,抬起红润迷茫的眼神望着他的男人。
透也浑身在灼烧!
他需要有人未熄火!
“——不可以!”穗高看出透也的意思,低声回绝。
“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你已经喝醉酒;如果你更不舒服,痛苦的是你吧?”透也听了负气的把脸背着穗高。
“老师就是不懂怜惜!”
“怎么说?”透也会把脸背向穗高,是不想被他看到自己冲动的模样。
“我不是都有听老师的话吗……?”穗高不语。
“看起来好像只有我在关心老师。”
“对上次失约的事,我真的很抱歉,我会想办法补偿。”只是用补偿就可以吗?
“原来老师对我是不要不紧。”透也藉着酒意壮胆,把心中的话吐出来。
“什么不要不紧?”
“你光说补偿,就以为可以解决吗?”透也的心灵多么寂寥。
每次与穗高相聚的时间都很苦短。
也许这是透也非份的要求。
可是思念穗高的苦,常使他胸口纠结成一团。
“不会,我会如你所愿弥补的。”
“那么……我想看戏。”
“看戏?”透也说出上次未去看的公演戏名。
“但那种票不是已经卖光了吗?”最近由颇受欢迎的明星客串演出的戏,所卖的票已破抢购一空。
甚至连站票也成了抢手货,所以是很难买到手。透也听对戏剧很热衷的朋友说,连关系者席都未预留,足见这出戏多么受大众垂育。
“如果你能买到票的话,就表示你已经弥补了。
这根本是强人所难。
透也即使已很醉,但头脑还很清晰。他也知道穗高与演艺界的关系并不是十分良好,他 所交的多半是作家为限。
因此,穗高不可能动用自力的影响力,去买戏票。穗高不爱动用自己的关系。
所以就算是穗高,也有能力不及之处。
因为这涉及到他的原则问题。
这些透也都很清楚。
但他却故意使出这招杀手钢。
“好,我会想办法。”听到穗高的回答,透也有些不可署信。
“如果你办不到,也不要勉强。”凭穗高的骄傲,他不会随便屈服。
且只要他允诺,就一定会守信用。
透也不想去烦这些!
他沉重的眼皮慢慢垂下。
“——对了,你对自己不守信用就可以吗?”透也在脑钝钝中,听到穗高冷冷的声音。
“老师……”
“而且你自己也说过,不会再和天野私下见面的!”穗高的牙齿轧吱作响。
透也不禁全身战栗!
他的意识在一刹那间清醒过来!
接着他的身体被反转过来,面对一脸阴沉的穗高。
本来是要和人洽公,结果喝得醉醺醺的透也,委实有些失职。
“你在天野面前喝得那么醉……万一被他带去什么地方,要怎么办?”
“天野老师才不是那种人……”
“你敢保证吗?”穗高的声音似冰般地冻。
“他和穗高老师不一样!”透也忽然脱口进出这句话。
“是吗?——如果你还学不乖,我现在就好好教训你一番。”说着就抓起透也的两只手腕,想制服喝醉的透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我不要……!”
“你不要叫!”穗高低声喝斥,并用唇碰透也的。
“啊!”透也不由自主的吞吞口水。
目睹全身紧张地绷住、手指发颤的透也,穗高轻轻叹了叹气。
穗高的手在脱着潭也的衬衫扣子。
接着松开他的皮带。在这种状况下被穗高抱,是有些不情愿。
“老……老师……”透也的声音抽搐着,然后觉得一阵寒意袭至全身。
被穗高的手伸过来,孰忍不住抖动!
“——你不要这种表情嘛。”
穗高轻柔地用手梳着透也的头发。
“那你以后就要遵守约定哦。”
“好的……”
“你换下衣服睡觉吧!澡明天再洗。”在穗高温柔地催促下,这也领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