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们不用再送了!千里相送也终有一别,就此别过吧!」幻世一劝再劝,由十里劝到二十里,眼看就要迈向三十里,这样送下去他们什么时候才能上路!
钟新呆望了一脸幸福的幻世很久,看着同骑一匹马的龙风那冷凝脸孔,最终放开了牵住马鞭的手,不知为何,他总有这一别就此生无缘再聚的感觉,可是看到幻世开心,他又说不出阻挠的话来。
「三弟!要记得报平安啊!我们一定会在钟家等你回来的!」钟诚没有大哥那般深思,向着在钟新放手后便催着马儿快走的龙风跟幻世大声告别着,终究他还是认回了一个被他伤害极深的弟弟,此生无憾了!
「要过得幸福啊!」用上内力让祝语传到走得远远的幻世耳中,钟新紧紧握住想交给幻世的传家之宝,终究他还是没有认回钟家,没有重归钟姓……
「走吧,大哥,只要三弟幸福,其实这也只是虚名罢了,他不是喊我们做哥哥了吗?这难道不是认回钟家的一个表示吗?不要太执着于形式了。」钟诚表示的阔达让钟新诧异看着这个长大不少的弟弟,这才发现人是会不断成长的。
「冲动的二弟居然也会有冷静思考的时候,不错不错,我们还是回去好好准备真妹的婚事,这小妮子是该有个人去管教了!」
钟新笑着,策马扬鞭,前方的洛阳城才是他们的根他们的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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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里吗?」扫下挡住视线的树枝,欧阳律明打量了龙风初到唐朝时的洞穴一眼,再算算时辰。
「好,明天这里还会有一次时空逆转,你们一定要牢牢抓紧手,不要让彼此分开!我会把你们送回该去的时代!」
听着不明白的言词,幻世仍是保持脸上的笑容,这些天龙风有意无意的体贴暖得他看什么都是美好的,他根本不在意为何要来这个阴冷洞穴中,也不在意龙风究竟会把他带到何处,只要他们不分开,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看着没有惊讶的幻世,龙风把两人的手握得死紧。明天,明天他们就能回到熟悉的现代,看到久违的兄弟,想到这里龙风悠然一笑,突然发现,其实老天并没有错待他!
「今夜我们就在这里休息吧……」
欧阳律明看着眼前的两人,那种相知相属的感觉越来越浓,真也只有无条件完全信任龙风的幻世才能打开这个心防极深的人啊!如果互相猜忌,互相较劲,龙风是无法对跟自己势均力敌的对手付出柔情的,偏他又看不起懦弱只会依附别人的寄生虫,难得幻世柔中带刚,全然没有让龙风看不起的胭脂粉气,这就是缘份的奥妙吧,只是连他刚开始时也暗吓了一跳,想不到貌美如此的龙风会挑了一个能吓哭三岁小孩的疤面男子做伴侣!
「看够了吧?」
忍耐着被欧阳律明上下打量的怪异感,龙风紧紧抱住幻世要他多加休息,前些天他刚接受情欲的洗礼,偏接着又发生不少事情,让他根本无法好好的休息,只是这男人什么就只会忍耐,如果不是自己想到初次接受那种行为的人身体会极度不适,他是否会等到自己倒下才告诉他有何不适呢?回到现代一定要好好教训他,情侣是平等的,既然他有付出,就可以有所要求!
窝在龙风怀里睡着,幻世知道这一生他是不会再寒冷了,紧紧回抱不会放手的身躯,要到不知名地方的他们会迈向怎样的人生呢?真是令人期待啊!
三人慢慢沉寂在自己的思想中,直到远方的鸡鸣,地表的振动才让三人惊醒!
「时辰到了,看着洞穴的变化,一发现有气流异变就立刻走进去,知道吗?」欧阳律明紧张之极,看着龙风跟幻世从容的站起走进开始发生变化的岩石,心里只觉一块大石重重压在心头,直到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色的漩涡中,一直紧握的玉佩这才散开,拼尽最后一道灵气,换得了两个人的幸福,值得!
欧阳律明虚弱地倒躺在潮湿的地上,全身像掉进水里似的湿透,额上不断冒着大汗,痛苦之极。
粗粗的喘息着,好不容易爬起来刚想离开,空洞的洞穴中竟传来一声清晰的“谢谢!”
熟悉的声音让疲惫的脸笑了,这可是龙风第一次对他道谢啊!真想看看他就这话时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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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长的时间,龙风跟幻世只觉得地下旋转个不停,眼前一片漆黑,能感觉到的只有彼此紧紧握着的手!
等到眼前终于有了一线光亮,龙风才发觉自己又回到了电梯中去。
「我们到目的地了……」愉快的笑着,龙风用手把电梯门往两边分开,而看着龙风行动的幻世只觉好奇,为什么这间屋子这么小,什么都没有,全是白色的铁围着,这能住人吗?风的家就是这样的?
「你该不会以为这里就是我的家吧?」看着幻世流露的诧异同情眼色,龙风觉得好笑极了:「来,我让你看看,我所拥有的东西是怎样的?欢迎来到我的世界,幻世!」
幻世被龙风牵着一步步走出窄小的门,一时间强光射得他双眼发痛,他紧紧闭上眼睛好一会才能慢慢看清眼前的一切。
「这……这里是……」
与自己认识完全不同的摆设,眼前的东西幻世几乎全叫不出名字来,除了踩在地上的地毯外。
「这些我慢慢再跟你解释,你以后就要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好好地把一切全记在脑中,现在的你只能靠你自己的努力才能生存下去!」
幻世一惊,看着满脸严肃的龙风,看到他眼中的信任跟期待,头不由重重点下,他不会让龙风失望的。
「谁?三更半夜的,谁还在这里?」
一声吆喝传来,他们所站的地方突然又出现了一个大洞,原来前面的那块墙壁竟有个门口,幻世惊讶的看着一个男人冲出门外,气势汹汹的来到他们面前,然后口张得大大的,手指指着龙风不停颤着,却说不出话来。
「死小子,你终于舍得回来了?该死的,你的烂摊子你自己收拾好!」一手捶在龙风肩上,龙焱高兴得手舞足蹈,太好了,他快从地狱解放了。
「咦?这个人是谁?你们穿的是什么衣服,风你的头发怎么长了这么多,只不过是两个月,怎么弄得像原始人一样?」
龙焱左摸摸右瞧瞧,越看就越觉好笑,他从没有看过龙风这般女性化的样子啊!哈哈哈!
一拳终止了龙焱的笑声,龙风不理会捧着肚子半跪在地的龙焱,领着幻世走到自己专属的办公室,只一眼,他发现只打龙焱一拳实在是太过便宜他了。
「龙焱!龙焱?」连叫两声没有人应答,幻世好奇的往后一望:「风,那人已经不见了,他也会幻术吗?」
「该死!这个混蛋把我的办公室弄得像射击场,还把文件折成飞机到处飞?」把纸飞机拆开一看,龙风几乎气疯。
「风,那人到底是谁?他也姓龙?是你的兄弟吗?」幻世搞不清状况,只好打扰看来已经要发狂的龙风了。
「对!他就是我们那该死的大哥,大不了我们多少,却以大哥自居,可行为一点也没有大哥的稳重的人!」龙风决定了,一会再好好去收拾龙焱,先把幻世安置好再说。
「幻世过来,我们的服装在这里有些奇怪,先换一套!」打开休息室的大门,看得幻世又是一阵口呆,怎么这里到处都有密室。
「好了,我慢慢再教你如何分辨墙跟门,现在先换上这套衣服吧!」拿出一套休闲服,龙风好心肠的亲手教幻世如何穿法,幻世感激涕零用心的记下步骤,却不知自己又被龙风吃了一顿大大的豆腐,身上全被龙风看光摸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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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风,这里……」外泄出休息室的呻吟声表明室里正上演什么戏码,幻世被龙风压在墙上深情而缠绵的吻着,刚刚换上的衣服又被龙风探在胸前的手扯开,整个身体都发软的只能靠龙风支撑。
「让我再吻吻,这些天欧阳律明在,我根本没有碰到你……」龙风像个急色鬼似的,自从第一次享受到情欲与心灵结合的甜美,他就一直念念不忘这个滋味,实在是太甜了,诱得人时刻记挂着!
室里的火焰越烧越高,龙风就要把幻世压到床上去时,一阵礼貌的敲门声响起。
「风,我是晖,不会打扰到你们吧?」
「该死的!我忘了焱一定跑去通知他们了……」
深呼吸了好久,终于压下心头欲火后龙风再补上一个响吻给还处于迷糊状态的幻世,双手为幻世整理好服饰就拉着一脸呆呆的他走出房外。
看了一下正在收拾办公室脏乱的龙浩晖,龙风诧异的张大眼:「真是稀奇,居然只有你一个?其他的人呢?」
「现在午夜,只有我跟伟还没有睡,伟要看店,所以我过来了!只是你怎么吓唬到焱像逃命似的跑到我家里猛喊啊?」
冷静优雅的气息,龙浩晖波澜不兴的笑容像从没有听到刚刚令人脸红心跳的呻吟声,那温和的态度让幻世一下子对这个男人亲近起来。
这个人让人感觉好舒服!
「那他说什么?投诉我打他?」龙风不以为然的笑着,把幻世按坐在沙发上,趁着幻世对椅子为何能如此柔软而大感兴趣之时,拖过龙浩晖细谈。
「他是我的情人,我把他带回来了!」
「看来你真的动心了,居然为一个男人而跑来跟我密谈,就怕伤了他的心!」
「晖!」龙风笑笑,只有在这个二哥面前,他才会有一点点的尊重,跟龙焱反而像平辈的兄弟一样打闹。
「回来就好,等你很久了,久得焱天天喊无聊!」
「我以为公司会由你来看管的,怎么会是焱?」龙风奇怪的问着,就是以为是晖看管他才如此放心的游玩,想不到会是焱这个没有什么商业脑子的人来管,那这几个月的业绩,想到这,龙风的脸全黑了起来。
「运气低的人通常比较倒楣,伟又赢到一个去旅行的机会了!全是你这次出游惹的祸。不过看到你把情人领了回来,我们就暂且放过你吧!」
龙浩晖笑着,指指开始局促不安的幻世,「他似乎很不安,你不去安抚他吗?听伟的口气,他应该不是这里的人吧?」
「真是该死!我忘了他有多不安……」龙风一声低咒,领着龙浩晖走到幻世面前,看到幻世一下子弹起的急燥,心里更不好过,他忘了幻世是一个感情很纤细的人,一点异样都会让他不安,特别是在这个他不熟悉的世界里。
「来,幻世,这是我的二哥,不过他不比我大多少,跟我一样喊他晖就行了!」龙风推推一脸踌躇的幻世,惹来龙浩晖一阵轻笑。
「你好,欢迎来到我们龙家!我是龙家老二龙浩晖,他是老三龙风,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不必这么拘束,你叫我一声晖,我叫你一声幻世可好?」
被眼前的男子那坦荡无欺的眼神所惑,幻世慢慢放松紧崩的心情,在龙浩晖的诱导下走出了第一步。
「晖,请指教!」
龙风跟龙浩晖打了个眼色:厉害哦,果真是教书的!
难不成你以为我在混吗?我向来亲善!
龙浩晖回以一笑,对这个腼腆青年满意极了,想不到龙风竟能捡到一个宝回来!
「走吧,回“你们”的家去!以后那里就可以称做“家”了!」
想到龙风把那间大得离谱的别墅称为旅馆,天天跑来他家吃饭看戏,直到睡觉时间才回去的打扰活动,终也有了停止的一天。龙浩晖心里竟有些失落,有一种将自己珍藏的东西分割的失落。
「兄弟永远是兄弟!晖,你不要想太多……」明了龙浩晖的身世,龙风扔下一句算是安慰的话便领着幻世出门了。
这人居然连安慰人也学会了,真是令人吃惊!龙浩晖又惊又喜,最后大步赶上他们,是啊!他只是又多了一个兄弟,并没有少去半个手足!
尾声
一年后
努力地学习着这个世界的一切,凭借着天生的聪惠和后天的努力,幻世基本上已经适应未来的生活,想到龙家那几个好玩的兄弟,他觉得现在这种生活实在是太美满了,当然如果龙风能不需求那么大的话……
想到这,幻世一阵脸红,来到这里明明已经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建立起自己的自信,可是脸红这个坏习惯却一直治不好,只要扯上龙风,他的脸永远都会红起来。
摇摇头甩掉脑中令人脸红的画面,幻世刚要继续工作门外就响起敲门声,幻世看了看客桌上已堆满的点心,这次又是谁啊?
「进来!」
「幻特助,这是新鲜出炉的点心,我……」探头进来的美丽女子一眼看到已经堆满的点心桌,一时间话接不下去,可恨,想不到这么多人捷足先登!
「谢谢关心,先放在那里吧,我有空就会吃了!」温柔回答着,幻世好脾气地走到门前接过点心盒把它小心的放在桌上,不知道为何,这个世界的女子一点也不怕他的满面疤痕而且态度积极得吓人!
「那好,有空幻特助一定要跟我们一起去玩啊……」准备继续邀约的女子突闻一声轻咳,转头一看,原来红润的脸色突然转白。
「幻特助,总裁,我还有事,我先走了!」说完,就飞一般由龙风身旁滑了过去,虽然幻特助的温柔让人心动,可是总裁的冰霜真让人心寒!
「这个是第几个想约你的女人啊?现在的幻世可真是行情高涨!」龙风耍着脾气,对于幻世竟然吸引到这么多女人的注意非常不满,早知道就不要龙潜配出除疤的药,让他满脸疤痕就好,明明自己已经不让幻世去动手术把全部疤痕去掉,只是用药把疤痕化淡,怎么幻世还是吸引这么多盲头苍蝇钻过来!
「风……」吃了好几次苦头,幻世现在总算明了龙风这种口气这幅模样是吃醋的表现,心里只感觉到甜蜜,对于那讽刺的口吻完全不在意。
「可恶!不准你再对着那群花痴笑!」
用力拉过幻世封住那掀起的嘴角,龙风尽情享受着幻世的顺从,口舌带出的快感强烈得几乎让他把幻世拖进房里继续享用,可幻世下一句话却立刻让龙风打消这个念头。
「伟今天有过来跟我聊天,他聊起一件我挺有兴趣的事……」气喘的说着,幻世难得一脸狡猾的笑意,想起那个与欧阳律明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他就有无尽的亲切感,虽然龙伟也是爱捉弄人的高手!
「他说什么?」幻世似乎很喜欢晖跟伟,常常提在口中也就他们两个,龙风暂时空出精神听听龙伟到底又玩什么把戏?
幻世忍着笑,很正经的说着:「伟他说以我和你的外形来看,你应该是受,而我是攻,还问我你的滋味如何?」
「什么?」龙风高声惊叫,脸色已经大变,哼哼,龙伟你想死不成?居然敢跟幻世说这些!
「老实说,我也想知道什么叫做攻受?」幻世一脸无知,心里却笑得打鼓,难得看到龙风大惊失色的表情,实在有趣!
龙风一看到幻世那副求知欲甚强的表情就立刻混身不对劲,他哪能跟幻世解释什么叫攻受,看玩笑,他才不做下面那个!
「嘿嘿,我突然想起来了,我跟焱有约去练枪法,公司就交给你,你慢慢吃点心好了,今天我不用你扔掉它们!」
一面快速退出办公室,龙风一面咬牙切齿地想着,伟你该死,竟然提醒幻世这件事,我非要煎了你的皮不可。
……
躺在床上睡得不知天昏地暗的龙伟突然感到一阵寒意,头皮不断发麻中,危险的警告越来越强,受不了的一下子弹跳起床。龙伟眼睛一转,糟糕,自己似乎要大难临头了,还是出门再避一下吧!
——全文完——
番外——眼泪
(上)
迎风摇曳的枯枝,荒凉无边的大道,黄土弥漫的山际,在这个苍茫的冬季似乎所有东西都失去了颜色。放任著百里挑一的俊骑慢慢踱行,对著将近的目的地,他有著无尽的抗拒却又有无限的怀念,夜里一遍一遍折磨著他的承诺最终让他踏上了此趟行程,在战果平复不再硝烟的如今,履行那床上的最终遗言!
跳下马,任由跟他心情一样垂丧的马匹自个溜哒,即便是动物也会留情吧,目击著以往主人的山坟,俊马依恋的嘶鸣著,要再三驱赶才跑到一旁。
欧阳律翔笑著,笑得凄凉,慢慢坐在没有名字的山坟边,抱膝环看天地虚渺的景色,这就是哥哥看了三年的景色吗?一直在红尘中长大,享尽荣华富贵的他能熬得过这无痕的寂瘳,万般的静寞吗?爱好热闹的他又怎样面对自己死後被遗忘的痛苦,怕是在黄泉间也要哭苦一张俊脸了吧……
良久,无声的天地间只有偶尔的轻风圈起阵阵黄沙,闭上眼任由空虚的寒意袭上心间,欧阳律翔轻轻抓紧身旁的黄土,似乎只有这样,自己一直处在冰冷深渊的心才会出现些许暖意来抵抗这世间的寒寂!
慢慢坐起来,欧阳律翔抽出自己千金换来的宝剑,朝著附近的树木狠狠劈去,不久一堆堆柴木已经围在了土坟旁,摸了摸额上的汗,不管自己脸上有多脏,也不管貂袍玉衣粘上多少尘埃,欧阳律翔扔开宝剑,开始进行他今天来的目的──挖坑!
一手一手的慢慢扒著硬实的黄土,本来娇贵的手渗著一丝丝的鲜血,混著黄泥手上全是一片湿腻的褐色,可是不疼,一点也不疼,只有满满的热气由指尖传进心底,暖暖地很舒服,欧阳律翔笑著,扒得越发起劲,是哥哥帮助他吧,是哥哥急著要见他吧,不用急,很快,再等一会,你就能重见天日了,等我,真的很快就能重逢了……
慢慢出现的棺木让欧阳律翔莫名的激动著,拿起佩剑撬开三年前由他亲自打封的棺盖,一直魂牵梦萦的人一点点的露出来,那轮廓那衣服仍旧鲜明,可是为什麽变瘦了呢?想想也是,黄泉路上没什麽好吃的吧,难怪会瘦得这麽厉害!
欧阳律翔心痛著,微微颤抖著的手探进棺里抱出轮廓完整的骸骨,依恋的画过在脑中在心中深深刻著的脸,坚硬的骨头一点都没有以往的暖意,不论他喊多少声哭多少遍仍不会再回抱他的僵化骨头让欧阳律翔几乎失声痛哭,只是几乎……
「哥,我变坚强了吧,我没哭哦,我答应过你的,三年後我不会再哭了才能来接你,你看我多乖,多乖……」
嘶哑的笑著,眼眶快要滴下的泪被硬逼了回去,欧阳律翔小心的放下骸骨把外衣牢牢盖在欧阳律明身上,他燃起架在坟边的柴木,熊熊的火焰在风的助长下立刻映红了半边天空,让幕色开始降临的天空出现了一抹豔,那是哥哥最爱的颜色,多美!
不舍地抱起骸骨,把它慢慢推进热烘烘的火堆中,看著被暖意包围著的哥哥,黄泉是不是不会再那麽寒冷了呢?你身边有火堆,你身边有我,再也不孤单了,虽然你一直都不肯接近身旁所有的人,虽然你一直不肯把心交给你身边的人!
可你身边永远也有一个我!这是我小时候许下的诺啊!现在才说给你听,是不是有点晚了……
一直喃喃念著,和著他的是不时悲鸣的马嘶声,直到火慢慢的灭了,天慢慢的亮了,痴痴的人却还是说著,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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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敞的大道一骑俊马正慢悠悠的踱著,马上的骑士不断看著四周不起眼的风景,他看得那麽专注那麽用心,手上紧紧抱著一个大包袱,方方正正的,似乎是一个盒子,看到他如此重视那个盒子,行走的路人都指指点点,这里面一定装著十分珍贵的宝物,越来越响的议论声让骑士回过头,冷漠的神情突然有了些波澜。
「是的,他是我最珍贵的宝物!」嘴角幸福的微笑一时看呆了所有人,他们这才发现原来骑士长得很俊,十分的英俊,即使他眼挂著浓浓的愁深深的累,却无损他动人的英姿!
不再理会看呆的众人,欧阳律翔一夹马肚,让马加快了步伐,相信哥哥一定已经看够这里了,他们继续前进吧,哥哥最爱的就是游山戏水了!
马快行著,疾风擦过脸上的痛让欧阳律翔笑了,这一定是哥哥在责备他,路过酒铺也不帮他买一坛好酒。
「青风,停著吧,你家主人要喝酒了!」
马立刻乖巧的停下,不偏不移,正正是传出浓浓香味的酒楼,欧阳律翔跳下马,随手把缰绳交给店小二,他抱著盒子大步走上雅座,唤了好几坛美酒,笑傻了掌柜的,今天的生意很好啊!
把盒子放在对面座上,欧阳律翔倒了两杯酒,拿起其中一杯轻轻一碰:「从没有跟大哥对饮过,大哥可不要笑我的酒量浅啊!」
送小菜上来的店小二听呆了,看著一饮而尽的欧阳律翔,再看看空无一人的其他座位,惊愕的看著欧阳律翔再把酒倒满,再与另一酒杯相碰,再细细甜甜的说著,再干尽杯中浓香的美酒,这人好像真的有伴坐在他身边,陪著他谈笑喝酒,可那空荡的楼上就只有风铃声响,这个难道……
直到一坛美酒将尽,欧阳律翔才回看一直僵立在他身旁的店小二:「帮我把这些包起来,我要赶路了!」
「好好!小的立刻就去……」惊疑地再看了这个俊美的男人一眼,店小二决定自己在收铺子时一定要拜拜天地神仙,希望不要让什麽秽气上身。
「哥,我们走了,天地还大得很,我们总能找到一个你喜欢的风景的,到时你一定会很高兴!」慎重的抱起盒子,欧阳律翔扔出一块银子,一手接过店小二拿来的两坛美酒。
「我没疯,这里也没鬼,我只是跟我大哥谈心罢了!」微笑著大踏出门,欧阳律翔把酒挂在马上,翻身稳稳坐在马背,又该上路了。
店小二愣呆,直到马蹄声起,锦衣人远去,他才突然跪下,老天保佑,千万不要再让这个人上门了……
掌柜一拍店小二,吓得他跳起来:「谁?何方神鬼,我不怕你的,我有……」
「笨东西你在耍什麽宝?还不快去干活!」
胖掌柜熟悉的吆喝让店小二安心的笑著,干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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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望著天空,今夜的星似乎特别的亮,就如当年他听见哥哥快要逝去时的光景,欧阳律翔紧抓一下怀中的盒子,泛起的寒意这才稍稍退去,家族已经派人出来找他,他这个当家的必须回去了,哥,不如先跟我一起回家里,看看由我一手打建的新家会是何等的辉煌,你舍命救出的族人都安全的生活著,大家都过得很开心啊!就像我现在一样!
低下头,唇轻轻一印盒边,再仰头脸色平静无波,口冷冷的叱道:「出来吧!我知道你们在!」
「老爷……」
「老爷……」
地上跪着几人有男有女,惊惶的叫着,深怕一向冷血无情的欧阳律翔会有什麽重罚!
「算算日子,我也离开百多天了,也该是回去的时候!准备行装,明天起程回欧阳庄!」
轻叹的声响下一瞬间变成命令,几人都熟悉地退出门外,相互对望一眼,刚才那深情款款的老爷似乎是他们的错觉,即使是夫人也从未获得老爷的半分怜悯,老爷又怎会对一个盒子施以浓厚的深情呢?一定是错觉……
「哥,你可看好,现在的我非常有威严啊!是不是一点都不像你跟前常常撒娇的傻孩子了,你交给我,要我挑起重建欧阳家的任务我有好好的完成啊!作为奖励,今晚,你能到我梦中来吗?」
对著星空举杯,欧阳律翔卸下刚才的面具,换上情深的微笑,眼里闪著点点泪光,却没有滴下半分……
看来今晚又是一个难眠的孤清夜晚!究竟哥在哪里呢?饮尽杯中酒,欧阳律翔摔杯而起,托著不离身的盒子踱回房内,清凉如水的夜越发能引起人们心中的痛!
看著出门欢迎他的众人,欧阳律翔只冷淡的回应一个点头,大步走进他一手兴建的庄里,看到了平日素斋念佛的母亲正端坐堂前看著他。
「你把他接回来了?」唯一知道欧阳律翔这趟外行的知情人,欧阳老夫人一边数著念珠,一边就想接过欧阳律翔怀中的盒子。
「别碰!母亲,这不是你能碰的东西!」冷冷的清音让欧阳老夫人停下了手,看著如冰的目光,一时间说不出任何话来。
「他终是你哥,我想把他放到灵堂去,与祖先们排在一起!」好不容易发出声来,欧阳老夫人一脸愧疚,当年那狠逼著欧阳律明去讨好皇上的丑颜再也不复见了。
「他生不愿做欧阳家的人,死也不会愿意做欧阳家的鬼!母亲,别忘了你曾说过的话!」欧阳律翔大步走进内堂,再也不想多看那强逼著哥哥,让哥哥痛苦一生的妇人,即便那是自己母亲……
「怎麽办?怎麽办?翔儿为著一个外人,一个只有半身血缘的外人恨著我,他恨著我啊……」痛哭失声的老夫人伏在自己儿媳身上哭诉,由此至终都没有看到她儿媳脸上的凄苦,除了郎君的哥哥,他有曾注意到身边的人,体贴过身边的人吗?
坐在与长安时一模一样的房间内,欧阳律翔把盒子放在床上,自己也窝进被里,似乎他又回到了哥哥与他共睡一床、轻轻哄他入睡的昨日内,甜甜笑著,那可爱又可恨的笑脸浮在半空,正向著他招手呢!果然,哥哥看到自己的努力成果後,终於愿意让自己再见他一面了……
──二十年前──
长安富商欧阳家正欢接著正夫人的生子,几声响亮的娃啼让多少人露出了兴奋的笑容,即便是一直不受重视的妾生之子欧阳律明也浮起了淡淡的笑容,或许这个弟弟能让自己生活好过一点吧,大娘开心了,自己被杖罚的机会就少了!
偷偷溜进婴儿的床间,看到皮皱皱像个缩水包子的小婴儿,欧阳律明伸出手指轻轻点著那没有头发的小光头,惹来婴儿大声的啼哭,也惹来了大娘重斥的一巴掌。
「谁说你可以碰他的!」
一句话注定了欧阳律明跟欧阳律翔一生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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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长的我很喜欢那个一直偷偷站在门外看我的小哥哥,那双明亮的眼睛怎麽看也看不腻,可是只要母亲一出现,小哥哥就不见了,而且会消失好久,久得自己快要哭起来才能偶尔看到那熟悉的小身影,还有那双带著泪痕的黯淡眼眸,三岁的自己首次懂得了心痛的滋味,为了那个与自己不同一个母亲的哥哥!
再长大了一点,我可以自己走路了,蹦著跳著,用著小胖腿,一直死缠著小哥哥的我好不容易才得到了小哥哥第一次的回拥,那紧紧的抱拥暖得自己好开心。我笑著,笑声惹来了父母的注意,深怕哥哥再消失的我挡在了哥哥跟前,成功的换到了与哥哥一起读书的机缘,可直到好久好久,我才知道那天过後的哥哥挨了母亲多少的揍,所以哥哥没有再抱我,一直到最後我也没有再得到哥哥的半个拥抱!
到了十岁的时候,哥哥被召进宫,家里突然多了好多名贵的东西,可是那些东西却换走了哥哥的自由,哥哥脸上从此挂上了笑,因为只有笑,他才能生存下去,每次看到那个笑容我都哭著,哭得眼都红肿了,母亲拿我没折,只好命令哥哥来哄我入睡,那是唯一一次,我喜欢上自己的母亲。因为这个命令,哥哥会爬到我的床上,轻轻地帮我擦著泪,告诉我男儿泪值千金,不能乱流!
为了换取我的泪,哥哥开始说故事,说得好生动好好听,他的眼轻轻的闭著,身上的暖意传了过来,让我想抱紧这个暖炉,一辈子都不放开,可是身子一动,哥哥就睁开眼坐起来了,说不乖的小孩他不会陪睡,我只好乖乖的不动,听著哥哥一遍遍地说著在宫里的趣事,他所经历的遭遇,他会的技巧,还有他的梦……
打从第一次听到哥哥的梦,我就知道哥哥肯定会离开我们,哥哥最开心的时候就是说到他的梦,因为他是先知,所以他的梦也算是先知的一种能力,他虽然讨厌先知的能力,可是他好喜欢做梦,因为梦里有他後世的几个好兄弟,他说他好喜欢他们,好高兴能有这群兄弟,他说要是现在他身边也能有这群兄弟就好了!
听到这句话後我哭了,哭得好伤心,可是又不敢让哥哥知道,因为哥哥口中的兄弟都是那麽的坚强都是那麽的有能力,不像我自己,只会常常生病,又爱哭,又缠人,哥哥说後世的他一定要做个自由自在的人,一定要过没有束缚的人生,每次看到哥哥说这话时的表情我总会红著鼻子喊累,拒绝再听下去,哥哥好无情,他的兄弟就只有我一个啊!他怎麽可以不要我这个兄弟呢?
十三岁的时候,哥哥迷上了酒,他总说一醉能解千愁,所以他总是喝得大醉,特别是进宫回来後,讨厌别人抱著哥哥,所以我总是拉著哥哥到我房间喝酒,看著他醉倒在我床上,我总会紧紧的抱著他,享受著他暖暖的体温。那是我最快乐的时候,虽然他总说我年纪小不能喝酒,也不让我陪喝,可是他就在我怀中,疲倦的睡著,这样的他好让人怜爱,那挂在眼角不轻易示人的泪被我轻轻舔干,因为那是属於我的,哥哥是属於我,他的一切都是属於我的……
为了能更好地抱紧他守护他,我开始勤练武功,吃了很多奇珍异宝的我很快就学到许多高深的武艺,可是哥哥并没有为我高兴,他总是苦著脸,是因为我不再像以前那样向他撒娇吗?
某天夜里,喝醉的他总算吐了真言,他喜欢弟弟,喜欢一个全心依赖著他的弟弟,那会让他有生存下去的价值。可是我不是,我不再是软弱无能只依赖他的弟弟,他不再喜欢我了,他讨厌看到我了,因为那让他伤心!
可是我更伤心,那晚我抱著他哭了一夜,我决定不再在他面前显露自己的能干,我要做一个能让他生存的软弱弟弟,所以别丢下我,我无法想像哥哥不再对我微笑,不再窝在我怀里哭的样子,我好怕这一天的来临,我要永远杜绝这天到来的可能性!
就在那天,我吻了那干涩的唇,好甜好甜,这一定是世间最甜的味道了……尝到哥哥嘴中酒味也一并醉倒的我只想到这个,或许这就是酒能如此吸引哥哥的原因吧!
十六岁的时候,哥哥过得很开心,皇上赐婚了,把公主赐给了哥哥,可这不是哥哥开心的原因,因为我看到了哥哥在接旨的那天跑去找别人了,一个长得好美的男人跟一个长得丑丑的男人。
哥哥叫那个美丽的男子作“风”,一个常挂在他嘴边的名字之一,每次说起他的梦,他总是会说“风
”如何,“晖”如何,“焱”又如何,那是他後世兄弟的名字,他心中的圣地,他最爱的人!
怎麽可能!後世的兄弟为什麽会来到这里跟我争宠,这分明是扰乱乾坤的行为啊!略懂法术的我知道这一定是哥哥施的法,因为房里有他做法时的道具,可是为什麽,为什麽他要唤後世的兄弟来?他不要我这个弟弟了吗?那我这几年的苦苦压抑算什麽,我不要这个结果,我不要他被人抢走,看著他在送走龙风後的闷闷不乐我只觉得开心,因为哥哥又会是我一个人的了,可是龙风不得不防,我派出的探子查出了一个好玩的消息,我知道哥哥一定不会再离开我了,只要有这个消息在手!
为了大婚一直在忙碌的哥哥终於有心情听我说话了,过於疲惫的他在听完我的威胁後居然大笑出声,而且笑得非常开心,为什麽呢?他为什麽要笑到连泪水都止不住,我只是想不让他离开我,我不会真的去揭发龙风私闯行宫的大罪。可是哥哥的眼好冷,冷得让我混身都打颤,我紧紧的抱住他,哀求著他原谅我,可是哥哥还是哭笑著,他说他唯一的念总算能断了,他在这个世上已经没什麽可留恋的了……
够了!我受够了他眼中没有我的空洞,我强吻住哥哥,拒绝再听到任何撕裂我心的语句,却不知道这个举动深深地撕碎了哥哥仅有的感情,自那一晚,他推开我之後,我得到的就只有欧阳家的当家主人身份,还有一封他的遗信!
(下)
望着居住了二十五年的长安城,嘴角的笑慢慢荡开,衬着唇边的红线让人不忍目睹,这是怎样一个笑容,不喜反悲,明明是笑着却让人有想哭的冲动!
终于能放手了!总算能离开了!
一生的线快要编织到尽头,眼看就要被自己砍断,欧阳律明却只是笑着,笑着看那已经模糊一片的景色,生于斯长于斯,可是不想死在这里,好想尽情的随风飘荡,与风共舞……
对母亲的血誓、过去的沉重负担、欧阳家的荣誉、皇上的恩宠,这一切都像是一只只无形的手,把自己抓得牢牢的,自己逃脱不了,自己挣脱不掉!可是在写完遗信后,这一切仿佛都在瞬间消失了,这一切都在那封信中转移到弟弟身上了,那个自己用尽生命去疼爱却背叛了自己的弟弟!
咧开的嘴吐出一口鲜血,摇了摇手中皇上亲赐的玉佩,郑重地把信跟玉佩托付给身后一直站着的马:「青风……帮我送给弟弟好吗?你知道是谁吧?我身边就只有你一个值得信赖了!」
马在嘶鸣着,马蹄不断刨着地,任着主人把信跟玉佩挂在它颈上,头不断地靠在主人身上蹭着,它舍不得离开主人半步啊!
「乖……我弟弟就是你下任的主人了,好好照顾他知道吗?他可是我最疼的人啊!」
不依的啼叫着,惹来欧阳律明再次的笑声,总算脱去了悲哀重回以往的爽朗:「我最信赖的可是你这宝贝啊!」
扬头应和,俊马总算跑离欧阳律明身边,一步三回头的慢慢消失在茫茫边际间,回过头来再次把长安收进眼底,这恐怕就是自己与长安的最后告别吧……
蹒跚地走着,手扶着树不断向前,那里有着龙风曾经住过的小木屋,一个温馨可爱的小家,想想,其实自己还真没有一个真正的家,能最后死在有兄弟气味的小屋,不也是一种幸事!
幸福地笑了,眼角的泪慢慢被风抚干,本已弯曲的腰再次站直,迈着步向前,每走一步,前尘往事都来向他告别,一幕幕擦过身旁,似真似幻,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灵力,最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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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来到欧阳府是七岁,小小的自己探着头四处张望,每一处的雕梁画栋都让人赞叹着,身上柔软得比小手还滑的衣裳也是初次看到,小嘴傻傻的咧开,他总算有家了!
「小明,答应娘,好好的照顾爹,好好的把欧阳家发扬光大,为欧阳家争取荣耀懂吗?这就是你生存的价值,不然你爹会不要你的!」
一遍遍在耳边唠叨的言语终于停下了,不解地看着不断呕吐着血的娘亲,这是自己第一次看到血,衬在雪白的衣里,那红色好美,美得直到如今,他也只知道这世上唯一的颜色就是红!
艳红!火红!桃红……各式各样的红是自己最爱的穿着,直到大娘赏的第一巴掌,自己才懂了,红也是大娘喜欢的颜色,她不喜欢别人跟她拥有同样的东西!傻傻的扬着笑,这是母亲教的,越痛的时候就越要笑着,因为这样才会不痛,可是为什么大娘还是要打自己呢?不管自己怎样笑着,痛依旧,落在身上的木棍依旧!
八岁的自己首次听到自己出生的理由,听说自己有不可思议的能力,爹就是为这能力娶娘的,即便只是一个妾,娘也心甘情愿的产下自己!
心甘情愿?可是他不甘啊!为了这能力,大娘总是疯狂的打自己,因为听说越被逼到尽头,能力就越快显示,这就是为什么就连厨娘的儿子也没有挨过打,而自己却要整天遍体鳞伤的理由吗?不明白……自己只是明白了,原来自己并不是爹真心喜欢的孩子,因为弟弟出现了,爹笑得好开心……
好丑的弟弟!第一次看到像小猴子一样的小人,自己好想确认他是不是活的,可一戳他,他就哭了,哭得震天动地,哭得大娘再次打自己,打得自己终于昏了过去,不过我还是听到大娘首次的真话:「谁说你可以碰他的!」
为什么知道她说的真话呢?因为我的力量终于显示出来了!该庆幸吗?
努力隐藏着这个能力,因为大家都好有趣,说的永远跟心里想的不一样,不管是爹还是大娘,即便管家跟厨娘也是口不对心,大家都像是两个人,一个在外面一个在里面,可怕却又可怜……
不过,有一个人是口对心的哦!小弟弟律翔总是那么可爱,想的永远跟说的一样,好喜欢,好喜欢这样的弟弟,一定要保护好他才行,不能让他也变成口不对心的怪物!
偷偷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不敢去碰,那看总行了吧!为什么大娘还是要打自己呢?藉着逼自己能力出现的借口而发泄对爹的不满,大娘原来这么恨自己啊!
‘如果这小畜生死掉就好了!’
我也很赞同呢!可是我已经答应我娘了,我要活着为欧阳家争光啊!所以你的愿望我无法实现。
想笑,可是面对着大娘那双恨意的眼光,我突然忍不住眼中的泪水,明明身体已经习惯疼痛,为什么还是会哭呢?看到我哭了,大娘似乎有点后悔,最后警告我不许再碰弟弟就离开,原来哭也还是有用的,直到后来大夫跑来帮我医治我才知道那次我哭的是血,因为眼角边上被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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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岁了,长成大人的自己有了自保的能力,大娘也好久没有把打我当做例行公事,真有些不习惯呢!越来越强的灵感快要忍不下去,常常脱口而出的话都会应验,自己是不是该坦白一点呢?
苦想着,手突然被人拉住,暖暖的纯洁的心思传进心里,抬头原来是七岁的弟弟,他还是那么的可爱,小小的胖胖的,忍不住终于抱起他,真的好暖,即使是盖了被也没有这股暖意,可爱的弟弟啊!满心依赖着自己喜欢着自己的弟弟,一定要好好保护才行,听到那响亮的笑声,脑中突然发下了这个誓愿,这可是我主动发的第一个誓言呢!希望能有永远的一天……
再次被打了,久违的感觉让自己忍不住想笑,脱口而出的话让大娘止住了疯狂的棒棍,只一句:「我知道爹在哪个温柔乡里……」
大娘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好久她终于回了我一句:「你发誓,永远也不许碰律翔!你是个不祥的人,我不想让律翔死在你手里!」
原来我是个不祥的人,这还是大娘第一次说出真心话呢!为着这个难得,我许诺了,这一生我绝不会碰弟弟一分一毫!
大娘满意的走了,我也满意的笑了,其实发誓很容易,一天就发下了两个,这么轻视誓言可不好,所以这就当是我最后许下的誓言吧,我一定会遵守到死的!
陪着弟弟一起读书,学了好多东西,我聪明弟弟更聪明,看着他进步神速的功课,我开心极了,我知道欧阳家一定能在弟弟的手里发扬光大,为了积聚更多荣耀,十九岁那年,我主动显示自己的能力,被选进宫担任皇上的心腹,美而名曰‘义子’!
过份的拘束,提心的处事,一切都好累好累,加上宫里的人比家里的更可怕,口是心非,心狠手辣,为了不得罪人,不轻易被人攻击,我终于把连自己都看不起的笑容挂上,献媚和睦同时溶于这个自带的‘面具’中,我的地位一天天的爬上去,家里一天比一天更声名显赫。
京城首富,皇上宠爱的义子,哪个不认识我,哪个不捧着我,即便是大娘也不敢对我怎样!一切都风光极了,我更是让笑容张扬于脸,可是弟弟却哭了,哭得一次比一次厉害,他怎么会哭得这么伤心,可知道这样我的心也会哭的……
在大娘的命令下,也在心的驱赶下,我陪着弟弟入睡,无数夜晚里我们谈天聊地,一遍遍地聊着趣闻见识,在他规律的气息下我开始有了梦的天空,梦!一个对我如此陌生的名字,却慢慢在我身上生根,我在梦中到了另一个世界,看到了很多人,很多围绕着我后世的兄弟……
兄弟啊!好动听的名字!默默念着已经熟烂于胸的名字:龙焱、龙浩晖、龙风、龙潜、龙傲群,还有他们口中念着的,后世的自己的名字——龙伟!
一个单音却含着无数感情,他们如此地守望着,如此地支持着对方,血缘在他们中间根本不必存在,因为他们的心紧紧连在了一起,那切不断的情感好让自己羡慕,羡慕着自己的来生,他渴望见到他们,渴望碰到他们,就算是跟弟弟分享他们的故事,自己也有不舍,心里总是自私地想让他们只属于自己的梦,自己的心!
慢慢地,我发现弟弟变了,不想动用能力到我唯一的亲人身上,我只能无言地看着他的变化,他开始变得坚强变得自傲变得上进变得不再依赖自己……本就迷酒的我醉得更厉害,无数次醉倒在律翔的房里,每一次都有着不同的变化,这次弟弟变回了原来的弟弟,爱撒娇爱依赖,但感觉却如此的陌生,陌生得让我想哭,他是为了我才缩回原来的壳里吗?曾何时要保护他的自己原来却是阻碍着他的成长!
二十五岁,决定放手的我答应了皇上的赐婚,可为什么就在答应的那天晚上,我知道了,原来自己的寿命仅仅生存到这年,这年就是一个完结,这年也是一个开始……
施了法把龙风拉到这个朝代,因为与他相契的人就在这里,看着他懵懂地接过自己精心写下的锦囊,那刻的安心与欢欣即使是已经远离了他们也依然忍不住。可是接下来的忙碌后,自己竟听到一个大笑话,一个让人发冷的笑话……
推开了律翔,把所有的一切都扔给了他,现在的我只想看到龙风,好让自己重新找回兄弟之间那无法明言的默契,那溢满心中的暖流。果然,跟他们在一起,所有烦心事都能忘记,风果真是个奇男子,即便他的情人是男的,他依然镇定坚决地说出来,不畏惧不退缩,让自己竟有那么一刻羡慕起幻世来!如果真要面对自己的心,自己能做得到吗?
托给了龙风,要他转告后世的自己:「自由的心,不是身……」
这句话也是说给自己的,可惜自己再也没有自由的机会,现在只盼后世的自己明白,自由心指的是什么!
其实心甘情愿的做些事,不被逼迫,一切随心,就是自己寻找已久的……
心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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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狂风凛凛的崖边,欧阳律翔抱着一直不离身的骨灰盒子与它一起看着日落看着日出,整整一年间,他抱着这个盒子同出同进,这个盒子就是他的一部分无法割舍,可是自己终于满了二十周岁,终于到了履行约定的年纪,终于到了割肉剜骨的时候……
犹记得那天,当他骑着飞奔的青风赶到小木屋时,那俊逸的人对他笑着,睡在床上一脸苍白的他,就是那仅存的最后一面,脑海里再也没有以往的影子,由那天开始,他回忆起的全是那张苍白的脸,鲜红的血,还有美丽的笑!
还记得自己跪倒在床边哭着要他活着,只要他肯原谅自己,自己什么都愿意放弃,包括放弃对他的爱!只要他肯活着,他愿意活着……
「傻瓜!哭什么?男人不能随便流眼泪,我不是教过你了吗?」还是一副哥哥的语气,可为何自己如此激动,激动地听不清他话里究竟有什么感情在,只知道要牢牢的抓紧他,不能放开,一松手他就会永远离开了,真的好怕,怕得泪水根本止不住!
「答应我几件事!」
「好,你说什么我都答应!」拼命点着头,泪水飞到了他的脸上,让他笑开了颜。
「答应我,这是你最后一次哭泣,即使我死了,你也不许哭……」
努力擦干脸上泪水,我想不哭,可是泪就是不停,像是要一次流干似的……
「还有,我死了以后,你一定要撑起欧阳家,信里已经教你如何行作,不能让我死不闭眼,违背对娘的誓言!」
「我明白,我一定做到!」咬牙答应着,哽咽的话声一片模糊。
「最后,我死后三年,你守丧完了把我烧成灰撒向大海,在你二十周岁那天好吗?这样我才能在你身边一直守着你!也能圆我四处飘泊的梦!」
「为什么你说得如此轻易?为什么……我不要,我要把你留在我身边,就算是死后的孤魂也行!」嘶喊着,却在坚定的眼光下退缩,缓重的答应,让那张苍白的脸泛起点点血红,那真心的微笑是我这生的宝物,可是为什么他口中不断地涌出血来,就如我眼中停不住的泪……
亲手埋藏了他,没有立碑,这是自己最后的任性,对他最后的霸占,只有自己知道他的下落,就像是自己最终能拥有他一般,可是还是不知道哥哥心里真正的想法,对自己,他有怨吗?对自己,他有爱吗?对自己,他有过感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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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三夜,目送着烈太阳的上落,明月的圆缺,三年后的中秋总算他们团聚了。拿出一年前买的美酒轻轻倒满三杯,一杯洒落在盒子上,一杯洒落在大地上,一杯轻轻咽进自己喉中,
无时无刻在心中徘徊的往事一幕幕如风暴旋过,眼泪终也忍不住轻轻滑落,滴落在手持的杯里,清脆一声荡起丝丝微澜,欧阳律翔一饮而尽,杯空杯落,跪倒在地上的他慢慢打开盒子,慢慢捧出骨灰,慢慢撒向大海……
「哥,我没有哭啊!我把眼泪化成酒了,可是为什么眼泪化成的酒那么苦,一点也不像平常的甜呢?」
……
「哥,我没有哭啊!因为我没有伤悲,你不是说会守在我身边吗?我们还是在一起对吧!即然没有分开,那何来的伤悲呢?」
……
「哥,我没有哭啊!我还等着轮回,你的后世一定会与我后世相遇,相信我们一定会幸福的!等着……轮回……」
……
「哥,这是最后了,所以我让酒陪跟你一起去,你一定喜欢吧!你平生无爱,唯独对酒执着,我让它陪着你,就如我陪着你可好……」
……
一杯杯酒洒散着,劲风呼啸,卷起无数酒花,扑在了欧阳律翔的脸上,滑落的是酒还是泪,其实也只不过是岁月里的一滴潮水,永远消失在苍穹之中……
-完-
后记:
写写写,一天没有停手地不断写字,终于在《血啸狂凌》第一部定稿后,有了心情动笔写后记。
此刻的我一定是颜容憔悴见不得人了,我先哭一个,通宵容易毁容啊~~虽然自己很爱《血啸》可是要我一下子修九万多近十万字,我还是会想把它拆散吞进肚里当没写过的(可惜这本是要成书的稿子,不能乱来)
言归本文了,《玉面阎王》,对这书我是又爱又恨,爱的是,这可是我第一部的作品,虽然当初超短超烂,可还是我当时写过的最长的一篇作品啊!写它的时候只是年,现在都已经年了,想想,这日子过得真是快……
至于恨嘛,很简单,因为当初写得太烂了,结果自己重新一翻,天啊!那么烂的作品怎么能给大家看,5555~我要重写,我要把幻世跟龙风都写得帅帅的可爱的,让我自己重看后会舍不得不认这个‘儿子’~~
所以我很勤苦地重写了这部《玉面阎王》,由以前的一万三千字,变成今天的七万八千字,我自认可以得到掌声了,呵呵,所以别看完不当回事,有什么感想给我留言哦!!留到三叶草网站或是我自己论坛都行,一句话也没关系,最好是千字言啦,这才对得起我写文写几万字嘛
而最后的最后,那篇名叫《泪水》的,想骗大家《泪水》的东西,大家看了哭的怨我,不哭的也别指责我功力不够,我个人太乐观了,乐观到悲剧就这个程度,然后来拼命地去写十几万字让他们的后世幸福。龙家的兄弟们真该庆幸出生在我手里,我是多好的亲妈。呵呵~~所以如果大家拿这篇番外来证明我是‘后妈’的话,我可是绝不认帐的哦。
不过这次我对这书超满意的,除了我家龙风哥哥的性格实在是太帅,幻世弟弟的转变太可爱外,就真的要谢谢我家的画者了。这绝对是我家的,呵呵,我亲爱的半身鸟,可爱的安安老婆(网上老婆),你怎么可以画出这么PP帅帅的风哥哥来?又怎么可以画出这么PP的插图来?我怎么能不爱你呢?亲亲亲亲亲~~抱以无数亲吻!!!
好了,疯话说完,这次大家看后记是不是看得有点傻傻的,没关系,因为我现在的脑子正在塞车不通中,大家可以把这篇后记当作没出现过,我依然是非常高贵大方的杜枫小姐当然可爱这形容词我也是照收不误的~~~
不过别怪我利用空间,空位多多,我拿来打打广告好了:我第一个偏武侠的作品(当然是偏武侠,骨里还是男男相恋的)《血啸狂凌》繁体竖版将会在三叶草以同人志的方式发行,看过的应该觉得不错吧,至少说我写得差的挺少(自豪一下),没看过的,呵呵,我个人是极力推荐哦,没法,能让我写上三十万字还觉得很有感觉的作品并不多嘛所以,多多捧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