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吼他:不要在众人面前玩这种把戏。但随即一想,如果我在这时候发飙,那更会陷入万丈深渊当中。虽然无奈,也只好忍了下来,被加藤当玩具耍了。
「加藤,能遇到这幺个有缘的老师,真是好啊!」
听到夏贵先生说出这种话,我真怀疑自己听错了。
「啊?」
我听不出他有任何挖苦的意思,可他到底是什幺意思?这时春贵说话了。
「现在很少有老师愿意跟学生这样打成一片的。加藤先生,真庆幸你能进好学校就读。」
春贵很明显地产生了误解,理事长的儿子冰山此时插嘴道:
「加藤和芹泽先生在我们学校也算是例外……」
冰山的意思是请不要用一般的逻辑去思考这件事,这时夏贵先生问口说道:
「不过,我对他以而在涉谷鬼混的事了若指掌,没想到那个加藤会变成这样,真是奇迹啊!」
「那个加藤……?」
被当成玩具看待的我战战兢兢地问这,夏贵先生便看着加藤。
「啊,对老师讲这些事情不太好吧?」
「啊?无所谓啦!」
加藤说着,就着把脚缠在我身上的姿势拿出了烟。
「对哦,我倒还没仔细听过加藤在涉谷时代的事情。」
冰山一边从加藤手中接过烟一边说。
「加藤少爷真的好厉害!」
忠狗高桥眼底闪着精光,帮加藤点了烟。
「厉害……?」
我用颤抖的声音问道,夏贵先生说:
「一言以蔽之,他就是涉谷的名人。总之,因为加藤很会打架,从来就没有输过,因此一些想借机扬名五万的人就找上门了。
几乎百分之百都是对方先行挑衅的,所以警察也都知道,不管加藤做什幺都是正当防卫,但是就因为他是加藤组的儿子而老是被误解,因此到处结怨。」
夏贵先生若有所感地说道。
「哼,因为笨蛋实在太多了。」
加藤不悦地说道。
「我劝他,别跟那些小喽啰一般见识,结果你们知道他说什幺?」
夏贵先生觉得好笑似地笑了。
「他、他说了什幺?」
因为跟加藤互殴而成了好朋友的冰山兴味盎然地问道。
「他竟然说,有人找他打架时如果不奉陪有失男人的礼仪。我觉得他真是个天生的打架胚子。」
夏贵先生笑着说。
「不管是小喽啰还是什幺人,如果是一些不上道的家伙,仁义道德是讲不通的。」
加藤像小孩子一样嘟起了嘴。
「仁义道德?你……」
冰山原本想说,你又不是流氓,随即猛然想起加藤是流氓的儿子。
「你真是一个不知死活的笨蛋哪!」
夏贵先生以看着自己亲弟弟般的眼神看着加藤。
「……别说我笨。」
加藤不悦地皱起眉头。
如果他对大他七岁的我讲那种话,我绝对不会原谅他的,可是夏贵先生为什幺就可以处之泰然呢?我微微产生一种嫉妒感。
夏贵先生率直地说。这句话再次表明了『我了解加藤』的意思。
「我相信加藤一定喜欢认真的人。」
--他为什幺可以如此自信地讲这种话呢?
我觉得心头一阵焦躁。我知道,夏贵先生确实了解以前的加藤,彼此之间的感情也很好。可是,他的讲法好象在宣称『我最了解加藤』……。
--我这是一种嫉妒的心态吗?
发现到自己的心思,我不禁吓了一跳。
正经如我无法理解目中无人的野兽加藤是理所当然的事,但最重要的是我根本就不想了解他。
我固执地咬住嘴唇。
听到夏贵先生这席话,原本沉默不语的高桥激动不已地站了起来。
「没错!加藤少爷是一个不论何时、何地都会全心全意面对对方的人!」
崇信加藤教的高桥对加藤的赞美我已经听腻了,可是他此次接在夏贵先生后面讲的话,却具有微妙的说服力。
「加藤被挑衅而与人决斗后,对方经常被送到涉谷附近的医院,所以加藤虽然没去过医院,在医院里面的名气却一样响亮。曾经有医院里的年轻护士主动跑到涉谷找加藤。」
夏贵先生似乎觉得很好笑。
「是有过这种事。那些护士姊姊还跟我说『我知道重点部位在哪里』。」
冰山一听皱起了眉头。
「那是什幺意思?」
「意思是说,人的身体受到冲击会造成很大的伤害,但有几个地方却是绝对死不了人的。」
经加藤这幺一说,我想起来了。
以前在夏巴(注:从天王寺学院所在的山上下来的闹市),我曾经看过流氓和加藤打架的整个过程。加藤三两下就将三个男人给撂倒在地上。
那一次的过程就像肉食野兽给猎物致命一击般地豪迈,看得我不由自主地呆在当场。
「……你不可能学过……空手道或拳击之类的……技巧吧?」
冰山高道,以厘清自己的疑问。
我也觉得深信自己就是绝对规则的野兽加藤,根本不可能去学重视礼仪的武道或规定严谨的运动等格斗技术。
「没有!不过从小高桥就一直在训练我。」
加藤说道。高桥老弟一听,喜出望外。
「我哥哥一直在学合气道和剑道作为防身术。」
「高桥先生……上段了吗?」
冰山问。
「剑道五段,合气道四段。」
高桥好象说他自己似地得意地挺起胸膛。
「哇!好厉害哦!不愧是加藤组的小头目。」
冰山感慨万千。贵为名校理事长之子,原本是优等生的冰山似乎也难以想象那样的世界。
「照哥哥的说法,打架首重『武道的心得』,因此臂力算是最后的手段。」
高桥以背诵教科书似的语气说。
「……不愧是忍夫先生。我总算明白了。」
原本一直不说话的夏贵先生交抱手臂,深表同意似地点点头。
「啊?」
冰山一脸茫然。
「自古不是有言,君子不接近危险吗?我一向就很讨厌这句话,认为只因为危险就逃跑,实在是很懦弱卑劣的行为。可是……」
夏贵先生回想过去做地瞇细了眼睛,然后表情微微地阴郁了下来,同时喃喃说道:
「经过一段时期的狂暴乱行,这才真正了解,正面冲突并不能代表一切。」
他的语气好象是在说给自己听一样。
我觉得这些话好象将历经大风大浪的夏贵先生的过去凝结了起来。
--这个人曾经过着什幺样的人生啊?
我凝视着被太阳晒得黝黑的夏贵先生的侧脸,思索着。
在沉重的气氛中,野兽加藤将春贵为我们泡好的麦茶一饮而尽。
他毕竟是一个粗线条到极点的人啊!我出神地想着,突然加藤一把抓住我的手。
「……谈起以前就太无趣了,不要再说了。哪,去看海!」
加藤开朗地说,理所当然似地抓住我的手臂站起来。
「好痛!」
突然被这幺一拉扯,我不禁发出惨叫声。
「--啊!」
加藤一看脸色大变。
「对不起!小芹,很痛吗?」
加藤惊慌失措地搓揉着我的手。
一八七公分高的健壮身躯散发出怜惜我的气息。
--加藤……。
一看到加藤担心的表情,我的心头一紧,胸口热了起来。
他虽然是目中无人的野兽,但在这种时候,却温柔得骇人。我深切地感受到,他确实很珍惜我。
--虽然粗线条,但也或许是个很好的人……。
被加藤的大手一搓,我不禁出了神,但是马上又恢复了理性。
明明突然强奸了原本是异性恋的我,还将我绑架到这里来,现在干嘛卖乖,谁会上你的当?
「……放开我!」
我移开视线,一把推开比平常更温驯的加藤的手。
我本来是想告诉他,眼前有那幺多不熟悉的人,而且不是在我们的舍监房里,态度要谨慎。
「小芹,你不高兴吗?」
被我拒绝的加藤很不满意似地嘟起了嘴。语气像个小孩子,跟他庞大的身躯实在不搭轧。
瞬间,我觉得态度太冷漠的话,他未免太可怜了,可是随即想到,就因为我老是感情用事,所以不但成了人家的宠物,连身体也被夺走了。于是我重新调整好心情。
「我不要跟你在一起。」
我用冰冷的语气说。
「……喂,芹泽先生。」
冰山用劝导的语气说。
冰山没有直接受害于加藤,因此老是责怪我,但是你好歹也站在我这个大加藤七岁的男老师,原本是个异性恋,现在却被当成宠物兼玩具的人的立场想想。
「没关系,冰山。」
加藤静静地制止冰山。
「啊?」
冰山皱起眉头。
「……是我强行拉他的,是我不好。」
加藤自暴自弃似地说道。
我想吼他!明明是践踏我人权和贞操的加害者,不要装出一副被害人的可怜嘴脸!可是,想到众人都在场,也只好忍了下来。
「--」
冰山无奈地闭上嘴巴。
夏贵先生和春贵似乎无法掌握我们之间的距离感,一直屏息在一旁注视着。
站在加藤后面的小老弟高侨用燃着熊熊怒火的眼神瞪着我。对加藤教的高桥而言,扰乱加藤心绪的我实在可恶至极。
高桥视线中隐含的怒意让我感到心痛,但是我想如果此时打退堂鼓的话,就等于认同自己是加藤的玩物兼宠物了。
--你这种加藤教徒,从根本上就是个错误!
我定定地回瞪高桥。
我虽然比一般人更容易随波逐流,但是我不能连身为人的尊严都放弃!
我跟高桥的视线对个正着,彷佛迸出了火花。
冰山一脸「唉,又来了」的表情,无奈地垮着肩,而夏贵先生和春贵则满脸困惑,看着我又看着高桥。
「……大家都是人,不要像动物一样做地盘之争。」
加藤以他健壮的肩膀切断了我跟高桥之间散发出来的压迫感,然后走向楼梯。
他那宽广的背部不像一个十六岁的不良高中生,反倒散发出流氓老大般的威严。
「--加藤少爷,我去做出门的准备!」
忠狗高桥一边背起背包一边追着加藤而去。
「……」
加藤只是轻轻举起手,一副『不用那幺大声我也听得到』的态势,头也不回地作前走,然后慢慢地走下楼梯。
「--怎幺样?」
夏贵先生压低了声音看着我。
「啊?」
「你要在这里休息一下吗?」
我可以感觉到夏贵先生的话中充满了体恤的味道。
他大概担心如果我立刻跟上去,很可能会跟加藤吵起来。
「嗯……可是……」
我的视线在半空中游移,看着冰山和夏贵先生。
我知道,肌肤之亲对加藤而言就代表一切,不管他再怎幺生气,只要我紧紧握住他的手,他大概就会消气了,可是在不了解我们关系的外人面前,我怎能做那种事?
「我到楼下去看看冲浪板。」
冰山一副『别把我卷进你们情人之间的争吵』的表情,移开了视线,走下楼去。
夏贵先生以眼睛向弟弟示意。
「啊,让我来带路。」
春贵立刻尾随冰山而去。
我心想,要做冲浪板的说明,不是夏贵先生比较内行吗?为什幺要留我们两人独处?心里虽然感到不可思议,不过我还是喝了口麦茶,缓和一下心情。
「芹泽老师,您在加藤转学进去时就一直当他的导师吗?」
「啊!?」
「啊,是的。」
我心虚地点点头。
「--加藤会被您不像老师的纯情个性给打败吧?」
夏实先生看着我吃吃地笑了。
「啊!?」
他那话中有话的说词害我差一点把茶都喷了出来。
「……加藤在涉谷鬼混时并没有『特定的女友』。他实在太受欢迎了,因此总是『当地调派』。」
夏贵先生从口袋里拿出烟来。
「当……当地调派……?」
夏贵先生这番话让我产生了一丝丝的不安和嫉妒感。
加藤像带着他喜欢的枕头似地带着我到处走,但是那些在海边的可爱女孩子们,怎幺可能放过像加藤这幺迷人的男人?
「这一次他是不是也有这种打算啊?那家伙没有人陪在旁边是睡不着觉的。」
「啊?他一向如此吗?」
话一出口就知道大事不妙。
万一夏贵先生问我,在男校天王寺里,无法一个人睡觉的加藤是怎幺过日子的,该怎幺回答?
「我不听父母的阻止,搬去和一个住在涉谷附近、年纪比我人的女朋友家住。那时候加藤曾经一个人来找过我。」
夏贵先生很怀念似地瞇细了眼睛。
「然后……怎幺样了?」
我战战兢兢地问道。总不会变成和夏贵先生的女朋友玩起3P游戏吧?我一颗心七上八下,夏贵先生继续说道:
「我们一起喝了酒,你也知道,加藤那小子的酒量可不是盖的。那一次我喝得烂醉……半夜里醒来,发现加藤赤裸地躺在我床上。」
「啊!?」
我知道加藤有裸睡的习惯,可是连在别人家也一样吗?话又说回来,他第一次霸占舍监房时就脱得一丝不挂了。
--事情到底是怎幺演变的?
我不敢再问下去,夏实先生却继续说:
「他跟我说,到床上来。」
夏贵先生的话让我全身不禁僵硬起来。
「啊!?」
「加藤那小子要我陪他睡觉。」
夏贵先生满脸困惑地说。
「啊!?」
我不由自主地把身体往前探。
「他要我抱着他睡。」
夏贵先生彷佛回想起当时加藤的样子,面露苦笑。
「你……你们……没事吧?」
我深知夸口『一个晚上做三次也游刃有余』的加藤之可怕&没有节操度,实在信不过他跟某个人同床还可以『只是』陪睡。
「当然没事啊!」
夏贵先生笑了。
「为……为什幺说当然……?」
我感到不可思议地问道。总是被加藤强迫性地当抱枕兼宠物及玩具对待的我,实在不能不问他们之所以『没事』的理由何在?
「--加藤是绝对不会跟『朋友』睡的。」
「啊?」
「正确说来,应该是『无法睡』吧?他跟视线等高的对象可能没办法产生那种感觉。」
「视线……你是指身高吗?」
为了确认,我又问道,夏贵先生摇摇头。
「这跟身体大小无关,是心态上的视线。绝对不打比自己弱小的人是加藤的原则;所以,曾经和他互殴的对象,姑且不谈『实力』高低,在加藤心中就相当于与他『同等』了。」
「--一旦互殴……地位就同等了?」
我原本想问,这不就等于是动物了吗?随即发现了一件事。
每当我对加藤有怨言,他总是敲敲我的额头骂一声『少啰嗦』就没事了。但是,有时候他还是会被我的言行激怒。当我看到加藤举起手作势要打人时,就会自暴自弃地对他大吼--『你动手不就好了!?』
可他总是很生气地丢下一句话就离开了房间。
『我怎幺能打小芹这幺脆弱的人!』
之前,当我因为相亲的对象小百合小姐而心志动摇时,加藤也生气了。
『都是因为你一脸痴呆,才会被人趁虚而入!』
当时他是打了我的脸(参阅『繁花乐园』第一话)。但是,那个举动形同饲主对宠物进行的『惩罚』,不是对等式的互殴。
「对加藤而言似乎是这样没错。当有混混找碴时,他也本着『对方是认真的,如果不陪他打一场是很失礼』的想法而应战。」
夏贵先生的一席话激起了我心中一种复杂的情绪。
「请…请问……以前的加藤多半都跟什幺样的对象产生『这种关系』?」
我忍不住问道。
「嗯--什幺样的对象啊?其实类型都不同,不过我觉得好象多半都是年纪比较大的女人。那小子嫌处女太麻烦,很少去碰那种女孩子,倒是常跟一些爱玩的女孩子玩在一起……」
夏贵先生回想往事似地回答道。
「他……不只跟女人……吧?」
我用颤抖的声音问道,夏贵先生面带苦笑。
「嗯……有时候会找像女孩子一样漂亮而纤细的美少年。但是,他一定都找那种正值变声期前后的男孩子。」
「啊……为什幺?」
我很认真地问道,夏贵先生满脸困惑。
「……我们谈这种事情没有关系吧?」
我猛然一惊。夏贵先生不知道我跟加藤的关系,而且认为我们只是师生关系而已,所以我这样追根究底问加藤以前鬼混时的事情,他当然会觉得奇怪。
「对……对不起,我竟然问这幺奇怪的问题。」
我低下头,咬住嘴唇。
「您那幺在意加藤吗?」
夏贵先生的问题问得我两颊发热。
「要、要说在意吗?……我毕竟是他的导师。」
我下意识地编派个理由。
「不妨去问问他本人吧?」
「--啊?」
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我想那小子应该什幺事都会老实跟芹泽老师讲吧?」
「是……是吗?」
我狐疑地歪着头,夏贵先生用眼神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答复。
「因为你们连休假也都在一起啊!」
他若无其事地说道,一股怒气和羞耻感顿时涌上我心头。
「我、我又不是自己爱来的……!」
大叫出口之后,我猛然一惊。我发现自己来这里做客竟然还讲出这种话,实在太失礼了。
「对…对不起……」
我支支吾吾地不知所措。
我怎幺能说自己不是自愿跟加藤来的。绝对不能说。怎幺办?
「您是因为担心加藤才来的吧?」
夏贵先生用温和的声音说。
「啊?」
我强压住心头的惊恐,扬起眼睛看着夏贵先生。
只见他用不像比我年幼的人所该有的沈稳和温和态度看着我。
我心想,他年纪虽轻,但一定是个历经各种情感淬炼的人吧?
我虽然跟一般人一样认真地念书、打工,但却是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大学毕业的。
我想,就因为我马齿徒长,却不懂人情世故,所以成为天王寺学院的老师之后才会被野兽学生加藤给逮个正着,我的人生实在太悲哀了。这种情况虽然不是现在才开始的,但是每次遇到比自己年幼,却又通晓世事的人时,我总觉得自己好象又被提醒去回想一次一样。
「那小子好象真的很喜欢芹泽老师。」
夏贵先生的话使我产生一种全身血液彷佛倒流般的羞耻感。
「不……不是的!他只把我当成宠物兼抱枕……」
我忍不住脱口而出,随即愣住了。
--哇!怎幺办!?我竟然说出『抱枕』两个字!
我不由自主地捂住嘴巴,浑身微微颤抖着,这时夏贵先生说话了。
「难道加藤那家伙在宿舍里是跟芹泽老师一起睡的?」
「那、那个……」
我只觉眼前一片茫然,我不能说实话,可是如果随便编派个谎言,反而会让人起疑。
「真是辛苦啊,简直就像幼儿园生一样。」
夏贵先生吃吃地笑了。
「啊?」
幼儿园是什幺意思?我不解地皱起眉头,夏贵先生便又说道:
「我觉得芹泽老师不像高中老师,反倒更适合当幼儿园老师;原来如此,您照顾的对象就是加藤啊!」
夏贵先生自说自话似地径自笑着。
「幼、幼儿园……!?」
我想问他,是因为我的娃娃脸吗?可是,这个问题听起来像在挑衅,千万不能问。这时夏贵先生说话了。
「我弟弟小时候做错事的时候,我也会很严厉地骂他,可是我以前的女朋友因为当过幼儿园老师,她告诉我,骂过小孩子之后要紧紧地抱住他,或者安抚他,否则会有反效果。」
「哦……是这样吗?我倒不清楚。」
高中教职员课程并不包括儿童教育,所以这种论调是我第一次听到。
「她一开始也不懂,后来是园里的前辈教她的。」
夏贵先生又解释道。
「原来如此……」
我很想问,那个女朋友现在怎幺样了?可是又怕问了不该问的事情。
「加藤虽然长得又高又壮,可是内心却跟幼稚圜的孩子没什幺两样。」
「就是这样没错!」
我不由得把身体往前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