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让加藤那样的人懂道理,光是嘴巴说说是没用的,还要有肢体接触和沟通才行。加藤不就是因为这样才喜欢芹泽老师的吗?」
「什幺叫因为这样?」
不想说,加藤只是把我当宠物兼抱枕看待而已,后来勉强把话吞了下去,这时夏贵先生若有所感地说:
「很少有老师愿意陪高中学生睡觉的。芹泽老师真伟大。」
「——」
顿时我无言以对。
被男女通吃的加藤带着旅行,形同宠物一般对待,甚至在宿舍里『陪睡』,难道他不会怀疑我们是『那种关系』吗?
或许是异性恋的夏贵先生不想去想同性恋的事,所以无意识中就避开了。
他一定无法接受两个男人,而且是师生之间的这种关系吧?而且,他也无法想象加藤是因为这种目的,才宠爱像我如此没用的对象吧?
我发现,对方既然产生良性的误解,那我还是保持沉默为佳,可是有个问题却不能不问。
「请…请问……夏贵先生,现在的女朋友是……?」
我拿出勇气问道,夏贵先生吃吃地笑了。
「--海。」
「啊?」
「现在我爱恋着海。」
夏贵先生歌唱也似地说。
要是换成别人这样说,一定会让人觉得『装模作样』,可是原本为涉谷的不良少年,现在却为了冲浪而定居在这里的夏贵先生,那晒成小麦色的脸上笑容洋溢着幸福的色彩。
「是吗……」
我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芹泽老师呢?」
「--啊?」
我吓了一跳抬起头来,只听到夏贵先生说:
「学生就是您的爱人吗?」
「啊!?」
我忍不住惊叫失声,随即了解到他所说的学生不是指加藤,而是指我所有的学生。
「大……大概是那样……吧!」
我回想起从讲台上看到的学生们的脸孔。
虽然,我因为老是被加藤当玩物,是个没用的老师,所以常被其它的学生喝倒彩……。
「哈哈!我想也是。因为您连假日都跟学生一起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了。」
夏贵先生笑了。
我心想,他大概在想,我是因为不受欢迎,交不到女朋友,所以才会跟学生一起出游吧?但是,我不受欢迎是事实,所以我也不打算反驳。
「……加藤他们大概在海边玩得很尽兴吧?我们也该走了?」
夏贵先生一边看着手表,一边站起来。
「啊……要去吗?」
「如果您不喜欢游泳,去看看海景也不错。今天天气很好,海水特别漂亮哦!」
夏贵先生催促我。
「说的也是。」
我慢慢站起来。
住在户冢的学生时代,因为觉得海边的人好象『跟我不一样』,所以几乎不去海边;但是,其实我并不讨厌看海。因为海浪的声音和海风的味道让我有一种身心舒畅的感觉。
我在夏贵先生的带领下前往鹄沼的海岸。一边看着右手边的曳地川一边渡过鹄沼桥,海水就在眼前了。有平静的蓝色海面、白色的波浪、闪着浅茶色光芒的沙滩。
初夏的天空和沙洲深绿色的对比显得鲜明亮丽。
「哇……天气真好。」
我瞇细了眼睛,放眼看着海面。
湘南的海不过亮,也不过暗,充满了沉稳的气息。
当然在暴风雨的季节或寒冬的海面,印象是完全不同的;然而,初夏的空气却清新而干爽。
「加藤他们在哪里啊?」
戴着太阳眼镜的夏贵先生用手挡住阳光,环视四周。
「在哪里呢……」
我用手指拨开被海风吹乱的头发回答道。
鹄沼的海岸连沙滩都呈阶梯状,干爽的沙子堆积在落差处,形成美丽的风纹。
我小心翼翼地踩着天然的美景,正要走下沙滩时,夏贵先生说:
「啊,看到了,他们正在游泳。」
我往夏贵先生手指的方向看去,稍微离开冲浪人群处的海水中,隐约可以看到像是加藤的男人后脑勺。
「哇,竟然游到那边去……」
我不由得不安地说道,夏贵先生说:
「别担心,今天的海浪很稳。」
我跟在夏贵先生后面,慢慢地走在沙滩上,这时我们看到坐在海边水泥防波堤上的春贵。
「啊,看到了。那里是春贵的特别座。」
夏贵先生用沈稳的声音说。
「特别座?」
我难以理解地问道,夏贵先生说:
「他身体不好,不能游泳。可是怕说,只要坐在那边,就算不下水,也可以感受到浪花的波动,心情会恨好。其实,如果浪头过高的话,海水会整个从头上兜下来的。……喂!」
夏贵先生用丹田的力气呼唤弟弟。
我不免担心,海风这幺大,再加上距离这幺远,春贵听得到吗?没想到春贵却缓缓地转头看着我们。
「……哥哥!」
断断续续的声音乘着海风传了过来。我们慢慢地踩着沙子走近春贵,只见他指着海面,似乎要我们看什幺。
我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穿著半长袖潜水衣的冰山站在和加藤反方向的浪涛处抱着冲浪板。
看起来他似乎不知道该怎幺玩。
「哈哈!不要因为第一次来这个海域就觉得棘手。」
夏贵先生一边高兴地笑着,一边转个方向走近冰山。
正当我不知道该往何处去时,春贵走了过来。
「--芹泽老师,您不游泳吗?」
人家春贵用那幺天真的语气问,如果我再虚张声势就太难看了。
「嗯,因为我不会游泳……」
我老实地回答。
「我也一样。我们一起去看海吧?」
春贵说着一把抓住我的手,他的手指头就像女孩子一般纤柔。
「嗯。」
我被春贵拉着坐到凸出于海面的水泥地上。
正如夏贵先生所说,如果浪头高一点,就会打湿身体,海浪确实是逼得很近。
「--加藤先生好厉害啊!」
专心地游着泳的加藤让春贵发出赞叹的声音。
「是啊……」
我以前所未有的率直心情回答道。
在海中的加藤生龙活虎,就像回到海中的人鱼王子一般。
「咦?对了,高桥呢?」
我狐疑地问春贵。
「在那边啊!」
只见套着泳圈的高桥在加藤有一段距离的前方拼命地游着。
「啊?那家伙为什幺要用泳圈?」
难道他不会游泳吗?我狐疑地想着,春贵说:
「高桥说他的脸不能沾到水,所以总是用泳圈或划板游水。」
「原来如此……」
看到用泳圈拼命划着水的高桥,我忍不住笑了。
加藤教信徒高桥对我虽然像个坏心眼的小姑,可是他那剪得短短的头发和彩色的泳圈却速配得不得了,看起来好可爱。
看惯了成熟的加藤和重读两年的冰山,我几乎都已经忘了,其实一般的高中生应该就像高桥那种感觉吧?我不禁想起自己的高中时代。
--当时的我怎幺也想不到自己现在会变成这样子……。
我一直以为自己会成为一个很平凡的上班族,认真地工作,过着平凡的生活。
找不到工作,当上老师是有点出乎我意料之外,可是为什幺偏偏要成为流氓之子加藤的玩具兼宠物呢?
我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是这种容易随波逐流的个性。
可是,仔细想想,大学时代曾经有过根本没什幺交情的同学跟我借笔记时,我也呆呆地就借出去了,结果考试成绩出来之后,对方竟然考得比我还好,心中难免不是滋味;然而,下一次人家再要求借笔记时,我还是借了……。
跟我借笔记的那个人出席率差强人意,但是因为成绩好,加上又机伶,很得教授宠爱,结果被企业内定了。
不只男同学,连社团的女孩子们也经常以『芹泽,你不会喝酒,请你做联络人和干事』为由,强行把工作推给我。
心里虽然狐疑,为什幺不会喝酒就要当干事?可是,她们总是随便编个理由安抚我,还要听喝醉酒的人发牢骚,甚至遭人迁怒。
『我不要听醉鬼发牢骚』,虽然感到不耐而抗议,可是一旦有人请托,我又无法拒绝,一直到毕业之前都被推派当干事兼醉汉的守护天使。
--我、我这个人……!
我发现过去的自己实在没用,产生一股轻微的冲击。
要说什幺冲击,那就是发现自己明明被利用,却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当时只会自暴自弃地说『没办法』,几乎完全不去思考其中的意义。
--难不成我有非常严重的『随波逐流体质』!?
我忍不住想揪自己的头发。原本一直恨恨地想着,加藤强奸异性恋的我,最后还盘踞舍监房把我当抱枕,他的神经简直有问题!可是,现在想想,难不成一切都是因为我老是呆呆地任加藤为所欲为所造成的!?
一股强烈的怒气涌了上来,彷佛要将自我厌恶的情绪赶跑一样。
--可是、可是,最不应该的还是把我当玩具要的野兽加藤!
我的自尊强烈地主张着。我彷佛听见冰山和玲次的声音在责怪我!年纪一大把了,实在太幼稚了。然而,能够跟野兽加藤成为『朋友』的你们,怎幺能了解被当成宠物的我的心情呢!?
『绝对不打比自己弱小的人是加藤的原则;所以,曾经和他互殴的对象,姑且不谈『实力』高低,在加藤心中就相当于『同等』了。』
夏贵先生的话在我脑海里复苏。
在加藤身边,『完全不被他当对手』看待的,有身为宠物的我相缠着我不放的跟踪狂小百合小姐,以及前任宿舍长椿本、现任宿舍长川原之类的『精英至上主义者』。
加藤虽然视秀才椿本为『包茎的童贞』而不将他视为对手,然而却从一开始就认同一直被欺负、书也念不好的椿本的弟弟玲次为『朋友』。
玲次确实像女孩般瘦小,运动方面也不行,更别说打架了;然而,他的麻将却打得比加藤好。
夏贵先生说过,要是对方玩真的,加藤也会奉陪到底;然而,加藤却绝对不买我的帐。为什幺呢?这时我的脑海里朦胧地浮现一句话。
--难道他的意思是『不跟女人及小孩子过意不去』!?
一想到这里,我的眼前霎时一片漆黑。
我是个男老师,而且还大加藤七岁,竟然被他『当成女人和小孩对待』!!这、这象话吗!
「……芹泽老师?」
春贵发现我神志不清,不解地望着我。
我猛然一惊,听到海浪的声音就在眼前。
「啊……没什幺,我只是在想事情。」
我惊慌地回答道。我不想让完全与这件事无关的春贵为我担心。
「高中老师一定很辛苦吧?」
春贵用成熟的语气说。
「啊?」
我不解地反问道,春贵便说:
「我以前在东京读的国中是私立学校,不过不是什幺好学校,所以非常没规矩,乱成一团。」
「是…是这样啊……」
公立学校出身的我并不很清楚东京私立国中的实际情况,但我相信一定跟公立大不相同吧?
「再加上我身体又不好,动不动就出问题,好不容易可以口学校上课,就会发现抽屉里面塞满了垃圾。学校里有很多不良少年,大家也都知道我哥哥是涉谷有名的不良份子。有人就会故意来找碴……我每天都像生活在地狱里。」
春贵的语气中有着国中生不该有的沉重感。
「--你真是辛苦了。」
我以一个二十三岁的大人而非高中老师的心情回答他。
「可是,我的父母总认为『是被欺负的一方不对』,所以就算我在学校被欺负,他们也只是说『一个男孩子别这幺没用』。」
「啊!?一般父母知道自己的孩子被欺负的话,不是都会跑到学校去告状吗!?」
我大吃一惊,对春贵说。
「我父母说过『孩子是父母亲的责任,对学校没有任何期待』。我们家可能因为过度干涉哥哥,导致他自甘堕落,所以认为不该再宠爱身为弟弟的我……」
春贵事不关己似地说。
「怎幺会这样?兄弟的个性不一样,用同一种教育方法并不正确。」
我激动地对春贵说。
「所以,我在两个月前离家出走了。」
春贵淡淡地说道,我却倒吸了一口气。
「离……离家出走……」
我大惑惊愕,春贵继续说道:
「我父母大为光火,好在哥哥多次帮我说情,我才能留在这里。」
春贵的话让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咦?那幺,那只猫,你说是在涉谷捡到的……?」
「我父母不喜欢动物,不准我养在家里,所以我偷偷地养牠。离家出走时,我就打定主意要带小虎一起走。我把小虎放在背包里,小心翼翼地在不被司机发现的情况下搭上了电车。」
春贵的语气彷佛在诉说着世代的冒险故事般激情。
「……小虎是春贵的『朋友』?」
我以体贴的心情问春贵。
「嗯,是『家人』。」
春贵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听得我心头一疼。
小时候把『小惠理』当成『朋友』宠爱有加的加藤身影和春贵重迭在一起。
「是家人啊……」
我不由自主地喃喃说道,春贵用力地点点头。
「嗯。哥哥跟小虎是『我的家人』。」
身为大人,要对春贵提出反驳是很简单的事情。但是,站在孩子的立场,只会看到父母不好的一面。我想批判的强度和孩子本身的单纯性是成正比的。
大人总是把孩子的洁癖归为不懂人情世故、视野狭小。但是,我觉得人在能够自然地理解到「人不是完美的」事实之前,有一些反弹的行为大概就是『年轻』的真正意涵。
人对自己喜欢的对象会充满期待,然而每次总是失望,心情起伏不定,撞得头破血流,弄得浑身是伤,之后才能渐渐地了解何为『人』。
连我也一样,心中虽然明白,可是在现实的生活中一旦加藤忽略了我的人权,或者听到加藤说任性的话,我也总会勃然大怒而失去理性。
在认识加藤之前,我总是抱着『唉,没办法』的心态,随波逐流。当父母或兄弟姊妹讲些没道理的话时,尽管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总是告诉自己『每个人有他自己不同的想法』,以至于无法正面与人交涉,结果总是压抑自己的情绪。
然而,在遇见加藤之后,一向温和的我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动不动就发怒,或者像女孩子一样哭泣,老是表现出难看的样子。
明明想无视野兽加藤的存在,刻意不去想他,然而他却总是践踏我的心房,把我搞得七晕八素。真是一个像活动的核子武器的家伙。
我实在很讨厌他,可是为什幺又恨不起来呢?
『小芹?』
加藤带着天真的笑容,专注地看着我的开朗表情,总是紧紧地揪住我的心。我拼命地告诉自己,别被他那无辜的表情给骗了,等回过神时却总是发现自己又被加藤得逞了。
野兽加藤固然差劲,但身为男老师,又大他七岁,却老是被他当玩具耍的我也实在太没用了。
--我得振作一点才行……。
我看着地平线,偷偷地叹了一口气。
「啊,加藤先生回来了。」
春贵指着海面。
我往那个方向看去,只见加藤以游泳选手般的态势朝着我们游过来。
--好厉害!
不会游泳的我被加藤的泳技给吸引住了。
不消多时,加藤就靠近岸边,游到可以踩到地面的深度时就迫不及待地朝着我们跑过来。
「--喂,小芹,你有没有涂防晒油?」
加藤顶着认真的表情对坐在水泥地上的我说。他那匀衬的身材在被海水濡湿的情况下看起来更加健壮。
「啊……我没有涂……没关系的。」
其实早就应该见惯加藤的裸体却让我感到心跳加速,我赶忙移开视线。
「不行!待会儿皮肤会红肿哦!」
加藤说。
春贵听到加藤这幺说便说道:
「是啊!海边的阳光反射非常厉害,晒伤的程度是平地的倍数哦!」
「啊……是吗?小时候我什幺都没擦也没怎样。」
我狐疑地说道,春贵便说:
「平常就晒习惯的话倒还好,可是如果突然来到海边,后果可能难以想象。」
「啊……?」
我看着自己的手臂,果然微微地泛红。
感觉有点刺痛可能是阳光太强的关系,不过这幺鲁莽地就跑到海边来,我确实是太大意了。
「哦,可是我没有带防晒油来……」
我环视四周,这时比加藤迟了一步,带着泳圈回来的高桥用清澈的声音说:
「芹泽老师,你要防晒油的话,就在那边的背包里面!」
我转头一看,果然看到春贵旁边放着高桥带来的背包。
「好,我知道了。」
被高桥的迫力所压,我赶紧站起来,伸手去拿背包。
打开一看,看起来不怎幺大的背包里竟然整齐地塞满了各种东西。我把手伸进去找最重要的防晒油,结果摸到了一瓶可能是防晒油的东西。
--是这个吧?
我没有多想就拿了出来,正想打开瓶盖,一看到商品名,不禁全身僵硬。白色的瓶身上写的不是『休闲防晒油』,而是用奇特的美术字写着『爱情乳胶』。
--高、高桥这家伙,干嘛把这种东西带到这里来……!
我感到极度地羞耻,觉得自己好象全身都泛红了,赶紧把那东西塞回背包的最底层。
「怎幺了,小芹?」
来到堤防上的加藤越过我的肩膀窥探着。
「没、没什幺!」
我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尖了。
「干嘛?真是迟钝。找不到吗?」
加藤一把从我手中抢走背包,突然整个翻过来。
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地掉了一地。
「笨蛋!你干什幺啦!?」
我大吃一惊。
若被什幺都不懂的春贵看到润滑剂的话,该怎幺解释啊!?我很想吼加藤,可是又不能这幺做。
「啊,香烟。我来抽一根。」
加藤从一堆东西当中找到了香烟,立刻伸手过去。然后就坐在土堤上抽起了烟。
「加藤……还是找不到。」
我一边不着痕迹地将那个东西藏回背包当中一边对加藤说。
「啊,你是说防晒油吗?抱歉!抱歉!」
加藤一副很不好意思似地吐着烟。
「真是的……」
跟这家伙讲什幺都没用。我失望地垮下了肩膀,这时上了岸的高桥说:
「防晒油在这里。我放在最方便拿的地方。」
他指着背包的袋子。
「啊?」
我赶紧打开一看,里面真的放了防晒油。
「真的耶。不好意思。」
我反射似地道了歉,高桥呼地叹了一口气。
「不客气。」
高桥垂着眼睛,一脸『芹泽先生真是麻烦啊』的表情,将散落一地的东西放回背包里面,看得我不禁发起火来。
「把背包翻倒的是加藤哦!」
我知道自己这样辩解可能太幼稚了,但是我可不想连加藤的罪过都往自己身上揽。
「谁叫芹泽老师老是发呆。」
高桥尖着声音说,像个难缠的小姑似地整理着背包。
「说我发呆……」
我正想反驳!你的措词根本用错了!
「加藤少爷,请用毛巾……」
高桥把毛巾递给加藤,我见状大吃一惊。因为我把润滑剂藏在毛巾里,毛巾一摊开就泄底了!
「不、不行!」
我不由自主地扑向高桥手中的毛巾。
「芹泽老师,您在干什幺?」
高桥像闪避小狗似地闪过我,将毛巾摊了开来。
「--啊?」
野兽加藤立刻将掉落的东西捡了起来。
「是什幺东西啊?」
春贵天真地问加藤。
我心惊胆战,不知道野兽加藤会怎幺回答。
「嗯--是除了我以外,任何人都不能吃的东西。」
加藤笑着说。
「你……!」
我觉得实在太羞耻了,全身好象着了火。
「啊?那是食物吗?」
春贵皱着眉头。
「算是吧!」
加藤喜孜孜地将东西放回背包里。
正当我放下悬着的一颗心,庆幸没有对单纯的春贵造成不良影响的时候,肩膀上被高桥放了一条毛巾的加藤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
「你、你干什幺!?」
我出于反射地尖叫着,加藤却说:
「也帮我涂一点防晒油,小芹。」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