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补完课的正直一个人走向玄关。
“咦……”
他的鞋子没有在鞋柜里。他东张西望,怀疑自己找错了地方,这时鞋柜后面控出似曾相识的脸孔。
“你们是三好、宫本以及……坂崎同学吧?”
正直已经记住了班上同学的脸孔和名字了,但是转学不过一天,心情还是摇摆不定。
“喂,高桥!”
宫本用粗暴的声音说,以一个小学生来说,他的个子算很大了。
“……什么事?”
正直出于本能地感受到危机,因而摆好了架势。
“从群马那种破地方来,竟然穿这么好的鞋子?”
宫本两手拿着正直的高筒鞋摇晃着。
“请……请还给我!”
正直出于反射地跳向宫本。那是哥哥刚刚送给他的鞋。
“哟……!把事情搞清楚才能还给你。”
高大的宫本把鞋举得高高的,让正直够不到。
“到底什么事?”
正直粗着嗓音问道。
“你是从群马来的吧?”
三好装模作样地问正直。他的个子虽小,五官却非常清晰,看起来像富家少爷。
“嗯,是群马的K市。”
正直老实回答。
“听说群马是滑雪上学的,真的吗?”
躲在三好背后的坂崎揶揄地说。他有两颗像老鼠一般的门牙,眼睛小小的,看起来好卑猥的样子。吵架时一对一是基本的礼貌,他却只会躲在别人后面放炮。他那卑鄙的态度刺激着正直的正义感 。
“群马下雪的地方也只有山上,我所住 的K市跟东京差不了多少。”
正直虽然愤怒,却仍耐着性子说明。
“不要说谎!”
宫本晃着鞋子说。
乡巴佬神气什么!“
坂崎大吼。
“我没有说谎!把鞋还我!”
正直逼近宫本,一直像个成熟大人的三好突然抓住正直的肩膀。
“群马来的小子竟敢这么狂妄!”
态度就像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
“请不要这样!”
正直瞪着三好,视线之锐利瞬间让三好畏缩了一下。
“这家伙相玩真的!”
三好似乎想掩饰自己的畏怯,虚张声势地吼着。
“我说三好,不好好教导群马人东京的规则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呢?”
坂崎露出残酷的笑容,冷漠的态度根本不像个小学生 。
“你……你们干什么!”
正直的衬衫被撕扯着,他拼命地抵抗。
“少啰嗦!竟然在老师面前装乖孩子!”
宫本用高筒鞋敲打高桥。
“不要跟女孩子粘在一起!”
坂崎踢中高桥的膝盖。
“请不要这样!”
正直虽然拼命地抵抗,但是绝对不还手。他讨厌暴力,不管是基于什么理由。
“原来这家伙这么懦弱。”
三好发现正直不抵抗,喜孜孜地说道。
“打他!打他!”
坂崎和宫本发出狂喜的叫声。再也没有比孩子更残酷的生物了。一发现对方的弱点就会发动更猛烈的攻势。他们不管对方的痛苦,只是享受着暴力的快感。就好像对不抵抗的对手施加暴力是一种至上的快乐一样。
――如果要打架,我宁愿挨打。
正直忍着痛咬紧牙关。只能靠着欺凌弱小来发涩压力的他们是社会扭曲的表徵。正直流下了泪水 ,不是办为被打,而是因为他们的扭曲。
“早安!”
第二天,正直一脸没事人似地来上学了。
“高桥同学,早安!”
女孩子们都笑着跟他打招呼。正直的脸上和身体上到处是瘀青,可是他只跟父母说“不小心跌倒了”。高筒鞋被弄得满是泥巴,他也只是自行清洗干净而已。
“这家伙竟然……!”
三好似乎对正直无畏的态度感到生气。
“没想到他那么坚强!”
坂崎不悄地说。其实真正脆弱的是不能接受别人强悍的人。看到正直和女孩子欢欢喜喜地讲着话,宫本不怀好意地说:
“那家伙好像还不了解放学后独自留校是很愚蠢的事情。”
三好也有同感。
“是吗?”
三好为了考上名校,在一流的补习班补习。对每次都名列前矛的三好而言,乡下出身的正直根本算不上敌人。
“别理那种人了。”
三好不悄地说。企图以头脑取胜的三好很快地就发现正直是个聪明绝顶的人。
某天的休息时间,阿步和理沙来到正直的座位边。
“喂,高桥同学,听说你考上补习班的A班,是真的吗?”
理沙的声音好响亮,坐在教室一角的三好听到理沙的话,惊得回头看。挺直脊背坐在椅子上的正直抬眼看着理沙和阿步。
“嗯,你们怎么知道?”
正直吓了一跳。正直担心自己课业跟不上,父亲便对他说“去补习班把进度赶上不就好了?”。于是正直便到住家附近的补习班打听,可是对方以“我们这边没教,请到Y补习班去”为由拒收。
“小我一岁的弟弟也在Y补习班。他说你考了补习班有史以来的最高分,还引起一阵骚动。”
阿步喜孜孜地说。正直一听,苦着一张脸。
“嗯,不过我想我不会去上。”
“啊?为什么?”
理沙尖叫道。Y补习班是号称都内水准最高的升学“名补”,只要在入班考试时能考进A班,什么名校都难不倒了。
“离我家太远,而且……我还没有决定要不要考国中。”
正直叹了一口气。偷听他们讲话的三好觉得后脑勺被重击了一下。
“怎么会这样?那太可惜了。连三好都考不进A班呢!”
理沙天真的语话粉碎了三好的自尊。
三好一直偷偷爱慕着像明星般可爱的理沙,从这个时候起他对正直产生了憎恶的心情。
当天放学后,三好朝着五反田车站走去,要去游泳学校上课。现在的小学生好忙,不只要上补习班,为了培养体力,也得逼自己运动。
“――三好同学!”
听到有人在背后呼唤,三好回头,看到正直,不禁皱起 了眉头。
“你在这里干什么?”
三好怀着警戒心问道。
“妈妈要我跑腿,去买只有东急有卖的蔬菜。”
正直手上拿着的不是超市的塑料袋,而是露营区专用的环保袋。行止像极了家庭主妇。三好是从来不帮家事的富家少爷。
“你要上补习班?真辛苦。”
高桥笑着问道。他的天真似乎严重刺激到三好的自卑感。
“随便你说!”
三好粗暴地回答。
“是吗……”
正直不再说话了。他不明白原因何在,却知道对方不喜欢自己。三好发现正直消沉的心情,于是不怀好意地落井下石。
“跟你这种乡巴佬在一起会造成我的困扰。”
脑筋输人、气度输人,受女孩子欢迎的程度也差一大截的三好,只能靠着自己是东京孩子的出身来保住尊严。
“赶快滚回群马去!”
正直却落寞地说。
“……可是,我是在港区出生的呀!”
这句话将三好最后的王牌给打垮了。
“你……”
依东京孩子的等级来分的话,港区居民的身份还比品川区要高一等。
“你骗人……”
三好已经面如土灰。连最后令他引以为傲的出身地都输人,他等于什么都没有了。经过一段沈默之后,正直喃喃说道:
“――对不起。”
正直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可是他找不到什么话好对失魂落魄呆立在当场的三好说。然而,被道歉的一方却因此更加没有立场了。
“不会吧……”
三好望着远处,无精打采地自言自语着,然后像幽赤一般摇摇晃晃地走了。
“三……三好同学,你还好吧?”
正直赶忙追上去。
“不要跟着我!”
三好恢复正常,像赶野狗似地怒吼着。
“可是我怕你这样魂不守舍的会被车子撞到……”
正直体贴的话语沈重地压迫着自暴自弃的三好。可是,三好却无法接受正直的同情。
“我会怎样不用你管!”
不知不觉中走在一起的三好和正直一边斗着嘴一边走向车站。这时候他们看到一群在速食店前面徘徊的不良集团。两个女孩子和三个男人,正打得火热。
“――真是的!”
看起来很放荡的女孩子们高兴地笑着。
“有什么关系嘛!”
一个叼着烟、搂着女孩子肩膀笑的年轻男子美得让人眼睛为之一亮。长长的眉毛和精悍的眼神让人印象深刻。彷佛出自一流雕刻家手下的端整鼻梁和还带点稚气的漂亮唇形,散发出华奢的气息。身体约一七O公分左右,身材细瘦,手脚修长,穿着牛仔裤,就像外国模特儿一样。
――好帅啊……
正直不由得看呆了。在乡下时,他很讨厌不良少年,他觉得那是最没品的家伙。可是,现在在正直面前的不良少年就好像一朵艳丽的花朵似地魅惑住正直。
“――加……加藤少爷!”
三好带着畏怯的声音说,就像在山上遇见大熊一样。
“你们认识?”
“他是T小的加藤少爷。”
三好的声音变小了,很明显的,他感到极度害怕。
“他不是高中生?”
正直大叫。他不敢相信眼前的高大男人竟然跟自己一样是小学生。
“笨蛋!小声一点!被他看到就完了!”
三好用力将正直一拉,迅速走向车站。
“……怎么了?”
正直被三好拉着走,还不时回头看,一直无法将视线从那个叫加藤的男人身上移开。
“你这个乡巴佬!都内的国小、国中生哪个不知道加藤少爷的?”
据三好的说法,加藤在都内的势力范围很大,连高中生都要畏惧他三分,是有名的不良少年。
“他个子是很高,可是毕竟是小学生吧?为什么高中生也要怕他?”
在正直眼里,他的样子不折不扣是不良少年。从他叼着烟、跟女孩子情骂俏的模样看来,都已经是个中老手了。实在没有一点小学生的影子,就算是高中生,那种散发出来的威严也令人咋舌。
三好瞪着发呆的正直,用严峻的语气说道:
“那还用说?加藤少爷是流氓的儿子啊!”
三好的话让正直全身僵硬。
“难不成――!”
正直不由得叫起来。可是他出于直觉地感觉到,眼前那个男人一定就是“少爷”。
被娇俏的女孩子包围、身旁跟着年纪比他大的男人。是因为加藤父亲的势力或他的长相、臂力所吸引。他有一股野生猛兽般奔放的气质,让人自然而然为他所吸引。他浑身上下绽放出光芒。正直打出娘胎以来不曾见这种以本身的存在感压倒四周人的角色。
加藤确实有一股令人畏惧的华丽感。正直没看过有人能把一条牛仔裤穿得那么华奢的。然而,叼着烟劝女孩子的加藤怎么看都是不良少年。
正直一直对哥哥放弃手可得的成功机会,而甘于负起监护人工作一事感到不可思议,然而现在他可以理解了。
忍夫一定对自己亲手照料的加藤成为众人皆知的不良少年一事感到汗颜。正直认为责任感强烈的哥哥除非把加藤导入正轨,否则是不会罢手的。
――加藤少爷会成为不良少年不是哥哥的错,是他本人喜欢这样的。
正直无助地想着。不,他如此地期望着。他不希望自己一向尊敬的忍夫哥的牺牲变成这种结果。
第二天,放学回家的正直决定前往加藤家。
忍夫因为要训练那些在加藤家学习礼仪的年轻手下们面几乎不回家。想跟哥哥好好谈谈就必须直接去找他。
――哥哥应该走他自己的路!
正直的心头燃烧着熊熊的正义感。
正直打算说服忍夫。他觉得,像忍夫这样的人材在加藤家终其一生实在是日本的损失。
从正直家到加藤家差不多要步行二十分钟。其实,正直是可以搭巴士的,可是他却是个步行主义者。他将帮妈妈忙而得到的零用钱全部存起来,小学六年级生的他竟然在邮局有高达一百万元的存款。可是,正直毕竟是个普通的小学生,他会跟朋友打电动,到便利商店站着阅读JUMP杂志。
加藤家位于高轮超高级住宅街的一角。正直背着一个跟他瘦小的个子不符的大背包,手上拿着地图,脖子上挂着指南针,全身打扮跟港区首屈一指的安静住宅街实在不搭调。
“哇……!”
正直来到加藤家的大门前,看到那纯日式的大门时不禁倒吸了一口气。这时他再度体会到加藤家不凡的威严和地位。
抓住背包肩带的正直手不停地渗着汗水。加藤家是目前已经难得一见的纯日式建筑。只有那高高的灰泥墙和装设在对讲机处的监视摄影,让他感受到流氓世家的风范。
再仔细一看,喷成橡木色的墙上有许多纯白色的斑点。正直定睛一瞧。
正直的脊背发凉。看到这些弹痕时,他深刻地意识到父亲和哥哥和职业性质。胜之介和忍夫的工作并非流氓,但是,尽管多角化经营事业,加藤家本来就是关东地区的流氓世家。
就算工作再怎么傲人,一般人还是免不了嗤之鼻“终归只是流氓”,或许还会因卷入纷争而死亡。
正直的父亲胜之介一定是明知如此,还抱着埋骨于加藤家的决心。胜之介的个性一向如此,他应该不是敷衍了事而已。胜之介打算将被加藤家救回来的命奉献给加藤家。
大学时代的忍夫有强烈的正义感,以成为检察官为职志。只要他愿意,一定可以能过司法考试的,不但可以成为高官,还能进入一流企业上班。
然而,忍夫却选择了另一条路.正直比谁都清楚,哥哥不是那种会为了人情而决定人生目标的人。
“哥哥……”
正直忍不住呼唤着哥哥,接着眼眶一阵热。
――我竟然想做这种无聊事!
正直立难安,从加藤家门前跑开了。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累了的正直在路上无精打采地走着,突然后面有人叫他。
“――喂?你不是高桥家的弟弟吗?”
正直觉得声音好熟悉,回头一看,是加藤!他仍然一身邋,不过那像豹子一般修长的身躯却散发出华丽的气息。
“――加……加藤少爷。”
正直忍不住惊叫失声,他基至忘了自己跟加藤是第一次见面。
“啊,是朋友吗?”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正直刚刚被加藤的威严给震慑住,这时才发现他身旁有一个很漂亮的美女。长而蓬松的头发配上深紫色的口红,凹 凸有致的身材穿着一件紧身的白色连身裙。这个美女跟上次看到的那些女孩子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也不算是朋友啦!”
加藤困惑地说。正直这才想起他们是第一次见面。
“您好,谢谢您一直照顾家兄。”
正直深深地行了一个礼。不符他年龄的沈稳举止惊住了美女。
“啊,小小年纪竟然这么懂礼貌!跟雅臣完全不一样。”
“少啰嗦!住嘴!”
加藤用不像小学生一般的低沈声音对美女说。正直不由得浑身打颤,但是或许是年纪有差吧?美女也只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笑着说“啊,对不起。”
“啐……”
加藤恨恨地咋着舌。看起来像大人,撒娇的模样却还像个小孩子。
正直愕然地看着他们两人。这时加藤突然看着正直说:
“……你跟你哥哥好像啊!”
加藤看着正直的眼神温和得不像是第一次见面。
“啊……?”
正直感到惊讶。从来就没有人说过你们兄弟长得像。正直那小而端整的脸上一对大而可爱的眼睛闪闪发光,现在的孩子身上难得一见的清冽才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看起来就像一个少年剑士。
而哥哥忍夫那对深思熟虑的细长眼睛却散发出沈稳的威严,长相较具古典味。
“我只看过你小时候的相片,可是一看到你就认出来了。”
加藤端整的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他不说话时美得吓人,可是一旦露出笑容,表情却又生动丰富得令人惊讶。真是烂的笑容啊!正直简直看呆了。
“可是你好小哦!”
加藤像摸小狗一样摸着正直的头。
“请……请问您说小时候的相片是什么意思?”
正直清醒过来,慌张地问道。于是加藤拢着头发笑了。
“你不知道吗?高桥那家伙总是寸步不离地带着家人的相片。”
“――啊!”
正直一听,发出疯狂的叫声。忍夫以前说过的话在他脑海复苏。那是在一次家人相隔十年之后难得的家庭聚会里。
“我担心少爷,先回去了。”
忍夫也不管难得的搬家庆祝会,丢下这句话就回加藤家了。正直很气哥哥把加藤家看得比自己的家人还重要。他又羡慕又恨加藤独占了忍夫的爱。可是,现在正直了解了。
“你的家在这里,为什么要说‘回去’呢?”
当时忍夫那沈稳的眼底涌起悲切的哀伤色彩。他们一家人历尽残酷的现实折磨才存活下来,忍夫不可能不看重的,可是他却有一个必须献上自己人生的“工作”要做。
“我还会回来,你要乖乖听话。”
忍夫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讲这些话的?哥哥其实比谁都体贴。
――哥哥……!
正直的中心涌起一股热潮,化为热流濡湿了他的脸。
“你怎么了?”
加藤看到正直突然流下泪来,惊愕地问道。
“对……对不起,加藤少爷,我……”
正直抽噎着。站在加藤旁边默不作声的美女从看似昂贵的手提里面拿出有蕾丝边的手帕。
“对不起,都是雅臣不好。”
美女说着,把手帕递给正直。
“为什么是我?”
加藤喊冤似地抱怨着。
“人家还这么小,你吓着人家了。”
美女用安慰正直的语气说道。
“我有什么好怕的,嗯?”
加藤低吼着。身材比实际年纪小的正直和小学生难得有的巨大体形的加藤站在一起,就像小兔子跟老虎。怎么看他们都不像同年纪的人。
“就是这一点可怕。”
美女苦笑道。正直接过美女的手帕擦擦泪,赶忙否定。
“不……不是的!不是加藤少爷的关系!我……”
正直想解释自己流泪的理由,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美女见状,将一万元纸钞寒进加藤的牛仔裤口袋。
“你们一起去喝个茶吧!”
说完转身走了。
“喂!等一下,美玲!”
加藤赶忙拉住美女。
“不用管我了。”
美女挥着涂着漂亮指甲油的手,直着加藤家的方向走去。
“可……可以吗?”
正直摸不清加藤和那个叫做美铃的美女的关系。要说他们是恋人,感觉很奇怪,可是感觉上也不像姐弟。
“哼!我说没关系就没关系。”
加藤很粗鲁地说着,朝着跟美铃相反的方向走去。正直几次回头看着美铃优雅的背影,跟在加藤后面走。
加藤把高桥带到一家面店。这家店开在大楼的一楼,店面还挂着准备中牌子,加藤却神态自若地走进去。店里面穿着白色罩衫的店主人默默地打着面。
“嗨!”
加藤用开朗的声音打招呼。店主瞄了一眼,也不怎么惊讶。
“原来是加藤先生家的少爷啊?”
“我要吃面。”
加藤坐在后面的位子上。
“你没看到挂着准备中的牌子吗?”
店主人愕然地说道。
“我肚子饿了嘛!让我吃嘛!”
加藤还是坚持要吃面。
“啐!真是拿你没办法。谁敌得过加藤家的少爷哦?荞麦面条可以吗?”
加藤回答道。
“……还要啤酒。”
对于加藤的点单感到惊讶的不是店主人,而是正直。
“加藤少爷,怎么未成年人在大白天喝啤酒……!”
正直不由得发着抖。
“嗯,说的也是。”
加藤很干脆地点点头,正直还来不及松口气,加藤又说道:
“大叔,我们有位小朋友,给他来杯果汁。”
“我不是这个意思!”
正直用力地摇摇头。
“啊?”
加藤一脸困惑。
“如果被抓到喝酒,是要接受辅导的。”
正直拼命地解释。
“啐!好张利嘴!”
加藤不耐地咋咋舌。正直一脸苍白。
“大叔,还要鱼糕片和蛋!”
加藤还大胆地要了下酒菜,正直简直无话可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