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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露乐园 /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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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臣怀着祈祷的心情这样想着;然而,他们两人似乎没有要分手的迹象。

今年黄金过时,胜臣跑去拜访在高知的大原。

大原在六年前结束长达三年的冲浪行脚回到日本。和在旅途中认识的日本女冲浪爱好者结婚的大原,在东京的关系企业锻炼了两年之后,回到高知,进入父亲的公司。

大原在东京时也曾经几度到加藤家来玩,跟雅臣打过麻将。

大原对雅臣那遗传自清昌的赌博天份赞赏有加,即便明知会输,仍然不怕死地一再挑战。

“雅臣真的够厉害。”

输得精光却仍然喜孜孜的大原,模样跟崇拜清昌的京都甲田组第一代颔导人相似。

--雅臣是男人杀手啊!

每次看到从小就以敏锐的思路赢过大人,让他为之心醉神迷的雅臣时,胜臣就会想象着他成为第三代领导者的模样,心中为之雀跃不已。

后来,今年黄金过时,大原打电话来了。

“跟雅臣他们一起来吃初夏最先上市的鲣鱼吧!”

大原回高知的时期和胜臣调到北陆工作的时期重迭,所以自从大学毕业之后,他们几乎没机会碰面。

胜臣之所以和大原碰面,一方面是被大原选择回乡的理由--皿钵料理的酒所吸引,但最主要的目的是和雅臣他们会合。

“加藤,你看起来不错嘛!”

几年不见的大原已经是个好爸爸兼家庭主夫了。

“你也一样啊!仍然晒得这么黑。”

胜臣很怀念似地看着大原那小麦般的肤色和茶色头发。

“我每个星期都跟老婆和孩子到海边去玩。我们一起玩亲子冲浪哩!”

看到哈哈大笑的大原那充满男子气概的脸上,有着年轻时所没有的笑纹,胜臣不禁高兴得心头都热了起来。

“我想,我是个只会为自己活的男人,不是为了国家。”

当时胜臣曾经恨过大原从他身边逃走了,可是现在他很清楚,大原为什么没办法当官了。

他只是“选择”了去爱自己建立的家,过着平凡的日子,宁愿放弃推动国家这种一般男人常会有的野心、支配欲和权力欲。

同期的同学们都在心中嘲笑大原,觉得他从东教大学的法学部毕业,却回乡下继承家业,简直是小市民的心态;可是,就胜臣所知,在那些被视为精英的同学当中,大原是极少数成功地“过着幸福生活”的人之一。

看到那么多轻视平凡过活的困难和重要性,一心追逐着野心和梦想却失去人生方向的人,胜臣再度对大原产生一股敬意,大原不只是在学业上,甚至在生活上也算是精英中的精英。

“是吗?太好了,我也没有变。”

胜臣说道。

“--很好啊!”

大原带着有点落寞的神情笑了。

胜臣感觉到大原的体贴和友情,随着时间的流逝反而更加深浓了。

拥有幸福家庭的人会说“你也赶快找个人结婚吧”,而失败之后没有重新来过的勇气和力气的人,则会说谎“不知道结婚辛苦的我只算半个人”。

大原不像其它人一样,把自己的价值观强制压在别人头上;但是,他似乎以朋友的感情比任何人都强烈地感受到,只靠工作过活的胜臣的孤独。

对胜臣而言,只要有一个能注意到他的孤独和苦恼,却又不刻意去戳破的朋友就够了。和以前的绝望孤独相较,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幸福多了。

要说一点都不寂寞那是骗人的,但是胜臣有“雅臣”这个梦想。他甚至觉得,要是奢望太多是会遭天谴的。

“--你好,我是冰山三纪彦。”

雅臣的好朋友冰山对着胜臣行礼致意。

胜臣听忍夫说过,冰山是天王寺学院理事长的儿子,但是因为某些原因而自甘堕落了。

胜臣心中充满期待,不知道一向难以交朋友的雅臣,有生以来第一个“好朋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及至见了面,发现冰山跟靠本能生存的野性雅臣是截然不同的类型。

冰山虽有着不良少年般的外型打扮,但他头脑聪明,拥有正确的价值观,是典型的少爷类型。

--雅臣真是找到了个好朋友啊!

胜臣对冰山和雅臣的友情总算松了一口气。

胜臣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冰山,觉得冰山那一边戳野兽雅臣的痛处,又同时为他缓颊,连他自己都没有自觉的宽大包容力,非常值得依赖。

话说回来,最大的问题还是雅臣的宠物芹泽。

芹泽是个二十三岁的高中老师,但是身材纤瘦,又长了一张娃娃脸,使得他穿起便服时看起来就像个高中生。芹泽如果和具有一般高中生所没有的迫力的雅臣站在一起,两人之间虽然差了七岁之多,可是雅臣看起来反倒比较年长。

看起来年轻又纤细或许不是芹泽的错,但他却老是像只小兔子一样战战兢兢,像怕生的女国中生一样吊着眼睛看人。他那甚至可以算是小聪明的畏怯态度,让胜臣看得火冒三丈。

--既然是男子汉就挺直腰杆!

胜臣很想对他怒吼。更让人生气的是,雅臣竟然对这种人迷恋不已。

--雅臣,为什么会这样!?

胜臣为了让雅臣成为流氓界的神人,自己也在财务省里努力累积人脉和经验,偏偏应该散发出加藤组第三代继承人光芒的雅臣,竟然落得成为专吃芹泽的同性恋,这是他怎么都无法相信的事!

--为什么偏偏跟这种男人牵扯不清?

胜臣很想一巴掌甩上芹泽那畏畏缩缩的侧脸。

如果芹泽是女人,即便具有跟现在同样的容貌和性格,“只要能让她生小孩就无所谓”,胜臣倒还可以勉强接受;可是,一想到芹泽是个男人,他的怒气就非同小可了。

芹泽是胜臣所知,在这个世界上他最讨厌的类型。没想到自己疼爱有加的雅臣竟然会选择这样的对象,这简直是一场恶梦。

可是,最可恶的是迷恋这种没用男人的雅臣。胜臣急得想抓头发。

--难怪这世界老是有解决不完的婆媳问题!

胜臣怀着苦涩的心情想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选了个差劲的老婆。这可以说是一种异性相吸的互补现象,是世俗夫妻组合的理论。

胜臣觉得,因为雅臣的神性太过突出,因此基于正负相吸的关系而迷恋着芹泽。

胜臣在高知的大饭店里举办了一场包括大原在内的麻将大赛,雅臣的赌技仍然一样强势。

雅臣虽然迷恋芹泽,赌才却依然存在,这让胜臣总算松了一口气,但是却让他对芹泽更加痛恨。

--要是没有那个小杂种就好了!

胜臣满腔怒火,在麻将大赛途中溜走,走到大浴场去。

原本是想去泡个澡,消消怒火的,没想到竟然跟芹泽在大浴场里有独处的机会。

和芹泽一起洗澡让胜臣有着难以消弭的不快感;但是,他同时想到,不妨利用这个机会把话说清楚吧!

“你听着,雅臣毕业之后你们就分手。”

胜臣说。

“我……我……”

芹泽湿润着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他那畏畏缩缩,不像男人的态度,一再触动着胜臣的神经。

“你放心。我们会给你够你三代享用不尽的金钱。”

胜臣极力忍住想一掌挥上芹泽那像白桃一样的脸颊的冲动离开了浴场。

--就算要男人,也该选个象样一点的!

胜臣找上了雅臣。

“能继承加藤组的只有你。等你毕业了,就跟那个小杂种分手。”

雅臣表现出极度的反感,就像一只全身毛发倒竖的猫一样。

“我觉得胜臣哥哥没有插嘴的余地。”

他丢下这句话,就到芹泽的房间去了。

事情出乎胜臣的意料之外,他像小姑一样的排斥态度,使得娘娘腔芹泽耍起性子,似乎对雅臣产生极度的反抗。

--原来如此。那家伙比一般的女人还娘娘腔,只要给他一点刺激,就会自己害怕得自爆。

胜臣不由得笑开了嘴。他很放心地想着,或许要他们分手比想象中还简单。然而,他的如意算盘并没能打多久。

第二天早上,他们两人竟然又言归于好了。

遗传自恭司,体力超人的雅臣不管跟芹泽吵了多严重,只要做过爱,就什么都忘了。

雅臣和芹泽虽然同样都是男人,但是在肉体的配合度上却好得令人惊讶,再加上雅臣对芹泽那不像男人该有的光滑肌肤和甜美的叫床声,有一种近似恋物癖般的执着,因此总是离不开他。

--雅臣,太难看了!

胜臣每次看到雅臣被性欲所支配,为芹泽玩弄于股掌之间就火冒三丈。

胜臣本身对女人(对男人当然也一样)原本就不怎么执着,除非真的无法排遣时,他一年顶多会花钱去找女人一两次。除此之外,他只要自行处理就没事了。

就因为他本身对性如此淡薄,因此被肉欲所操控的雅臣,在他眼里就成为一个因为芹泽的关系,而堕落没用的男人了。

当胜臣结束黄金周假期回到老家时,立刻逮住美百合问道:

“喂,美百合,雅臣那家伙到底搞什么!?”

美百合非常不愉快地皱起眉头。

“哥哥,别对芹泽先生吃醋。”

美百合的话激起了胜臣强烈的怒意。

“吃什么醋!我是为了雅臣的辛福和加藤组的将来……!”

胜臣有点心虚地怒吼着,美百合却对他嗤之以鼻。

“才不是,哥哥不过是恋弟情结罢了。如果你真的为小雅的幸福着想,就请你试着去喜欢小雅选择的对象。”

被美百合说中要害的胜臣全身燃着熊熊怒火。

“雅臣可是加藤组的第三代继承人啊!他怎么能做这种事!”

更何况对方是那个没用的芹泽啊!胜臣正想补上这一句,美百合却斩钉截铁地说:

“哥哥很啰嗦耶!如果你担心加藤组,如果真的有需要,我会继承,你放心好了。”

美百合的话让胜臣瞪大了眼睛。

“妳……?”

话还没说出口,胜臣随即想到,美百合从哈佛大学毕业,目前在外资大型综合经营咨询公司的企划部工作。

美百合的长相跟靖惠神似,非常可爱,但是她的性格却有着不亚于一般男人的气魄,而且在做生意方面非常有一套,并不亚于恭司。

--美百合或许可以做到。

胜臣脑海里隐约浮起让美百合跟忍夫结婚,继承加藤组的愿景。

他心想,个性强悍,但是有着丰富感情和表面作风完全相反的脆弱心灵,美百合是典型的暴走型女头目。而生性沉稳、意志坚强、太过理性,以至于靠他一个人的力量没办法有所作为的军师型忍夫,如果能结合在一起的话,或许会是个有趣的搭配。

可是,胜臣立刻又把思绪拉了回来。身为女人的美百合再怎么有才能,继承加藤组的人绝对非雅臣不可。

--因为我答应母亲了!

胜臣咬紧牙关。胜臣有着必须将雅臣琣养成有用人材的义务和责任。

“总之,我是极力反对!”

胜臣怒吼着。

“哥哥也赶快找个人结婚吧!”

美百合语带揶揄地说,胜臣顿时脸颊一热。

他实在很想吼美百合:这才是我要说的话呢!但是,随即又想,跟美百合吵架实在太可笑了,便重新武装起自己,摆出一张扑克脸。

“我的事用不着妳担心。”

胜臣哼笑着回答。

“哇,个性还是一样糟糕啊!像哥哥这种非人的官僚如果当上次官,日本就真的完了。”

美百合的措词仍然像以前一样辛辣,但是她并没有否定哥哥胜臣的生存方式和个性。

就这方面来看,他们兄妹倒足挺相似的,都因为不懂如何处理自己心中的好意,而无法坦然相对。

胜臣心中隐约知道,就因为他们兄妹这样恶言相向,因此更可明显地看出他们有多爱雅臣。

胜臣心里想着,如果丽子还活着,知道雅亚和芹泽的事情会怎么想?

“有什么关系,反正他喜欢嘛!”

胜臣觉得她会这样一笑置之。

丽子因为小惠理是只狗,所以强行要雅臣有所节制,但是如果是个人,胜臣觉得她会很干脆地祝福他们。

--可恶!

胜臣因为满腹无处宣泄的怒气而感到焦躁。

“如果真的为小雅的幸福着想,就试着去喜欢小雅选择的对象。”

不用美百合说,胜臣也知道,如果对方是雅臣用野性的本能选择的对象,那么他也只有接受的份。他比谁都清楚这一点,可是身为哥哥的感情却排斥着芹泽。他在心中怒吼着,那个小杂种根本配不上雅臣!

美百合说的没错,或许自己只是恋弟情结罢了。可是,他不能这么轻易地就打退堂鼓。兄弟的感情定很深的。

知道芹泽这个人存在之后,胜臣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的深情和执着或许不亚于加寿子。

胜臣觉得,如果雅臣和丽子那种类型的女人交往的话,他可能一辈子也不会发现在自己身体里流着的加寿子的血吧?

老实说,他现在无法断言自己这种感情的觉醒是好是坏。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果然有着加寿子血缘的事实。

--所以母亲才会哭成那样吗?

胜臣以清澈的理性分析着自己的激情。

现在胜臣也厌恶地了解到,自己之所以没有像加寿子一样被感情所支配,是那遗传自恭司的冷酷踩了剎车之故。

--真是的,雅臣从小就喜欢杂种。

胜臣看着雅臣侧抱着泫然欲泣的芹泽在桂滨海边跑着的相片,不禁露出了苦笑。

胜臣理性的部分思索着,自己爱雅臣或许也代表了,他也爱着那个在这个世界上他最讨厌的类型·芹泽。

芹泽所有的特点都是自己最讨厌的,但他却是雅臣选择的对象。

胜臣的想法渐渐地改变,如果雅臣无论如何都非芹泽不可的话,他将会亲自彻底地加以训练,他自信有办法将芹泽培育成一个适合雅臣的对象。

--如果嫁进来当雅臣的老婆的话,你最好有所觉悟,我会好好地训练你!

胜臣用手指头抠着芹泽的相片,身体里又窜过一股新生的力量。

胜臣比谁都清楚,梦想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实现的。可是,他怀着挑战的心情想着,也因为如此,所以实现梦想有它的意义在,也才有生存下去的乐趣在。

-完-

VG 轻甜 · 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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