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对他感到生气,可是谁叫他是这种个性,所以就算我使性子或哇哇大哭,我们总是很快就可以重修旧好。
但是,如果加藤能多一点,真的只要多一点考虑到我的心情的话,我会更乖巧的。
--好辛苦啊!我觉得眼眶中又溢出泪水来了。
我知道加藤是头野兽,但还是觉得很难过。我为什么要喜欢上这种男人呢?如果只是在做爱时感到舒服,心灵却没办法相通的话,或许真正的动物还来得好一些。
--干脆和加藤分手,去养只狗吧?
我擤着鼻子拿起筷子。
这时加藤把我喜欢吃的茄子塞内放进我碗里。
“哪,茄子。赶快吃。”
“啊?”
正在发呆的我感到莫名其妙,抬眼看着加藤,他说道:
“这也是欧巴桑特地为小芹做的。”
“是、是吗?”
“上次出这道菜时,小芹竟然很难得的一个人吃了一整份,所以我就去求欧巴桑‘小芹喜欢吃,再做一次’。”
我一听,心跳加速了。我从来没有想过,加藤竟然把我的喜恶记得一清二楚。
我明明只是一只宠物而已……不过我也想过,或许就是因为我是宠物,所以他会特别注意我的饲料。
当我一如往常,情绪又要陷入低潮时,猛然想起,对加藤而言,醒着时最重要的事就是吃饭。
如果状况许可,或许我会向他撒撒娇,但现在正是有心要出远门旅行的加藤,可能会离开天王寺的紧要关头。
如果我再像以前一样胡说八道,只怕加藤要起反感了。我想,如果加藤真的很在意我,那么不管发生什么事,加藤都会注意到我的反应,所以,我得率直一点。
“因为有你不喜欢吃的竹荚鱼,所以欧巴桑也做了你喜欢吃的东西。要心存感激吃下去。”
加藤像哄孩子一样地说道。
“嗯……”
我不由自主地用力点点头。
我大口地吃下了茄子塞内,顿时绞肉的美味在嘴里漫开来。因为在最不喜欢吃的鱼之后入口,所以更觉美味。
“嘿嘿,好吃吗?”
加藤看着我蠕动着嘴咀嚼,很高兴似地瞇细了眼睛。
“嗯……”
我没有否认,用眼睛肯定他的说法,加藤便盈盈地笑了。好天真无邪的笑容。现在的幼儿园小朋友有时还会装出大人般的笑容,偏偏加藤的笑容却像婴儿一般开朗、天真、可爱。
我想,加藤是个以自我为中心的野兽,所以不像我们一样有嫉妒、悲哀、无可奈何的复杂情绪。大概就因为他自己没有这种情绪,所以根本没有想过,别人心中竟然有这么多的纠葛吧?
他是头野兽,谁也莫可奈何,但是我又几乎沉痛地羡慕着他这种单纯性,而且喜欢着他。
--我真是抗拒不了加藤啊!我坐在加藤旁边,一边吃着饭,一边努力地嚼着。
我突然发现,冰山和玲次正顶着“无药可救”的表情喝着饭后茶。当我跟加藤正为了要不要吃鱼的问题而大动干戈之际,他们两人早就把自己的饭菜给吃光了。
以前每当我们开始“情人对骂”(冰山说法)时,他们就会食下不咽,不过最近好象都已经习惯我们之间的小争吵了。只要性情激烈的加藤没有把餐桌翻过来,他们大概都还可以用平常心把这顿饭吃完。
--人哪……真是可以适应各种环境生存下去的生物啊!
我已经忘了被强奸自己的人牵着鼻子走,一直牵牵扯扯到现在的事实。
“现在怎么办?”
加藤一边喝着饭后茶一边对冰山说。
“什么叫怎么办?”
冰山瞄了正在整理星野他们餐桌的高桥一眼说道。
“我们现在去跟老弟说什么大概都没什么用了,等秋山回来再请他帮个忙吧!老弟是不成问题,可是星野怎么办?”
加藤看着冰山。
“星野啊……”
冰山满脸困惑,支着下巴。
把冰山当成理想男人一般崇拜的星野,虽然有着天使般美丽的脸孔,但个性却顽固无比。
“刚刚去做礼拜之前,川原告诉我,副宿舍长酒井跟他联络,说要跟前料理师立花小姐私奔结婚了,所以要办休学。”
冰山压低了声音说。
“真的吗?”
我大吃一惊反问道。昨天就听高桥稍微提起小百合小姐和酒井的事,可是我实在无法相信,他们竟然真的会发展成这种关系。
因为小百合小姐对去年秋天和她相亲的我一见钟情,一心一意表示“我要和芹泽先生结婚”,甚至使用卑鄙的手段溜进天王寺学院当料理师,十足变成一个跟踪狂。
她曾经以“我母亲病危,请跟我结婚安慰她老人家,就算是骗她也好”为由求助于我,当时我拒绝了她,投入加藤的怀抱,可是她仍然不死心……。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地放弃了,真不像是她的作风。
加藤说过“像小百合那种自尊心强的女人,一旦知道行不通了,就会立刻转移目标”;但是我认为,爱一个人的心情不是那么简单可以说变就变的。
“嗯。据川原所说,就算酒井复学,他跟女人私奔的事情都已经传开,再也当不成宿舍长了。所以必须重新选择下一任宿舍长人选了。”
“--所以他属意星野?”
冰山很讶异地看着加藤。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川原的想法就是这样子的啊!”
加藤很理所当然似地说。
明明不懂别人的心情,加藤却时而会有惊爆的发言。
“这么说倒也不是没道理……。据川原的说法,星野对他说:不要找我,去找冰山学长。”
冰山难以敢齿似地说。
“找你当宿舍长?”
加藤皱起了眉头。
冰山那担任天王寺学院理事长职务的父亲,因为中了热切期望和他姊姊玲奈子小姐结婚的龙崎组第三代头目的计谋,而背负了庞大的债务。
昨天,和龙崎情同手足的秋山才打电话回来说,因为玲奈子不肯答应婚事而大发雷霆的龙崎,决定强行夺走天王寺学院的实际经营权。
冰山的父亲表面上还是理事长,但实质上只是“被聘雇的理事长”,立场相当危险,只要龙崎一句话,随时可能被撤换。
“川原不清楚我们家的事情,所以我大略向他做了一番说明。于是他表示,既然如此,就要我帮忙说服星野当宿舍长。”
冰山不太愉快似地说。
“可……可是,前任宿舍长桩本根本不会让星野当宿舍长的。”
我战战兢兢地表示见。
前任宿舍长桩本是玲次的哥哥,但是在考试当天患了重感冒而没能考上学校,现在是重考生,应该住在东京的补习班宿舍里。
桩本和国中时代是优等生的冰山,处于敌对状态。
当时校内分为冰山派和桩本派两边,星野是冰山派,而川原则是桩本派的头头。冰山因为自甘堕落而留级了两年,现在双方似乎没什么关系了,但是去年选拔副宿舍长时,星野断然地拒绝了桩本要他当副宿舍长的要求。
自从冰山在去年秋天复学之后,星野仍像往常一样对冰山崇敬有加,因此被桩本视为眼中钉。
然而,随着桩本不幸落榜,而原本看桩本脸色行事,只知道明哲保身而没有人德的川原和有洁癖的酒井等人,也都被一般的学生所排斥,能和不良少年加藤及冰山平起平生的星野,身价却扶摇直上。
星野曾经有过一段“传说”,他在念国中时,妹妹差一点遭秋山的狼吻之际,他为了保护妹妹而打了秋山,结果被禁足处分。
星野外表看起来是个白皙瘦小的美少年,但却有着坚定不移的原则和男子气概,似乎有越来越多的学生基于信赖和尊敬而靠向他。
在秋山的策略下,加藤被迫当着全校师生的面下跪认错,最后还遭禁足,后来加藤和秋山和解,从此星野就对加藤产生反感。
他到现在还认为加藤被秋山所骗。
在我们遭受禁足处分之前,那些害怕加藤流氓之子身份和过人臂力的学生,不管加藤做什么事,都默不作声,装作视而不见,可是当他们知道加藤受到处分,情势岌岌可危的时候,就好象要将之前受的气一股脑儿都发泄出来似地,明显出现反弹。
有人故意弄脏我们常坐的餐桌,也有人由父兄出面提出控诉。
当然,我承认我跟加藤是师生关系,却在舍监房里同居,不知节制地做爱,这并不是一件正确的事情。
学生家长有意见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可是,一看到我们立场不利就打落水狗,这未免太卑鄙了。天王寺学院的学生都是目标名大学的精英预备军,竟然有这么多这种没品的人。当然,对我们起反感的学生或许只有一小部分,但是那些视而不见的人也背负着同样的罪愆。
我产生静静的怒意,这时冰山呼地叹了一口大气。
“好象跟桩本没什么好谈的。我告诉他,留级了两年的我没什么好得意的。校长没有找桩本谈,反而把前前任的宿舍长白鸟学长叫了回来。”
我一听,吓了一跳。昨天下午,白鸟去见校长之前还来问加藤一些事情的。
白鸟企图说服加藤“留在天王寺”,可是加藤却扬言“我想去旅行”。
“你见过白鸟了吗?”
加藤问冰山。
“……不知道算不算见过了,我们只是在大门不期而遇,站着聊了几句。”
冰山回想起当时的情形说道。
“那么,他对你搭讪了吗?”
冰山似乎被加藤这个问题给惊住了,用力地摇苦头。
“怎么突然这样问!?”
冰山僵着脸对加藤说。
“啊,抱歉,我没有性方面的意思。”
加藤吐吐舌头。
只要有意思,不管男女,完全没有节操可言的加藤让冰山皱起了眉头。
“……不要用那种会引人误会的说法。”
“可是,白鸟应该会喜欢冰山这种类型的吧?”
加藤窥探苦冰山的脸说。
“你什么意思?”
冰山不悦地说。
我在想,是不是该牵制一下明知道没有H方面的意思,却又理所当然似地提起令人神经紧张的问题的加藤呢?
“什么意思啊?白鸟那种人满嘴大道理,但只要一看到有可能性的目标,一定会想插一手的。”
加藤的话让冰山微微地产生动摇。
从他畏缩的态度看来,白鸟似乎封冰山说了意味深沉的话。
“你……你听到了?”
冰山难以置信地看着加藤。
“怎么可能?那个时候我们正在房间里“蜂蜜做爱”哪!”
加藤用淡然的语气说出不该说的事,让我全身条地像沸腾般烧了起来。
“笨蛋!说什么鬼话!”
我出于反射地大吼,加藤瞪大了眼睛。
“糟糕!我不应该把用蜂蜜一事说出来哦?”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红着脸大吼,这才发现,冰山和玲次都不悦地皱起眉头。
“……加藤,身为一个人,应该区别一下食欲和性欲吧?”
冰山一脸“跟野兽说大道理也是白搭”的表情说道。
“可是,你不觉得沾了蜂蜜的小芹很好吃吗?”
加藤正经八百地说道,冰山愤怒地往桌面上一拍。
“谁会去想!”
狂叫之后,冰山似乎发现如果每件事都要发怒的话,根本谈不了事情。
他拢拢头发,做了一下深呼吸,又开始打开话匣子。
“--川原说,目前可以掌控天王寺的人只有星野一个。他成绩好,人望也高,最适合当宿舍长,可是我担心他的身体。”
冰山说着垂下眼睛。
“担心……宿舍长虽然忙碌,但是没有肉体上的劳动吧?”
加藤很不可思议似地问道,冰山露出了苦笑。
“那小子小时候动过心脏手术。现在看起来没事,但过度的压力绝对会对他造成不良的影响。”
加藤一听,瞪大了眼睛。
他应该早就知道星野的心脏不好,但是天生是个健康宝宝的加藤似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在这个时候会是个麻烦。
“确实是该担心。”
加藤很严肃地喃喃说道。
我很想向他抱怨,既然都会担心星野的身体了,为什么却把我的身体当玩具耍?但是,随即一想,我只是体力不及加藤,并没有哪个地方特别孱弱或不对劲。
--我的脆弱只是意志方面的问题罢了。
想到这里不禁对自己的没用感到厌恶。
星野看起来是个纤纤美少年,身体又虚弱,然而他却有着一般男人望尘莫及的坚强意志。
至于我,不但有张娃娃脸,身体又差,再加上意志薄弱,容易被状况和四周人事所牵引。身体不好是天生的,没法改变,但意志薄弱对身为一个男人,不,身为一个人而言可能是最低劣的…
--加藤也真是的,为什么喜欢像我这样的人呢?
怀着厌烦的情绪想过之后,我猛然发现,加藤之所以要我,是因为我太容易随波逐流,最适合拿来当玩具。
“小芹啊,满嘴胡说八道,可是一旦做起变来却那么有感觉。”
昨天在山上做完之后,加藤这样说过。
我明明是个男人,明明比他大十岁,为什么老是随波逐流呢?加藤再怎么强势,被牵着鼻子走的我也太没品了!
当我进入自己的世界中沉思时,加藤和冰山继续讨论着。
“让星野当宿舍长或许今人担心,可是除了星野之外,还有人能当宿舍长的吗?”
加藤问道,冰山捂起了脸。
“问题就在这里啊!就算要从宿舍委员会的成员中选拔,那些二年级生或许因为原先的副宿舍长酒井管得太严格了吧?处得都很不好。现在也产生分裂了。”
冰山呼地叹了一口气。
“--这么说来,除了你之外就别无选择了?”
加藤支着下巴说。
“加藤,你……你说什么啊!?”
冰山探出身子大叫。
加藤斜眼看着激动的冰山,继续说道:
“可是,没有别人啊!”
“--”
冰山露出认真思索的表情。
可以看出他在脑海中筛选适当的人选。
“不知道……”
冰山无力地说道。脸上露出明显的迷惘表情。
“怎么会不知道?明明就足没有嘛!”
加藤很夸张地说。
“只是我不知道而已,应该还有人选吧?”
冰山自说自话。
“--我也觉得冰山学长可以当宿舍长。”
一直沉默不语的玲次用坚定的语气说。
平常不多语的玲次所说的话,有着与他那女孩子气的脸孔不相符的份量。
冰山吓了一跳似地看着玲次。
“怎么连玲次也讲这种话?我国中时可是偷了家里的钱离家出走的不良少年,而且又留级了两年耶!”
“就因为这样,所以我才觉得冰山学长适任。一个只懂得念书、视野狭窄的人当宿舍长也没有人会心服的。”
加藤听玲次这么说,不禁猛点头。
“不愧是玲次,懂得可真多啊!”
“可是,玲次,你最喜欢的哥哥……”
冰山说。
“我明白。我哥哥是个认真又体贴的人,但是他不擅于表现自己这一点。他认为只要他努力认真就可以,太过拼命了。川原学长也说,他很尊敬哥哥这种认真得几近不懂得变通,表里一致的特质。我也希望自己能有像哥哥一样,和自己作战的坚强韧性。”
有恋兄情结的玲次用炙热的语气谈起自己的哥哥。
“--玲次其实比哥哥强吧?”
加藤用温柔得令人感到意外的声音对玲次说。
“啊?”
玲次不解地歪着头。
“像桩本那样的人,一直认为凭着力量就可以为自己和别人做事,结果因为背负不了而倒下了。”
玲次的眼中明显地燃起了怒意。
“加藤学长,请不要讲哥哥的坏话!”
玲次用严峻的语气说。
“啊?我没有说他坏话呀!”
加藤不悦地说。
“你知不知道落榜一事对哥哥造成多大的冲击!?像我这种平常就不及别人的人倒还能忍受,可是哥哥一直、一直为了进东教大学而努力着,他离开家,住进遥远的天王寺学院宿舍,也是因为他有着梦想,他想努力念书进东教大学,毕业后进法务省导正社会风气啊!”
平常温顺无比的玲次无助似地对加藤说。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玲次如此激动地提起某个人。
“我懂。我非常明白你的心情。”
加藤交抱着双臂,用力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又为什么……!”
玲次几乎快哭出来了。
“没有人是一辈子都不失败的。”
加藤用十六岁的人不该有的沉稳语气说。
“啊?”
玲次不解地问道,加藤回答。
“玲次,你上次不是说过你打麻将赢过我的理由吗?你总是抱着觉悟的心态一决胜负。你知道自己技不如人,却没有不必要的得失心,你是抱着这种心情决胜负的,所以你才会那么强。”
加藤带着劝导的语气对玲次说。
“我……我不懂你的意思。”
玲次困惑地看着加藤。我也一点都搞不清楚加藤话中的意思。
“我赌博从来就没有输过。可是,上次第一次输给你时我就明白了。我以前之所以没有败北过,是因为我在打牌时眼中只有牌,完全没有想到输了会怎样?赢了又如何?
可是,输过之后我才想到,一般人是不可能无欲的。在这里遇见小芹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把谁据为己有。我一直认为那是不可能的。
然而,我虽然明白不可能,却又无可救药地想据为己有。”
加藤很谨慎地选择措词。
平常只会吼着“少啰嗦”、“少胡说八道”的加藤的言外之意,让我的心狂跳不已。
“……真是笨哪!”
冰山好象说给自己听似地说道。
“老实说,我现在还不知道在这里认识小芹是好是坏。我也知道,自己造成很多人的困扰。
可是,我现在真的没有小芹不行,而且我也知道小芹绝对赢不了,所以我第一次了解到赌博的可怕。然而,我也知道,虽然害怕,但我还是喜欢赌博。”
冰山一听,很惊讶地对加藤说:
“难道你在决胜负时一点都不怕吗!?”
“嗯。其它人一定会因为太激动而错失获胜的契机,而且我认为我会赢是理所当然的事。”
“那么你为什么……会输?”
冰山战战兢兢地问道。
“我不知道,但是我喜欢去探索致胜的脉络。集中精神探索致胜脉络时让我心情悸动。那种感觉就好象,在广阔的势力范围内追逐猎物一样。”
加藤一边伸着懒腰一边说。
“--好厉害!是一种本能吗?”
“怎么说呢?或许只是太闲了吧?”
加藤不屑地说。
“啊?”
冰山皱起了眉头。
“我只能做这件事啊!我想以前的我坐在麻将桌前时,根本没仔细看过对方是什么人吧?我只对抓到致胜脉络一事有兴趣,所以也不理会输家的状况,有时候还因为赢得太过分,而遭到一些混混的挑衅、围攻。”
加藤回忆往事似地说。
“围攻!?”
我惊愕地抓住加藤的手。
“本大爷岂会被伤到呢?”
加藤说。他的表情只能用桀骜不驯来形容。
“以你这种性格还能活到今天真是奇迹啊……”
冰山望着远处喃喃说道。
“也许吧!我想我是运气好。”
加藤笑了。
加藤只用“运气好”淡然带过,其实他有美貌、臂力和迫力、自信,而且深受女孩子们欢迎,更有加藤组儿子的强力背景。
老弟高桥说加藤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神授存在”,对他心醉不已,而我则觉得,加藤是个几乎拥有一切的男人。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看上像我这样的小杂种吧?
我自嘲地想着,随后猛然想起,为什么我得这样自贬身价不可?
不管我再怎么自卑,加藤就是不在乎我的没用(这是最大的问题所在),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在这边胡思乱想。
--我真是个大傻瓜。依然导出一如往常结论的我,无奈地咬着嘴唇。
“可是,人生是不能光靠运气来度过的吧?”
加藤用与他的体格不相符的低沉语气说道。
“啊?”
我吓了一跳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