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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乐园 /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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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爸是秋山兴产的社长。我们有多家柏青哥连锁店,认识许多政治家和流氓大哥。只要我去求爸爸,就可以让你们的父亲立刻丢了工作。就算要砸掉一家公司也易如反掌。因为我爸爸就是被称为『有钱秋山』的男人。」

慎次这些话说得山本等人不住地往后退。

以前慎次总是表现得很温顺,因此他们敢毫无顾忌地表现出对慎坎的美貌和资产的嫉妒;但是,如果站在社会的立场来看,很明显的,身为上班族或中小企业经营者之子的他们,绝对是处于弱势的一方。

小孩子平常是不会去考虑父亲的工作或立场的。在受到威胁之后,他们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弱点所在。

「我不是威胁你。」

山本等人一听,露出无助的表情看着慎次。

「秋……秋山……我们……」

山本实在不想道歉,可是却露出了求饶的卑屈笑容,然而慎次并不放过他们。

「如果现在立刻向我下跪道歉,我或许可以原谅你们?」

慎次感觉自己的身体燃起熊熊的火焰。

牧师说过,人生而平等。可是,现实生活中没有所谓的平等。容貌、体力、能力和立场等一切的一切都完全不一样。

母亲一向教导慎次,仗着父母的地位和资产行事是很可耻的事情;因此,他总是保持谦虚,就算受到欺负也默默地忍受。

然而,母亲已经不在了。

慎次认为,现在能守护脆弱的自己的只有父亲的资产和社会地位。

如果右脸被打还递出左脸给对方,一定会被杀死。我才不要被这些人杀死。慎次心里想着。

——我不再相信圣经了!

慎次在心中狂叫。

那是第一次萌生在慎次心中的憎恶,是一股针对神明燃烧似的愤怒。

面对眼底燃着蓝白色火焰的慎次的迫力,一名喽啰彷佛被他的气势所压似地,拉了拉山本的手。这几个欺负人的孩子互相交换着狡诈的眼神,知道自己处于劣势,想暂且息事宁人。

一直撑到最后的是山本。

可是,原本就懦弱的那些喽啰似乎看出,屈服于拥有现实力量的秋山,比只有臂力可取的山本要有利多了。

除了山本之外,其它三名喽啰都跪在秋山面前。

「对不起,秋山!」

他们将额头抵在玄关的磁砖上拼命地道歉,山本见状咬咬牙。

「山本,你就不管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吗?」

慎次确认山本的心意。

山本用力地握住拳头。

「别小看人!」

他像战败的狗一样狂吠了一声就跑掉了。

——不要以为你逃得了。

慎次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肉食动物追捕猎物的血液在翻腾。

慎次一回到家,立刻打电话向父亲哭诉被山本欺负的事情,『他们因为妈妈的事情欺负我,好几个人围着打我』。

失去深爱的妻子,只有慎次这个独生子可以依赖的谦多郎哪咽得下这口气,当场勃然大怒。

他立刻打了电话给校长和导师,在他们赶来家中的期间,又打了电话给教育委员会的高层。

当晚,山本的父母就带着儿子前来道歉。

「对不起,秋山先生。我儿子做了不该做的事!」

山本的父亲靠着秋山兴产某金融关系企业的贷款,才得以维持住小小的公司。如果惹恼秋山兴产的社长,搞不好明天融资就被撤回,公司就要面临破产的命运。

「山本先生,你不觉得就算是小孩子之间的争吵,这样的行径也太恶劣了吧?不但拿人家死去的母亲开玩笑,集体欺凌,还围殴没有抵抗能力的慎次。」

听到谦多郎提到「死去的母亲」,山本的父母瞬间愣了一下,但是他们以走投无路的人特有的直觉,察知自尊心强烈的谦多郎,把妻子的失踪视为『死亡』的心态。

「对不起,真的很抱歉。是我们没把孩子教好。」

山本的母亲哭着低着头说,可是谦多郎的眉头却动也不动。

慎次坐在谦多郎旁边,观察着那凄惨地低头致歉的父母和只是不断哭着的山本。

——真是丑陋啊!

慎次的脸上有主治医生为了小心起见帮他贴上的药而的冰冷感觉,心里漠然地想着。

铁青着脸直冒冷汗的山本父亲;哭花了妆的母亲;缩着超越年龄的巨大身躯,带着无助表情哭着的山本。

慎次感受到的不是脸部的美丑。

他们的软弱让他感到难以忍受的不快。

彻底地追剿没有抵抗能力的人,在强者面前则卑躬屈膝;将自尊拋得一乾二净,乞求饶命,却又不为自己这样的行径感到羞耻;倍于一般人的虚荣和固执,可是却没有贯彻自我意识的胆识。这种随波逐流的人让慎次感到极端地厌恶。

「对不起,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山本抽噎着对慎次说。

可是看在慎次眼里,他觉得无耻的山本的泪水只是他狡诈的证据。

在他看来,利用小孩子的立场哭着请求原谅实在太卑劣了。明明一直找机会欺负人的,一想到这里,他对山本越发感到憎恶。

「我绝对不会原谅靠着过人的臂力就集体欺凌弱小的人。只有没有良知的人才会面不改色做出这种事情。可是,如果山本能够真正反省的话,我愿意原谅他。因为圣经说要以七的七十倍去原谅对方……」

慎次极力装出令人佩服的表情说。

「慎次……」

谦多郎含着泪水看着慎次。

慎次知道,在场的大人都被自己惹人怜爱的美貌所吸引。慎次从小就清楚,自己悲哀地垂着长睫毛就可以收买大人的心。

可是,他觉得这样太狡猾,所以从来不会故意这样做。然而,现在他已经不这么想了。他觉得,只有真正具有力量的人才能在正面冲突中获胜。想在自己还是个脆弱孩子的现实生活中存活,就只有让强者的心站在自己这一边。

失去了母亲这个明确的依靠,自己现在只有这条路可走。慎次心里这样想着。

「喂,秋山。」

三天后,山本主动呼唤秋山。

在秋山面前下跪求饶的流言传了开来,原本一直身为众人领袖的山本顿时失去地位。当他被父母带到秋山家去时,被谦多郎的迫力压制,他没有多想就下跪求饶,然而过了几天的时间,他似乎产生了一种『根本不用做到那种地步』的恨意。

「什么事?」

秋山带着倔傲的表情看着山本。

「你不要仗恃老头有钱就使用骯脏的手段。」

山本带着不愉快的表情说。

以前的喽啰都被秋山抢走之后,山本宛如败军之将。

「骯脏的手段?一开始用骯脏的手段打我的是你吧?」

慎次语带揶揄地说。

「你……你说什么!?」

容易激动的山本青筋暴露。

慎次动也不动,带着冰冷的表情说:

「你最好先搞清楚自己的立场!如果我要求爸爸停止跟你们家公司做生意,你想会有什么后果?」

「如……如果一家公司什么事都听孩子的意见还怎么营运?」

山本似乎很明白父母的生意。

「很遗憾,我常常在生意上给爸爸意见。一个不懂得教育孩子的社长怎么可能做好职员的教育工作?我可以告诉爸爸,一家缺乏人材的公司是没有前途的,最好赶快停止给他们融资。我爸爸最讨厌赔钱了,我想,他一定会提早收回资金。」

慎次以一个小孩子不该有的严峻口吻对山本说。

「你妈妈不是跟人家跑了吗!?」

山本气得大吼。

「——我妈妈不是跑了。」

慎次逼近山本,用锐利的目光瞪着他。

由于慎次的眼神太过骇人,山本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我妈妈死了。」

慎衣用低沉的声音说。

「可…可是……」

山本虽然打着颤,却仍然不松口。

「……你之所以迁怒到我身上是因为你爸爸在外面有女人吧?」

慎衣用冰冷的声音对山本说。

「你……!」

被说中要害的山本一脸苍白。

「你们家的公司之所以经营不善,不也是因为你爸爸玩女人的缘故吗?以前我认为你们可怜,所以才保持沉默;可是,如果传出公司是因为社长玩女人玩疯了才破产的话,我想这不太好吧?」

慎次享受着用棉花勒紧山本脖子的残酷乐趣。

「——」

山本垂头丧气,不发一语。

「你如果懂的话就好了。」

慎次笑着,一副没事人似地回到教室。

第二天开始,山本成了慎次忠实的仆人。

从此以后,慎次身边的喽啰就越来越多了。

凡是了解可怕的慎次会不择手段教训不听话者的人,都无条件地臣服于他。大家都认为,再也没有比慎次更棘手的敌人了。

慎次不断地学习,利用自己的头脑和父亲的背景生存的方法。

随着控制现实的力量逐渐壮大,慎次的心中萌生了另一种感情。

——人为什么这么丑陋啊?

慎次对围绕在他身边那些卑劣的人感到厌恶。

只要巧妙地活用自己的外表和头脑,要支配愚蠢的大人或小孩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是带着这些愚毒又丑陋的人能做什么?这种悲观的想法使慎次感到极度疲累。

——妈妈……您为什么要死呢?

慎次每当感到寂寞,就会到母亲的房间去。各式各样的洋装整齐地收纳在橱柜里,房间仍然像以前一样整齐干净。

慎次将母亲一向爱用的法国香水喷在靠垫上,然后把脸贴上去闻。

再也没有其它东西能像香味这样鼓舞他的精神了。

慎次把脸靠在垫子上,泪湿脸庞。

身为县里资产家的独生子,在豪华的洋房里生活,在家中和学校都像王子一样被人侍候着。同时遗传了母亲的美貌和父亲的头脑,可是慎次却是不幸的。

在绝望的孤独和虚无中,他只想在母亲的记忆中生存。可是,记忆随着时间而风化了。母亲的轮廓一天比一天模糊,已经很难从记忆的抽屉中抓出来。

随着对母亲的记忆模糊,慎次渐渐失去了生存的意念。

慎次打心底憎恨那些为他的容貌所感,按照牠的言行举止作动的人们。

要是慎次不是个美少年,看人的眼光稍微和缓一点,只有一般人的聪明才智的话,或许就不会为了大家按照自己的意思行动而感到焦躁了。

可是,慎次开始对为了在现实世界中求生存所采取的行为,和因此而掌握到的现实,所形成的虚幻感到疲累。

——我一辈子都要这样生活吗?

慎次怀着厌倦的心情想着。

对只有十岁却被虚无感所掳获的慎次而言,人生实在太漫长了。

就这样,第二年的春天来临了。

当樱花开始绽放的某个傍晚,龙崎组第三代的继承人龙崎逢到秋山家来了。

龙崎组的第二代继承人权造和秋山兴产的社长谦多郎,有着十年以上的交情。他们是在当地麻将馆认识的朋友。

龙崎组的创始者重视人情义理,虽然是流氓,却颇受当地人信赖,然而第二代的权造却是个在生意方面也颇具长才的投机者。

权造对于在麻将馆认识的谦多郎,那难得一见的商业头脑极为欣赏,因此成了谦多郎成立第一家分店时的保证人。

幸运地克服了泡沫经济的龙崎组和秋山兴产,以两人三脚的方式缔造了惊人的业绩。

因为泡沫经济时期的成功,使得龙崎组成为仅次于加藤组的经济流氓组织,而秋山兴产也开始进出本业柏青哥连锁店之外的业种,历经泡沫经济的崩坏危机,跻身县里优良企业之列。

谦多郎最尊敬提拔他的权造,而权造也非常信任谦多郎的才干。

两人的交情深到当谦多郎和百合惠结婚时,都由权造当他们的介绍人。

权造以『让我这个流氓当介绍人恐怕诸多不便』为由婉拒,可是谦多郎坚持『我之所以有今天全拜龙崎先生之赐。如果任何人对这件事有疑义,我就跟他断绝往来』。

权造有感于谦多郎的情深义重,两人之间的关系越加牢固,秋山家和龙崎家形同亲戚般来往。

权造的儿子遥是在两个星期前从美国留学回来的。

回到日本之后因水土不服,躺在床上静养了一阵子,好不容易才恢复健康,于是他到秋山家来拜访。

「欢迎归来,遥哥哥。」

一看到在玄关处迎接遥的慎次,遥顿时瞪大了眼睛。

「你是……慎次?」

遥大惑惊愕地说。

遥在美国留学了将近十年,可是不知道是天生皮肤白皙?或者长得眉清目秀的关系,浑身散发出日本人的气息。

与其说是关东地区屈指可数的经济流氓龙崎组第三代继承人,不如说他更像某名门世家的少爷。

「嗯,是的,好久不见了。」

慎次满脸笑容地对遥说。

没有兄弟姊妹的慎次把几年之后才回国的遥当成亲哥哥一样仰慕着。

「你长大了……跟以前都不一样了。」

遥叹气似地喃喃说道。

「是吗?」

慎次对遥的惊愕感到窃喜。

他觉得自己似乎更接近从小就仰慕不已的遥哥哥了。

「遥哥哥,你的身体已经好了吗?」

慎次用成熟的语气问道。

「对不起让他担心了,我已经没事了……」

遥无限爱怜地看着慎次。

他眼底那种深深的慈爱色彩让慎次感到一股莫名的安心感。那对视线中确实有着和以前不太一样的色彩,但是慎次不懂那到底代表什么意义。

「叔叔,疏于问候,真抱歉。」

穿著西装的遥深深地低下头。

「好久没看到你这么有精神的样子了,真是高兴啊!」

谦多郎取消了预定的计画,特地拨出时间给遥,但是他提也不提这件事,满脸喜色地对遥说:

「遥,先小酌两杯吧?」

谦多郎请遥喝他最喜欢的纯米大吟酿。

「谢谢您。」

遥恭恭敬敬地接过杯子,一口喝光。

以茶代酒的慎次觉得,遥那种端正的喝酒方法充满了男子气概。

——遥哥哥果然最帅了。

遥比慎次所认识的任何一个人都要美丽。

光亮的头发、彷佛刚洗过澡似地清透的白皙肌肤、自然地穿著上等西装的优雅仪态,处处充满了迷人的魅力。

料理马上就送上来了。

考虑到遥可能还没有完全康复、在谦多郎的指示下,秋山家专属的厨师,做出了适合春季食用的清爽料理。

「好久没吃到这种料理了,我父亲打骨子里就偏爱洋食。」

遥高雅地用着筷子将料理吃得精光。

「因为龙崎先生是个美食家。我相信他的精力来源就来自于他的食欲吧?」

谦多郎说道,遥一听,微微露出复杂的表情。

——遥哥哥?

正在吃樱鲷寿司的慎次发现遥细微的表情变化,但是谦多郎好象完全没有注意到。

经过一小时左右的畅谈之后,谦多郎因为秘书的紧急电话而离席了。

「遥哥哥,如果不嫌弃的话,我们到院子里走走,看看樱花吧?」

慎次问喝着饭后茶的遥。

「也好。」

遥答应了慎次的邀约,两人来到庭院。

秋山家的豪宅在战前原本是做为男爵府邸的英国都铎式建筑,谦多郎从因为泡沫经济而破产的业主手中买了过来,加以大肆整修。

这座庭院有别于其它精心设计的英国式庭园,为了举办花园宴会而刻意铺满了一大片草坪,外围则栽植了许多樱花。

樱花在微微的光线下隐隐浮现,散发出静谧的气氛。遥踩着无声飘落的花瓣,站到一棵最大的樱树前面。

所谓的春寒料峭吧?冰冷的夜气包围了他们两人。佣人担心慎次会感冒,帮他披了一件开西米龙的披肩。

慎次看着遥。

明明没有风,花却不断飘落。

遥看着樱花。

脸上专注的表情好象想起了什么,又像隐藏着什么。

「——遥哥哥?」

慎次不安地呼唤着他。

「慎次,樱花为什么要绽放呢……」

遥自言自语似地说。

「为什么……」

慎次不懂遥的意思,反问道。

「每一年花都会绽开,然后凋谢……明知道会凋谢,花又为什么要开呢?」

遥用手掌接起飘落的花瓣,抬头仰望夜空。

遥的悲哀和慎次的内心深处产生了共鸣。

慎次心想,遥受伤了。他的心灵深处受了很严重的伤。

「花……不就是为了凋谢才绽放的吗?」

慎次踩着樱花花瓣对遥说。

「——啊?」

遥茫然地回道。

「我不想看到永远不凋谢的樱花。我想,就因为知道它们总有一天会凋谢,所以我们才会等着花开,在花凋谢时才会感到悲哀。」

慎次彷佛说给自己听似地说道。

浮在慎次脑海里的是最后看到的母亲的容颜。

像少女般清冽,美得令人觉得悲哀的百合惠的美貌,在慎次脑海里和樱花重叠在一起。

——妈妈漂漂亮亮地死了。像花一样美……

热泪落到反刍着母亲容姿的慎次脸上。

「——慎次。」

遥察觉慎次落泪的理由,便抱住慎次的肩。

慎次觉得遥结实的胸膛带给他强烈的安心感,不觉闭上了眼睛。他们碰触的部分产生了共鸣。慎次觉得遥是唯一了解他的人。

那几乎是他本能的直觉。

「遥哥哥……这世界上为什么尽是丑陋的人呢?为了一己之私或自尊心而背叛、践踏别人。我觉得人就好象在欲望的泥沼中互相拉扯对方的脚来打发时间,直到老死。」

慎次握着遥的手,说出了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的真心话。

「——是啊,你说的没错。」

遥叹气似地同意了。

「没有了妈妈……我觉得活在这个世界上好累。」

慎次觉得透过披肩渗进来的夜气像锐利的刀子一样,不觉在手指头上加注了力道。

「不能这样想。」

遥用坚定的语气说道。

「——啊?」

慎次不懂意思,反问道。

「慎次必须以慎次的角色活在这个世界上。」

遥用炙热的口吻对慎次说。

「为什么?」

遥的话让慎次产生单纯的好奇心。

他想问遥,这个世界上少了一个小小的慎次世不会有任何改变。遥说道。

「因为慎次很漂亮。」

遥的话让慎次感到莫名奇妙。

「啊?」

慎次瞪大了眼睛看着遥。

在微弱的光线中,遥端整的美貌随着妖冶的阴影浮了上来。

「慎次天生就拥有『美丽』这种真实感。」

遥以坚定的语气说。

「美丽?真实感?」

慎次为这个陌生的字眼而皱起了眉头。

「在这个世界上鲜少有真正美丽的事物。自然就是美。但是美一旦加上人工就被玷污了。人本身也会扭曲、崩毁,我常常在想,这世界上最丑陋的生物或许就是人类。可是,在丑陋当中还是会有体现神的恩宠似的人类奇迹似地诞生。慎次就是神赐给人类的奇迹。」

慎次听着遥激动的言词,开始涌起一股微醺的感觉。

——我……是神的奇迹?

慎次的理性动摇了。

很多人都称赞他那得自百合惠的容貌非常漂亮,但是他一点都不相信,自己的容貌具有那样的价值。

「遥哥哥,我这种……」

慎次带着自嘲的语气说,遥轻轻地摸上他的鼻子。

「我从来没有看过这么高贵而美丽的鼻子。人们常说,眼睛是心灵之窗,可是我觉得人的本质都表现在鼻子上。演艺人员之所以要去整形鼻子就是因为他们知道这一点。可是,眼睛是可以做出来的,但鼻子就不行了。再怎么优秀的整形外科都无法超越自然之神。

可是,光有鼻子是没办法构成一张美丽的脸孔的。我觉得只有和整张脸孔取得调和的鼻子,不,只有所有的五官都能美丽地调和的人才是一种奇迹。慎次就是拥有那种奇迹之美的人。」

遥的话彷佛蜜糖一般滋润着慎次的心灵。

「真正的美只见于男人身上。美的本质就是不衍生出任何东西,只是静静地存在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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