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停地往前走、往前走,然后搭上了公车,转乘了捷运,来到了这个都市中心的火车站。
这个在寇翎脑子里重复了无数次的路线,终于化作实际的行动被实现了。
接着只要搭上火车,在某个县市的某个站台下车,再转乘公车或者是随便搭个便车上山,就可以回到那个常常在梦里出现的老宅子,回到他的月亮湖泊。
比想象中的容易,挣出这一世的那扇门就在眼前,跨过去,就可以挥别不幸福的这一生,然后期待来世。
可是为何却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快活和喜悦?不是等这天等了好久了吗?
站在火车月台,寇翎茫然地看着那些看不见他、匆忙来去的乘客们。
打从小然开始讨论"新妈妈"的话题一直停摆着的理智,一点一点,又回流到脑袋里。
疼痛的感觉,也一点一点回流到胸口。
小然说着新妈妈时那愉快的表情和语气,却让他怎么也难以跟着愉快起来。
新妈妈很漂亮。
新妈妈人很好。
新妈妈有美丽的头发。
新妈妈讲话的声音很好听。
漂亮算什么?我人难道就不够好吗?美丽的头发我也有啊!我的声音也难听不到哪去吧!
等到寇翎发现自己下意识地在跟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比较时,才连带着察觉了自己对那个"新妈妈"的妒意。
这算什么
好不容易才刚承认了自己是那样喜欢着那个男人,但下一刻马上发现自己要被取代掉了。
好不容易终于有个梦寐以求的家,结果原来一切都是自己的痴心妄想!那根本不属于他的家,青禹和小然也不是他的家人。
于是他就像是被戳痛被惊吓的蜗牛,急急忙忙地想要缩回自己的壳子里。丢下了小女孩,慌张又狼狈地逃开了。
「天」
自己到底在搞什么鬼!怎么能丢下小然呢?虽然他在失神的状态下还知道要把小然带到警察局前,还知道编个谎言叫他在那等着,还知道要把写有青禹手机号码的纸条塞在她口袋
但她还那么小,等不到人的情况下,会不会紧张?会不会哭?
越想越是不安,寇翎开始后悔起自己这样没头没脑的行动了。再怎么样,也都得把小然先带回家,然后当面跟青禹表明去意,再离开。
他会让他离开的因为新妈妈来了以后,实在就不需要他了。
心中空空洞洞的凉冷感觉,想要见最后一次面,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寇翎用力摇着头,转身又往来时的方向跑回去。
原来站着小然的位置上没有看见她的身影,却看见一堆人围在那七嘴八舌的,像是那里发生什么热闹一样群聚着。
「」
凑近点去听着,他们在说些什么?
小女孩?车祸?医院?
拦了出租车赶到医院急诊部门的寇翎,刚好跟正从急诊室走廊那边走出来的阿南碰头。
「啊!小小然她」一见到阿南,寇翎立刻冲上前死紧地抓着他问道,纤细的指头因为紧张害怕而施放出巨大的力道,让阿南有手臂快被捏碎的感觉。
「冷静,冷静。她没事,只是脚受了点伤」
「受伤了?很严重吗?」
还好没但没亲眼见着就是放不下心,寇翎放开阿南就要往急诊室的方向走。
「等等一下!」阿南立刻扯住寇翎,那张从来都是冷静表情的脸露出了难得的慌张情绪。
「你先别去,你先回去家里好吗?还是,还是你和我一起去帮小然办住院手续?」
「为」
「别问,快啊!」完蛋!还来不及把寇翎拖走,就看见青禹从急诊室病房走出来。 果真不出阿南所料,青禹一走出病房看见那罪魁祸首,方才听医生讲话时担忧焦虑的表情立刻被愤怒所取代,寇翎还来不及反应,青禹已经大步走到他面前。 以为青禹会破口大骂,没想到他什么都没说,捏了拳头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往他腹部猛打去。
「唔」痛得抱着肚子一面咳着一面弯下腰,青禹却一点也不怜香惜玉的,抓直了他的身子继续揍。
青禹的拳头还不是普通的重,远远要比要比从前他在湖边揍他的那次还疼很多。
身体疼,心也好疼。
有什么好疼的?被打也不是第一次了,而且青禹的愤怒也是预料中的事情啊
明明知道他是因为疼惜女儿才会这样当着一堆人面前揍他,明明知道错在自己所以什么解释都不应该有,但看到青禹那一点点感情也没有冷冰冰像是要杀人的仇恨眼神,除了被揍的地方痛以外,所有的内脏都痛得揪在一起了。
「别打了青禹。」一旁的阿南实在看不下去,一把抓住还想要出手的青禹,用全身的力气才止住了他持续的暴力行为。
「对不」靠着墙壁不让自己跌倒在地上的寇翎低下头,他不想要让他看见自己强忍着眼泪的表情。
「对不起个屁!」青禹挣开了阿南,伸手揪住了寇翎的长头发把他低垂的头扯起,怒火烧得他什么都看不见,看不见那张美丽脸蛋上的哀凄,看不见那对眸子里噙着的泪水。
「害死我接着就要害死我女儿吗?我祝家跟你有什么仇了你!?你讨厌我可以冲着我来,不必打我女儿的主意!」
「我不讨厌你,我一点也不」
「你不讨厌我,可我看了你就厌恶!打从第一次遇上你就没有好事过,我祝青禹是上辈子干了什么坏事这辈子才会碰着你这个恶鬼!?」
「」
还好视线被泪水给模糊了,他一点也不想要看见那张温柔地凝视过他的脸现在是带着什么样的表情说着厌恶自己的话。
好痛被自己所喜欢的人厌恶的疼痛他不是没有尝过,在哥哥将他推下月楼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那种滋味。只是这一次,那疼痛的强度强得多太多了,几千几万倍的痛,痛到他有种呕心晕眩的感觉。
因为疼痛,于是寇翎才察觉自己有多喜欢多在意眼前这个人。
「青禹,快放手。」阿南瞥见了寇翎粉色的唇上沾染了紫色的液体,连忙摇着青禹的手。
青禹手一放,寇翎整个人滑坐在地板上,用手掌摀住溢满了腥香液体的嘴巴,抬起头望着站在他面前那个依然什么表情也没有的冷漠男人。介于无形和有形之间的鬼魂,较活生生的人类更容易被那无形的情绪所伤,靠着水莽花剧毒维持着存在于人间的不灭形体,比想象中的还要来得脆弱
「你滚。」
「」寇翎用没摀住嘴的那手支着墙壁艰难地站起来。
这样当众被揍得这么惨自己的模样一定狼狈又丢脸吧
只是周遭的人怎么看他他不在乎,他只在乎他怎么看他。
可是他似乎连多看他一眼都嫌烦。
原来一旦厌恶上了,不但不会有感情,连同情都会变得吝于施舍。
好在,不争气的眼泪是忍到了转身走出医院后才掉下来。
以为在那样又打又骂的对待之后,他会一走了之的离开,回到他的湖泊投胎去。
所以当青禹回到家帮小然拿换洗衣物时看到趴在餐桌上睡着的寇翎时,除了不解以外,也许在内心深处,还有那么点不舍。
他后悔,真的很后悔。
后悔自己干麻当初硬是要把他带进这个家,后悔自己竟然会前所未有地信任着一个人,那样完全地把自己的小孩跟家庭交付另一个人的信任而失去了警戒,后悔开启了小心翼翼地封闭着的感情世界,把原本住着阿洛的位置让给了他。
昨天在医院怒不可遏的情绪中除了痛惜女儿所受的伤,其中还包含着被寇翎所背叛、被寇翎摆了一道的失望成分。
原来寇翎是那样处心积虑地想要离开这个家,应该说,这么长一段时间的相处他还是全然不把这个家当作家看待,不把他或者是小然当作家人看待。
甚至是不惜牺牲他对他的信任,不惜利用那么小的孩子当离开的一步棋子。
只能怪自己瞎了眼睛的一厢情愿,还真以为把他留住,就能把他的心也留住吗?
可是为什么他又要回来?为什么不早点滚?为什么他真的很想要回到平静的生活和心情真的要放他走的时候,他还出现在这拨弄着他的情绪呢?
打开冰箱拿出了矿泉水猛灌着,想要借着水的冰凉来浇熄那股烦躁,但冰水的温度还没他身体的温度低,根本是于事无补。
「起来。」走到了桌旁摇了摇寇翎。
「咦」半梦半醒地从臂弯中抬起了脸,看清楚了桌子旁站的是谁后,本来模糊的意识立刻清醒了过来。惶恐不知所措的表情,寇翎看着青禹的眼神中有着警戒疏远的情绪,那神情让青禹微微地感到有些怅然,他把视线移开不想去探索那样眼神的背后有着什么样的心思,拿起餐桌上的纸巾抽了两三张沾了些矿泉水,伸手扳起了寇翎的下巴,不怎么温柔地擦着苍白脸蛋上干掉的泪痕和嘴角边淡紫色的痕渍。
擦着擦着,没有温度的泪珠滚落在青禹一样没有温度的手指上,那张脸是越擦越胡涂,怎么擦都擦不干。
「你哭个屁啊。」
「求求你放过我。」寇翎哽咽着说道。
别再这样时而冷淡时而温柔的对待了,明明已经狠很地推开他了,现在这样的举止又是为何?
最令人感到害怕的,就是这样像是有意又根本无意的、半调子的残酷温柔。
「」青禹的表情一瞬间冻结了起来,他放开了那张脸。
从来就没看过寇翎这样低姿态的求着人他是那么想离开到就算放下他少爷的尊严也无所谓了?
「这么想走?」努力地压抑着心中的苦涩,青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淡没表情。
「嗯。」咬着薄唇,说着违背心意的话。
那样破天荒的的哀求已经是他的底线了。难道要他再不顾尊严地巴着对方的腿死缠着不放,死皮赖脸地想要留在他身边吗?虽然心中的确有这样的念头但那是自己都瞧不起的无耻行为,他不可能那么做的。
「为什么?」
「因为厌恶。」
「厌恶」
是谁?厌恶着谁?
厌恶两个字像是刀刃一样,先是已经将寇翎的五脏六腑戳得伤痕累累之后,现在反过来往青禹的身上插。
青禹怎么能料到,自己盛怒之下不经思考的言语却被寇翎当真了?
寇翎也没有料到,自己那句"因为厌恶"的话在这样的情境下,却被误解成他对青禹总得感想表态那样。
尽管早就设想了对方不可能对自己有什么好感,但这样听到厌恶两个字亲口由对方说出时,还是很伤
「那,我可以走了吗?」将口袋里那串青禹特别打给他的祝家钥匙掏出来摆在餐桌上,寇翎不想看青禹的表情,他只想快点离开。
不想再一次看到那样令人伤痛的冷漠了至少这样还算和平的分别。
青禹没回答他,打开冰箱原本是想要把手中的矿泉水放回去,但看着冰箱却发起了愣,开着冰箱门站在那一动也不动,陷入了沉思中。
「青禹?」
「」
「青禹兄」什么也不表态的沉默叫人感到恐怖,寇翎又叫了他第二次。
不过接下来青禹的行为还真把寇翎吓傻了。本来站在那不动的男人突然没头没脑地开始把冰箱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往外扔。
「青禹!」
牛奶、青菜水果、果汁、布丁、鱼肉、鸡蛋那些自己细心分类摆上去的东西一样一样被青禹发泄似地摔到地板上,看了寇翎心理就难过,他蹲下身一样一样地捡着,但捡的速度怎么也没丢的快,丢完了食物,青禹连冰箱的分隔架也抽出来丢。
他自己很清楚那是一种很幼稚无聊的发泄,他知道寇翎有多喜欢这个双门冰箱。
之前旧冰箱在寇翎刚来的那半年就故障了,两个人开了车一起到大卖场选新的冰箱。寇翎几乎可以说是一眼就看上了这台冰箱,而青禹也可以说是连半秒的考虑也没有就顺着他的意买下了这台冰箱。
寇翎愉快喜悦的表情,让青禹跟着心情也变得异常地好
原来早在那个时候自己就已经在追逐着寇翎的情绪,早在那个时候他就喜欢看他笑的样子。
可是现在看到这台冰箱只觉得一肚子火大,冰箱是被喜欢的,自己却是被厌恶的!连台冰箱都比不上了真是鸟极了!
冰箱已经被他掏成一个空盒子没东西好丢了,他开始用力踹起了冰箱。
「喂!别这样」寇翎惊叫着。
虽然说冰箱那么硬怎么踹也踹不坏,可是踹久了脚也会受伤吧但青禹却充耳不闻,只顾着踹着那台本来是有着好的回忆现在却怎么看怎么碍眼的冰箱。
「别踹了!」屡劝不听,这下寇翎也火了,他抓起地上的胡萝卜就往青禹的背脊砸过去。
这一砸果真有效,青禹停下了动作,转过身来对他怒目而视。
「冰箱跟你有仇吗你踹它做啥?」
「你也想被踹吗?」
「要踹就来啊!冤有头债有主的,这么大的人了还拿家具出气算什么啊!」
「你」那你那样喜欢冰箱却这样厌恶着我又算什么?
青禹火大极了,本来心情就很烂了,现在还得在这跟寇翎进行着这哪门子低次元的争执,而寇翎的话听在耳中就好像他宁愿为了保护冰箱而不惜跟他起冲突那样,更叫人不爽。
「既然你那么喜欢的话干脆就把它一起搬回你那个鬼湖去。」
「我搬它做啥?投了胎以后又用不着冰箱!」真是莫名其妙了,好端端的扯起冰箱来干麻?
「干!」投胎投胎,这家伙满脑子就是想着投胎!用力往冰箱踹了一脚,力道大到从脚趾到整条小腿都麻痛到没知觉。然后这又让他想起了小女儿细细瘦瘦的小腿又是打钢钉又是裹石膏那活受罪的可怜样更是火上加油,忍着脚上的麻痛大步走向蹲在那的寇龄,一把扯住他的手臂提起来。
「呃」看着青禹怒气冲冲的样子,寇翎以为自己真的要被踹了。闭上眼睛等着招呼来的腿却没等到,而是整个人被青禹提住。
「投你妈的胎!」
「等」寇翎根本来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就被青禹一把推入空荡荡的冰箱中,碰碰两声他一个字还没说完,两片冰箱门就被青禹用脚踹了关上。
「不」
恐惧的感觉在黑暗袭来的那一刻开始像吹气球一样膨胀着,寇翎害怕得彷佛整个人也如同过满的气球一样濒临爆炸。他用力地拍着推着冰箱门,无奈那双门早就被青禹随手抓了流理台旁边的磨刀石当门闩卡得牢牢的,任凭寇翎在里头怎么使劲都推不开。
「放我出去!快给我开门!放我出去!」
向来注重形象的寇翎被吓的什么修养啊气质啊全都飞到天边,剩下的除了惊恐还是惊恐,他用他所能够发出最大的叫声不停叫骂着,然后手脚并用又是踹又是敲打推,其中还挟带着他们那个年代特有的奇妙粗话。
青禹不理会他,转身走出饭厅,到小然的房间帮她打包行李。
等他收拾完毕再度踏入饭厅时,寇翎那名副其实的激烈"鬼叫"已经终止了,隐隐约约,只听得见低低的像是啜泣的微弱声音。
「放我出去求求你,拜托你青禹,求你放我出去你要我做啥都可以,放我出去」
「」有那么一那,祝青禹真被那听起来悲惨极了的哀求给说服了。
不是因为那句"你要我做啥都可以"让他动摇了,而是那断断续续,强忍着哭泣的哽咽声从来就不肯在口头上有任何示弱的寇翎,竟然会用那样又惊又怕的声音苦苦哀求着。
几乎可以想象出他蜷着身子缩在狭窄的冰箱内,脸上挂满了泪水那样凄楚叫人看了就心疼的模样。
没想到这小子除了恐毛物症那种怪异的毛病以外,还有这样严重的幽闭恐惧症
青禹走向冰箱,伸手就要抽掉那块被拿来当门闩的磨刀石,手还没碰着那闩,脚下却先踩到一团圆滚滚的物体险些没摔得四脚朝天。
低头一看,是那条方才寇翎拿来扔他的胡萝卜。
这一惊险,方才油然升起的不舍之情又飞走了就关他一下当作是对这次意外事件还有刚刚丢胡萝卜那挑衅行为的报仇吧,反正都是个死人了也关不死。
只是虽然这么想,但是在离开前还是因为不确定鬼到底会不会被冻伤于是把冰箱插头拔掉了。
少了冰箱的马达声音,突然袭来的静止让早已饱受惊吓的寇翎噤住了哭泣声,害怕地睁大了眼睛,却和闭上眼睛一样盲目。
看不见也听不见的黑暗,比黑暗还要黑暗,而没有边际的黑暗却被浓缩在狭窄的空间中,像是触手一样黏腻地包住整个人然后融成一片,连自身的形体也都跟着失去了边和形。
把颤抖的手指伸到唇边,应该说,把彷佛是手指的部位移动到彷佛是嘴唇的部位边黑暗让一切都变得不确定了。
张口用力啃咬着指头,尽管方才的一阵敲打早让那双手伤痕累累,加上不停滑滴的泪水更刺激着手上的伤,他却一点也不留情地用牙齿啃着。 借着那一阵一阵刺痛来证明自己还是存在的,顺便宣泄那高浓度的恐惧。
好黑,除了黑还是黑。
是在作梦吗?
伸手想要捏捏自己好确定自己是不是清醒着,手却碰着了奇怪的硬物,粗糙的坚硬面,平摊在自己躺着的身子上方不到一只巴掌的距离处,那坚硬的东西延伸到自己脸前,头顶手心一转继续摸,发现身体左右侧也各置放了同样质地的东西。
花了好长一段时间在黑暗中摸索才发现,自己竟是被困在一个狭窄的硬盒子中,狭窄的程度到,手脚无法舒展开,连转个身都嫌困难。
这是怎么一回事?不会是,有人图他家财富,所以把他掳了当人质来勒索吧?
那这掳他的人未免也太过犯傻了吧?要掳人之前难道不会先打探打探吗?
依他对他家人的了解,掳了他恐怕是连个碎银子也拿不到的。
那些家人啊反正都是出窟砖儿一个模样的自私自利、钩心斗角,少了他这一个,可能众人还乐得紧哩!如果是死了那当然是更好的啦。 怪他怎么会这样看待自己的家人?是说在这个家里的确是没几个人喜欢着自己、向着自己,不过那还不至于让他生过这种冷嘲热讽的心态啊
啊,对了,是经过了那件事。
那杯有毒的茶,他怎么忘了这件事了?
所以说自己现在真是死了吗?四周这硬梆梆的平面是棺材板?
那也说不通啊!死掉的人,怎么还会被困在棺材里头?
莫要是没死透就被塞到棺材埋了?
想到这,寇翎慌了起来。从前听了长辈说过有些人家帮先人捡骨时,开了棺木才赫然发现棺材盖板内侧有无数的抓痕,据说是没死透活转过来的人出不来,在闷死前发狂地挣扎留下的痕迹
他不怎么害怕死亡,但好歹这辈子也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说什么也不应该落得这般凄惨可怕的死法吧
试着用力推推顶头的板子,闻风不动;再试着扯着嗓子大声地呼救,也没人理。徒劳无功了一阵子,反而弄得一身疲累,寇翎索性又正正地躺好在他的棺材里,闭上眼睛。
睡一觉吧也许这么一睡就可以完全死透了,化作鬼魂,早日脱离这个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