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不是叫你我躺一会儿吗?”
七濑瑞贵正要下楼时听到这个声音,不由得停下脚步。
“可是……”
一个微弱的声音回应着另一个低沉而富磁性的声音。
这两个各具特色的声音使得瑞贵停下脚步。是箕轮夏彦和高梨凉也。
夏彦的声音里带着点焦躁的味道。从声音听来就知道凉也是低着头的。
“你就不用担心我们了!你光家里的事就已经心力交瘁了,多为自己想想吧!”
听起来两人的对话好象变成争论了。瑞贵转身离开。
虽然想直接回房去,却觉得有点懊恼,但是又不想站在这里偷听别人说话。
“我们住校又不是住院好玩的。只要厨师能帮我们准备三餐,其他的事我们都会自选处理。”
瑞贵站在楼梯口,看到凉也和夏彦站在走主席廊一角。
因为光线有点阴间,使得低着头的凉也纤细的肩膀和颈部的白皙度更加凸显,甚至白得刺眼。而双臂交抱、皱起眉头俯视着凉也的夏彦,则看起来比平常更象个成熟的大人。
瑞贵怀着忐忑的心情俯视着两人,为了该立刻离开或继续走下楼去而焦躁不已,可是他的身体却不听使唤。
夏彦对凉也的态度可以变得这么不礼貌这件事,让瑞贵感觉很不舒服。
“我们的责任在刚刚的侦讯之后不就结束了吗?不会再有人问什么了,我们也不会讲什么了,应该很快就可以自由行动,所以你一点也不用所以。等事情告一段落,就让我们自己回去吧!”
“怎么可以这样……”
凉也抬起头来,痛苦的看着夏彦。
你这个笨蛋,就不会选择一下措词吗?
瑞贵在内心骂道,打算下楼去加入他们的谈话。
瑞贵知道夏彦所以凉也,所以不想再增加他的负担。可是,这种粗鲁的说话方式,一定会让凉也觉得夏彦在责怪自己。
夏彦的体贴在瑞贵看来只会造成反效果。
凉也歪着头,夏彦似乎也察觉到什么。他露出一副糟了的表情,因为不懂得怎样传达自己的意思而焦躁地拢了拢头发。
凉也咋了咋舌,耸耸肩。
“对不起,我说的太过分了。”
也不知道夏彦在气什么,但明显感觉得出他十分焦躁。面对他的道歉,凉也只是抿了抿嘴。
“不,该道歉的是我……”
凉也那美丽的嘴唇浮起了一个不像他该有的自嘲笑容,夏彦又皱起了眉头。
“——!?”
“——!!”
下一瞬间,瑞贵和凉也同时屏住了气息,瞪大了眼睛。
夏彦伸出手,抬起凉也的下巴。另一只手则抓住反射性地后退的凉也。
“箕轮?”
“你发烧了。”
夏彦那看不出任何表情变化的眼睛,眨也不眨地俯视着畏缩地抬起头来的凉也。
“现在或许只有一点热度,可是如果再硬撑下去,晚上就会烧得更厉害。你看——”
夏彦用抬着凉也下巴的大拇指轻轻地抚摸着凉也的唇。凉也的身体在他的大手下跳了起来。
“……嘴唇这么红。”
凉也瞬间睁大了眼睛,然后转过身去,避开夏彦的手指头。夏彦没有执拗的追上去,却无意拉开和凉也的距离。
“箕轮,你在说什么——”
“你想掩饰也是没用的。”
听到夏彦这句话,凉也那正想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的嘴唇又僵住了。原本已经转开了的脸仿佛看到可怕的东西似地,恐惧地看着夏彦。
“你、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就算真是这样,我是个男人,年纪又比较大——”
“你是男人,年纪比较大又怎样?我的力气却赢过你。我大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把你抱到房里去,或者强压住你,让你逃也逃不掉。”
夏彦打断了凉也的话,凉也的脸上露出一丝怯色。相关见状,叹了一口气。
“我不会做让你讨厌的事情。我只是想告诉你,年纪大也好,是男人也罢,在力气决定胜负的时候,这些事情都变得毫无意义,所以有误会的人是你。”
夏彦缓和了视线,为了让凉也安心而放开手。他微微弯下腰来,窥探着仍然全身僵硬的凉也。
“我没有把你当成女人看。我知道你跟我一样是不折不扣的男人。”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
凉也的眼神闪动着,轻轻地说道。那哽在喉头里的声音听起来像在自言自语。
“我是说虚长几岁并不代表什么。不管是年长还是男人,我都希望能支持你。”
“箕、箕轮……!”
凉也哑着嗓子,呼唤着夏彦的名字。
虽然他企图拉开与夏彦的距离,但夏彦原本已经松开的手却又将他拉了回来。
凉也纤细的身体弯成弓字形。夏彦拥抱着他纤细腰肢的手又加重了力道。
瑞贵张大了眼睛,用手捂着嘴巴,然后还嫌不够似地紧咬住嘴唇,直至几乎没有了感觉。
“叫我夏彦……”
夏彦那埋在凉也细瘦肩膀里的嘴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他的喃喃低语也传进了动弹不得的凉也耳里。
“想要支持快要撑不下去的人有什么错?觉得难过,就找个人靠靠,休息一下。我常会发现你在虚张声势。那就靠着我吧……我很庆幸自己发现了。”
夏彦温柔劝说的语气,让原想从他那巨大身躯里挣脱出来的凉也瞪大了眼睛,停止了挣扎。他那薄薄的眼皮颤抖着,然后轻轻地吐了一口气,长长的睫毛同时垂了下来。
或许是感觉凉也放松了吧?夏彦也放松了力道。
“你先回房去,可以的话,躺下来休息一会儿。事情才开始,你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来。”
夏彦晓以大义似地说,凉也那红红的嘴唇微微地笑了笑,放松了全身的力道。
“夏彦……。我会听你的——”
凉也的喃喃低语像是叹息般。瑞贵半转过身去,用眼角瞄到凉也的身体微微地,只是微微地靠着夏彦,好让带着严肃表情的夏彦可以轻易地扶住他。
楼梯中段的平台似乎挡住了瑞贵的身影,他们两人都没有发现瑞贵的存在。
因此完全没有把僵在当场的他放在心上,兀自置身于浓密的氛围中。
瑞贵轻轻抬起脚,开始缓缓地往回爬上楼去。现在不是下楼的好时机,那只会让他了解到,自己不过是个无聊的第三者。
一股罪恶感让他觉得不舒服。
他觉得自己似乎撞见了不该看的场面。
瑞贵的脚步好沉重。回房间的路上,瑞贵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从脚尖开始冰冷。
他好想赶快回房去。他想回到房里看看小林和川端悠也。他完全忘了自己本离开房间是为了什么了。
他抓住楼梯扶手,用迟钝的动作爬上最后一阶时,背后传来上楼的脚步声。
瑞贵反射性的回头一看,是手上提着一个大塑胶袋的夏彦。
“怎么了?看你一脸像见到妖怪的表情。”
夏彦狐疑地抬头看着瑞贵。
他的眼神没有了刚才那种严峻的色彩。
“没、没什么。只是突然听到脚步声吓了一跳……”
瑞贵觉得这个藉口实在糟得可以,夏彦果然露出了怀疑的表情。瑞贵怀疑自己刚刚偷听他们讲话的事迹败露了,不禁脸颊一红。
瑞贵觉得难为情,不敢再看夏彦,赶紧转过身去,企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夏彦缓缓地爬上楼来。一来到瑞贵身旁,便吃吃地笑了。
“要说见到妖怪,那应该是我才对。我竟然在楼梯上下都看到同一张脸。有没有这种妖怪啊?这可算是一同楼梯怪谈了。”
“什么话?不要胡说八道。”
夏彦正经八百地说着不好笑的笑话,瑞贵很辛苦地回了他这么一句,然后偷偷地抚了一下胸口,夏彦可能没有发现自己刚刚听到他们的对话。
“我好象听到人讲话的声音,是凉也先生吗?”
他尽可能若无其事似地问道。
夏彦点点头,将手上的塑胶袋拿起来给瑞贵看。
“是他送我们的。他要我告诉大家,软禁状态可能还要持续一阵子,请大家再忍耐一下。”
瑞贵看看袋子里,里面放了几罐咖啡、宝特瓶运动饮料,以及几种零食。凉也原先可能是来送这些东西的,结果却被夏彦逮到了。
“那么,凉也先生呢?”
“把东西交给我之后就回去了。”
夏彦若无其事地说道,瑞贵瞬间闭上眼睛,藉此忍住心中的痛楚。夏彦对刚才和事只字不提,反而让他觉得难过。
“七濑,你要下楼吗?”
夏彦没有察觉瑞贵的心情变化,回头问他。
“不,我也要回房去。”
瑞贵用力甩开那低沉的情绪,跟在夏彦后面。既然记不得自己出去干什么,那么就算下了楼也无济于事。
夏彦虽然觉得事情不太对劲,但也只瞄了瑞贵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就走了。
“我跟凉也先生真的那么像吗?”
瑞贵忍不住脱口而出。虽然他很想把说出来的话再吞回去,但夏彦却一脸漠然地对他点点头。
“嗯,轮廓很像。如果坐在阴暗的地方,一下子可能没办法分清楚是谁。不过,你们的高度、声音和性格相差太多了,而且味道也不同,所以想要将你们带入推理小说般的情节,还是有点困难吧!”
“味道?”
瑞贵扬起眉毛。夏彦停下脚步,俯视着瑞贵。
瑞贵也停下了脚步,夏彦转过身来,正想对他说些什么,却突然皱起了眉头。
“你怎么了?”
“什么事?”
瑞贵不懂夏彦的意思,夏彦抬起空着的另一只手。
“你的嘴唇流血了。”
夏彦说着伸出手指头,在几乎要触摸到瑞贵的嘴唇之前,赶紧握住拳头。
嘴唇上的伤。大概是刚刚咬破的吧?要不是夏彦提起,瑞贵自己根本没发现。
或许是还记挂着瑞贵昨晚流的泪吧?夏彦在触摸到之前临阵退缩了,瑞贵带着些微的失落感望着他。
“你所谓的味道是什么?”
瑞贵重整心情,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问道。这次夏彦整个身体都靠了过来。
他把脸凑上来,擤着鼻子,仿佛要把脸埋在瑞贵的颈窝里一样。其实夏彦并没有碰触到他身体的任何部分,但是颈窝感觉到的气息和摩擦着脸颊的发丝却让瑞贵心荡神驰,不由得缩起了脖子。
夏彦留下了一股让瑞贵寒毛直竖的呵痒感,又把脸移了来开去。
“七濑,你是独子吧?”
“啊,是啊!”
瑞贵点点头,他没想到夏彦会问这个问题。看到瑞贵缩着脖子的稚嫩动作,夏彦差一点笑了出来,又往前走了。
“凉也先生有长子的味道。就是这么一回事。我要进去了!”
最后一句话是对着门内说的。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来到房间门口了。
看到夏彦打开门等着,瑞贵也赶紧走进屋里。
“咦?瑞贵不是去买咖啡吗?”
小林回头问道,川端也抬起头来。
“咖啡?是吗?那就没关系了。这是凉也先生给我们的。”
瑞贵这时才想到口袋里已经被他忘得一干二净的零钱。这时夏彦自行做了解释,将塑胶袋递到小林面前。
小林发出欢呼声,川端和夏彦开始交谈,瑞贵则怀着复杂的心情俯视着他们。
他很庆幸这么一来他就不用刻意找理由交代,可是他和夏彦在走廊上的对话也就这样终止了。
瑞贵怀着复杂的心思坐了下。对他来说,事情这样发展是再好不过了的,但是他却因此扶失去了追问夏彦所说的,他和凉也之间差异的机会。
其实瑞贵也不明白自己想追问什么。
只是心头留下了种好象忘了说什么,一种有所缺憾、难以形容的感觉。
“那是什么?”
夏彦一边接过倒在杯子里咖啡,一边看着川端手上的东西。在他面前有一些写着东西的纸片。
“哦,因为事情一团混乱,所以我们就按照事件发生的经过把它写出来看看。”
就这样。瑞贵接过咖啡,也把头凑了过来。
在他离开房间之前,他们三个人就是在制作来到这里之后到目前为止的事件时间表。在他离开这段时间,川端似乎已将表格完成了。
“嗯……”
川端一边用原子笔尾敲着广告传单的背面,一边看着瑞贵和夏彦。
“‘瑞贵、箕轮和凉也先生是在事件发生前一天夜里到庭院去搜索。也就是说,在犯人犯下罪行当天的早上,瑞贵一个人又到庭院去搜寻,确认在货柜里没有人。’到这里还可以吗?”
“严格说来并不是一个人,半路上真奈出现了。”
成功地转换心情的瑞贵答道,看着川端的记录。川端点点头,快速地在纸上添了几笔,然后又朗声阅读。
“‘当时我跟小林出门去了。瑞贵一直待在旅馆里。箕轮和凉也外出采购,回来之后又去修理倒塌的门柱。然后,瑞贵和箕轮分别去吃晚饭,接着一直在这个房间睡觉’……”
“凉也先生和他母亲打开本馆的窗户清扫房间。从这个房间一直可惜看得很清楚。”
川端听完瑞贵的话,点点头,又加上几笔。这时小林抬起头。
“真奈之后怎样了?”
“说是有朋友来找她,一起出去玩了。”
川端头也不抬地答道,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到消息。川端看着纸面,检视有哪里写得不够完整,夏彦则面有难色地俯视着他。
“喂,犯人犯罪不是在夜里吗?为什么连白天的事情,甚至连那么小的孩子的行动都要了解得这么透彻?”
“箕轮,你在说什么啊!就算犯人是在夜里行凶,但我们并不知道水品先生是什么时候进入货柜的。只要我们能够锁定没有人注意庭院的时间,或许就可以知道他是怎么进去的,还有谁可能犯下这个罪行。”
小林学着电视上那些令人讨厌的侦探动作,竖起手指头轻轻地晃了晃,他这种轻佻的态度让夏彦觉得难以接受,在嘴里嘟哝着。川端不理他,继续说道:“就是这么回事,我继续说罗!箕轮是在什么时候回来的?”
“快十二点之前。然后我去修理门柱,在走进玄关的时候,刚好遇见凉也先生的母亲和七濑。”
“啊!?”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川端和小林好象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惊讶地看着夏彦。可是,夏彦没有再多说什么,一脸“想知道就问他”的表情,抬起下巴指指瑞贵。
“……在凉也先生和他母亲去打扫二楼之前。我跟凉也先生把他采购回来的东西搬进威望事情就在这之后,大概在十二点半到一点之间。我们大概讲了二十分钟左右的话。”
“说了什么话?”
小林很感兴趣似地把身体往前探。瑞贵瞄了夏彦一眼。
夏彦什么也都没说,装做没注意到瑞贵视线似的,喝着他的咖啡。
瑞贵心想,大概也只有自己来说明了。正当他看着小林,准备开口的瞬间,突然感觉到一股奇奇怪的视线。
“——我记不得了。讲的都是一些客套话,所以我也没有刻意去记。”
说完他抬头一看,看到拿着杯子喝咖啡的夏彦正看着自己。被他那锐利的眼神一望,瑞贵顿时动弹不得。
“什么嘛!”
小林则好象一下子就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似的。他无趣地耸耸肩,伸手去拿装了咖啡的杯子。
那盯着瑞贵直瞧的视线立刻就移开了。
“这个一点都不甜。”
大概是瑞贵适时必收口让夏彦松了一口气吧?他没事人似地看着自己的杯子,不服气似地嘟着嘴。
“那还用说,是无糖的嘛!咦?箕轮是那种喝咖啡要放糖的人吗?”
夏彦点点头,坐在对面的小林很感兴趣似地扬起眉毛。
“哟!到这边来之后,我可发现了箕轮许多不为人知的一面嘛!连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很很刚毅,眼神也好锐利,被他那对眼睛一瞪,就觉得好恐怖。这种人竟然要加糖?真是意外啊!我还一直认为箕轮一定是喝黑咖啡的。”
“我可从来没改变过哦!”
“就什么鬼话?不是老早就知道箕轮爱吃糖的吗?他喝咖啡要放三颗砂糖,宵夜要吃红豆面包和甜甜圈。他带来当土产的羊羹他不是也配着酒吃得精光吗?还有……”
“我想起来了!你就别再说了。”
川端展现了他过人的记忆力和观察力,让天性促狭的小林住了嘴,不满地嘟哝着。
把视线从瑞贵身上移开的夏彦已经恢复平常的模样,一脸“是这样吗?”的表情,歪着头看着小林。
挣脱了夏彦的视线后,瑞贵终于松了一口气。
虽然夏彦本人否认,但是小林说和没错,他到这边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不,正确说来,他看起来已经恢复成瑞贵以前所认识的夏彦。
——和凉也先生认识之后。
“那么,你们两人都跟他母亲谈话了?她是什么样的情况?”
川端一边在纸上写着,一边问道。看夏彦有没有意思开口,瑞贵自然而然地负起说明的责任。
“跟第一次看到她的印象一样,脆弱而虚无,虽然美丽,但没有存在感。老实说,我最怕这种人了。”
“我有同感。接下来,瑞贵吃过饭后,立刻就回到这个房间来了,对不对?那箕轮呢?”
川端没有抬头。看起来他比小林更热衷于这个推理游戏。听到川端指名提问题,夏彦终于开口了。
“我去洗了个澡,然后吃饭。大概是两点半左右吧?七濑张着嘴呼呼大睡。”
瑞贵一听非常不爽,小林则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一付痴呆样的夏彦则看着川端振笔疾书。
“你们两人见到他母亲,接着瑞贵看到凉也先生和他母亲清扫房间?两点半左右,箕轮也进了房间,然后一直到我们回来的四点多之前,你们两人一直都待在这个房间里?之后,到傍晚六点之前,我们四个人都在这里。这么说来,在六点之前,经常会有人在旅馆里闲晃,要不就是在可以看到整个庭院的这个房间里。到目前为止,好象都没有出现漏洞。”
川端终于抬起头来,用原子笔一边搔着头一边环视其他三个伙伴。
“我们被叫下去吃晚餐,洗过澡回到房里开始喝酒的时间是八点。从开始晚餐的六点多开始到瑞贵他们回来的十二点多,这个房间一直是空的。也就是说,六点以后在庭院里行动也不用担心被看到。”
“可是,要说是六点动手的话,那时候天色还很亮啊!凉也先生和我们也都还在活动,而且从渡廊上不是可以将庭院看得一清二楚吗?”
“没关系,小林。老实说,我也不认为事件有这么早发生。就姑且当成是一个标的吧!”
小林接受这种说法,不再坚持,于是川端将完成的时间表推到三人面前。
“问题从这之后开始。这是发生事件当天晚上的简单时间表。如果你们有要追记的事情,说请提出来。”
三个人把脸凑了上来,几乎要头碰头了。那和川端个性非常吻合的端正字迹,按照时间先后将每个人的行动做了简单的条例说明。
[时间表]
‘犯罪当晚的明确时间。’
1.六点晚餐。小林、瑞贵、箕轮、川端。
安排晚餐的凉也先生。
四人吃过饭,去洗澡。
天色还很亮,而且我们四个人在渡廊上来来往往。
2.八点酒宴开始。小林、瑞贵、箕轮、川端、凉也先生
凉也先生于九点半左右一度离席,过了一会儿又回来。
(雨势增强,他说要去将旅馆中的所有板门关上)
3.十点半过后停电。(从电视节目来推论,应该不会错)
凉也先生为了去打开自家发电装置而离席。
4.接近十一点听到月之沙漠的歌声。
凉也先生的声音。为他母亲唱的。
5.过十一点真奈带着手电筒到房里来。
6.十一点半瑞贵的看手表确认时间。
7.十一点四十八分水品的手表停止的时间(犯罪时间?)
8.接近十二点自动发电机启动。(电视亮了之后,立刻十二点报时)
凉也先生来到房间,但又马上离开。
9.过十二点瑞贵、箕轮回自己房间。
隔天早上七点半箕轮、川端发现车子。
八点半左右小要、川端发现水品。
‘补充说明’
*犯罪当晚,瑞贵和箕轮的房间从傍晚六点到半夜十二点多都没人。
*推断水品的车子是在犯罪当天早上或之前被停在旅馆上方的路间。
(箕轮、川端确认)
*犯罪前一晚,瑞贵和箕轮听到两个男人争吵的声音。(身份不明)
*凉也先生一直在等待,但是水品并没有出现在旅馆里。(我们也没看到类似这号人物出现)
根据水品的行程表,他是预计到此地来的。
*从水品车子停放的地方到旅馆有皮鞋的鞋印。
(因为树叶的遮挡,没淋到太多雨,因此脚印非常清晰。瑞贵说。)
‘犯罪现场的情形’
·乃一密室,内外都上了锁。
·水品浑身是伤晕厥在现场。(全身有多处骨折、裂伤、出血)
·货柜的四周有凌乱的脚印,但是因为连日豪雨的关系,以及瑞贵、箕轮、凉也先生在上面行走而使得脚印模糊不清,无法确定是何人的脚印。
‘不在场证明’
#假设犯罪时间是在手表停止的十一点四十八分前后。
小林、瑞贵、箕轮、川端——以上四人从未离席。
高梨凉也——事件发生时间里并没有在房里。但是一直可以听到他安抚母亲的歌声。
因此得到间接确认。
高梨真奈——事件发生时间的前几分钟拿手电筒到房里来。无法断言没有嫌疑,但是就时间和体力来看都不可能。
高梨夫人——不明。只有凉也先生和真奈证明她服了药已经就寝。有没有其他确认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