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诚离开饭店的时候,还是恢复成男生的打扮,所以交由尚吾去退房,他则在饭店附近等着会合。
诚在饭店出口的某家餐厅前等待尚吾。尚吾不久后现身,诚便坐进车子的副驾驶座。诚一坐上椅子就觉得全身瘫软无力而低下头。因为他们做了好几次,害他现在腰部酸得要命,总觉得还有什么东西在体内。
尚吾的手突然抚摸诚的胸口,像在挑逗他一样。诚颤抖一下,推开尚吾的手。
「哥……」
「还不是因为你连安全带都没系,又让我看见你那张妩媚的脸……」
诚这才想起自己完全忘记要系上安全带这回事。他连忙系上安全带,红着脸警戒尚吾的一举一动。
「你的乳头又挺起来了。」
尚吾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从墨镜后方用挑逗的眼神望着诚。诚发现尚吾查觉到这点后脸反而更红,低头用双手抱住自己的身体。
「哥……你删除掉手机里的照片了吗?」
诚用镜子确认他们已经远离饭店后,开口询问心中一直很在意的事。就算尚吾说没拍到脸,但是总得预防万一。更重要的是,他自己也不想留下那种照片还有影片。
「你想要删除吗?」
「当然啊。」
「那么,我之后会删除的。」
尚吾用爽朗的声音回答,但是诚从尚吾说话的语调听出来,他压根儿没有打算删除。因为他们从小就在一起,所以诚能够从尚吾微妙的声音和回答,大概知道尚吾在想什么。
诚绞尽脑汁思考着,究竟自己该怎么说明才能让尚吾删除手机里的照片和影片。如果诚拜托尚吾立刻删除照片,尚吾一定会提出交换条件。
诚独自烦恼着有没有什么好对策,此时,尚吾突然干笑着说:
「——如果你想离开我身边,我或许会散布照片哦。」
虽然尚吾用若无其事的语气说话,却让诚哑口无书地凝视着尚吾。尚吾或许是在开玩笑,但是这番话实在太令人吃惊了。
尚吾认为,诚总有一天会离开他吗?
诚接受了尚吾以后,他就决定一辈子都要陪在尚吾身边。难道尚吾不晓得他抱持着这种想法吗?诚突然感到很悲哀。
「我会一直陪着哥……你不相信我吗?」
诚的内心涌起一股不安,转头凝视着尚吾。此时车子遇到红灯停下来,尚吾转向诚露出苦笑。
「抱歉,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因为我有时候做得太超过了,所以觉得很不安。这两天我太乱来了。因为我们很久没做,而且我一想到又有好一阵子不能做,实在是忍不住。」
尚吾紧握诚的手,凝视着诚。
「你讨厌我了吗?」
「怎么可能……我喜欢你……」
诚心想,就算觉得说出「喜欢」二字很令人不好意思,他还是得好好说出口,所以他凝视着尚吾说出这句话。尚吾闻言勾起嘴角,手握着方向盘把脸靠近诚。
「那么,吻我。」
听到尚吾的要求,诚不知所措地狼狈不已。当他焦急地想着该怎么办才好时,灯号变成绿色了。他没有时间犹豫,只好亲吻尚吾的脸颊。
「一般来说应该是亲嘴唇吧……」
尚吾感到有趣地笑着,车子又开始行驶。诚一想到刚才的行为或许会被其他等待红绿灯的车内乘客看见,就好一会儿没办法抬起头。因为尚吾戴着墨镜,或许没人认出他,但是提出大胆要求的尚吾总让人感到焦虑不已。
「……我一直在测试你,想看看你究竟能原谅我到什么地步。要是我不仔细确认,就会感到非常不安。真是病态啊,我真是个没用的哥哥。」
尚吾边踩下油门加快车子的速度边低语。
听见尚吾说话的语气充满悲伤,让诚感到很困惑。
自从他们跨越那条线之后,尚吾就变了。虽然诚一点也没有想要分开的意思,但是,他们自从有了特殊关系以后,尚吾的心中确实有什么东西爆发开来。这一点偶尔会让诚感到很不安。
「我接下来还得去工作,你今天就慢慢休息吧。」
一小时后,车子停在自家公寓前,尚吾没下车而对诚这么说道。诚还以为尚吾今天铁定没有工作,让他吓了一跳。
「嗯……谢谢你送我回来,路上小心哦。」
诚下了车,对尚吾挥挥手,尚吾露出浅浅的微笑,立刻开车离开。诚一直目送车子转弯、看不见影子后,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电梯。母亲或许在家,他得掰些理由才行。他很想说自己很累,就这么窝在房间里。事实上,因为尚吾要了很多次,所以他现在连走路都很难受。
「我回来了。」
诚打开门走进屋内,往里面说道,同时困惑地低头看着地板——玄关有一双不曾见过的男鞋。
「啊,你回来啦。刚好有客人来。」
诚惊讶地从走廊走进屋内,看见有个陌生男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而大吃一惊。
母亲从厨房走出来。她似乎正在洗什么东西,用潮湿的双手介绍男子。诚礼貌性地对男子轻轻点头示意,接着又用窥探的眼神望向母亲。
「我碰巧在爸爸住的医院遇到他。你不记得了吗?他是鬼泽村的户越先生啦。因为好久没见,我们就聊了起来。」
「你好,我是户越。」
虽然母亲介绍了对方的名字,但是诚依旧不认识这个名叫户越的男人。对方的年纪大概比尚吾大五、六岁,这个男人露出沉稳的笑容,身上穿着POLO衫和卡其色的裤子。
「他送了葡萄给我们,我现在去拿出来。」
母亲愉悦地走进厨房。
「嗨,没想到当年那个小诚已经长这么大了。」
户越露出微笑,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向诚。户越整个人直挺挺的,个子很高。
「嗯……」
「你一定不记得我了吧?」
户越微笑着把手放到识的肩膀上,诚露出困扰的笑容。比起他不记得户越这件事,比较有问题的是母亲随便把不认识的人带进家里。而且,这个男人和母亲的年龄还有点差距。
「呃……」
户越突然眯起眼睛,伸手拉开诚的衣领。因为事出突然,让诚吓了一跳、缩起身子,户越见状露出浅笑。
「小诚和外表不一样,很爱玩呢。」户越轻轻在诚的耳边说道。
诚倏地满脸通红,用手遮住颈子。此时母亲刚好从厨房端葡萄出来,诚逃跑似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哎呀,你不吃吗?」
「我有点累了。」
诚对户越的举止感到不悦,连看也不看母亲就进入房间。他关上房门后,立刻拿出镜子察看自己的脖子。果然,脖子上有尚吾留下的吻痕。诚觉得很丢脸,没想到会被人看见奇怪的东西,同时又很担心,希望那个男人没对母亲说这件事。然而,母亲居然随便把人带进家里,实在是太没有警戒心。因为尚吾是名人,所以得留意接近的人才行。但母亲不晓得是不是因为出身乡下的关系,居然若无其事地把人带进家里。
诚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好一会儿。客人很快就离开了,十分钟后,诚听见从玄关传来关门的声音。
确认户越回去后,诚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母亲开口抱怨。
「妈,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认识的村人,不过,你不可以随便把人带进家里,因为这里是哥的房子。」
诚露出恐怖的表情出声责备。母亲吃惊地睁大眼睛,摘下放在桌子上的葡萄。
「你也不必露出这么恐怖的表情吧?户越的人品不错,人很好啊。」
「他是哥认识的人吗?」
「户越比尚吾大一岁。他们念同一所国中,所以尚吾应该记得他。户越在上高中前就搬到大阪,他有亲戚住在那里。」
诚感到很意外,没想到户越这么年轻,他还以为户越铁定超过三十岁了。如果户越比尚吾大一岁,那他今年应该是二十七岁。
「总之,今后要多注意一点。」
诚叮咛母亲后再次回到房间。之后他得告诉尚吾这件事才行,不过,他真的完全不记得这个名叫户越的男人。
诚再次躺在床上。他感到很疲倦,睡意立刻袭来,连母亲说晚餐准备好了,他都熟睡到无法回应。
尚吾是在两天后的晚上才回家。因为赶着拍戏,所以他留在现场睡了一晚。尚吾刚好在晚餐时间回到家,母子三人久违地围着餐桌用餐。如果要料理鱼,当然还是母亲比较厉害。虽然诚也不小心买了生鱼片之类已经切好的食材,然而母亲切的生鱼片很工整,就像是专业厨师的料理一样。
「对了,我在医院里遇到户越先生。」
母亲边泡着饭后的热茶边说道。
「我带他到家里,结果被诚念了一顿。说什么这样很危险,不可以这么做。」
「户越?」
即使听母亲说出这个名字,尚吾似乎仍想不起那是什么人。就算诚说出特征,尚吾也没有什么印象,左思右想着。
「有这种人吗?就算他只大我一岁,我也不记得和村里的人有什么交情……」
「哎,尚吾你真过分,对户越先生太失礼了。」
母亲一脸吃惊地斥责尚吾。但是因为诚也毫无印象,所以没办法说什么。
诚想对尚吾说吻痕被户越发现的事,但是两人一直没办法独处,没有说话的机会。诚觉得反正已经过了一段时间,就算没说应该也没关系,结果他就这么略过户越的事。实际上,两人之前在饭店里翻云覆雨就像是假的,现在两人在家就和普通的兄弟一样,所以他觉得事到如今也不必说了。
到了七月下旬,每天的最高温度不断刷新纪录。
诚不太能适应东京的夏天。或许是东京的柏油路比家乡多的关系,路面反射的热气让人很难受。学校的教室开着冷气所以还没关系,但是回家时就感到很难过,诚光是走在路上就觉得头晕了。今年应该是酷暑吧。
这一天,诚上完早上的课后快步回家。诚就读的专门学校和其他学校相比暑假很短,但总算从明天开始整个八月都是暑假。诚决定先暂时忘记多到像小山的作业,今天要尽情地在家闲晃。
「我回来了。」
诚和平常一样打开公寓上锁的门,边擦着额头上的汗水边说道。室内很闷热,看来还没有人回来的样子。
「好热!」
诚想立刻喝点冷饮,迅速走到厨房。他打开冰箱取出麦茶,慢慢倒进玻璃杯后,一口气喝完。
「哈……」
诚总算觉得舒服了不少,倒入第二杯麦茶。
「——小诚。」
突然有人叫诚的名字,害诚吓一跳,拿着玻璃杯回头。只见户越不知何时站在他背后,诚见状张大嘴巴。
「户、户越先生?你、你几时来的?」
户越咧嘴笑着,诚只能呆站原地。诚完全没注意到有客人来了,他明明没看见母亲在家。
「嗯,我来府上打扰一下。我有事想找尚吾,不过他今天好像也不在的样子。」
「呃,是的……因为哥哥很忙。那个……户越先生也要喝麦茶吗?」
诚的脸颊抽搐,边把手伸向橱柜,拿出新的玻璃杯。他总有一股很讨厌的感觉,明明都说过不要随便带人进来了,难道母亲又招待户越来家里吗?
(可是,如果妈在家,为什么没有开冷气?她应该受不了这么热的天气才对啊……)
诚把麦茶倒进玻璃杯里。他突然感到背脊一阵冰凉,停下动作。
——好像有点奇怪,到底是哪里奇怪呢?
在诚回过头前,突然有人从背后伸手穿过他的腋下,制住他的行动。
「什么?呜,呜啊啊啊!」
诚才感到奇怪,立刻有股强烈电流袭向他的侧腰。诚听见啪滋啪滋的刺耳声音,剧烈疼痛令诚挣扎着。当他一动也不能动的时候,电流又再次袭向他的身体。
(……电击棒吗?)
诚凝视着微笑俯视自己的户越,失去了意识。
诚觉得头很晕。
这种感觉像是在黑暗里迷路。他听见有人发出笑声,慢慢地恢复意识,但身体还很痛。而且他被迫采取不自然的姿势,动弹不得。
「唔……」
隐隐约约传来的水声唤醒他。诚慢慢睁开眼睛,用力摇摇头。
「什、什么……」
诚用意识不清的脑袋望向四周,没见过的景象让诚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你重要的弟弟现在很痛苦哦。」
——那个人在和谁说话?
诚听着从远方传来的声音,突然清醒,眼前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象让他哑口无言。
他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大概是废弃工厂之类的,因为有没见过的大型机械沿着墙壁随便堆放。这里很宽阔,就像高中的体育馆一样。诚就在这个地方的中央,而且他是被吊着。
诚站在几乎和他等高的塑胶水槽里,有一台千斤顶从水槽上方伸出悬臂,悬臂上的锁链把他的双手紧紧绷住,而且现在开始有水注入这个水槽。
「哦,你正好醒啦。那就好好努力吧。」
诚听见隔着塑胶传来人的声音。他抬起头,看见户越在笑。户越露出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把手机收进口袋里,慢慢靠近诚。
诚挣扎着,想解开绑住手的锁链。
「你想做什么?请别开玩笑!」
诚对着露出笑脸的户越大喊。虽然搞不清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过光是他被人绑起来就说明事态非比寻常。
「我可不是在开玩笑哦,你现在正陷入攸关性命的大危机之中呢。」
户越就像唱歌般说道,他的表情让诚感到一阵颤栗,不禁缩了缩身体。
诚想起自己昏迷前的事,他应该是被户越用类似电击棒的东西攻击才会昏迷。当时他还以为母亲在家。户越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事态铁定非比寻常。难道户越也对母亲做了类似的危险举动吗?
「你、你对我妈做了什么?」
他没看见母亲的人影,或许母亲倒卧在什么地方。诚一想到这点,忍不住大声喊道。
「哈哈哈。你放心,你妈妈什么事都没有。只是之前碰面时,我偷了她的钥匙而已。反正怎样都无所谓,因为你先回来了,我就把你带来这里。」
户越把额头贴在水槽上,勾起嘴角。
「不过,这似乎是正确的决定。尚吾刚刚的声音……呵呵,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呢。他也会有焦虑的时候啊……真让人想笑个不停。呵呵呵……」
「你、你想对哥做什么!」
诚见到户越一脸期待的样子,这才知道户越刚刚通电话的对象是尚吾。诚不晓得户越究竟想做什么,紧绷着脸说道。
「我叫你哥来救你。这水槽只要一小时就会满了,要是他在一小时内都没来救你,事情就不得了啦。我很亲切地告诉他地点在哪里,不过,他能不能在一小时内到达呢?哎,应该是不可能吧。要是因为自己赶不上而害你死掉……呵呵呵,他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真遗憾我没办法看到。」
诚还无法理解对方口中「死」这个字眼,呆望着户越。在这段期间,水已经满到脚边,诚不禁全身颤栗。
难道户越是想把这个水槽灌满水,让他溺死吗?
诚终于明白,这个男人不是在开玩笑。
户越是真的想杀死诚。
「你、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诚铁青着脸,户越却对他咧嘴笑着。
「复仇啊。我不恨你,但是我恨尚吾。虽然听见尚吾刚才那种声音后也是可以原谅他啦,不过我还不能被抓。我的最终目的是尚吾,要给他迎头痛击才行。」
户越从喉咙深出发出笑声,离开水槽。
「反正你也不可能得救,我就告诉你吧。根据我手上的情报,尚吾要从他所在的地方到这里,不管用什么方法都得花上一个半小时。尚吾会发现因为一点点时间差距而溺死的你,这不是很让人兴奋吗?啊啊,一想到那家伙懊悔的表情,我就觉得很痛快!」
「等、等一下!这种事情可不是在开玩笑……」
「没错,我不是在开玩笑。我虽然不恨你,不过你长得一副可爱的模样却不怎么检点,所以我的良心一点也不觉得痛哦。永别了,要恨就去恨尚吾吧。」
户越笑着离去。焦急的诚想扯开手上的锁链,胡乱动着手臂,然而他不但没松开锁链,锁链还紧缠着手腕,导致手腕渗出血。
(怎么办……怎么办……)
水已经淹到脚踝。虽然他试着想做些什么,但是没松开手腕就什么也做不了。
「快来人啊!救命!救命啊!」
诚试着扯开嗓子大叫,然而空荡荡的废弃工厂里只有诚的声音。诚真的觉得这下子糟糕了,他铁青着脸思考自救的方法。
户越说,只要尚吾能在一小时内赶到,诚就能获救。但是他不知道这里是哪里,而且户越又说尚吾得花一个半小时才能到达这里。诚心想着不能只是等待尚吾来救他,因焦躁而表情扭曲。
(户越说要对哥复仇……为什么?)
户越为了让尚吾感到痛苦,所以才对诚做出这种事。难道尚吾曾经做过类似的事情吗?但是,他记得尚吾一点也不认得户越这个人。
「啊……」
诚挣扎得有点累了,当他放松手腕时,忽然看见些许光明。
他觉得或许可以从绑住手腕的锁链隙缝中抽出手腕,于是忍住疼痛,努力拉出其中一只手的手腕。他的手腕红肿,在锁链的摩擦下渗出血液。不过,如果他继续忍住疼痛,锁链捆绑的位置就会慢慢偏离,他就能拔出手腕。
「太好了!」
一只手的手腕突然拔了出来,诚发出欢呼声。只要能拔出一只手,另一只手也能轻松拔出,他终于能够摆脱手腕被绑住的痛苦。他平时很懊恼自己的手腕太纤细,没想到居然能在这种状况中因此获救。
「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就算解开手腕,状态还是没有改变。如果不把水关掉,他一定会溺死。
虽然诚试着用身体撞击好几次,但或许是因为从上方牢牢固定的关系,水槽根本一动也不动。虽然诚想关掉水,但水龙头被螺栓固定住了。他的身体好不容易恢复自由,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哥一定会来救我。)
诚知道所有方法都用尽了,已经没有办法。他怀抱着最后的希望,闭起眼睛。
(我到最后都不会放弃,只能拼了。)
要是开始有不好的念头,就会想个没完没了,所以诚不断激励着自己。他现在能做的事就是保持体力,于是靠着水槽蹲下,和几乎快被绝望压溃的内心奋战。
现在是下午四点过后,距离开始注水后大约经过五十分钟,水槽内的水位已经来到诚的脖子附近。
「哈……哈……」
诚现在抓着不久前才解开的锁链,就像抓着解救自己性命的蜘蛛丝一样。如果水位来到脸部,他就得抓着锁链拉高身子以取得氧气才行。他不晓得这样究竟能撑多久,但是他也只能相信并等待尚吾到来。
「唔……呼……」
只抬起脸部的姿势让人很痛苦,令诚喘着气。一想到自己或许已经不行时,诚的泪水就扑簌簌地落下。他应该仔细思考当初他见到户越时的不舒服感觉才对。如果他都认为母亲不在家了,那他应该要知道对方是非法入侵民宅,并且立刻呼救。虽然现在说这些也于事无补,后悔的念头仍不断在脑中盘旋。
尚吾真的会来救自己吗?诚开始感到不安,无来由地变得胆怯。他愿意做任何事,所以不管是什么人都好,快点来救救他吧。
诚拼命地祈祷,呼吸急促。
「唔……咕……」
水灌进口中,诚连忙抓紧锁链,让脸部浮出水面。
「哥……哥……」
诚边哭边呼喊着尚吾,同时紧抓住锁链。
他无法长时间维持这个姿势,没体力的诚过了五分钟就觉得累,再次沉入水中。
「哈……哈……」
诫全身放松后又抓住锁链,转头看着手表。幸好尚吾送给他的手表有防水功能,所以手表能告诉他正确的时间。
「这不是……撑过一小时了吗……」
水已经注入水槽里超过一小时。诚有一股胜利的感觉,稍微能打起精神。他不想输给那种男人,而且如果他死了,尚吾会怎么样呢?或许会无法保持冷静吧?
「哈……哈……」
诚一想起尚吾,体内就涌出一股力气,再次注入他以为已经撑不住的手腕。
衣服因为吸了水,所以感觉很重。要是他事先脱掉衣服就好了,但现在想到也无计可施。诚真惊讶自己的脑袋竟然这么不灵光。
「哥……救我……」
水淹上自己的脸部,虽然诚觉得真的已经不行了,但还是使出所有力气,把脸推出水面。他大口呼吸,吸入空气。但是疲惫的身体却往水里下沉,他已经无法再抓着锁链。
(已经抓不住了……)
诚松开手中的锁链,身体往水底下沉,水从口鼻灌入。
——此时,水中传来震动。
即将昏迷的诚看见不知何时站在水槽外的尚吾,因而恢复意识。尚吾紧绷着脸用力拍打水槽,同时关掉水笼头。
尚吾来救自己了!
诚集中即将消失的力气,边挣扎边抓住锁链,使尽最后的力气浮出水面。
「咳……咳……哈……哈……」
他流泪呼吸着,同时看见尚吾用某个大型物体在水槽上开了一个洞,但他已经痛苦万分,没办法看仔细。
诚感觉到水从下方流出,死命地紧抓住铁链。
尚吾似乎断断续续地在喊些什么,诚也听见从远方传来警车的声音,最后诚终于无法保持清醒,松开手中的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