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诚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床上。
看见担心望着自己的尚吾和母亲的脸后,诚总算真实感觉到自己还活着。母亲边哭边紧抱着他,等母亲哭了一阵子后,他才对母亲说「已经没事了」。尚吾则是露出一脸阴郁苦涩的脸,紧握着诚的手不肯放开。尚吾用颤抖的手指握着诚的手,让诚知道尚吾正顾虑着别人的眼光,所以在拼命忍耐。尚吾的思念就像透过手指传了过来,让诚有种想哭的冲动。
他还活着——诚再次于内心深深体认到这点,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幸好他没有输给那种男人。幸好他相信尚吾,等待尚吾前来救他。
「幸好你没事……我都快吓死了。」
母亲用相当疲倦的脸勉强露出笑容。
警察恰好出现,诚便说他想了解这次事件的始末。
尚吾接到自称是户越的男子打来的电话后,立刻冲出拍摄现场要去救诚。尚吾在途中向警察报案,说明自己的弟弟身处险境。事实上,要是尚吾有一点迷惑可能就糟了。诚被绑在距离东京都中心有点距离的废弃工厂里,之后才知道那里原来是在五年前倒闭的汽车下游工厂。
警察询问诚关于户越的说词和身材长相,诚则说出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当他提到户越想报复尚吾时,尚吾露出苦涩的表情沉默不语。
但是,尚吾几乎不记得关于户越的事。虽然他曾经拿出国中时期的照片看了一下,然而他对户越的认知,仍仅止于「好像有这个人的样子」,完全不晓得对方为何恨他。
「是我不对……都是因为我招待他来家里的关系……」
「不对,妈。户越是想对我报仇,所以是我的错。」
尚吾和母亲都因为这次的事情自责不已。
「我已经没事,你们两人都不要再自责了。真正不对的是那个叫户越的人。」
就算诚如此安慰他们,尚吾和母亲都还是一脸无法释怀的表情。
诚除了手腕以外没有其他外伤,看样子应该明天就能出院。警察现在追踪户越的去向,诚希望能早日逮捕他归案。
此外,诚也有其他在意的事情。
「哎,爸爸会出车祸,会不会也是那个叫户越的人做的呢?」
诚躺在床上询问一直很在意的事情,而尚吾似乎也有相同的看法,已经对警察说明这件事。警察询问完后,父亲坐着轮椅来探望诚。父亲虽然很感叹连诚也住进同一家医院,不过听见诚已经没事,就松了一口气露出微笑。
但是,父亲一听见犯人的名字,脸色又沉了下来。
「……户越?你说那个男人……叫户越吗?」
父亲从诚的口中听见名字后,蹙着眉垂下头。
「爸,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实在是记不太清楚……」
尚吾见到父亲的表情,立刻倾身问道。
「如果他真的叫户越……那他应该是死在食鬼沼的那个男人的儿子吧……」
诚、尚吾以及母亲都露出吃惊的表情,身体僵直、无法动弹。
他们没想到居然又会在这里听见那个地名。食鬼沼这个字眼让诚心生郁闷,抬头望着尚吾。至于母亲似乎不知情的样子,怯生生地看着父亲。
「老公,你是说真的吗?我居然不知道……」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我听说户越沉迷于食鬼草,结果不小心脚滑而跌进沼泽里。至于户越的儿子,似乎在他母亲死后就搬到其它城镇……」
父亲露出苦涩的表情说道,诚闻言问说:「那么,为什么他会因此恨哥呢?」
既然是在食鬼沼死亡,那是不是真的失足跌进沼泽里也很令人存疑——初春发生的事件让诚不自觉地这么想,他对此感到很厌恶。
「……尚吾的母亲和户越有关系。或许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认为父亲是被薰害死的,所以想找薰的儿子尚吾报仇吧。」
诚紧抓着被单。他没想到会从父亲口中听见这种事,这代表尚吾的母亲搞外遇吗?
「户越……我想起来了,爸总是叫我少和他往来。」
尚吾抬起头,一脸终于想起来的表情。
「我还是国中生时,爸爸的确曾这么说过,对吧?只不过我对他完全没兴趣,所以只是听一听就算了。因为爸爸很难得会那样说,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我或许是说过这种事情吧。」
父亲露出苦涩的表情,把手贴在额头上。
「真愚蠢……我听说死去的母亲淫乱到会随时随地和男人上床。反正母亲的对象又不是只有那个叫户越的家伙而已,居然现在说要复仇,真是愚蠢!」
尚吾蕴含怒气地低语着。诚感觉到尚吾的情绪有点紊乱,担心地抬起头看着尚吾。尚吾散发出快要失控的危险气息,几乎快要爆发了。
「我从以前就知道,母亲喜欢在食鬼草的花朵旁和人发生关系,因为总有一些村里的家伙很好心地告诉我这些事。但是,难道他们上瘾,我也要负起责任吗?」
「尚吾。」
父亲出声训斥散发出不稳气息的尚吾。
「他说要复仇?开什么玩笑,我才要把他碎尸万段。」
「尚吾!」
尚吾说得太过火,父亲因而对他大声怒吼。尚吾就算被父亲训斥也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但是起码闭上嘴巴。
「……总之,如果户越是想要复仇的话,你要小心一点。他的目的是折磨你,你别这么轻易就上钩了。」
父亲安抚般地说完就离开病房,母亲也跟着一起离开病房。尚吾似乎还在气头上,露出想要踹倒东西的表情,不过他忍耐着不在诚的面前做出这种事。
「我出去一下……」
尚吾低声说道。诚见到连尚吾都要离开病房,连忙要下床。
「哥,你等一下。」
诚想快点拦下尚吾,不过只走了两、三步就全身无力地跌坐在地。
「笨蛋,你现在还不能动。」
尚吾随即回过头,出手扶着诚。诚立刻把脸埋进尚吾的胸膛,用无力的手环住尚吾的背部。
「哥……谢谢你来救我……」
诚一直想要向尚吾道谢,却找不到说话的时机。
「我相信哥一定会来的。」
诚紧紧抱着尚吾。尚吾困惑地睁大眼睛,同时抱住诚的身体。尚吾似乎想说什么,但好像说不出口。他边吐出颤抖的气息,边把脸埋进诚的颈子里。
他们坐在地板上,拥抱着彼此好一会儿。诚感觉到尚吾心中快爆发的怒气似乎有点冷静了。
尚吾抱着诚的头,像在闻诚的头发味道一样。他痛苦地低语:
「抱歉,都是我的错……一直到发现你为止,我都快吓死了……那家伙寄了你被吊着的照片给我,我真想杀死他……我满脑子都是这种念头。」
尚吾用嘶哑的声音低喃,在诚的耳边落下颤抖的吻。
「如果你死了,我绝对活不下去……」
尚吾悲痛的声音又让诚的泪水夺眶而出,他用力地紧抱着尚吾。诚明明心想不能哭的,但是一感觉到尚吾的心情,眼中就忍不住渗出眼泪。
「嗯。我也是这么想,所以很努力求生哦。」
诚抬起头露出微笑。尚吾也展露笑容,接着是浓郁的亲吻。诚边希望母亲别这么早回来,一边回应尚吾的亲吻。
他们的嘴唇每相碰一次,诚就感到身体一阵酥麻。尚吾不断落下焦躁的吻,把热烈的气息吹进诚的口中,并且用力紧抱着诚。诚甚至有一瞬间觉得就算被其他人看见也无所谓,他只想这么一直和尚吾亲吻。
「诚……诚……」
尚吾狂乱地呼喊诚的名字,吸吮他的嘴唇。诚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有点困难,因而靠在尚吾身上。尚吾就像要压抑起波动的感情一样深深呼吸。
这时,有脚步声从走廊传来。尚吾遗憾地放开诚的身体,让他重新躺回床上。
隔天,医师说诚的身体没有异状后,他就出院了。尚吾非常担心,说要请假陪他,但是诚一想到如果身为主角的尚吾不在,剧组就没办法继续拍摄,因此拒绝尚吾的提议,取而代之是请母亲陪自己从医院回到家里。
诚得知昨天就更换了公寓的给匙。他拿到新钥匙后,安心地回家。另外在事件过后,警方也不断派人来采集指纹的样子。因为户越没有戴手套,所以客厅里留下了他的指纹。
(虽然我对哥说没关系,没事了……但我其实还是很害怕……)
关于这次事件,胆小的诚当然不像嘴上说的没事。只是他如果不这么说,尚吾和母亲就会很担心,所以他才硬是逞强。
诚回家后,只要一站在厨房,就会忍不住回头看看有没有人。他非常担心户越会不会又出现。
「我去应门就好了。」
大概是顾虑到诚的状况,每次客人按门铃,母亲都会这么说。这栋公寓的保全系统很完备,所以会按门铃的访客几乎都是熟人或者快递公司。但就算诚知道这点,他的身体还是会无法克制地颤抖。
明明从今天开始就是暑假,这个开端却称不上是个好预兆。
而且就阵雪上加霜一样,诚出现了令人困扰的症状。
诚晚上睡不着。
就算尚吾和母亲都在家,他仍感到非常不安,一直无法入睡。越是想着要睡觉,睡意就离自己越来越远,连一点点声音都让他非常害怕。他没想到有人闯进家里,居然会对精神上造成如此巨大的影响。就算知道是自己想太多,他还是没办法冷静地待在家里,但也不太想出门。因为他很担心在自己外出的期间,会不会有人闯进家里。
即使出院后已经过了三天,诚还是无法消除内心的不安。
昨天警方通知他们,户越留在公寓里的指纹,和撞到父亲车子的赃车里指纹一模一样。如此一来,就能证明这一连串事件都是户越的所作所为。难道他不怕被抓到吗?户越犯下这些案件时,究竟是在想什么?
现在还没找到户越,不过警方掌握消息得知,户越创立的公司曾在半年前开出空头支票。根据警方的看法,他们认为户越是因为自己沦落到背负大笔债务的局面,因而嫉妒和自己不同、开始崭露头角的尚吾。毕竟他们就读同一所国中,所以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或许是因为演艺人员的外表看起来都打扮得光鲜亮丽,所以容易招惹怨恨吧。而且,当时户越光是听到尚吾惊慌失措的声音,就觉得已经出了一口气。
然而,诚觉得事情并非如此。普通人会因为这样的里由,就做出这么缜密的犯罪行为吗?而且诚也很在意父亲所说关于尚吾母亲的事。那个食鬼沼究竟吞噬了多少人呢?
「诚,你的脸色很难看耶。」
诚的失眠长达一个礼拜。眼看诚瘦了一圈,母亲和尚吾都非常担心。就算诚觉得自己好像已经睡着,但是只要一听见声音就会清醒,所以他这个礼拜几乎都没睡,也因此没什么食欲,体重明显地减轻。
「是夏季倦怠症啦。」(注2)
诚刻意这么解释,但是母亲与尚吾都不相信。因为诚的房间能上锁,所以他试着上锁再睡觉,不过没什么明显的变化,他已经无法从门锁这种东西得到安全感了。而且,虽然玄关的门换上新锁,但是诚房间的门锁还是旧的。即使诚不认为户越也偷偷打了一把自己房间的钥匙,但一想到或许有这么一点可能,他就又睡不着觉。
「你是不是睡不着啊?」
这天诚一直到很晚还是穿着睡衣呆坐在沙发上,母亲见状担心地问道。
「嗯……其实我一直失眠……」
虽然尚吾不在也是原因之一,不过诚说出真正的原因。
「那么,要不要和妈一起睡呢?」
「咦?没关系啦,我又不是小孩子……」
虽然母亲一说诚就立刻拒绝,但是和别人一起睡,他或许能比较平静一点。
注2 因为夏季酷热导致神经系统失调的症状,主要症状有全身倦怠、食欲不振、拉肚子、便秘等,偶尔也会伴随头痛,发烧、晕眩等症状。
「如果要和妈妈一起睡,倒不如和哥一起睡……」
诚觉得很不好意思,都已经二十岁了还和母亲一起睡,所以才会这么说。不过话才刚说出口,他就打了个冷颤。
「你真的有恋兄情节耶。」
母亲闻言,却一点也不惊讶地笑着说。
「以前看完恐怖电影后,你一定会钻进尚吾的棉被里。」
诚被母亲取笑后,这才重新省思原来奇怪的人是过度在意的自己,因此决定今晚要和尚吾一起睡。
不久,尚吾回来后,诚总算觉得松一口气。
果然当尚吾在家时,他才能感到安心。就算他和母亲是两个人,但是在力气方面他实在没什么信心,不过尚吾就很可靠了。因为尚吾不管是力气还是口才都在水准之上。
「哥,我今天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诚在准备晚餐的母亲面前向尚吾开口要求,尚吾一瞬间露出困惑的表情望向母亲。
「尚吾,你说的没错,诚果然是失眠了。」
母亲苦笑着把用微波炉加热的晚餐端到餐桌上。
「哥,你发现啦?」
「嗯,因为你的脸色很难看……好啊,你先去睡吧。热的话就开冷气,我睡觉时会设定时间。」
尚吾轻轻拍着诚的头。诚乖乖点头,走向尚吾的房间。
尚吾的房里没有很乱。他和不断增加东西的诚不同,常常整理房间,连床铺也仔细整理过,诚大感佩服地拉起被单。
诚躺进被窝里,身体靠向墙壁。
(啊,有哥的味道……)
诚闻着枕头的味道,紧张感慢慢松懈。他突然开始打盹,闭上了眼睛。
真是现实,一旦强烈感觉到尚吾的存在,诚就感到非常安心。
等到尚吾走进房间时,他已经完全进入梦乡。
诚在尚吾的床上睡了几天后,失眠症状已经完全改善,他又恢复朝气。
当他和母亲一起去探望父亲时,这件事还变成取笑他的题材,不过这总比睡不着要好多了。父亲现在转到个人病房。知道袭击诚和他父亲的歹徒是同一人后,警方就派人来站岗,真是帮了一个大忙。此外,不晓得是不是放心的关系,诚觉得不仅学校的作业有所进展,食欲也恢复了。
同时,他得知令人高兴的消息。
「爸爸下个月也能出院了。」
之后只要能逮捕户越,所有事情便能解决。但是,户越本人却不知潜藏在何处,依旧没有消息。
「而且下礼拜就是盂兰盆节。我想回鬼泽村一趟……」
「咦?现在还订得到机票吗?」
盂兰盆节前的国内班机几乎都已客满。而且,不仅机票方面是个问题,要让母亲独自回鬼泽村仍是让人不放心。
最后,他们决定等尚吾回家后再商量一次,不再继续谈论这个话题。父亲脖子上的护具和脚上的石膏都拆掉了,接下来要进行复健。
「你有乖乖做学校的功课吗?」
父亲恢复精神后,说话的口吻也变得轻松。母亲去向医师打声招呼而离开病房,诚望着母亲离开病房的背影。
「都很0K啊……爸,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哥的妈妈会自杀吗?」
诚一直在等母亲离开。一直以来想问又不能问的这件事,因为前阵子户越的关系,父亲稍微说了一点。因此,诚心想或许现在父亲愿意告诉他所有事情,露出认真的眼神询问父亲。
「……你不知道那种事情也没关系。」
就算诚见到父亲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他还是继续追问。
「之前哥曾经说过……在沼泽死掉的人都『失败』了『失败』是什么意思?」
诚一直很在意从前尚吾不小心说出来的这句话,心想父亲应该知道些什么才对。他往前倾身,一副想追根究柢的样子。
「尚吾居然说过这种事……」
父亲的眼神有所动摇,大概是感到很吃惊。他直视诚的眼睛后,有所觉悟般垂下头。
「……村子里都把浮在食鬼沼的尸体称为『失败』。」
猛烈的冲击让诚倒抽一口气,他想起失足跌进那个沼泽里死掉的丰喜。村里会这么称呼,是因为尸体应该沉入沼泽,却没有沉下去的关系吗?不过脑中浮现讨厌的想象画面,让诚紧绷着脸。
「难道哥的妈妈的死因,其实不是自杀吗?」
诚的质问让父亲的脸色铁青,诚见状,内心一阵动摇。难道他的问题正中核心吗?一直以来都说她是自杀而死,但是,其实尚吾的母亲是被人杀死的吗?
「不可以说出这么随便的话。」
父亲突然抓住诚的手腕,露出令人害怕的表情。父亲的表情让诚感到害怕,把身子拉离父亲。虽然这并非第一次,但是他再次明白父亲也是鬼泽村的一分子。他越来越不懂父亲了。
「为什么要隐瞒关于哥的妈妈的事情?家里连一张遗照也没有,真的很奇怪耶。她应该是爸爸曾经喜欢过的人吧?」
诚感到混乱,音量不自觉地放大,但是他意识到这一点后,又缩起身子。
总是一脸安稳的父亲,现在脸上充满痛苦。诚还是第一次看见父亲露出这种表情,突然感到非常害怕。
「……薰的事情是发生在我碰到你妈之前。」
父亲用低沉的嗓音说道。
「鬼泽村里没有一个人不沉溺于薰的身体,我真的不愿再回想起那个女人的事。」
父亲的话让诚感到惊讶不已,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自从他出生以来,父亲总是摆出父亲该有的模样,诚还是第一次见到父亲像这样露出男人的表情。他很吃惊,没想到尚吾的母亲比自己想象中更加深植在父亲心中。父亲还没忘记尚吾的母亲,诚实在是无法想象这名女性多么有魅力。父亲是个稳重又温柔的人,绝对不会走上偏路。但是,尚吾的母亲居然能让这样的父亲露出这种表情。她是一位个性如此鲜明的女性吗?
「可是……可是她生了哥哥……对吧?」
诚像在挣扎一样低语着,父亲露出自嘲的笑容。
「她说她想要我的血脉,所以我们就结婚了。但是……」
当父亲深深叹一口气时,母亲恰好回来了。母亲一回来,马上打破紧绷的气氛,父亲露出从咒缚之中解放的表情,放开诚的手。不过,诚一直被父亲紧握的手已经变红了。
(想要爸爸的血脉是什么意思?我听不太懂耶……)
如果是「喜欢」或「爱」的话,他还比较能理解,但是,他不晓得父亲的话里究竟有没有感情的成分。诚无法理解,为什么两人会因为那个字眼而结婚。
「诚,差不多该回去了吧?傍晚好像会下雷雨的样子。」
母亲没察觉到诚和父亲之间不安稳的气氛,开始收拾准备回家。诚听见母亲的话,往窗外一瞧,发现乌云开始笼罩天空。最近的天气很容易说变就变。
「……如果想知道更多事情,就去问景山吧,我是不会说的。」
诚回去时,父亲在他耳边轻轻说道。景山指的应该是八寻的祖父。
诚有种不舒服的感觉,离开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