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都市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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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杀者那家伙……既然要送人,就直接送到目的地嘛!」被跟踪者──亦是五暗臣中的禁卫──不耐烦的拍击腰带上的剑,金色镶红宝石的剑鞘引起旁人觊觎的目光,使他更加烦躁。

──禁卫,这边要右转喔。

「我知道!宫墙你当我是迷路的小孩子啊!」

柔美的女子声好意提醒,但却引起禁卫的怒吼。不过奇怪的是周围并没有其他人,也没人对他说话。

──不是就好。

「你是针对哪一项啊?」

禁卫忿忿不平的转身,拐向女子声所指的方向。站在他后头十几公尺处的香奈可瞬间绷起脸,拉拉虹电快步混入人群。两人间的气氛出现微妙的转变,从单纯的警戒,上升到尖锐的戒备。

男人走的方向是缘洲商业中心,位于该处的商店众多,其中也包括卡西欧休息的旅店。

头、脖子、胸口、腿……四张图画内四种致命伤,四名凋谢的烟花女子。三道不同的目光注视着纸张,不过无论是子夜眯成弧状的不正经白瞳、薄仙人深不见底的黑眸,或是艾迪达严肃的灰眼,三人皆以自己的角度解读图样,。

「打扰了,我送茶点过来了。」

清脆的声音打散凝重,身着红色无袖纱衣、绿色短裙的小姑娘掀起厚重门帘,低着头将拖盘里的点心、酒壶酒杯放到桌子上。她并没有看见骇人图画,因为艾迪达早一步将纸张扫到桌子底下,斯菲尔的管家在待人处世方面可是很灵巧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小姑娘在偷瞄三人时,露出了玄妙的微笑。

该不会以为我们是来玩多人行的变态客人吧?艾迪达猛然想到这个可能,苍白的脸因此更苍白了。

「观察时间结束!」

薄仙人的高呼打断艾迪达的思考。黑发仙人将图画放回桌子上,转头望向左右同伴问:「谁想先报告心得?」

「老师,我我我!」

子夜开心的举手。艾迪达默默看着主子,枕头战后是老师学生游戏吗?算了,为了避免折损寿命,还是当作没发生好了。

薄仙人做出“请说″的手势。子夜拿起图画,笑容灿烂的道:「是用曲刃刀砍的喔。」

子夜口中的曲刃刀,是长度三十到四十公分左右,刀身如蛇般弯曲的短剑,一般而言除了刺客或爱好者,一般人并不会使用这种奇异的武器。

「光看伤口就知道是用哪种武器?伯爵大人您实在太厉害了!」

艾迪达发自内心赞叹。子夜对着他摇头,说出满脸笑容的道:「不是看伤口,是看杀人的方法。如此俐落,能砍、能刺也能用毒,再加上妈妈桑描述的外貌,绝对是暗杀者没错!」

即使知道这样问有失主仆分际,可是艾迪达还是忍不住问:「那根曲刃刀有什么关系?还有,暗杀者是职业还是某人的代号?」

「暗杀者用的是曲刃刀。暗杀者是……」

「人名,你要当代号或本名都行。」薄仙人抬手打断子夜,在简短回答后,马上下一阶段:「接下来换我。这几张图有共通点喔,就在死者致命伤的位置。头、脖子、胸口和腿上都带着相同的物品。」

薄仙人的指尖依序划过死者伤口。发簪、项链、胸前圆玉以及脚链,每一项的材质都是白玉。黑发仙人在确定其他两人都看出端倪后,才继续说道:「白玉白玉白玉……白玉矿最丰沛的地方是封雪地,其中最大的矿脉位于白玉村。很简单的暗示吧?小迪压轴!」

「咦?我也要?」

「请说!」

子夜和薄仙人同声发言,甚至连身体动作都一模一样。很难想像平时几乎没来往,到目前为止也只在船上共处一天的人,能有这么好的默契,简直可说是天才了。

「要我说……」艾迪达盯着纸张,低着头缓慢的道:「银、金、红宝石、蓝宝石。」

子夜与薄仙人第二次同步同动作发言:「你在说什么?」

「图画角落的东西。」艾迪达指着扭曲、混乱,与其说是字不如说是纹路的线条道:「仔细看的话是字。已故的老爷字迹也很潦草,所以我看的出来。」

子夜靠近薄仙人,倚着对方的肩膀轻声问:「真的吗?文字之神。」

薄仙人微微点头道:「是字没错,意思也对,我故意留给小迪的。」

在薄仙人与子夜交头接耳时,艾迪达正在默默的思索。他对银、金、红宝石、蓝宝石这几个词排列的顺序有印象,是在哪里看到过?灰衣管家脑中闪过上个月偶然看到的表单,恍然大悟的朗声道:「价格表!这是按照价格高低排的!」

「价格?那么说是倒数罗!」

「什么?」

这次换子夜和艾迪达异口同声,两双眼直盯薄仙人。黑发仙人敲敲画上的鬼画符文字解释:「第一名死者是银,第二名是金,第三名是红宝石,第四名是蓝宝石。价格越来越贵了,感觉不像是在倒数吗?」

「那接下来……」子夜一边把玩自己的头发,一边甜笑着将身体撑在桌上问:「是哪个宝石?」

「比蓝宝石贵的都行。」薄仙人望向子夜,认真不带一丝戏谑的回答:「譬如说星夜矿。」

灰色房间内摆着简单的布制家具,在布柜和窗户中间,铺上草席的厚毯子上躺着一名完全没有睡意,拥有杂金黑发的青年。

即使闭上眼,尽力将思考驱离脑海,卡西欧还是无法入睡。对香奈可、虹电过分的怒吼不停在耳边回响,提醒自己丑陋的失态。

睡不着……卡西欧翻身坐起,这才看见靠坐在墙角的鍉。他吓了一大跳,转身面对猎人问:「鍉?你进房多久了?」

「在你之后。」

鍉回答了一个算不上答案的答案。不过卡西欧已渐渐收起惊讶,他回想起夜之猎人近乎神技的技巧,以那种身手,要在完全无声的情况下进房,并非不可能的事。

「香奈可和虹电出去了吗?」卡西欧边问边将身体转向鍉。其实不用问,他就猜的到女军官与龙会不会留在旅馆内,开口只是想将猎人的注意力转到其他方向。

「出去了。」鍉走到床边,轻轻一推就让卡西欧倒回草席上。黑发青年讶异的仰望拥有令任何人迷醉,却也拒绝任何人亲近的美貌猎人,搞不懂对方为什么有这种举动。

「没注意到吗?」鍉的口气与其说是问话,不如说在自言自语。他凝视着卡西欧的脸,点明道:「老化完全停止了。」

卡西欧愣了一下才听懂鍉的话,吃惊的问:「老化?是指我吗?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原因,但你的“时间″固定住了。这种状态对灵魂的负担很大,自己小心点。」

鍉的声调依旧冷淡,可是其中的关心仍传到卡西欧心里。黑发青年放弃起床,躺在草席上闭目思考。

「我知道他们抓人的原因。」

卡西欧瞬间从床上弹起来,他瞪着漆黑猎人,以眼神催促对方说下去。

「应该是要洗掉魔源之力的封印。」鍉第二次将卡西欧推回床上,冰冷的接续道:「用那孩子的血。」

卡西欧罕见的露出震惊表情,身体更是整个僵直,过了好一会才问:「小落的……血?为什……!」

卡西欧猛然了解原因。落日之神是所有犯戒神明的封印者,曾经将众神逼向灭亡边缘的魔源之神自然也是。

鍉看出卡西欧苍白脸庞下的思绪,他默默点头,继续说道:「我也知道魔源之力封印在哪。在封雪地的白玉村,藏在该村下方的石宫殿里。」

「你连这个都知道?」卡西欧吃惊的问。

鍉轻轻应了一声,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卡西欧苦笑。他很清楚鍉不喜欢谈自己的事,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和猎人的过去有关吧……黑发青年体贴的转移话题道:「不过鍉,你今天话好多。」

「只是把该说的一次说完。」

鍉的眼神忽然由平淡转成锐利,衣袖一晃移动到窗边,背脊紧贴墙壁,眼角馀光瞄向窗户底下的街道。

「怎么了?」

卡西欧以气音问。鍉抬起手要对方留在床上,在向外窥视片刻后退回床边,严肃的道:「外面有一个魔族,你的同伴们混在人群里监视。」

「什么样子?」

「男性,身高约一百八十公分左右,暗红色短头发,银色盔甲和黑皮甲。站在旅店门口左方。」

在交代完可疑份子的外表后,鍉便从窗边退开,让出位子让卡西欧过来。黑发青年一反猎人的谨慎,直接站到窗子前,像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般将脖子伸出窗框,惊奇的瞪着来往人群高声道:「好厉害!沙漠果然就不一样啊!可惜太阳太大了,还是等一阵子再出来玩好了!」

卡西欧边说边转头,毛毛燥燥的动作持续到话语结束,关上窗户后才终止。

鍉面无表情的观看同伴近乎变脸的演技,在卡西欧换回正常表情后才问:「如何?」

「有稍微瞄到,完全没有隐藏杀气,看样子是战士型的人。」卡西欧坐回床上道:「我要香奈可和虹电先回来,等他们两个上来后在讨论后续。」

「……陷阱?」

卡西欧点头,反问道:「可以把你算进去吗?」

「不反对。」

在太阳落下后,流金岁月的气温也跟着骤降。虽说此地仍属中央沙漠的范围,但毕竟已接近封雪地,入夜后的温度已不能光用“凉″形容,而是需要裹上大衣、升起火堆的寒冷了。

艾迪达跪在房内的铁火炉前,他将布满红纹的木炭夹入圆铁炉中,手指轻轻一弹,黑炭便爆出火花,将暖意带入房中。

「打扰了,我是来送晚餐的。」

和送茶点时相同的少女声。艾迪达盖上铁火炉的笼状盖,走到门口主动掀起门帘,看着绿裙姑娘道:「请进。」

「是。」

少女捧着三层食盒走入房中。艾迪达终于有馀力看清楚她的长相:清纯容姿与小筑中的烟花女子有相当大的不同,浅棕色直发披散于肩膀,乌溜溜的大眼明亮富灵性,施以胭脂的樱桃小口虽太红,不过也别有一番风味。

在将丰盛菜肴放上矮桌后,少女转向艾迪达。她本想在弯身叩头后起身,不过却没拿捏好两脚动作的速度,狼狈的往前方扑,若不是被艾迪达即时抓住手臂,娇小姑娘恐怕会以极难看的姿势正面撞上地毯。

「对、对不起!」少女慌张的堆开艾迪达,在后退时左脚忽然失去支撑力,整个人后仰倒在枕头堆中。

艾迪达连忙跑到枕头堆旁,担心的扶起少女问:「没事吧?」

「没事没事!只是脚踝扭到了。」少女脸上的笑容僵硬无比,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她在强忍疼痛。

「……过来,我看看我能做些什么。」

艾迪达将少女扶到墙边,蹲下来审视肿胀的白皙脚踝。在观看时,灰衣管家的左手一直放在脚边以黑布包裹的不明长条物上,而翠裙姑娘也不安的抚摸腰带,冰冷的曲刃刀紧贴纤细腰肢。

这是陷阱。

《断篇:希冀之人》~第七章~

(高墙圈身难晓外,铁窗唯了灰空。)

雪啸之堡一楼的剧场内,做囚犯打扮的男伶站在黑舞台上高歌。他的头上是挑高三层楼的弧形黑顶,前方则是排列成扇形的柔软白椅,浑厚嗓音回荡在白柱与黑绒布帘间,包围唯一的观众。

宰相半眯着眼睛,沉浸在男伶沧桑低沉的唱腔中,他的双唇跟着舞台上的人鼓动,无声的重复唱词。

白衣女仆靠近宰相的座位,弯腰轻生通报:「宰相大人,提米尔大人在外面,要让他进来吗?」

(国乡应可见敌踪,狼烟四起,百将挡腥风。)

宰相紧盯着舞台上的演员,漫不经心的回答:「带进来。」

女仆转身离去,当她再度回到原处时,一股玫瑰香侵入空气。

「请坐。」宰相将手伸向一旁的椅子,他的目光依旧锁在台上,不过精明的脸庞较平常柔和了几分,嘴角也带着淡淡笑容:「就快演到高潮处了。」

(愿以命陪千士战,)

提米尔坐在宰相所指的位置上,蓝眸瞄了台上演出一眼,冷淡的道:「我对春晓的戏没兴趣,舞台上什么都没有。」

「喔,我倒是很喜欢,什么都没有,但也什么都有。」宰相将背整个靠上椅子软垫。黑色舞台上除了男伶外,就只有一张套上灰套的椅子,观者只能藉由台上人的动作,自行想像牢狱铁栏的位置、渗水的地方与粗糙的墙壁。

(锁敌无路威宫,保众民立坐安宁中。)

提米尔没有回话,只是微微拉平嘴,虽然不欣赏这种风格,但尊重对方的喜好。

一说到喜爱的东西,宰相的话夹子也开了。他用烟管指向舞台,以近乎柔和的声调问:「你知道“徐斌献策″这出戏吗?」

(链冰冻梦,血泪镀栏红。)

「不知道。」提米尔答道。他本想以更尖锐的话回应,可是在考量到这可能会破坏难得的套情报机会后,还是决定改变回答。

「徐斌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军师,身处春晓与调月两国的战火中,本该有一番作为。不过他太优秀了,遭到任职大将军的师兄庞越忌妒,被冠上叛徒的罪名,从亲戚到朋友都被网罗入狱。」

在宰相说话时,另一个身着华袍,腰环夸张大腰带的男伶上场了。男伶唱出高抗跋扈的歌曲,而与他同台的囚犯则露出挣扎的表情。

(雷劈头冠,寒气透,仿为枯骨。)

「『为我献策,我就放过你的朋友和家人。』大将军如此要胁。不帮助师兄,所爱的人会死亡;但帮助师兄,师兄的官爵便会更大,地位更加不可动摇。」

(黑暗目,扯喉尖啸,哀凄化血。)

表面看起来,宰相的表情和声音都没改变,可是提米尔仍能捕捉到一丝异样。就描述剧情而言,对方似乎带入太多感情了。

(怎令大邪高任将?何催忠魂悲成削?)

「徐斌选择服从师兄。他想保住无辜者的性命,也不愿意国家战败。他被关在牢里,却带领国家迎接胜利。」

舞台上,饰演大将军的演员已退场,一身灰色囚衣的徐斌正大力的甩动黑发。宰相以近乎冰冷的目光凝视男伶,继续说道:「最后,放在他眼前的是最后一战。若是成功,调月将遭受难以复原的重创;若是失败,春晓将有被攻陷的危险。」

(问苍天,声撞墙砖回,唯结郁。)

宰相闭上嘴聆听歌唱。而当乐曲止歇时,提米尔打破沉默,略带不耐的问:「若是敌国的威胁消失,他就失去利用价值,肯定会被灭口;若是国都陷落,他就有机会逃出来。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宰相的嘴角勾起微笑,金眼滑向提米尔问:「如果是你,你会做什么决定?」

(岂爱命,抛国卒?空有计,无能竭!)

「无聊,我才不会让敌人有机会乱安罪名。」

言下之意,就是从根本否定假设。

「真是自信啊……」宰相轻笑。那种长辈面对晚辈的语气使提米尔不悦。

(落牢身不主,念寒心咽。)

「那你呢?该不会抱持着为国牺牲,那总漂亮的精神吧?」

提米尔问的十分尖锐,不过宰相并没有升起半分火气。紫发金瞳的决策者困扰的表情,轻描淡写的答道:「是喔,当时是会这么决定。」

(助乱臣官途顺遂,违奸意万民熬热。)

从宰相太过轻挑的回答中,提米尔嗅到隐藏于平淡的哀痛。他转头注视对方精明的侧脸,低声问:「那现在呢?」

(难抉择,甩发质神灵,寂如绝。)

宰相沉默,就在提米尔以为得不到答案时,彷佛以鲜血凝结而成的字句传入他耳中:「靠谎言巩固的国家,还是灭亡好了。」

──你就是布阵的人?

黑发白面,魁梧威严的男子站在刽子手旁,修长五指轻轻一挥就令行刑者血肉模糊。

──打起来挺有趣的。

男人的脸不露一丝感情,只有那稍稍减弱的压迫感能稍微呼应话中意。

──我讨厌布阵,过来这边。

黑色的血液泼洒而下,当他在次张开眼时,

「……你就是在那个时候,被那股力量的主人救出来的吧?」

宰相的眼睛首次脱离舞台,虽不到面露惊讶的地步,可是也看的出有些意外。

提米尔没有等待对方回应的意思,继续盯着舞台问:「那么,你们真正的目的就是让主人复活罗?」

「……后悔叫哥哥过来了吗?」

又是长辈对晚辈的口吻。提米尔斜眼瞪向宰相,冰冷的道:「后悔的人是你们。这一任的德里斯伯爵无论力量还是精神,都是你们无法想像的人物。」

「哪真是令人期待。」

黑色布幕缓缓垂下,厚绒布阻隔了演员换场、收拾道具的声音,让剧场陷入一片寂静中。

「下一幕要开演了。」

也令宰相的声音更加清晰。

对缘洲的居民和旅人来说,今晚是养眼的绝佳机会。

两名男子站在烤肉摊前,虽然彼此服装的色系都偏黑,可是气质却截然不同。一头黑中杂金短发,挟长金瞳与端正面容的青年亲切的与店家交谈,迷人的谈吐与出色容貌使路人频频驻足观望。除此之外,他身上平滑亮眼的黑斗篷以钢克特特产──韧钢布制作,紧靠摊贩的浮游机车更是在沙漠中少见的交通工具。

另一名较青年稍高,身形也较魁武的男子默默守在同伴背后,陈旧的墨色长外套与胸前深邃的蓝石项链行成对比。男子带着宽缘帽,帽下是亮丽如缎的微卷黑发;苍白的脸像是撷取夜之精华所造,美的不似人间物,无情且无温。

卡西欧从肥胖店老板手中接过烤肉,一面递给鍉一面问:「你觉得刚刚那家怎样?有有趣的东西吗?」

鍉摇头,虽接过肉串,不过并没有动口的打算。

「这样啊……」卡西欧皱皱眉,望着远方抬起手,边抚摸耳朵边道:「这里也没有好玩的东西,到左边街道的布摊看看。」

鍉将手放上卡西欧的肩膀,黑眸微微转向后方。黑发青年顺着猎人的视线瞄了一眼,烦躁的继续抓着耳朵道:「糟糕,不小心错过好玩的东西了,先绕到休息的地方,再回左后方的摊子找吧。」

话一说完,卡西欧就拉着鍉快步朝人群外走去。浑身盔甲,顶着凌乱红发的男人紧跟在后,黑眼露出猎犬追击猎物的犀利眼神。

在夕日小筑内,另一种形式的紧张正在蔓延

翠裙少女坐在软垫上,娇嫩的脸庞因为羞涩而涨红,水汪汪的眼睛直盯艾迪达的双手。灰衣管家卷起她的裙子,仔细审视肿胀的脚踝,微微皱眉道:「很严重呢。等我一下,我去拿绷带和药膏过来。」

艾迪达转身往行李翻找,很快就抓出装有急救用具的白袋子。他熟练的替少女上药、包扎,同时为了让对方放松,灰衣管家还主动开启话题:「这里有多少姑娘?」

「多少……」少女仰头想了一会,面带哀伤的回答:「八位。在凶杀案发生前,人数是这个的一倍多呢。」

艾迪达拍拍少女的肩膀,温柔的道:「在死神面前,没有人不窜逃的。」

少女点点头,低头注视着脚踝上平滑的绷带。她露出微笑,怀念的道:「我的恩人也曾经帮我处理过伤口呢……」

「恩人?是怎样子的人?」

艾迪达提着黑色长条物,走到房间角落整理物品。少女凝视着灰衣管家的背影,无声无息的站起来,一面抽出血色曲刃刀,一面缓慢的回答:「是一名非常尊贵,令人折服的王者。他收容了不被家人所容的我,并且赋予我新生命。」

──四头蟒蛇,真是稀奇。

散发妖异气息的男人站在她面前,白瞳漠然注视垂死大蛇。

──想活下去吗?即使会变成别种东西。

男人问,口气平淡的活像是在问天气好不好。

位于缘洲东南角的废墟城堡,是整个绿洲罕见的安静之地。倾倒斑驳的金墙、半毁的裸女雕像、被翘去宝石徒留凹槽的钢门,虽已无法窥见昔日丰采,但仍能约略感受到昔日主人奢华。

断垣残壁配上渐渐沉没的夕阳,令人升起凄凉感,只可惜不入此地之人并无心情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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