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都市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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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因为寒冷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卡西欧忽然发现小落的脖子上挂着鲜红血痕。

「小落!怎么回事?你受伤了?」

在卡西欧惊觉眼前不是落日之神的宝石衣,而是刚克特特制的核能马鬃毛前,蕴含不悦的吼声就已经脱口而出。他尴尬的瞪着眼前景物,从初升朝阳到快速后退的沙漠,每项景物都在提醒黑发青年自己身处何处。

居然睡着了,而且还睡到作梦。就算再信任鍉,就算马跑的再稳定,他都不能放松到睡着啊……卡西欧陷入自我厌恶中,黑色头颅轻轻叩上马头。

「还有二十分钟才进缘洲,再多睡一下。」鍉说话的声调依旧平板冷漠,不过却包含罕见的体贴。

「谢谢,但我已经休息够了。在这种需要警戒的时候睡觉,我太松懈了。」卡西欧边责备自己,边回头斜看着鍉,不好意思的问:「有造成困扰吗?譬如说身体滑下去或是其他的……」

「没有。」鍉简短回答,深沉黑眸轻轻扫过卡西欧的脸,再转回原处轻语:「你最好多休息。」

「啊?」

「身体的时间停住了。」

鍉甩动疆绳驱动马匹,风声吹散低语,从后方扑来的呼唤,更是直接压过猎人的声音。

「卡西欧!看的到绿洲了耶!」

香奈可一手控制机车,一手向友人大力挥舞,神采奕奕的模样完全不像是骑了一夜车的人。

随着道行船越来越接近流金岁月,艾迪达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他倚在鲜红方窗边,面色阴沉的看着底下蚂蚁大小的商队,和缓缓接近的绿洲。

虽说是“绿″洲,但从天空俯瞰起来,说是“红″洲还比较妥当,昨夜点起的灯一路亮到清晨,男、女妓使用的水粉味虽不至于飘到高空,可是艾迪达光从底下的一片鲜红、粉红色块,就能想像下船后会闻到什么空气。

结果还是来了……和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伯爵大人、全大陆最奸诈的商人之一,关在小道行船里往情色区行进,艾迪达怎么也忘不了,当女仆们知道他们的目的地时,那种诡异的甜笑。

「哎呀!已经看到了呢。」

子夜将头伸出窗口,过猛的动作差点将艾迪达给推倒。灰衣管家勉强抓住窗框稳住身体,他本想退到一边让伯爵好好欣赏,却在见到对方的穿着后,慢了两秒才移动。

子夜依旧穿着以黑色为底的衣衫,可是服装上的金银、珠宝装饰明显变多,袖口、衣摆更缝上夸张的蕾丝边,华丽远胜以往,只是整个人看起来也没气质很多。

子夜留意到艾迪达的异状,他退回窗内,开心的转圈圈展示新衣问:「好不好看?看起来像不像庸俗的富豪?」

「……像。」天啊!地啊!千万别让提米尔大人或任何认的出伯爵大人的人,看到伯爵大人穿这种根本是万花筒装束的装束!这实在有损斯菲尔的服装品味,以及德里斯家的声誉啊啊啊啊啊啊……在艾迪达平静的表情下,蕴含扭曲的心灵。

「小迪,放轻松放轻松。」

薄仙人若无其事的拍拍艾迪达。和子夜相同,他也换过衣服,作工精细的深蓝长袍被俐落的白底绣红马褂、长衫取代;墨色长发不再披散于肩头,而是用赤绳绑成马尾;再加上鼻子上的圆墨镜,整个人看起来简直年轻十岁。

艾迪达瞪着薄仙人,沉默了许久才颤抖的问:「这、这是?」

「庸俗的富豪……」薄仙人将手指向子夜,再挥向自己:「熟悉门路的皮条客。小迪不用换装,你的角色还是“因为主人行径而感到灰暗的管家″。」

「感谢您的好意。」艾迪达僵硬微笑。都知道我已经灰暗了,就不要再做出刺激我的行为,还是说其实这一切都是故意的?

「下船后要拜访的店家已经决定了。」薄仙人将手中的纸张放到窗前圆桌上。他嘴上说的虽是“店家″,摊在桌面上的却是一排妓女死尸画像,画作虽是以水墨描绘,可是已经能充分表现下手者手法的干净俐落,所有死者皆是一击毙命。

面对死者图样,子夜仍就摆出玩兴十足的面容,艾迪达则是沉下脸开始观察致命伤口。薄仙人赞许的注视两人,道出店家之名:「夕日小筑。寻着血迹去找血姬吧!」

「夕日小筑?」

卡西欧停下喝茶的动作,困惑的看着香奈可。在进入缘洲后,他已经听路人提过这个名字好几次了,无论是道路上的行人,或是目前所在旅馆里的男女,嘴巴上几乎都挂着这个名字。

「没错,就是夕日小筑。虽然不在缘洲,可是因为发生连续凶杀案,所以很出名。卡西欧知道这家店在哪个绿洲吗?」香奈可将身体靠上白墙。越接近封雪地,建物的墙壁就越厚,窗户也越小,而这间旅馆也不例外,部分椅子上甚至还盖着兽皮,方便怕冷的客人在夜晚时使用。

卡西欧低下头调阅脑中资料,香奈可期待的看着同伴,可惜最后得到的回答是摇头。黑发青年耸耸肩,略带抱歉的道:「不知道,我对北方不熟。鍉知道吗?」

卡西欧、香奈可及虹电,三双眼睛射向鍉。猎人几乎是不假思索的答道:「流金岁月。」

「流金岁月?」香奈可大叫,叫声惊动旅馆里的人,女军官赶忙压低头,放轻音量问:「那不是情色区吗?难怪路上的男人在提到这家店时,一个个都露出奇怪的笑容,还说要去看看。真是的!都死人了还要去看!」

香奈可又气又担心的敲桌。虹电也露出担忧之色喃喃自语:「如果再增加牺牲者就糟糕了……」

「可能死的都不是嫖客,所以才敢去。人色欲的强度可不亚于食欲呢。」卡西欧抬头瞄了香奈可和虹电一眼,他察觉到同伴逐渐高涨的正义感,立即打断两人的思考道:「我先说,虽然流金岁月距离缘洲只要半天车程,但从这里进封雪地,比从流金岁月近,所以我们路途上“绝对″不会经过流金岁月,那是绕远路。懂吗?」

「卡西欧好无情!万一是五暗臣搞的鬼怎么办?自己的事优先,其他人就不管了吗?」

香奈可抗议;虹电虽没像骑士一样狠瞪着卡西欧,不过仍投出不赞同的目光。

自己的事……小落挂上红线的脖子忽然窜入卡西欧脑中,他的理智线瞬间迸裂,五天以来的急躁与忧虑一次爆发,黑发青年罕见的起立拍桌大吼:「对!我就是只顾自己的事,现在除了小落之外的事我都不想考虑,也全部不想管!什么被连续杀害的妓女、无脑嫖客,那种东西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停不下来……没办法停下来!卡西欧清楚看到香奈可惶恐的脸,以及虹电为了安抚他而伸出的手,却完全无法制止自己的嘴巴:「小落被带到哪里、为什么被带走、敌人有什么目的、魔源之力封印在哪,这些我全部都不知道!万一对方的目的是杀掉,甚至是凌虐小落怎么办?那孩子现在不要说防御了,他连行动能力都没有啊!全部、全部都是我的责任!都是因为我没有好好保护他!都是……」

鍉握住卡西欧的手臂,重重的将人拉回座位上,这才止住黑发青年逼近尖叫的话语。

四人,以及整间店都陷入可怕的宁静中。

卡西欧全身僵直的瞪着桌面。心跳声大的几乎要震碎耳膜;而就算不抬头,他也能想像香奈可极度惊讶的脸、虹电因喧闹而感到不悦的表情,以及鍉黑瞳中难以察觉的情绪流动。

不过和这些比起来,更具体的是旅馆客人闪避的脚步声。不少顾客因为害怕陌生人闹事,已经开始悄悄向店门口或楼梯口。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卡西欧的双手紧紧握拳,强迫颤抖的十指回归平静,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语气平板的道:「我们没有时间专程绕去流金岁月,但假如你们无法放心的话,就利用白天的时间自己调查,不过太阳一下山就得出发到封雪地,别太晚回来。」

话一说完,卡西欧立克转身朝楼梯走。香奈可伸出手想留住对方,可是却被虹电以眼神制止。白龙靠近骑士,低声提醒:「犹安先生需要休息。」

──假如我们跟在旁边,只会让他更加疲惫。

虹电没将这两句话说出口,但他知道香奈可能了解。

香奈可目送朋友爬上二楼,消失在走廊转角处。她垂下空虚的手臂,翠眼望向对面的鍉,想请托又碍于交情不足,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鍉将香奈可的动作看在眼中,他没有做出任何表示,默默起身走上二楼。

交给我──猎人宽健的背影彷佛写着这三个字,将不安吸融于漆黑身躯中。

香奈可凝视着二楼,直到虹电将手放到她的肩膀上,女军官才回神注视白龙。

虹电的脸上挂着沉稳浅笑,握着香奈可的手起身道:「去街上转转吧,也许能打听到比较详细的情报。」

艾迪达不清楚薄仙人在小道行船上安了什么机关,当平房大小的绿底船停在流金岁月边缘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船只接近,更没人对下船者多所注目。

「往前走往前走,脱队的话会被美丽的大姐姐吃乾抹净喔!」薄仙人边开玩笑边朝艾迪达的背重重一拍,满脸笑容的拖着灰衣管家走入充满香水味的街道。

「小薄,夕日小筑要往哪里走啊?」子夜站在交道交接处,愉悦的往左右店家探头探脑。

流金岁月里从仅贩卖廉价道具的简陋小店,到综合吃、住、睡的高级寻芳楼皆有;风格、服务各异的店面毫无规划的坐落各处,前一步还站在华美精细,绑满粉色彩带的高楼前,下一步却踏入窄小拥挤的破屋。

「左转。」

薄仙人放开艾迪达的手,跨大步抢到子夜前头带路。一路上,魔族伯爵和泼墨行会之主频频向两旁高楼、小店张望,面对男、女妓呼唤时也不啬于给予笑容,俨然一副好色嫖客样,令后头的艾迪达万分尴尬。

终于,三人停在一栋三层房前。绣着“夕日小筑″金字的黯红厚布悬挂在大门前,雕满婀娜美人的石墙被翠绿植物和缤纷花朵所包围,环绕小筑的清新之气让人瞬间遗忘沙漠的炎热,隐约飘出的娇滴耳语则使路过之人坠入温柔乡。

不消片刻,守在店内的中年妇人便迎向三人。妇人将黑发盘在头上,刻意垂下几条发丝营造妩媚感;她的上身穿着黄色纱衣,鲜艳的多层裙轻轻摆动。扑满脂粉的脸勾起柔艳笑靥,温柔的打招呼:「欢迎光临。三位是刚到流金岁月吧?要不要进来歇脚?」

「那就麻烦夫人了。」

发声者是艾迪达。管家出乎意料的打破沉默,绕到妈妈桑和子夜、薄仙人中间,以不带情绪的浅笑道:「我的主人──就是后面这两位──其实是冲着最近的凶杀案来的。」

此话一出,妈妈桑艳丽的笑容瞬间出现扭曲。艾迪达适时的将一颗血红宝石塞到对方手中,将人拉到一边烦恼的道:「我也劝过主人,但他们说想体验体验惊险刺激的感。麻烦夫人尽量详细描述,如果主人听的愉快,说不定会包下出事的房间。」

妈妈桑的脸重新扬起光采,愉悦的领着客人进入以丝绸装饰的一楼。

一楼中央架有圆形舞台,舞台周围围绕红桌椅。作为让客人饮酒、艺妓表演的所在,绸缎、灯笼下本该聚集成群男女,但现在却只有少少一两名打扫老妇出入,就算流金岁月是以夜生活为名,这场面也太过冷清了。

薄仙人不动声色的靠近子夜和艾迪达,轻声向两人道:「看来生意还是有受影响啊……」

「毕竟死人了……」艾迪达迅速的扫视周围。虽然他不认为这世界上有杀的死伯爵大人的人,但警戒还是不可少的。

「没想到艾迪达会主动说话……艾迪达好厉害~」

子夜扑到艾迪达的脖子上。管家对主人的称赞抱以拘谨浅笑,不过内心独白却一点也不高兴:与其让伯爵大人和薄仙大人去交涉,说出一堆会增加我压力,或根本没办法想像的话,还不如我自己出面来的好……

「大爷们请坐。」

妈妈桑站在摆放酒食的大圆桌前,一面亲切的招呼众人,一面绞尽脑汁的思考,如何将四个月前开始的异变化为精采故事。

一切灾难起源于四个月前,或者说,流金岁月的人认为造成这些可怕事件的凶手,是四个月前出现的流浪汉。

没有人知道流浪汉是从哪里来,当他被人发现时,除了裹身的黑布条外,没有携带任何物品。

──大概是遇到抢匪了吧。

当地人轻易的做出结论,对他们而言,有钱的是大爷,没钱的是空气。无人对流浪汉多加注意,直到路上出现寻芳客尸体。

死亡的客人前一晚还在烟花楼过夜,几个小时后却横躺街头,全身液体都被抽乾,皮肤爬满无数皱摺,黑发也转做白发。若非有妓女认出尸身上的饰品,这恐怕没人猜的出这是今人还是古人的尸体。

在第一名牺牲者后,第二名、第三名陆续出现。流金岁月的店家开始大动作缉凶,无论是组巡逻队,还是雇用大量猎人,只要能抓住犯人,大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所有努力在第六名牺牲者遇害时得到回报。三名猎人和一队巡守队偶然撞见黑布条流浪汉抓着一名客人,客人苍白的脖子垂在流浪汉肩膀上,脸部从失血的白色转成死亡的灰色,并且急速紧缩。骇人景象使在场者无不呆愣,令流浪汉有可趁之机,两手各抓住一名猎人与巡守队员,在其他人的猛烈攻击下,一面吸食受害者,一面沉入脚底阴影中。

流浪汉消失前,腹部、头和胸口都被长枪、飞箭贯穿,就算顺利逃脱,也是重伤状态。

应该没事了。流金岁月的人如此相信,没想到在流浪汉失踪三个月后,再次出现尸体。

最初是在流金岁月最大家的妓院──翠月楼,接着是同为高级妓院的满花楼,最后则是夕日小筑。不过这次的死状没有先前这么惨烈,皆是在一击内取走性命;死者也由寻芳客转成妓女,杀人也出现规律性──从上一间店逃出的妓女,落脚处往往成为下一处受害店家。

同时,几乎所有发现尸体的人,都声称他们看见浑身黑布条的诡异人影。

缘洲中央的白石圆水池周围,旅行剧团和艺人正卖力演出,为了一天的温饱展现技艺。

「艳魂杳杳,黑影长啸。

血印染晕雪娇,温暖转成冰躯。

切勿靠近血溅之处……」

一身蓝、红装束的吟游诗人以双手操作手风琴,插有羽毛的宽缘尖帽顺着节拍左摇右晃,修长的双脚不时蹬地打拍子,悠扬声调使路过行人心甘情愿的掏出钱币。

「已经在这边听了两小时啦……」

香奈可披着白斗篷蹲在水池边。美艳脸庞因为等待而渐渐狰狞,翠眼里的烦躁也逼近零界点。

虹电站在香奈可身边,手持小册子仔细纪录吟游诗人的唱词、路人的交谈。他发现女军官的焦躁,白龙阖起册子,指指路边仅以树枝、粗麻布坐屋顶的简陋摊贩道:「那我们移动到旁边的摊子吃东西吧,我也想找地方整理听到的东西。」

路边摊贩卖的是烤蛇肉,也有兼卖啤酒。香奈可迫不及待的坐上矮椅,在所点的肉和大杯啤酒上桌后,立刻抓起酒往嘴里灌。

虹电也喝了几口酒,不过动作斯文的不像在路边摊,而是宁静的茶楼。他没多留意食物,而是专心的整理抄写到的情报,将重复提到的物品标明、分类。

香奈可将头伸向虹电的册子,盯着秀丽黑字问:「有什么发现吗?」

「犯人的叙述几乎一致,全是黑衣看不见脸的人,而且……」虹电的眼睛停在其中一行字,惊讶的放慢速度道:「有一些诗提到,犯人藉由影子逃跑和出现。」

影子……香奈可瞬间想起某位不检点的糟糕朋友,马上吃惊的大叫:「子夜?那家伙终于从变态升级到变态杀人魔了吗?」

「不,我想应该不是子夜。」虹电苦笑着摇头,提醒香奈可道:「子夜只对能杀伤自己的强者感兴趣,不可能对弱女子下手。」

「说的也是……」香奈可松了口气。子夜当同伴时只是很麻烦,不过当敌人时就是很可怕了。

「除此之外……」

虹电的声音忽然中断。他的注意力被路过摊贩的男人吸走,男人有一张锐利、野性的脸,以及暗红色乱发;身上的盔甲精细而坚固,盔甲缝中可窥见柔软的黑皮革。

不过以上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虹电在男人身上,感觉到远胜普通粹魔的压力。

「香奈可,那个人……」

虹电微微动动下巴,暗示香奈可看向男人。女军官转头瞄了盔甲男一眼,露出和白龙相同的警戒表情,压低声音道:「有可疑的味道。」

「跟踪?」

虹电问,香奈可迅速点头,在结帐后马上尾随在男人后头。

《断篇:希冀之人》~第六章~

在听过妈妈桑充满感情与演技的故事后,三人定下了死过人的房间,当然,负责交涉的人仍是艾迪达,灰衣管家似乎已经狠下心不让子夜或薄仙人说话。

出事的房间共有两间,分属二、三楼。不过在艾迪达的坚持下,三人决定住在同一间,可是仍付两间房的钱。

房内有一张矮方桌、等身椭圆镜,却没有椅子或床铺。铺满房间的地毯上放有各式软垫,从枕头大小到够两人滚动的大垫子,每个皆是色彩缤纷,经过薰香的高级品。

艾迪达将随身行李放到房间角落,正要转身问子夜接下来要做什么时,一个软垫飞过他的耳侧,撞上垂挂于墙面的粉红纱幕。

子夜和薄仙人各据一方,操起手边的软垫互相丢掷。红红绿绿的垫子在房中飞舞,每一个都在挑战艾迪达理智线的强度,他默默转身,棕色头颅往墙上重重的敲两下,接着才从行李里取出以黑布包覆的长条硬物,走到战火中心。

黑色硬物轻轻挑起,如秋风扫落叶般排开软垫,动作快的让人几乎捕捉不到影子。

艾迪达将硬物敲向地毯,沉重的落地声在房内回响,灰衣管家转身向子夜鞠躬,语气平和的问:「接下来要做什么?伯爵大人。」

「来看图吧。」薄仙人代替子夜回答。他将被拿来当遮蔽物的矮桌放回原位,从衣袋中取出纸张。

白纸上画着数名倒卧在地的女性,按照图画排列的顺序,第一张是一名头部被利刃划破,姣好面容与乌黑卷发接被血液染红的丰满彩衣美女,她仰躺于地毯上,脸上写满惊愕,固定秀发的白玉簪也被摔到房间角落;第二张中是一位棕发白衣的纤细美人,她侧躺在毯子上,白皙颈部惨遭刀吻,奔离娇躯的鲜血多的几乎成水漥了,水漥中心则是一串垂玉项链,白玉装饰半红半白,一如主人的衣装;第三张更加惨烈,仅以绣玉红纱裹胸的红发少女被人刺穿胸口,凶手一刀贯穿胸上圆玉、红纱与身体,图画上的红迹简直像是用泼上去的;第四张,也是最后一张一反前三张,并没有出现大量红块,遇害的黑发绿衣美女身上没有大伤口,只有性感的脚踝上多了一道刀痕,中毒的黑血液如丝线般缠上白玉脚链,令死气沉沉的女尸增添诡丽之气。

四张图的角落皆有奇怪的潦草文字,若说是画家签名,却各各不同,随意涂鸦又未免太亵渎死者。

薄仙人敲敲纸张,露出略带危险的浅笑道:「我按造发生顺序排的。这是某个猎人找画家画的死亡现场图,好好研究吧。」

当流金岁月的人正沉浸在花香水粉时,位于缘洲的人正因为跟踪或任务而绷紧神经。

香奈可和虹电站在贩卖蟒蛇皮的地摊前,表面上假装在挑皮,实际上却是将眼睛之外的感官全对准站在十字路口的红发男人。女军官平常虽习惯大吼大叫,不过在必要时也能隐藏气息追踪敌人,再加上有白龙辅助、观光客掩饰,一人一龙看起来就像出游的情侣。

被追踪者完全没发觉。这一方面是盯在身上的视线太过纷杂,另一方面对自身实力的自信,令他丝毫不在意有没有被跟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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