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米尔大人出事了。艾迪达虽看不懂信上的暗示,却能从主子太过简短的指令里嗅到危险。
提米尔大人不是会轻易接受威胁的人,为了避免遭有心人绑架利用,甚至曾命令艾迪达在骨头上烙下狱火纹,在必要时自杀以免受辱。那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令提米尔大人无法详细交代,又不做出自杀的决定?
「该不会和对方合作了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艾迪达不经头皮发麻。依照提米尔大人好强的个性,绝对会想办法掌握主导权,万一一个不小心……
「提米尔大人!」就会被杀掉啊!艾迪达的十指深深陷入头发里,毫无形象的边哀鸣边扭动身体。请千万小心啊!提米尔大人!他一点也不想看到变成尸体还是骨灰的大人啊!
「你在玩什么?」
子夜的声音近的几乎贴在耳朵上。艾迪达吓出一身冷汗,整个人缩到椅子另一端瞪着伯爵大人。
子夜趁机抽走管家手中的信,好奇的摇晃信纸问:「这是什么信?情书?家书?还是讨债信?」
「并不是!请伯……」艾迪达本想取回信纸,不过一想到可能发生的危机,他伸出的手顿时停在半空中。灰衣管家面色凝重的将信推向子夜,慎重的道:「这是提米尔大人写的信,请伯爵大人过目。」
「喔?原来是提米尔写的,太正常不好玩……」子夜失望的开始读信。
艾迪达注意到,子夜的灿烂笑容在阅读时收起不少,但又随即恢复原本表情。解读出其他部份了吗?他顾不得礼仪,焦急的抓着对方的手臂问:「伯爵大人,您看懂了吗?」
子夜露出甜美笑靥,歪着头理所当然的回答:「看不懂!」
「咦!」艾迪达惊呼,他发现自己的失态,连忙收起慌乱,尽可能平静的问:「那可不可以请伯爵大人将提米尔大人带回来?提米尔大人的魔力天生就比较弱,我很担心会出事!」
「关于这个,我刚刚已经试过了,碰不到提米尔。」
子夜轻松自在的说出结果,艾迪达脸色铁青的盯着他,灰色身躯微微晃动,彷佛随时会双眼一翻,软绵绵的倒在地毯上。
「文字的谜题还是去拜托文字的专家比较好。艾迪达,我们出发吧?」
「出发?」
出发到哪里?伯爵大人拜托您先说一下啊!我可不想在五百岁生日前几天被抛到地狱地底还是什么鬼地方,更何况还有很多工作没完成,不管是食物采购单的审核,还是检查帐目……
艾迪达完全没机会完成口头或心中的呐喊,便被子夜强势的拉向己方,满心疑问的随着伯爵消失在影子中。
做的不错喔,宫墙……在比无星之夜还深沉的暗幕里,惨白伯爵因为预感到有趣游戏而万分喜悦。
虽然虹电背脊上的图腾能使乘坐者免去温度、风力或重力影响,不过在以速度为第一考量下,卡西欧和香奈可仍能感觉到风的流动,和白龙下降时的奇异漂浮感。
「卡西欧,差不多要到了喔。」
「嗯。」
卡西欧简单应了一声。他挂上护目镜,手指轻敲镜框上的调整钮,转成望远镜功能。
即使已经接近绿洲,但大片黄沙中还是很难找到人迹。卡西欧熟练的切换远近,在寻找目标时拉远,锁定后拉近。这个动作持续了五分钟之久,途中香奈可不时回头,混合期待与害怕的情绪虽没感染到黑发青年,却传达到虹电身上,白龙盘旋的弧度因此有些僵硬。
卡西欧抿起的嘴勾起微笑,他拉长身体越过香奈可,指着远方频频发出闪光的地点道:「找到了!一点钟方向。」
虹电改变方向,停止盘旋朝目标前进。白龙边飞边降低高度,卡西欧赶紧制止道:「别降落!先停在上空。」
虹电微微拉高高度。虽然知道窥视会激起对方的敌意,但白龙仍忍不住低头观看底下的战斗。
上身赤裸的大汉站在沙漠中,他的身材远比正常战士大上两倍,其中原因一部份是辛勤锻链的成果,另一部份是占全身百分之六十以上的金属物,闪闪发光的银皮、银管足以吓哭胆小者,实际威力更是不容小趋。
「强化人。虹电,你最好张一下电网,要不然会被流弹打到。」
卡西欧才刚提醒完,一排子弹就擦过虹电的肚皮,好在龙鳞远比弹头坚硬,白龙才避免血洒黄沙。
「下面是谁啊?」香奈可努力伸长脖子,可惜在虹电紧急爬高后,根本不可能凭肉眼看清楚地面。
卡西欧将护目镜递给香奈可,同时回答问题:「右边的是巴谢尔?罗卡,在经过刚克特的地下医生改造后,以掠夺和屠杀边境、沙漠村庄为主的恶汉;左边的是我们要找的人。」
「哦……我听过这个名字,他的外号是“扫射巴谢尔″,因为他的关系,我国差点被邻国下禁枪令呢!」香奈可戴上护目镜。在镜片帮助下,无论是镶在巴谢尔肩膀、脊椎与肚子上的枪管,还是恶汉的大光头,她全都看的一清二楚。
当然,立于钢铁恶汉前方的幽暗之影也一清二楚。
黑色宽缘帽罩住微微卷趋的黑发,和底下见过一次就忘不了的秀丽容颜。香奈可紧盯着身披黑外套的青年,紧张的猛吞口水。
相较于巴谢尔猛烈,仔细一瞧却会发现是在掩饰紧张的杀气,鍉显得过分冷漠。虽然漆黑猎人应该有看着敌人,右手也伸向背后的剑柄,可是从鍉衣摆里散发的气息却完全没有热度,反而如夜半墓地之风般,不只寒冷且揪紧心神。
「呜哇……那个扫射巴谢尔完蛋了。卡西欧你要看吗?」
香奈可主动问,不过她的脸上写满想目睹整场战斗的欲望。卡西欧看出这点,摇摇头体谅的道:「不用。鍉的战斗我已经看过好几回了,不差这次。」
「谢谢!」
在道谢同时,香奈可迫不及待的伸长脖子锁定鍉。沉静的猎人依旧维持原姿势,与他对峙的巴谢尔却沉不住气了,掌心、肩膀、肚子、嘴巴、耳朵……所有部位的枪口一致伸出,足以射穿战车装甲的子弹多如雨幕,迅速猛烈的扑向鍉。
射击后的白烟掩盖视线,香奈可焦急的在烟雾中寻找黑色身影。巴谢尔发射的弹药数量、时间都控制的恰到好处,这点女军官十分清楚,令她更加急切的想知道鍉是否无恙。
香奈可没有找到鍉,不过她捕捉到白雾里一闪而逝的银光,银光消失没多久,沙哑的哀号声便窜上天空。
巴谢尔巨大的身体被斩成两半,跌出他所制造的烟雾,大张的嘴写满惊恐,浓稠机油和血液染污黄沙。
「可以降落了。我下去打招呼。翱翔!」
话一说完,卡西欧纵身跳向沙漠。他落在鍉的正前方,黑色斗篷随着落地贴上细沙,掀起薄薄沙尘。
卡西欧抖抖沾上沙子的衣服,露出温和的浅笑,轻声呼唤眼前的猎人道:「好久不见,鍉。」
鍉惨白的脸没有留露任何表情,可是环绕修长身躯的阴森之气已减弱。猎人凝视着卡西欧,说话声虽不大,却无比清晰:「到清洲的文来客栈等我。」
卡西欧绷紧数天的心总算放松了一点,他卸下伪装无事的笑容,疲惫的道谢:「谢谢。」
薄仙人躺在软榻上休息,蓝底绣红花的垫子承接慵懒身体,放松心情的香烟从小巧香炉中冒出。
悠闲心境忽然爬上一丝不快。薄仙人撑起身体,在解除房间的结界同时,毫不考虑的叫出犯界者的名字:「子夜,我说过──请走正门。」
子夜的头从花瓶阴影中冒出,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对着薄仙人道:「薄仙人好见外喔,人家可是是你未来的女婿呢。」
薄仙人抓住子夜的后领,一边将人抽出来,一边面无表情的回应:「所以才要养成良好习惯,要不然我儿子过去后就辛苦……你是不是吃胖了?」
在薄仙人发问时,艾迪达的棕发也浮出影子。泼墨行会之主微微皱眉,不确定的问:「沉默之堡的管家?」
艾迪达本能的抬头望向声音源,虽然只有头出现,但仍维持基本礼仪打招呼:「是的,我是艾迪达。如此冒昧到访,真是非常抱歉……」
「好好好,先出来再说。」
「啊!对不起,我忘记了……」
艾迪达手忙脚乱的想自行脱离影子,但最后还是靠薄仙人的手才顺利出来。灰衣管家以最快速度整理衣装,向薄仙人鞠躬行礼,接着便站到子夜背后,安静的微微低头,将一切交给惨白伯爵处理。
子夜直接将提米尔的举到薄仙人面前,笑容甜美的问:「帮我看看这个好不好?」
「……这么近我哪看的到。」
的确,信纸直接贴在薄仙人脸上,再漂亮的墨水字都会糊成一团。
「说的也是。」子夜放开手,让信纸飘下。
薄仙人兴致缺缺的接住信。不过在看信时,他脸上的表情渐渐产生变化,不是因感兴趣,而是因为事态严重。
子夜亲密的搭上薄仙人的肩膀,靠在对方耳边问:「解出来了吗?」
薄仙人点头,转身走向桌子,并且挥挥手要子夜、艾迪达跟上。黑发仙人将信纸平摊,以没沾墨水的毛笔指着文字解释:「流丽如水之发──头发长在头上,头又称“首″,所以取首字“流″;镶金之链于颈──颈接在首之下,取第二个字“金″;支付等待之费──等待是耗费时间的,但是没有“流金时间″这个词或地点,不过有“流金岁月″,岁月和时间多少能通;先前都是逗号,但接下来却是用句号,我推测是另外一个词;臣藏于皮面之下,奔腾之流载汝赴闺──皮面之下有肉、血管、神经……等等,不过下句有提到奔腾之流,暗示血的机率必较大,除此之外,在春晓语里,闺是指女子的房间,女子加上臣,会变成“姬″;但假如不采猜字解释,光照意思,还能解出另一个词──血迹。听懂了吗?」
「……」
「……」
薄仙人叹一口气,省去解法直接说明答案:「流金岁月,血姬或血迹。前者是地名,位于封雪地与中央沙漠交界,是有名的情色区;后者大概是暗示到流金岁月后要找的东西,可能是人名,也可能要我们寻血迹前进。」
子夜拍拍手,开心的道:「我懂了!岳父大人真厉害!」
「别高兴的太早。」薄仙人夹起信纸,面无表情的说出另一项情报:「除了“过来″那两个字外,其他都是宰相的字。你打算怎么处理?魔王大人。」
子夜脸上浮起与其说甜腻,不如说是危险的笑靥,理所当然的回答:「难得好玩的游戏,怎么可以辜负设计者的心意呢?」
果然……薄仙人干笑两声。他原本就不期待子夜说:「我去和五暗臣谈谈……」或是其他能迅速解决问题的答案,而对方的回答也一如预期,以玩乐为最高指导原则。
真是糟糕啊……在这种需要保险的时候,偏偏两个保险一个失踪一个不知去向。薄仙人略带忧虑的轻敲红木书桌,忽然开口道:「时间不多了,你回斯菲尔准备要带的东西,然后回文洲,我们直接开道行船过去。」
子夜夸张的捧脸,装出受宠若惊的样子问:「薄仙人要借我道行船?好高兴!」
「才不是借你。」薄仙人以檀香扇敲击子夜的头顶,皱起眉边叹气边解释:「我和你一起去。放你这种危险份子乱跑,万一不小心让世界毁灭怎么办?」
子夜恍然大悟的惊呼:「原来如此。那艾迪达也一起来吧,人多比较好玩!」
艾迪达猛然惊醒,慌乱的挥手拒绝道:「我?我要在伯爵大人、提米尔大人不在时照顾沉默之堡啊!」
「那种事交给下人做就好了,是不是啊?薄仙人。」
子夜寻求薄仙人的同意。艾迪达本寄望黑发仙人能反对,可是对方反而点头附和:「没错没错,小迪这么优秀,底下的人早就被训练到不需命令就会做事了。」
艾迪达被无形的拳头击中,连忙提醒道:「那其他贵族呢?两个月前不才有两个前伯爵大人的情妇,带着他们的儿子住进堡里吗?还有底下的长老们,周围其他贵族世家。他们全都在觊觎伯爵大人的头衔啊!」
「那种事不用担心。」薄仙人代子夜回答:「凭你家大人的力量,要把乱座位子的人抄家灭祖都不成问题。」
「啊啊,明明是神,却说这么恐怖的话。」
「哪里哪里,我还远不及阁下呢。」
艾迪达看着一搭一唱、一丢一接,搭配得当的两人,彷佛被无形的拳头重击,摇摇晃晃的后退,直到身体撞上椅子。他五百岁的生日啊啊啊啊啊!难道不能平平安安,正正常常的渡过吗!
斯菲尔的管家艾迪达?米歇,在距离五百岁生日前三天,对自己的前途感到一片黯淡。
在虹电降落于清洲附近后,香奈可才发现卡西欧将机车绑在龙爪上。
银色机车光滑如昔,完全不像是在仓库待了两年的旧物。卡西欧迅速调整仪表板、让座位伸长好勉强承载三人,动作熟练的一如仍在送信时。
香奈可站在一旁等待,双眉微皱不解的问:「坐电电过去不就好了?」
「虹电太醒目了,除非必要,要不然尽量不要以龙形移动。」卡西欧边说边跨上机车,拍拍车身催促道:「快点上来,别让鍉等我们。」
在经过扫射巴谢尔的洗礼后,村庄中屋瓦、墙壁完整的房子已不到十栋,居民的脸上也烙着浓浓恐惧,对驶入家园的陌生机车自然不会有好脸色。
卡西欧并没有到过清洲,不过在将洲里的主要干道骑过一遍后,总算顺利找到鍉所指定的客栈。
客栈的石片屋顶破了一大半,红砖墙也倒塌了一角,失去遮蔽的部份虽以防水布遮盖,可是营业上仍受到影响,不少客人刻意避开没有屋顶的地方,使店内呈现客人分布极度不均的怪样。
当卡西欧推着机车,带着香奈可和虹电进入店角落时,有些许客人露出失望的神色。刚克特制的交通工具在市面上能卖到相当好的价钱,假如机车是停靠在店外,便有机会偷车。但若是留在主人身边,那就只能乾瞪眼流口水了。
「客人需要什么?」
店员询问的声音毫无生气,目光更是呆滞浑浊。卡西欧转头望向同伴,虹电正想摇头表示什么都不要时,香奈可举起手,活力十足的代替朋友回答:「茶、水和啤酒各一杯,外加三人份的晚餐,要丰盛一点喔!」
在香奈可说话同时,卡西欧若无其事的从衣服里摸出三枚金币,耀眼钱币叮叮当当的落在木桌上,瞬间驱离店员眼里的阴暗。
「是!我马上去准备!」
店员欣喜的绕到柜台后。柜台暗门的开阖声,与金属大门的开启声混合,部份客人无聊或好奇的注视进门者,所有视线在辨识出来者为何后,立即害怕的转开脸。
「鍉!这里这里!」
香奈可明亮的叫唤声划破寂静。店内客人惊讶的看向刚进门的陌生客,女军官热力十足的笑和墨色猎人散发的幽冷形成强烈对比。
鍉慢慢走向位于角落的座位。虹电凝视着猎人漆黑如夜的身影,他安心的叹气,身体没有被吓僵,精神也还能正常思考,自己比第一次见面时进步。白龙在放心之馀,也在鍉身上感受到一丝熟悉感,一时间却无法判定出是为什么。
鍉没有对香奈可做出表示,但他坐在女军官指定的位子上,无光黑眸注视卡西欧,开门见山的问:「找我做什么?」
「想请你为我们带路,我们要去封雪地找人。」在简单回答后,卡西欧开始描述小落被带走的经过。他从香奈可与虹电的造访,说到与黑龙的战斗,途中几乎没漏掉任何细节,而且还不望请白龙说明从斯菲尔──虹电没提到是从子夜嘴里问出来的──资料,力图将最完整的资讯传达给鍉。
「掳走小落的是五暗臣之一的将军,和另外一个满身绷带的人,根据后者使用的技巧看来,应该是“暗杀者″。」卡西欧停下来喝茶润喉,将话题带回开头:「五暗臣喜欢魔源之神的气息,目前气息最浓的是位于封雪地的魔源之力封印。我对封雪地不熟,所以想请你带路。这件事很急,我愿意付三倍或以上的酬劳,拜托了。」
卡西欧压低头,黑金交杂的浏海只差几公分就要贴上桌面。香奈可心疼的看着友人,也跟着做出接近叩头的请托动作。
虹电本想和香奈可做出同样的动作,不过他的头才弯到一半,身体的本能便令肌肉停止动作。白龙停在原地,忽然明了是什么让自己感到熟悉。
──不会吧……
虹电僵硬的吞口水,耳边同时传来鍉冷硬低沉的声音:「酬劳不用加倍。今晚就出发,先到缘洲,再转入封雪地。」
「谢谢……」
「对了!既然不能骑电电,那我们要一路超载到封雪地吗?这样遇到敌人时很危险耶!」
「的确……鍉,可以麻烦你的核能马多载一个人吗?两两一组比较安全。」
「……」
「好。那我坐鍉的马,香奈可骑机车载虹电……咦!」
卡西欧被鍉突然的突刺所打断。猎人优雅的弯剑刺入黑发青年背后的墙壁,迅速且无预兆的动作使讨论中断。
虹电没有看鍉的动作,甚至连刚刚的对话内容都没听进去,他全副神经都放在刚才骇人的发现上。白龙震惊的盯着桌面,汗水一颗颗冒出额头。
──和子夜一样……那种独特的压迫感,和子夜一模一样!
除了文洲和清洲外,雪啸之堡也有了新行动。
宰相躺在紫色躺椅上,张开眼结束略长的休息。但他的脸上没有睡眠后的轻松,反而浮起一丝不悦:「……被抢先了。」
「什么抢先?」巴西卡特──亦是五暗臣中的“禁卫″──从房间另一端发问,他正蹲在红绒长椅前,一双眼直盯椅子上的孩子。银发孩童美的无法辨识性别,却一点也无法引起房内人怜惜。
「二号,暗杀者才刚潜入就被驱离了。不要问能“知道″答案的问题。」宰相边说边将星夜矿烟管砸向禁卫的脸。
「痛痛痛痛痛!不要用那个打我啦!」禁卫摸着额头,忍痛发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宰相深吸一口烟,面无表情的回答:「禁卫,你和宫墙去陪二号,详细指示我之后再给。为了让……」
「吾主复活。」禁卫吐出未完的话语,全身盔甲因为主人起立而叮咚作响。如猎犬强健优美的身躯湾向柔美孩童,猛然张口咬向孩子的肩膀。
宰相默默看着禁卫的举动。他走向红椅,从袖子里掏出玻璃瓶,接住孩子滴下的血液。
──再流多一点,多到足以洗去吾主的封印吧!
五暗臣全体疯狂叫嚣,将箭靶对准沉睡的落日之神。
《断篇:希冀之人》~第五章~
卡西欧一张开眼,看见的就是湛蓝晴空,和翠绿树叶。
──我在梦里!
在意识到这点后,卡西欧马上从草地上爬起来,寻找小落的身影。他焦急的沿着大树绕圈,但无论山丘上或山丘下,黑发青年都没发现思念之人。
「卡西欧!」
声音拍上头顶,在卡西欧仰头的瞬间,小落从天而降,以大人的姿态由后紧紧抱住监护人。
找到人令卡西欧安心,也升起一把火。他转身敲敲绝美男神的额头,皱眉责备:「……不要捉弄我!」
「卡西欧卡西欧!」小落开心的继续抱紧卡西欧,显然没将对方的抗议听进去。
「唉……」卡西欧放弃规劝,抬头担忧的问:「你还好吗?」
「好。」
卡西欧松了一口气,紧接着问:「知道被带到哪里吗?」
小落微微抬起下巴,仔细思索后答道:「冷、灰、像子夜家。」
冷、灰、像子夜家?卡西欧试图将线索互相拼凑。寒冷、灰色且像沉默之堡的建筑物……可恶!他对封雪地不熟,没办法马上比对出来!
「给卡西欧。」
小落边说边将手伸进卡西欧的衬衫里。黑发青年本能的想抽出对方的手,不过印上背脊的寒意使他全身僵直,他紧抓着对方缀满宝石的白衣,大口喘气极力忍耐因寒冷而起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