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的头从天花板掉下来。流出身体的血液迅速回流,惨白伯爵将头颅放回原位,纤瘦身躯微微一晃,竟以不逊于鍉的速度冲向猎人。
重击声响起,缀满金点的星夜刀压在墨色弯剑上,双方虽不进不退,踩在脚下的铁地却起了变化。铁皮缓缓出现皱折,四只脚施加于地面的磨擦力大的吓人。
一刀一剑僵持不下,最后取胜的是猎人。鍉巧妙的改变长剑角度,卸掉子夜的力量,再次将人甩到墙壁里。
「不妙……伯爵大人在技巧上输了一截。」艾迪达紧张的握住白色佩刀。鍉的战法,根本是集暴力与技巧于一身,在力量相差不远的情况下,伯爵大人根本没胜算!
「放轻松放轻松。」薄仙人顺顺毛笔,轻松自在的坐在地上道:「你们家大人在法术使用上绝对胜过鍉。」
「法术如果打不中,跟不会没两样!」焦急之下,艾迪达竟忘了礼节。
「呃……艾迪达好可怜。」香奈可同情的看着灰衣管家。虽然这战关系到小落的安全,子夜严格说起来也不算“好”朋友,可是一想到子夜可能会重伤或死亡,她还是觉得难过。
卡西欧没有回应香奈可的感慨。他凝视着眼前恶战,金瞳冰冷的令香奈可打颤。
「众神渴望切割又无法切割之存在……吾之爱子,聚集吧!」
沉重、寒冷的低语忽然充满整个空间。卡西欧面无表情的立直法杖,虹电则本能的将香奈可拉到身边,绷紧神经警戒。
「杀意为利刃,悲嚎为坚柄……」子夜缓缓从铁墙凹陷处站起,漆黑云雾在他的手中聚集,衍伸成宽阔刀身。
「戮魂之刀。」
在呼唤出法术之名同时,飘邈之雾化做坚实金属,尖叫不断的白魂则织成刀柄。子夜抬起长刀,墨镜下的眼挑向鍉,半是警告半是挑衅的道:「被打中的话,会痛很久很久喔!好好利用肌肉组织的变化,加快速度闪避吧。」
话一说完,黑刀横劈向鍉。刀身和猎人虽有十多公尺的距离,两人之间的铁地、梁柱却像被无形之手扭捏一般,脆弱的弹向左右。
在攻击到达的前一刻,鍉微微偏头望向正后方,亦是卡西欧所在的位置。黑发青年立刻了解对方的暗示,连忙朝香奈可和虹电喊道:「靠近防御!」
“支配真理与成长的孟尔神,请倾听吾之声,令四界之气聚集于吾前,凝结之息拒绝一切冒犯,狂飙之风吞噬任何侵蚀,使天上天下有形无形之力,败退在万仞风墙之前!”
「苍穹之翠壁!」
鍉跳离攻击路径,淡绿色的旋风之墙随即占满众人视线,虹电所放出的雷电迅速爬上风墙。鲜艳双色在混合后没多久,马上产生剧烈震动。无形之手扭掐着护墙,翠绿之风和湛蓝之雷奋力抵抗入侵者,两者的对抗使铁壁铁柱扭曲、碎裂,金属变形声响彻整个第四层。
终于,风与雷吞噬杀气。虹电松了口气,甩甩发酸的手,正想问问卡西欧的状况时,金属撞地生忽然响起。
卡西欧用法杖撑着身体,弯曲的腰写满疲惫,低垂的头更是不断喘气。
即使如此,淡绿色的气墙仍耸立于众人面前。虹电快步走近卡西欧,嘴巴才刚打开,香奈可就将他要说的话说出了。
「把魔法解除啦!防御的事交给电电就好了。」香奈可霸道的伸手扶着友人,一双翠眼扫向虹电问:「龙在魔法上的强度和才能都比人类强,是吧?」
虹电点头,忧心的道:「如果我撑不住的话,犹安先生再支援就好了。你这阵子都没好好休息,再耗神下去会倒下的!」
卡西欧望着两位同伴,在翠眼和红猫眼的坚持下,他缓缓点头,厚实风墙也同时消失。
在处理完卡西欧后,香奈可的注意力马上转到发招者身上。她生气的挥舞水晶枪大吼:「子夜!你刚刚是在瞄哪里啊?」
「皇太子先生啊!」子夜哀怨的回答:「可是太子先生逃跑了,人家不是故意要打卡西欧的啦。」
「你……!」
「香奈可,算了。」卡西欧按住香奈可的枪,摇摇头道:「的确是那样。为了获胜,鍉不会硬接子夜的招式,类似的事很有可能发生第二次。」
「我知道了。那鍉……鍉呢?」
香奈可扫视四周。铁墙上的凹陷依旧,惨白伯爵也站在原地,但却不见另一名决斗者的身影。
「不知道,大概……!」
卡西欧忽然收声,金瞳锁在子夜背后。如月白皙的弯剑不知何时刺穿阴影,扫向惨白伯爵的腰部。
鍉的弯剑迅速没入子夜的腰中,可是并没有将人斩成两半。子夜以长刀抵住弯剑,刀身冒出的黑物很快就掩盖雪色剑光,影子中的鍉微微皱眉,倏然收剑沉回阴影中。
「又不见了!太不干脆了吧!」香奈可双手插腰。她一向急性子,对于鍉的迂回战法自然感到不快。
「可能是怕武器被弄坏。」卡西欧冷静的点出原因:「鍉的优势在技巧和速度,但力量上还是子夜比较强,鍉只能采用游击战,慢慢的消弱敌人。」
香奈可沉下脸,难受的道:「慢慢的啊……听起来实在是……」
「太无聊了。」
子夜打断香奈可的话。他甜美的笑容中似乎多了些什么,一股不祥、冰冷的气息以伯爵为中心散出,手中长刀也从散发雾气,转变成流滴黑液。
「影子是……」子夜缓缓垂下长刀敲击地板,动作看似轻缓,整个空间却开始震动:「我的领土。」
话语一完,子夜周围,甚至其他人脚下的影子都出现剧烈扭曲。
扭动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子夜握刀的手被鍉一剑削下。丝绒黑袖、白色肌肉和墨色长刀墬落铁地,猎人收刀瞄准子夜的头,银刃刺向敌人眉间,飞出去的却是他自己。
子夜的影子卷住长刀,以不逊于第一击的力道,将鍉埋入铁墙中。
「这下子可逃不了罗。」
子夜俏皮的动动眉毛,弯腰以左手拾起长刀。他没有把手装回去的打算,反正现阶段也还装不回去。惨白伯爵难以克制的裂嘴轻笑,左手长刀配合笑声韵律,一次又一次挥出气劲撞击猎人。
「爬起来啊,爬起来啊,爬起来啊,快点爬起来啊!哈哈哈哈!太愉快了!这样打都死不了呢!」
子夜挥刀的速度渐渐飙快,鍉起先还能利用刀与刀的间隔撑起身体,或修复伤口,但最后只能像一滩烂泥般躺在凹洞里。
香奈可捂着嘴巴,她第一次看到子夜如此狂暴的模样;虹电轻轻握住骑士的手,他早就见识过这样的子夜,对此虽不陌生,可是也没到能冷静观看的地步。
「卡、卡西欧……」香奈可僵硬的扭头,翠眼却找不到老友。她慌张的寻找卡西欧,最后在相当糟糕的地方找到黑发青年。
卡西欧站在子夜的背后,两人距离不到半公尺。
「卡……」
虹电以手盖住香奈可的嘴巴,摇摇头要骑士别惊动子夜。香奈可满脸惊恐的乱挥手臂,一会指着卡西欧,一会拍打白龙,深怕会看见卡西欧被钉到墙上。
在香奈可慌张时,卡西欧做了另一件更吓人的事--黑发青年以最快的速度举起法杖,最强的力道刺向子夜的胸部。
黑色法杖贯穿黑色身躯,墨血与墨镜一同摔落铁地。
子夜一寸一寸转头,白瞳注视卡西欧冷若冰霜的脸,不甚愉快的道:「随便打扰愉快的战斗,就算是卡西欧你,我也会生气喔。」
「卡西欧!」
香奈可挣脱虹电的手,抓着枪就往子夜的位置冲。虹电随即跟上,不过在两人靠近卡西欧前,白色焰刀便阻挡住两人的去路。
艾迪达挥动焰白双刀,刀身散发的高热使人无法靠近。灰衣管家面色凝重的挡住两人,低声道:「香奈可、虹电,抱歉了。我必须保护我的主人。」
「不用道歉,我们会把你打昏再过去。」
香奈可旋转长枪,铜色枪身卷上蓝色雷电,轻轻一挥就在铁地上留下伤痕。
另一方面,子夜的头已经完全转到背后,话语中的威胁也越来越浓厚:「卡西欧,可以请你让开吗?人家很不高兴喔。」
「美女裁判说:『他不反对旁人出手』。」卡西欧闭起眼,黑色镰刀印浮现于他脑中,清晰的像是伸手可及一般。
「终止,在落日之神斯菲尔之前,一切运作皆是虚妄!」卡西欧尽全力将法杖往下压,黑杖散发死寂光辉,一点一滴抹消子夜的身体。
「为了小落,消失吧!」卡西欧近距离瞪着子夜,金瞳中满是血丝。一向以冷静取代杀意的青年,此刻看起来竟比死神还像死神。
《断篇:希冀之人》~第十六章~
无论如何,我都要保住小落……卡西欧无视子夜庞大的杀气、如潮水般的魔力,将全副心力灌注在黑杖上。
黑色法杖斜插入子夜的身体里,但杖上却没滴下任何血液,因为体液已全部消失,紧贴黑杖的白色肌肉更是如此。
落日之神的力量,与卡西欧爆发的情绪相乘,出来的结果十分惊人,子夜的胸口很快就出现手掌大的深洞,惨白伯爵脸上的轻挑也跟着消失。
「这个感觉……真令人怀念!」子夜反手抓住卡西欧的臂膀,白掌下的黑袖竟缓缓融化,变成近似黑胶的物体。
「不知道是你先把我消尽,还是……」子夜贴上卡西欧的脖子,轻声细语问:「还是你先被我同化掉呢?」
卡西欧一反常态,没有空出手推开子夜旋转一百八十度的头。他瞪着惨白敌人,,即使手臂皮肤正传来剧痛,黑发青年仍维持着冷漠表情,毫不退让的道:「我不会输。」
在卡西欧和子夜僵持不下时,香奈可和虹电也陷入万分焦急的情绪中。女军官紧张的遥望远方,咬牙切齿的道:「子夜!可恶……电电!」
香奈可在出声同时,双足一蹬急攻艾迪达。艾迪达马上提刀准备架住长枪,不过打在刀上的却是一阵白光。而在他被光线遮蔽视线时,香奈可已经越过管家冲向子夜。
「吾心为破天之枪,吾能为轰天之雷!咆啸吧!灭亡吧!阻挡吾前之愚者!」
猛烈电流缠绕水晶枪,璀璨光辉充斥整座魔族殿堂,蓝、铜交杂的雷电笔直撞上子夜,奔腾电浆连续扯断好几根柱子,掀起的动摇剧烈的让人站不住脚。
--成功了吗?
香奈可和虹电瞪着爆炸尘埃,一人一龙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终于,白尘散去,三条黑影站立在烟雾中,周围则是散发白光的纸张。
纸张浮在半空中,包围住卡西欧、子夜和薄仙人。
黑发仙人手中抱着养子,卡西欧双眼闭起,宛若睡去;子夜的胸前还插着法杖,不过已不见镂空,套装与肌肉紧贴长杖。
纸圈外的三人满脸震惊,一时之间完全想不透发生了什么事,甚至忘了开口问。
「真是的……你们这些小朋友!要不是我早就料到会出乱子,现在不就一死一重伤了?」薄仙人将卡西欧的身体拉高,拍拍贴在对方头上的“睡”字,黑眸极度不悦的注视子夜道:「人都还没娶入门,你就给我搞家暴啦?子夜?德理斯先生。」
「是卡西欧先出手的啊!」子夜以可怜兮兮的声调抗议,抽出胸口的法杖,哀怨的道:「人家只是回应而已。小薄你偏心……」
「小卡西是我儿子,我当然偏心。」薄仙人边说边空出一只手,向香奈可的方向挥了挥,将卡西欧交给跑过来的女军官。
薄仙人从宽袖中抽出一卷毛毯,在交给香奈可后继续骂道:「你要怎么玩怎么搞自己,都不干我的事,但是不准动我家的小卡西!小卡西和你完全不一样,全身上下都很纤细的。小香奈,对吧?」
「咦?」忽然被叫名字,香奈可一时之间还反应不过来,只是反射动作点头。
「呜,艾迪达……」
子夜望向管家。艾迪达当然知道伯爵大人的意思,可是在面对大陆第一奸商、世上唯一的龙骑士组合上,根本不可能替主人说话,只能转移话题问:「薄仙大人,是不是该请夫人那方先认输呢?毕竟双方强弱已经很清楚了。」
「那种事不用担心,转头看看监视者。」薄仙人不怎么认真的回答,走到卡西欧身边。在香奈可和虹电的帮忙之下,黑发青年已经安稳的躺在毯子上,虽然俊俏的五官仍带着紧绷感。
看监视者?艾迪达将视线转向黑白姐妹花。波妲和普拉妲依然站在原处,不过盖头薄纱上却各多了一张纸。
艾迪达盯着写满黑字的纸,忽然想起那正是薄仙人在战斗开始后,便写个不停的纸。
「一切的结果,都写在那上面了。」薄仙人得意的展开檀香扇,脸上的微笑既神秘又狡诈。
「结果还没出来!宰相没问题吧?」
将军站在三角形落地窗前,厚实手掌晃动高脚杯中的酒,深刻的五官充满无聊。他高大身躯几乎挡掉三分之二个窗子,双肩上的盔甲在月辉下闪闪发光,宛如苍白的獠牙。
「没办法。」禁卫耸耸肩,暗红短发和主人一起趴在蓝沙发上,他懒洋洋的道:「听说二号那团准备了一堆地雷给一号踩,而一号自己又爱玩,所以时间比预定的长。小杀,麻烦把啤酒拿过来。」
「接住。」暗杀者以黑带卷住酒瓶,轻轻一甩就飞过半个房间,落入禁卫高举的双手中。
将军、禁卫和暗杀者三人所处的地方,是芬蒂亚侯爵的寝室。昔日的主人已被安置于地窖中,为例代侯爵准备的墓穴。镶满湛蓝水晶、白玉的房间现在仅剩侵入者。
禁卫挑开软木塞,在喝了一口后马上感到部队劲,他立即高举琥珀色的酒瓶问:「唔,小杀,这个不是啤酒吧?」
「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啤酒?」将军瞪着禁卫,伸手指向房间另一端的白玉酒柜道:「要喝就喝威士忌,或是雪峰酒。」
禁卫看了酒瓶一眼,一面喝酒一面抱怨:「唉……住的地方太高级,也是很令人烦恼啊。」
「只有你会烦恼……」将军举手压着眉间,在经过短暂的无奈后,他马上决定忽视禁卫的所作所为,转头向暗杀者问:「杀,宫墙和你在一起吧?她恢复的怎样?宰相把联系切断了,我没办法问本人。」
「伤口已经好了,不过花的时间比预计的长。」暗杀者将手放上胸口,以宫墙的声音解释:「我没料到有那种攻击方式,大意了。让大家担心,宫墙感到万分惭愧。」
禁卫摇摇手道:「不用到“万分”啦!战斗时受伤是正常的事。」
「的确是正常的事,但最好不要发生第二次,在面对同一个敌人时。」将军已近乎冷血的口气纠正。他望向高四公尺的白门,第二次问:「宰相还没好吗?太慢了……」
「将军,你真是好战份子呢……」禁卫拍拍将军的手臂,好奇的问:「还是说你有期望的人选?是一号还是二号吗?」
「一号。」将军触摸盔甲上的凹痕,黑色猫眼露出凶光,嘴上的笑容更是锐利无比:「一号的感觉和狔下很像,假如能打败他,肯定是很有趣的事。」
闻言,禁卫立刻从椅子上爬起来,站到将军面前,慎重的提醒道:「喂喂喂,虽然和合格者打斗也在计划内,但那只是资格审查,你别玩的太过份啊!」
将军瞥了禁卫一眼,将人推开道:「不会把人玩死,这样安心了吧?」
「安心个……」
白门在禁卫说话时开启,也打断了众人的讨论。宰相缓慢的走入房中,紫色发丝因为汗水而紧贴额头,衣着也有些凌乱。他环顾四周,沉稳的问:「全员都在?」
房内三人点头,六只好奇或兴奋的眼睛盯在宰相身上,等待对方的答案。
「胜出的是……」宰相有些恶意停顿了数秒,接着才吐出结果:「一号。二号那团全员死亡。」
「哦!」禁卫转头望向将军,比出恭喜的手势道:「你压的人过关了,要不要发表一下感言?」
「我的感言是:『禁卫你好吵。』。」
将军边说边挥拳,一点也不轻柔的敲中禁卫的太阳穴。
「要去接人吗?」暗杀者问。
「暂时不……」宰相闭上眼,没一次说完话。但这次不是因为坏心眼,而是因为疲惫。
暗杀者静静走到爱人身边,伸出手指轻轻按摩宰相的头,直到对方重新张眼,握住她的手。
「谢谢。」宰相拉起暗杀者的手,在手背上烙下一吻,接着才继续未完的话:「暂时不用。一号和二号彼此认识,他们说需要一点时间平复情绪。」
「真有感情、真有感情。」禁卫晃晃隐隐作痛的头,趴在椅背上指着暗杀者和宰相道:「你们两个也去别的地方“有感情”一下吧!别留在这边刺激我和将军。」
将军瞪了禁卫一眼,毫不留情的指正:「只有你会被刺激。」
「你……算了,反正你无情也不是第一天的事了。」禁卫将反驳的话吞进肚里,正想滚回椅子上喝酒时,双眼偶然望见宰相的面色凝重。方才的轻松顿时消失,他立刻坐起来问:「怎么了?」
「一号的某些行为让我很在意。」宰相举起手,制止禁卫问话。他低头略想了一会,最后还是选择摇摇头:「你们不用担心,我会查清楚。利用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多存些体力审核一号和准备唤神法阵。」
「哇……好厉害,薄仙人你要不要去写小说?」
香奈可近距离盯着黑白姐妹花,瞪大眼睛阅读两人头上的文字。根据薄仙人的解释,这是叫作“强写术”的术法,被贴上纸张的人,脑中将输入纸上的文字,进而以为文字内容是真的。
虹电站在香奈可身边,但是白龙脸上除了惊奇,还有些许不满:「不过,让我们全员战死,会不会夸张了一点?」
「绝对不会,因为出手的是子夜。性格扭曲的人,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薄仙人将手比向子夜。惨白伯爵坐在黄色封锁线中,胸前还挂着一块“危险勿近”的牌子。
「的确……」虹电苦笑。一把扇子从后方撞上他的脑袋,白龙疑惑的转身,对上薄仙人不悦的脸。
薄仙人手握扇子上的长流苏,手指轻轻一勾,便将檀香扇拉回身边。黑发仙人双手插腰,严厉的责备道:「子夜就算了,你们两个也给我反省一下!那种程度的攻击,轰不轰的死子夜我不知道,但小卡西是绝对撑不住的。把要救的人电死可以吗?」
「对不起!」香奈可和虹电一同道歉、一同鞠躬,两人动作的快慢完全一致。
子夜用手指拨弄警告牌,嘟着嘴用只有两人够听的音量道:「小薄骗人……就算人家发大火,卡西欧还不是敢打我……人家的心都碎了。」
艾迪达站在封锁线外。他看着自言自语的主人,正想稍稍安抚一下子夜时,远处的薄仙人竟答话了。
「小卡西是监护人威能爆发,不算正常状态。」两人间明明有一段距离,薄仙人却一个字都没漏听,耳力好的吓人。
薄仙人的话让香奈可想起要事,她连忙走到薄仙人身边,拉拉对方的袖子:「随便宣布子夜赢可以吗?这样小落要怎么办?卡西欧绝对不会接受这种结果的!」
「我也是。」
意外的附和者出现。薄仙人、香奈可和虹电一同望着鍉,猎人脸上罕见的出现情绪波动,而且是不太高兴的波动。
鍉斜眼瞄向子夜,看似平静的黑眸中,弥漫着可怕杀意:「他最多只能挥十次,在卡西欧出手时,已经挥第八次了。」
言下之意,就是只要能再撑两击,胜利就不一定属于子夜了。
香奈可和虹电对看一眼,将视线放到在角落熟睡的人身上。没想到卡西欧也有沉不住气的时候,不过这也显示他的神经有多紧绷、把小落看的多重,以及若是知道被薄仙人判输时,反应会有激烈。
「我考量的,不只是力量。」薄仙人举起手,一方面作为安抚,一方面作为说明:「你们的人质是小落,正确来说是落日之神斯菲尔;子夜那方的人质是提米尔,权力很大,但力量上很弱,严格说起来比小香还容易死。所以……」
「所以我选提米尔。因为小落能撑到我们去救人,但提米尔没办法。」
「卡、卡西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