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奈可诧异的看着老友。卡西欧不知何时爬出毛毯,面色阴沉的站在众人背后。
所有人,从香奈可到薄仙人--子夜除外--全都以程度不等的紧绷。卡西欧环顾同伴和养父,面无表情的道:「我接受你们的决定。」
虹电察觉到卡西欧的用词,赶紧拉着香奈可表态道:「等等!犹安先生,不是“你们”。如果犹安先生不愿意的话,我和香奈可绝对愿意对上薄仙人或子夜!」
在虹电解释时,鍉默默站到龙与骑士身边,以行动呼应白龙的话。
同伴的支持,使卡西欧的表情微微舒坦了些。不过当他将目光转到子夜身上时,面容再度凝结,黑发青年脸上弥漫着肃杀之气,瞪视子夜:「假如小落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会杀的你连一根头发都不存!知道了吗?」
「知道了!」子夜举手回应,脸上甜美的笑容完全不似被威胁的人。
伯爵大人真是的……艾迪达无奈的看着主人。假如能露出一点认真的样子,夫人也不会那么生气吧?伯爵大人该不会是被虐待狂吧?不,绝对是被虐待狂……
薄仙人拍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道:「那么,就来分配接下来的任务吧。」
「又要分成两路吗?」艾迪达问,声音中略带哀怨。说真的,他刚刚一度认真的考虑,要不要请薄仙大人将自己写到死亡名单中,这样就能和夫人一起行动了,这对他的生理和心理安全都大有保障。但是一想到没办法亲自迎接提米尔大人,艾迪达还是打消了念头。
真想告诉自己,不要那么敬业……斯菲尔的管家自怨自哀的想着。
薄仙人理所当然的道:「当然,要不然就没必要诈死了。」
「既然已经决定方针,就快点讨论细节。」
卡西欧道,同时招招手示意众人靠近。黑发青年从表情到姿势都十分严肃,使众人也跟着板起脸,残破的黑色空间顿时只闻细碎低语。
宰相透过波妲和普拉妲的眼,再度看见隐讳之殿第四层。
一号团中的三人:德里斯伯爵、泼墨行会之主和斯菲尔的管家,分别站在三边,围成一个三角形。三角形的中央是破碎、难以辨认形体的肉块。
毁坏、死亡的躯体正对着三人低垂的脸。宰相忽然想起禁卫重复两次的“真有感情”,他忍不住浮起讽刺笑容,不过没将感情反应在波妲和普拉妲脸上。
「请问诸位哀掉完毕吗?」
尽管觉得伪善,宰相还是维持礼仪,静待对方回答。
「差不多了。」
回答的是泼墨行会之主。德理斯伯爵有严重性格缺陷、管家有身份顾虑,宰相能断言,一号团的主决策都是由泼墨行会之主决定。
泼墨行会之主是值得注意的变数,但现阶段,宰相有更需关注的问题。
「德理斯伯爵。」宰相借波妲的口,令白衣白发的少女走向子夜,微微弯腰问:「冒昧请教一个问题,关于您呼唤出长刀的法术,请问是从何处学到的?」
「哪里学到的啊……」子夜望向薄仙人,后者非常故意的拐开头,假装欣赏墙壁的破损。
子夜将目标转到艾迪达身上。灰衣管家这次学乖了,压低头盯着鞋子,完全忽视主人的视线。
寻求不到同伴协助,子夜抓抓头,爽朗又随便的道:「我忘记了耶!」
「这样吗?实在太遗憾了。」
宰相没有追问。德理斯伯爵表面上轻挑,但实力上却深不可测,脑筋也在一定水准之上,既然对方不愿意说,再追问也没用。
多说无益,宰相命令波妲退回原位,和黑发妹妹一同道:「长途跋涉,诸位肯定累了。请跟我来,我带诸位到升降梯。」
「麻烦你了。」薄仙人笑着回答,待两姐妹的视线离开身上后,才将一张纸塞到子夜和艾迪达手中。
卡西欧他们已经上道行船了。--纸条上这么写着
《断篇:希冀之人》~第十七章~
白云像是细柔蚕丝,轻轻勾绕道行船的弧形屋檐、船头雕塑。
香奈可趴在红窗边,翠眼呆呆对着外头。湛蓝天空在她的眼前展开,往下望则是无垠白雪,洁净大地中除了稀疏杉木,便只剩缓缓移动的黑色小点。
景色说漂亮是很漂亮,只是……
香奈可回过头,看向坐在圆桌边喝茶的虹电,既疑惑又不安的问:「电电,这么大剌剌的跟马车,真的不会被发现吗?周围一点掩蔽物都没耶!」
「薄仙人说不会。」
虹电重复薄仙人的话,可是口气却不十分肯定。白龙端着红茶走到窗边,露出和骑士一样的表情。这艘道行船虽是小号的船,但是这么鲜艳的绿船底,要人不发现都难。
「唉……算了,都上船了,担心也没用。」
香奈可伸伸懒腰,同时在小厅堂内寻找同伴的身影。虹电在她身边、鍉坐在角落躺椅上闭目养神、卡西欧……卡西欧?
香奈可困惑的左张又望。虹电猜出骑士所找之物,主动答道:「犹安先生在房间睡觉。」
「卡西欧去睡觉了?」香奈可提高声音,讶异的问:「他怎么这么乖?」
「当然不会这么乖。」虹电若有所指的浅笑,抬手往香奈可的额头贴了一下道:「所以用了特别的方法。」
香奈可愣了一下,随即了解对方的意思,她皱着眉头问:「又是睡觉符?但是这招之前不是没用吗!」
「那是因为薄仙人有把纸撕掉。」虹电将手伸到背后,拍拍背脊道:「这次就不一样了,纸可是一直紧黏着犹安先生呢。」
香奈可了解的点点头,拍拍虹电,略感惊讶的问:「不过电电啊,没想到你还会从背后暗算人呢!」
「不,贴纸的人不是我。」虹电伸手指向角落的猎人道:「是鍉先生下手的。如果是我动手,绝对会被犹安先生发现的。」
「没想到鍉会从背后暗算人……」
香奈可瞄向猎人。鍉黑色的身躯沉在阴影中,苍白面容如大理石雕像,完美而不带感情,神秘而引人注目。女军官偷看着夜之猎者,胸口挤满对对方的疑问。
「鍉先生真是充满谜团的人呢……」
虹电的看法,正好符合香奈可的感觉。女军官认同的点头,进一步道:「尤其是“魔族帝国的皇太子殿下”,这实在太吓人了!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是真的。」
鍉回答。但发问者和正要接话的白龙,却一一僵着脸,被猎人的主动给吓到。
鍉像是完全忽略骑士与龙般,以毫无起伏的声音继续道:「我出生在隐晦之殿的实验室里,是父皇花费数十年才制造出的绝魔。你们在隐晦之殿第三层遇到的,则是其他失败品。」
香奈可和虹电呆呆的看着猎人,直到对方抬头,深沉黑眼盯向两人,女军官才连忙摇手解释道:「呃呃呃……我们只是很惊讶你会回答,而且还回答的这么详细而已,没别的意思!谢谢你!」
鍉微微点了一下头,眯起眼瞄向窗外。
香奈可松了一口气,正想拉着虹电去看卡西欧时,她发现白龙的视线仍留在鍉身上。
「恕我无礼,」虹电凝视着鍉,以异常严肃的口气问:「我先前读过魔族帝国的历史,两千六百年前,发生在大陆中央的地震使帝国产生乾旱,紧接而来的则是分裂,皇族被周围诸侯杀尽、德里斯一族讨灭叛徒。这些事情鍉先生都知道吧?」
鍉没有回应,仅是默默看着虹电。
虹电承受着鍉冰寒的视线,在略微休息后,接续问:「既然如此,以鍉先生的实力,为什么会让自己的国家覆灭?」
「电电!」香奈可拉住虹电。这个问题实在太尖锐了!
「让我问下去!」虹电展现出难得的强硬,压低声音道:「这关系到我们的安全!军队中在录用有叛逃纪录的人前,不也会进行讯问吗?」
「不要用那么重的词啦!叛逃什么的……」
「但是!」
在骑士与龙的争吵迅速升温时,鍉出声道:「因为失去守护的理由了。」
「欸?」
「啊?」
铁砂般的声音镇住两人。三双眼睛对视良久,最后是香奈可按耐不住好奇,打破沉默问:「守护的理由是什么?人吗?」
鍉微微低下头,明显不想回答。
空气凝结。
香奈可以手肘撞撞虹电,却被对方撞回来。想办法改变气氛啦!一人一龙互相推卸责任,而最后拯救两人的,却是更危险人物。
「这张纸是谁贴的?」
卡西欧顶着一头乱发,以比平常低超过八度的音调道。他手中拿着写有“睡”字的纸张,白纸因为翻身而布满皱摺,被黑发青年拎着的地方更是严重扭曲。
「到底是谁贴的?」
更危险人物--愤怒的卡西欧。
黑色马车在雪地中狂奔,加长的车身在白地中万分醒目,掀起的雪花更是绵延不断。
艾迪达坐在红椅垫上,褐色简约的装潢包围四周。他透过车窗望向四周,蓝蓝的天、白白的地,轻新冰冷的空气和……
「小迪,人家被卡西欧讨厌了啦!怎么办怎么办?」
子夜趴在艾迪达身上,抽抽噎噎的哭个不停。
和不知道是假哭还是真哭的主子。
「伯爵大人,您多虑了。」
艾迪达非常不专心的安慰主人。说到讨厌啊,说实在的,夫人--糟糕,他已经叫习惯改不回来了--对伯爵大人本来就没多少好感。若要论夫人最喜欢人,第一名是小落和已故的养母,前者因为伯爵大人的关系,目前有生命危险;第二名应该是香奈可,因为虹电的关系,目前和伯爵大人有点疏远;第三名以后就比较不明朗了,候选人有薄仙大人、虹电、火之真理……总而言之,他家大人绝对不在前三名内。
艾迪达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可怜的到底是伯爵大人,还是夫人啊……」子夜忽然抬起头,垂着两条黑泪问:「小迪你刚刚说什么?」
「伯爵大人,您多虑了。」艾迪达回答。什么?眼泪居然是黑色的!他的灰裤都变成斑点裤了,这样下去绝对会被薄仙大人拿来做文章!
果然,薄仙人才刚推开隔间墨门,便若有深意的瞄往艾迪达的裤子,挥挥扇子问:「喔呵,艾迪达你穿新款式的裤子啊?」
艾迪达干笑两声。果然还是应该诈死,投奔可靠、冷静、正常、正经、养眼的伯爵夫人,而且还能和可爱的香奈可、善良但略显固执的虹电聊天。
子夜发现新目标,立刻伸手抓住薄仙人的袖子,拖着对方哭诉:「小薄,卡西欧好像很生气,怎么办?」
「小卡西还不到“很生气”的地步。」薄仙人流利的抽回袖子,弯腰补上两句:「如果你有办法瞒住另外一个“身分”的话。」
子夜歪头问:「另外一个身份?」
薄仙人用扇子敲敲子夜的头,低声提醒:「魔源之神染着罗,我记得你家那五个孩子,一向很听魔神狔下的话喔。假如小卡西知道你的放任,他不宰了你才怪。」
「我会小心的!」
子夜高举手臂回答。艾迪达面无表情的注视主人,虽然没听见先前的对话,但从伯爵大人的表情看来,他可以断言,伯爵大人绝对不会小心。
「三位还坐的舒适吗?」
波妲打断众人的心思,推门走向三人。白发白裙的少女虽以宰相的声音说话,却仍维持贵族小姐的动作仪态,人和声音合起来有种说不出的奇怪。
「很舒适。有时间留下来聊聊吗?」薄仙人问,并且在对方拒绝前,抢先一步道:「宰相?」
少女微微一笑,勾起嘴角问:「……这是情报,还是推论呢?」
「都有,但是推论的成分比较大。」薄仙人将手比向对面的座位,简单一个小动作,就让这里的主人有换人的感觉。
波妲坐到薄仙人指定的位置上,皮笑肉不笑的道:「真不愧是泼墨行会之主,无论是情报网还是判断力都非常优秀。」
「有情报网,线民不说话还不是没用。」薄仙人将手伸入袖子中,在艾迪达极度不解的目光下,拿出陶制茶壶和茶杯,放到两人之间的蓝纹长桌上。
波妲皱皱眉,困扰的问:「咦?这是对招待者的抱怨吗?」
「就是抱怨。」薄仙人为波妲倒茶,在杯子推向前时靠近对方,眨眨黑眸道:「对了,在到达雪啸之堡后,我们要做什么?别搞太激烈的欢迎活动啊,老人家会受不了的。」
波妲将手指放到朱唇上,轻声道:「秘密。」
薄仙人做出疲惫的样子,靠上椅背喃喃自语:「果然设计了激烈活动,真是受不了啊……」
「我并没有说是激烈的活动喔。」
薄仙人别开头,故作生气的喝茶道:「如果不激烈,何必瞒着客人呢?早就说出来让我高兴了。」
「您要这么解释,我也不能多说什么。」波妲优雅的提起茶壶,一面为薄仙人倒茶,一面微笑道:「就算真的是激烈活动好了,薄仙大人不好好休息吗?斗嘴动的虽然只有口舌,但是也很花力的呢。」
薄仙人摇摇头,耸肩道:「对我来说,内心的煎熬更花体力啊!」
艾迪达坐在一旁,手掌虽然还在安抚子夜,心思却全放到薄仙人和波妲--正确来说是波妲中的宰相--的对话上。这真是……让人很痛苦的场面话啊!处在这种气氛中,不要说放松了,根本是精神压榨!
「小迪迪~」
子夜扯扯艾迪达的衣摆,艾迪达低下头,怜爱的继续帮主子顺气。相较之下,伯爵大人的怪异行径还有趣些,虽然很容易让人抓狂,可是至少不会有大石压胸口,半句话都吐不出的郁闷。
艾迪达将头转向窗外。啊啊……远在斯菲尔的女儿和孙子,爷爷今天还是过的很辛苦。
白阳洒入尖头窗,在深蓝地板上染出一潭银湖,也让窗边的紫发人多了几分温度。
宰相将意识抽回,从雪底滚金毛椅上站起,一面拍拍略为僵硬的肩膀,一面喃喃自语:「激烈的活动啊……」
暗杀者从背后环住宰相的脖子,掂起脚尖问:「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客人中有位比较难应付的。」宰相握住暗杀者的手,在令身体倒回椅子时,将满身黑布的爱人拉入怀中。
「耀日!」
暗杀者慌张的叫出宰相的真名,正想站起来时,却被对方狠狠压制。宰相将头搁在爱人的肩膀上,放软了声音道:「让我休息一下,工作太久真累人。」
「你啊……」暗杀者抚梳宰相的紫发,无奈的道:「要是被禁卫看到这一幕,他肯定会吃惊到合不拢嘴。」
「我才不会让他看到。」话一说完,宰相就突然松手,坐直身体望向厚重白门。
「我进来了!」禁卫在出声同时开门,在踏入房间同时被烟管击中。他痛苦的抚摸额头,抗议道:「宰相你又砸我!很痛的耶!」
「下次先敲门再开门,我就会温柔一点。」宰相拉平外套上的绉褶,起身问:「地窖的情况怎么样了?」
「封印全破!」禁卫拍拍手,一把将门外的将军拉近来道:「将军已经吸收狔下的部分力量了,下回对决,就算分出四个人也能用全力啦!」
将军扯回手臂,顺是拍了禁卫的头一下。
宰相忽略将军的暴力和禁卫的哀号,打断两人问:「那落日之神呢?」
「那个啊……」禁卫走出房间,拖曳声混合在说话声中,一步一步回到原处:「这样处理了!」
钢铁打造的荆棘卡在门中央,铁棘中隐隐约约看见一条小身影,和大片鲜红血迹。
「凭我们的力量,没办法马上杀了他,所以改用慢慢折磨的方式。」禁卫敲敲铁荆棘,感叹道:「虽然我觉得狔下复活后,绝对会把人放出来。」
将军冷笑一声道:「在那之前,我会先和狔下打一架,以免他又毁约。」
宰相摇摇头,前进到下一个话题问:「随便你们。提米尔呢?在我分神时,没有人看着他吗?」
「没有。」禁卫回答。他抬起手制止宰相丢烟管的动作,补充道:「但是宫墙在房间外设了结界,只要他一出房间就会被发现。」
「只有这样?」宰相将手微微往后举,星夜矿烟管蓄势待发。
「当然不只,有交代守卫在门口看顾。」禁卫边说边举手遮住脸,以防再次被砸重。
宰相皱皱眉,转头面向暗杀者道:「去提米尔的房间看看,若是有什么异样,马上告诉我们。」
暗杀者点头,原地微跳没入影子中。
对于宰相的慎重,将军不以为然的道:「你太看重那个魔族了吧?不过是个魔力低下的家伙。」
「提米尔的魔力的确在水准之下,但是脑力可不是。」宰相敲敲烟管,金瞳注视细碎烟灰,眯起眼道:「而且和魔力相比,脑力是更细致的力量。」
「这么麻烦,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回去巡逻了。」
将军不耐烦的转身,迈开大步离开门口;禁卫向宰相点点头告别,随后追上,长廊另一端很快就传来打人和哀鸣声。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
宰相重复将军的问题,将身体扔回椅子上,闭上眼重新填装烟草。为什么呢?就各方面看来,提米尔都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但是他却不想下杀手,这是为什么呢?
当宰相感到困惑之刻,困惑的主因正满头大汗的趴在鲜蓝软床上,淡棕色的头发正对天顶壁画,鲜红套装内躺在刚拿到的银碎片。
「总算成功了……真抱歉啊,我可不会乖乖的任人摆布。」
提米尔抚摸着冰冷银片,满意的微笑。银片是从地窖偷来的,冰冷金属虽然不完整,不过仍蕴含着落日之神的力量,一点一滴的消去套装上的绒毛。
在察觉到宰相对奴仆的精神控制减弱后,提米尔马上不动声色的掌控一名守卫,等待机会让守卫混入地窖,拾起碎片送回房间。
提米尔疲惫的转动眼珠,对着门口的守卫抱怨:「你要是晚个一分钟回来,我的动作肯定会被发现……」
简简单单的计划,实行起来却要命的累,尤其是一开头对守卫的反攻,提米尔一共试了四次才成功,中途还差点因为失败而被守卫杀掉,如果五闇臣中擅长精神攻击的不只一个人,他一定会丢掉性命。
明明需要顾虑远处的人员,对堡内的控制还是这么严密,让提米尔忍不住敬佩起宰相。
不对,这种感觉不是敬佩。提米尔眯起眼,如此优秀的能力和布局,令他升起的情绪不是敬佩,而是……
「好想要啊……」提米尔翻身面向天花板,苍白、青涩的少年脸孔浮起充满侵略性的笑,喃喃自语道:「五闇臣,尤其是你--宰相。」
好想把这几个人……占为己有!
提米尔躺在床上,断断续续的轻笑。他没发现躲在暗处的暗杀者,不过暗杀者也没发现他藏在衣服中的碎片,少年魔族唯一暴露出来的,只有和外貌年龄不符的狂妄野心。
《断篇:希冀之人》~第十八章~
在马车驶进雪啸之堡后,波妲和普拉妲脸上的神采变消失无踪,宛如两尊呆滞华美的黑白人偶,静静的注视车内其他人。
艾迪达发现这个变化,他看看在卷头发的主人,再看看悠闲抽烟的薄仙人,最后决定轻碰后者的手臂,以眼对向魔族姐妹。
薄仙人瞄了波妲和普拉妲一眼,不感意外的道:「操纵者的意识走了,但是精神控制的效力还在。」
「原来如此……」
艾迪达略带悲伤的看着两姐妹。芬蒂亚家的自尊心一向高于其他魔族,要是波妲和普拉妲知道自己成为占领者的棋子,不知道心里会怎么想?
在艾迪达分神时,踏雪声也靠进车厢。褐色车门轻轻震动,曾经由波妲口中发的男声,此刻正紧贴门外。
褐色车门开启,宰相身披雪色长毛大衣,微微欠身道:「诸位贵客劳坐车内多时,辛苦了。」
「哪里哪里,最辛苦的恐怕还没到吧?」薄仙人一面回答,一面顺势将子夜推出车外,将惨白伯爵当作陷阱试验物。
宰相默默退了一步,闪开以难看姿势扑向雪地的子夜,对准备下车的薄仙人伸出手道:「您似乎对我方有很大的戒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