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宫里一片宁静,奴仆们都睡着了,连天空中的星星也不再闪烁,只是疲倦地散发出淡薄模糊的光晕。
庆祝夏尔曼王子生日的宴会已经结束了,但艾赫玛德并没有及时离开王宫。他不知道这样的意外算不算是对奥加法特不祥预感的一种印证。刚刚,就在他准备和其他大臣们一起离开的时候,哈利斯·苏贝德——他所发誓效忠的王突然叫住了他。
「请等一下好吗,艾赫玛德,我感到有些不舒服,请你帮帮我。」
那个男人这么说着,并用一双紫色的眼睛暗示他,不要大声声张这件事情。于是,他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在所有的人都离去之后,才和哈利斯一起回到了他的寝宫,扶他在黄金雕成并镶嵌了紫水晶的大床上躺了下来。
「您感觉还好吗?或许,您希望我悄悄地去把王后陛下找来?」
「不,不必了,泰尼丽要陪伴夏尔曼,还要照顾其他孩子,我不希望她为我担心。」哈利斯摇了摇头,「有你在这里就足够了,艾赫玛德,我相信你可以帮助我解除痛苦。」他说着,伸出一只手,拉住了艾赫玛德的手,把他拉到身边,「坐下来吧,现在这里没有其他人,你可以不必那样拘谨。」
「好的,谢谢您,陛下。」艾赫玛德虽然对哈利斯过于亲近无礼的行为有些错愕,但并没有过于在意。在宴会上的时候,他喝了不少酒,现在脸还是红的,并且眼神朦胧混浊,连呼吸中都带着酒气。也许,就是那些酒使他感到不适。
这么想着,他不着痕迹地轻轻拨开了哈利斯的手,开始弯下身去替他检查。
在萨穆贝卡伊的时候,那里所有的人都没有使用缠头巾的习惯。因此,来到外面的世界之后,他和奥加法特仍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把头发裹进布里,并紧紧地缠绕起来,而是放任它们长长,垂落在肩膀和背后。
现在,那些散发着药草清香的亚麻色卷发正像鸟儿的羽毛一样,轻柔地散落在男人的胸膛和交握在腹部的双手上,和那温柔的棕蜜肌肤一起诱惑着那颗本来就已经被贪婪的占有欲以及邪恶的淫欲所掌控的心。
「你还是这么美丽,艾赫玛德,年轻又美丽,而且比我们刚见面的时候更加成熟诱人了……但是我,我已经变得这么老了啊……我不知道,这些皱纹,还有白发,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属于我的。」哈利斯叹息道。
或许他是个不错的国王,阿布努斯在他的统治之下既强盛又富庶。但是,妖娆性感的女人以及男人充斥着后宫,他们大部分是金钱换来的奴隶,每个人都希望得到更多主人的宠爱,改变自己低贱的身份。
在这些奴隶们包围和谄媚下,过度的放纵使这个男人不到四十岁就开始了衰老。可悲的是,身体腐朽的迹象并没有令他收敛自己的欲望,而烈酒则使他变得更加大胆和无耻。
从两三年以前,艾赫玛德从青涩的少年转变成英挺俊美的青年时,他就已经开始觊觎他了。但是他那有着可怕红瞳的弟弟总令他胆颤心惊,裹足不前,接连出生的王子和公主亦使他分身乏术,因此他始终没能如愿以偿。在长久的等待之后,他终于得到了今天这个机会!他有意不邀请奥加法特一起前来,并在最初就盘算着要用什么方式得到艾赫玛德。而现在,他总算要成功了!
不过,眼前天真单纯的『猎物』显然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甚至连他自言自语低喃着的话也没有听到,只是像平常替人治病时那样,将一只手贴在他的心口,仔细地检视着他的身体。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微笑。
「您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陛下,请不必担心。您只是有些太过劳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而造成您头昏的原因是那些酒,您今天喝得太多了些。我这就去替您煮一壶茶来,喝下它,您一定可以好好睡上一觉,我保证。」
艾赫玛德说着,就准备站起身来,到外面去替他的王煮茶。但是,那个男人却突然用力抓住了他的手腕,令他措手不及地倒了下去——
「哈利斯陛下?」他吃惊地张大了双眼,这时才发现了那双浑浊的紫色眼睛中正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好像要把他的皮肤从骨肉上生生剥离一般!
「我需要的不是茶,而是你,艾赫玛德,我想要你!你发过誓要效忠于我哈利斯·苏贝德,并把你的生命和灵魂全部奉献给阿布努斯——那么现在,你的王在召唤你了!我需要你,艾赫玛德,现在就要!」哈利斯无耻地说着,用力抓住了艾赫玛德的腰,并按住了他的后脑,试图亲吻他的双唇。
「不!哈利斯陛下!您喝醉了,您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什么!」艾赫玛德用力推开了哈利斯,挣扎着站了起来,转身冲向门外。但是,才跑了两步,一阵晕眩就袭击了他,使他双腿发软,难以支撑身体的重量——
「是……是迷香?」倒在地上的时候,一股浓郁的香气窜入了他的鼻腔。房间的角落,一阵阵紫色的雾气正从一只纯金的香炉中萦绕而出。
「没错,这是阿布努斯特产的艾特拉尔迷香。只要喝上一些拉特玛花的花蕊所泡的水就可以解毒,但是很少有人知道这个秘密。」
哈利斯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艾赫玛德的身边,他看着他痛苦地在地上扭曲着做出无力挣扎,并弯下腰去抚摸他的头发。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哈利斯陛下?我以为您是一位贤明的君主……」艾赫玛德努力抬起头看向眼前的男人,不知道自己凌乱的发丝和狼狈的表情更加激发了对方的兽欲。
「是啊,我为这个国家所付出的已经够多了不是吗?所以,我从来不会放弃任何自己想要的东西。现在,我最想要的就是你。」
哈利斯哈哈大笑起来,就像暗夜中的食人恶鬼。他狞笑着向艾赫玛德靠近,把他抱了起来,丢到身后巨大华丽的床上。并在他的面前褪尽了所有的伪装,以赤裸丑恶的姿态扑向被迷香所控制的禁脔。
「不……唔……」
之前的剧烈挣扎加快了迷香在艾赫玛德体内游移和扩散的速度,眼前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在努力喘息着保持清醒的过程中,侵入鼻端及口腔中的酒臭告诉他正碾压着自己的唇的是哈利斯。
腥臭的味道使他干呕起来,这时他的四肢已经完全不能动弹了,整个人仿佛交成了一团棉絮。不过,他的意识并没有就此消失,反而变得异常清晰。
他看不清眼前丑恶的脸,但却可以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哈利斯的每一个动作。他是如何拉开他的腰带,撕裂他的衣服,将肮脏的双手伸向他的下体,把手指插入那些卷曲的毛发……
「不……不行!」
他用力咬破了自己的舌间,勉强催动了咒术,将嘴里含有的那口鲜血化为灼热的岩浆朝那个男人喷去。可惜,他失败了,血灼伤了哈利斯的肩膀,但并没有伤到他的要害。他低低地痛叫了一声,随即狠狠握住了他的性器,将它扭曲成可怕的形态。
「啊!」剧烈的痛楚使艾赫玛德惨叫起来,而那个凶手则因此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并捏住了他的下颔,使他的关节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声。
「你最好听我的,艾赫玛德!你在神前宣誓效忠于我,就永远是我的奴隶!一个奴隶,只该服从于他的主人的命令!」
这么歇斯底里般地说完,哈利斯的声音又忽而变得幽柔和缓起来。他微笑着,开始舔舐身下这具像驯养的雄鹿一样矫健美丽的身躯。「别再逼我像刚才那样对待你,我是喜爱着你的,我的艾赫玛德……属于我吧,在我活着的时候,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东西,这难道还不足以令你动心吗?我知道你是一个巫师,你的生命会比我长久得多,你只要付出短暂的时间和我在一起,就可以得到数不尽的财富……而我,作为一个国王,只希望拥有所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说着,并移动着自己的舌头,舔弄着薄而柔韧的肌肤下所覆盖着的某条细小血管,然后,蜿蜒向下,咬住了一只小而可爱的乳头。他拥有很多男奴,很清楚如何与男人性交,并对此非常自信。
但是,对艾赫玛德来说,那条濡湿滑润的舌头比蠕虫更令人恶心!他感到屈辱和愤恨,并且为无法抵抗而懊恼。即使是在萨穆贝卡伊的时候,勃达的侵犯也未曾令他如此狼狈和无助。他应该相信奥加法特,应该相信他所说!这样的愚蠢导致的悲惨让他感到自己背叛了自己的情人!
奥加法特……奥加法特……
艾赫玛德无声地呜咽呻吟着,身体颤抖起来,从毛孔中不断渗出汗水。不过,并不是因为兴奋。那些汗是凉的,和他的肌肤一样冰冷,在遭到了之前残忍的蹂躏后,他的阴茎上出现了一道青紫的淤痕,并微微有些浮肿,可是始终没有勃起。除了痛苦和屈辱,他体会不到任何东西。
这种状况激怒了哈利斯,他逐渐失去了耐性,开始像发情的畜牲一样粗暴地啃咬艾赫玛德的身体,让他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在那么做着的同时,他分开了他的双腿,把一根坚硬冰冷、由动物骨骼雕成的假阳具插进了他的肛门,疯狂地扭动它,在那个脆弱的甬道中残忍地搅动——
而结果,却再一次令他失望,艾赫玛德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发出惨叫和悲鸣。鲜血正从他的唇边溢出,但是他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连一声细微的呻吟也没有。
那个魔鬼因此而暴跳如雷,他把那根假阳具抽了出来,丢在一边,将自己黑红色的阴茎顶了进去——
接下来,就是彻夜漫长而毫无人性的折磨。
「啊……不……不要……奥加法特……救我,救救我!」
清冷的月光映出了艾赫玛德苍白的面孔,冷汗不断地从他的额头滴下。此时他大睁着双眼,却是处于梦境之中。虽然他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不过奥加法特还是可以从他蠕动的双唇间读出那无声的呐喊与嘶吼。
「那时,你是这样喊着我的吗?艾赫玛德哥哥……你是这样喊着我,并想着我的吗?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在经历了那样的侵犯之后,你却要阻止我去报仇呢?为什么不让我杀了那个男人?为什么他那样地伤害了你,你最终所背叛的人却是我呢?」
他亲吻着那双如同梦境中一般被咬破的嘴唇,在尝到了泪水的咸味时产生了一丝丝的心软。但是,在那之后,他立刻打消了操纵梦靥帮他跨越这段回忆的念头。他必须接受惩罚,背叛了他的情人、他的爱情以及他自己的惩罚!
「艾赫玛德哥哥——我一直想知道那个答案!所以,即使痛苦,你仍然必须继续回想下去!因为那一夜对我来说,和你一样痛不欲生!」
月亮在将要消失之前变成了诡异的血红色,照耀出少年如同发疯的困兽一般的身影。情人彻夜未归印证了他的不祥预感,他知道他一定出事了!
他高声咆哮着,用力捶打面前巨大沉重的门,但无论如何也突破不了那些该死的结界!它太强大了,即使他已经调动了全身的力量,还是无法轻易突破。
这是那个该死的女人,哈利斯的妻子、阿布努斯的王后、拉坦一族的巫女所设下的结界!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和它搏斗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的双掌已经翻开了皮肉,他心里所想就只有一个人,一个念头:
他必须去救他!救自己所爱的、比生命更加重要的人!
「啊!不!我一定要打破它!一定!」他——奥加法特·尼萨布里高仰起头嘶吼起来,就像在萨穆贝卡伊即将眼睁睁地看着艾赫玛德在自己面前被残杀时那样,他的眼睛变成了比血更红的颜色。
他冲着头顶上苍最深远的地方呐喊着,并举起了双手,将裂开的伤口中淌出的鲜血洒向天空,祭出血咒。世界上最强大狠毒的巫咒之一,没有人能够抗拒它的力量!
突然之间,整个大地开始震动,发出轰鸣般的巨响,天空中随即出现了一道可怕的伤痕,就像一条被倒转过来的、蜿蜒深邃的峡谷,以势不可挡的力量向下方喷吐出呼啸的阴风,招来风暴,卷起沙尘,掀翻房屋,将树木连根拔起!
这样恐怖的景象连奥加法特本人都感到恐惧,他被狂风吹倒在地,在双脚脱离地面之前死死抓住了后宫大门的门柄才没有和那些飞沙走石一起被卷上天。
他开始后悔使用了这种难以驾驭、几乎是毁灭性的巫咒。他控制不了它,世界上几乎没有人能够控制它!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坚持住,不被这场自己造成的灾难杀死,更不知道能否活着救出艾赫玛德。
「出了什么事?」这个时候,后宫中的哈利斯也感觉到了那股强大的震动。他惊慌地套上衣袍,冲了出去,看到天空那可怕的颜色后不禁惊叫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王后呢?我的王后泰尼丽在哪里?」
虽然受到了结界的保护,后宫暂时没有被摧毁,但是宫殿的墙壁上已经开始出现了细微的裂痕,细碎的沙砾刷啦啦地从那些缝隙中滑落。
「我在这里,陛下!这是血咒,有人不知天高地厚地使用了血咒!」
王后从儿女们的寝室中奔了出来。不必猜测,她一眼就看出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怎么办?那么我们该怎么办?」哈利斯手忙脚乱地叫道。
「阻止他,不管他是谁!我会不惜一切阻止他,保护我的孩子们!」
那个勇敢的女人推开了已经被眼前的情景吓呆的男人,冲回自己的房间,取出了那把代表着永恒力量的紫水晶宝剑,高喊着将它指向天空——
不一会儿,紫色的光芒从宝剑的尖端释放出来,直直地射向了天空中的那道裂痕,并开始强行将它弥合。当那条可怕的万丈深渊终于合拢起来,消失在天际的时候,王后也再也支撑不住地昏倒在地,而她手中的紫水晶宝剑也变成了暗淡的青灰色。
当奥加法特和艾赫玛德再次睁开了双眼,见到彼此的时候,他们已经被关进了地牢。地牢之中同样布有结界,而且比后宫中的更为牢固,他们根本别想逃脱。
奥加法特比艾赫玛德更早一些醒了过来,看到他破裂的嘴唇以及勉强遮掩在衣服之下的伤痕后,他就已经明白了一切。他身上到处是丑恶的爪印及齿痕,细长的伤口纵横交错。这个时候,污浊的鲜血已经染红了他的下体。当他颤抖着褪下他的衣服,看到的是呈现出青紫色的、被撕裂的肛门,以及遭到利器残虐后凄惨地从内部翻出的肉壁
「啊——唔——不——」
奥加法特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全身痉挛般地抖动着,面孔抑制不住地扭曲抽搐。他在坚持,在忍耐,不希望艾赫玛德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的自己,那只会使他更伤心。
但是,他从没有感受过这样锥心蚀骨一般令人窒息的痛苦!好像被饥饿的野兽抓破了胸膛,看着它们掏出了自己的心和其他内脏,将它们撕碎,并鲸吞蚕食,而他却无力抵抗!
好痛苦!无尽的痛苦!即使被一刀刀割下皮肉也不会比心中最珍贵的东西遭到了野蛮无耻的侵犯和践踏更加痛苦!
「唔啊啊啊……唔唔……」
终于忍不住,他失声痛哭起来,泪水疯狂地涌出、滑落。每一滴眼泪流下的时候都像是要将他的眼睛磨穿一样,钻心的剧痛!那些眼泪落在艾赫玛德的胸前,渗入残落破败的布料,绽开一朵朵鲜红的花。
那是血,不是透明的眼泪,而是滚烫的鲜血!从破裂的心脏里流出的鲜血!
「哈利斯·苏贝德!我要杀死你!我一定要杀死你!并且摧毁你所拥有的一切,包括你的王国和种族!我发誓,这是我对你的诅咒!」
事实上,正是他的怒吼唤醒了艾赫玛德,他睁开双眼看向奥加法特,泪水无声地涌了出来:「奥加法特,对不起……对不起……」
「够了,别再说了,艾赫玛德哥哥,这不是你的错!」奥加法特抱起艾赫玛德的身体,紧紧把他拥进杯里,「都是那个男人,都是他——哈利斯·苏贝德!」
「奥加法特,你……你在流血!你在流血啊!」
艾赫玛德虚弱地惊呼着,抬起冰凉的双手捧住奥加法特的脸,更多红色的液体迅速浸湿了他的手指和掌心,并灼伤了他的皮肤。痛!心被剜出一般的痛!
「别哭了,求求你,奥加法特!求你!血!这些都是血啊!」
他哭喊着,拼命想用手指抹去那些血珠凝成的泪。鲜血就这样沾染了奥加法特的整个面孔,使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来自地狱的赤色幽灵!充满了悲愤、怨恨,以及杀意!
「不,不!求你,求求你,奥加法特!不要哭了,不要!再继续流血你会死的,我不能,不能没有你——」
「多么美丽动听的话语啊,艾赫玛德哥哥……为什么我无法看透你的心呢?」
奥加法特抓住艾赫玛德在空气中胡乱挥动的双手,将它们贴上自己的脸颊。他用那样充满了爱意的温柔而悲伤的方式抚摸着他,擦拭着那些已经不复存在的血泪。当那悲哀的指尖慌乱无助地碰触着他的脸庞的时候,仿佛连他也能再次体会到那时的痛苦……
但可惜的是,他现在已经流不出眼泪了,一滴也流不出。因为,那一天,他早已流光了属于生灵的带有温度的血,剩下的只有冷酷。而之后他所深爱的这个男人对他的背叛则彻底地杀死了他,把他变成了一个再也没有半点感情的幽灵鬼魅。
泰尼丽,是一个巫女,也是拉坦一族的圣女。像她的祖先们一样,她在十五岁的时候嫁给了哈利斯·苏贝德,成为阿布努斯的王后,并守护着这个国家。
早在十几年以前,她的婆婆还在世的时候就说过,她预感到灾难就快要降临在这里了。那是对千年以前,一个为了王位而恶毒地陷害了自己的兄弟的男人的惩罚,那个男人,就是阿布努斯的第一位国王,这个国家的开创者。
他干下了污秽的勾当,不顾手足骨肉之情,并把可怕的瘟疫带到了这个世界上。他曾经做过魔鬼伊里斯的走狗,后来装作仍对神明效忠,是一个卑劣的无耻之徒。但是,他却没有在有生之年得到应有的惩罚。现在,这迟来的惩罚将降临在他无辜的子孙们身上。所以在最后的生命中,那个已经老去的巫女总是在殷切地提醒着她——
要小心魔鬼的降临,要好好保护那些无辜的生灵。
而现在,她也有了相同的预感——灾难,巨大的灾难就要降临了!
起初,她无法判断出灾难将要来自何方,而现在,奥加法特的出现和他的所作所为证实了她的预感,并使她明确了方向。
这个少年,他就是阿布努斯灾难的根源!
所以,在哈利斯和大臣们商量着打算处死那两名年轻巫师的前一个夜晚,她使用了巫术,把一个梦咒送到了艾赫玛德的脑中——
「这是梦咒,可以用来杀人的梦咒,王后陛下。是哈利斯陛下命令你这么做的吗?他命令你用这种方式杀死我?我并不害怕,不管他想怎么对付我,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奥加法特!」艾赫玛德很清楚自己是在梦境之中,面前的女人不过是一个幻影。
「我不是来杀你的,也不是那个男人命令我这么做的。我并不爱他,也憎恶他所犯下的罪恶。我只是在尽自己的本分,守护这个国家和那些无辜的人。因为,灾难就要降临了。而将要把灾难带到这里来的就是你的弟弟。」泰尼丽镇定自若地回答。她看得出,和他的弟弟正好相反,在这个青年心中,善良占据了他的整颗心,而与普通人相比,自私只占了极少的部分。她相信,自己可以说服他。
「你是说奥加法特?不,我不会相信你的,他是我的弟弟,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他绝不会是带来灾难的人!受到了伤害的是我们。而凶手就是你的丈夫!因为我的愚蠢,奥加法特才会受到连累被关在这里。我不会再一次被你们欺骗的!」艾赫玛德拒绝了泰尼丽的接近。
「你以为他只是因为被你牵连才一起被关进这里吗?他难道什么也没有告诉你吗?」泰尼丽并没有因为艾赫玛德强硬的态度而放弃,她非常清楚他的弱点,所以仍然胸有成竹。「几天以前,他使用了血咒,几乎毁了阿布努斯!而明天,哈利斯准备杀死你们。那个时候,你的弟弟会再次使用血咒。他已经知道了那将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但是仍然打算那么做。因为他要报仇,憎恨已经蒙蔽了他的整颗心!他并不仅想对我的丈夫报复而已,他心中所想着的是毁灭整个阿布努斯!所有的人,包括无辜的平民,男人,女人,老人,孩子,甚至是婴儿都会被杀死!难道那是你希望看到的吗?你希望生灵涂炭,希望看到自己的弟弟变成伊里斯的化身吗?」
当最后一句话说完的时候,这个充满了智慧的女人看得出,艾赫玛德已经开始动摇了,只是并没有马上妥协:「为什么我要相信你所说的话呢?也许这一切只是你编造出来打算迷惑我的。」
「你们明天就要被杀死了,刻意欺骗你我得不到任何好处不是吗?!」泰尼丽继续努力地劝服着艾赫玛德,「你也是个巫师,应该听说过拉坦一族。与其他种族相比,我们拥有最强的预知和守护的能力,在大多数时候可以预见到将要发生的灾祸,并尽量设法避免它。如果你想,可以看看,这就是明天将要发生的事情——这么说着,她使用了另一个咒语,把即将出现在未来的景像拉进这个幻境。
大地震动着,可以穿透树木和巨石的风刃在空中疯狂地旋转。人们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哀号声此起彼伏!突然,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天宇!一个刚刚出生三天的婴儿被抛向了空中,风刃残暴地飞舞着,将他截成几段!
「不,不!我不相信,不相信这是奥加法特做的!」艾赫玛德摇着头叫了出来。那种情景太可怕了,到处是残破的肢体和头颅。鲜血浸染了大地,奥加法特变成了一个可怕的屠夫!
「你知道那个婴儿是谁吗?是哈利斯的儿子、他的第六位王子,昨天才降临在这个世界上。」泰尼丽继续说着,她知道艾赫玛德就要坚持不住了。「不管你现在愿不愿意相信我所说的,我希望你今晚好好考虑一下我所说的话,想好你应该做些什么。明天,能够阻止那场灾难的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