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进入紧锣密鼓的阶段。
展览会场旳古老砖造仓库,要请木工业者做些基础工程,活用建筑物本身特有的古老气氛,将内部装潢成教会风格。仓库附近也开始架设照明跟音响设备,整天响著电动螺丝枪跟铁锤组合铁板的声音。
负责这一连串工程的是『THE JON BIZZER』,所以四人只好住在附近饭店,主办单位的织田桐跟梓也一样。尤其是梓,她是最忙碌的人。除了她原来的宣传活动,还要跟业者协调和处理各种杂事,甚至连工作人员的宵夜,都是她在弄,可以说是不眠不休地工作。
「田岛小姐真的很努力。」
「不稍微休息一下,会搞坏身体。」
织田桐的感叹却让京平相当担心,可是她回答说:
「不要紧,我一定要让这个展览会成功,我不需要休息。」
她脸上堆满笑容,进直盯著她的笑容。
「你在看什么?」
背後突然响起声音,讶异地回头,瑞纪站在他背後。
「没没有啊」
进落下视线。
「哼」
瑞纪望向进刚刚凝视的方向。京平跟梓在那边看著资料说话。
「那二人看起来搞不好他们来真的。」
「」
「也许就在你扭扭捏捏的时候,他们会旧情复燃。」
进全身震了一下,瑞纪露出作弄笑容。
「我刚刚还看到他们抱在一起。」
进反射性地抬头。
「骗人。」
「那你去问他本人啊!」
看著垂著头的进,瑞纪笑著离开,进紧咬著下唇。
「怎么了?」
织田桐走近问。
「身体不舒服吗?脸色不太好看。」
「啊没有,我没什么。」
进急忙地回答。
「织田桐先生好吗?看你好像没什么事。」
织田桐听了大笑起来。
「反正有田岛在,我在不在都没有关系。」
「你怎么那么说」
进对织田桐很有好感,织田桐虽然说那种话,但梓能够这么自由自在地行动,就是因为织田桐在背後支橕的缘故。乍看之下,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是由梓执行,其实重要的地方还是由他负责。他应该可以回答进的问题,进提起勇气对他开口。
「织田桐先生」
「嗯?」
「那个上次,你告诉我田岛小姐的恋人死掉。」
「啊怎么了?」
「她的恋人是什么样的人?」
「嗯」
织田桐微微一笑。
「他是很好的人。开朗、诚实,任何人都会喜欢的类型。对了,感觉跟岛津很像。」
「京平?」
「嗯我指的不是长相,我说的是给人的感觉。对了,难怪她」
进垂下眼睑,织田桐笑了笑。
「他是我营业部的人,跟她谈了四年的恋爱。要是他还活著的话,现在应该结婚,过著幸福的家庭生活吧。」
停了一下後,他继续说:
「听说,他们二人预定在替天举行婚礼。」
进停止呼吸。
「地震拆散了那对恋人,一个人从瓦砾堆中被救出,另一个在恋人面前被烧死」
「」
「地震後的她看起来非常哀伤,好几次都想追随著他自杀,每次被人发现後都会哭得很伤心最後她也累了,不想自杀,却将自己封闭了起来,周围的人都看不下去尤其是征子专务非常喜欢她,还亲自去美国,帮她办住院手续。」
「」
「我上次也说过,她进入辅导因意外或是家人病逝而造成心理障碍的人的医院。」
「嗯。」
「她在那里接受半年的治疗,重新站起来回到我面前。」
「她是很坚强的女性。」
织田桐静静地点头。
「嗯她的确是很坚强的女性。」
进咬著下唇。
跟自己完全不一样,一旦别人找自己麻烦,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坚强、美丽又开朗的梓京平会喜欢上她,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进的胸口又感受到一阵剧痛。
「课长。」
梓跑过来。
「你在这里摸鱼啊,这个请你确认一下。」
她递出一份资料,织田桐露出苦笑。
「看,我的工作只有这个。」
「你说什么啊,快点看。」
「是!」
「啊田岛小姐。」
进叫住跟织田桐一起转身离去的梓。
「什么事?」
「这个」
进从口袋拿出一个塑胶袋,里面装了几张条码。
「只有一点点」
「啊」
梓整个脸亮了起来。
「谢谢你,太好了!」
她的笑容真的很好看,进的胸口又是一阵痛。为什么她能露出这种笑容?她的恋人死掉了啊「你不寂寞吗?」
「咦?」
「你的恋人死掉了啊。」
话不受控制地说出来,当进回神时已经来不及了。说出来的话怎么样都收不回来。
梓惊讶地抬起头。
「课长?」
「对对不起,我」
进羞愧得无地自容。
「没关系」
「田岛小姐」
在进的凝视下,梓寂寥地笑了。
「寂寞啊。悲伤会癒合,但寂寞却随著时间倍增。每次独自走在神户街头的时候,我都会想到『啊他已经不在了。』」
「田岛小姐」
是啊,悲伤虽然会随著时间渐渐淡去,但寂寞绝对不会消失。生离也好,死别也罢,都是这样。被悟拒绝的进,完全了解梓的心情。
只要稍微想想就明白了。自己只要不在悟的身边,那就会
想见他
想守在他身边
想听听他的声音
想拥抱
不管什么时候,都希望他在身边微笑地看著自己可是如果再也见不到
悲伤总有一天会消失。
但是,寂寞呢?有什么办法可以治疗寂寞?
就在那时候,进发现京平在自己身边。明知道悟的身心都是属放瑞纪的,可是还是割舍不掉那份情感,每次看到他们二人幸福的微笑,就会觉得自己很寂寞寂寞得想哭。这时候京平总是会守候在自己身边他不会逼自己,只是自我牺牲,小心翼翼地呵护进,陪在进身边。
要治疗寂寞最好的方法就是找个新爱情。
因为京平在身边,所以内心的寂寞才会一点一滴地消失。因为京平的爱情,自己才能慢慢地站起来。
可是这位女性呢......?
进再度看著这位坚强的美女。
她也一样,她的恋人在地震中死亡
她也许希望京平让她遗忘那份寂寞,大家也允许她这求救行为吧,京平若有什么回应,大家也不会责怪他吧!
梓是很具魅力的女性,比任何人都坚强、开朗又充满知性。她拥有进没有的东西,要是京平被她吸引,进也阻止不了。他们是男女组合。她比进更适合站在他身边「真锅先生」
『我刚刚还看到他们抱在一起。』
真的太迟了吗......?
进咬著下唇。
明天开始就要进入正式布置阶段,四人回到东京做最後的准备。整个办公室都是装潢必需要用到的工具跟资料,进一个人努力将之前拍摄用的展示品打包寄到神户。
「这些东西应该早就寄回神户的啊。」
瑞纪很不高兴地责备。
「对不起,我忘了。」
「只有你才会出这种错。」
「濑尾,你这样说太过分了吧!」
来讨论的梓从旁帮进说话。
「对不起,我也忘掉了。」
「啊哪里,要是我处理妥当就不会现在手忙脚乱了。」
「今天寄的话,明天中午应该会到吧?」
「不要紧,我们有指定快递到达的时间,九点一定到。」
「那就好,要是时间不够就糟糕了。」
「哇这娃娃好可爱。」
下课来这里玩的麻理奈发出娇滴滴的欢呼声。
「不准偷!」
瑞纪冷冷地说,麻理奈对他扮个鬼脸。
「我才不会做那种事!」
「不知道是哪个人想从雅子身边偷走彻的?」
「可恶!」
麻理奈倏地举起单手。
「喔危险!」
「小瑞为什么老是说些奇怪的话。」
「我只是说出事实而已。」
梓呵呵地笑起来。
「他们真是吵架的好对手。」
进也露出苦笑。
「真是!」
此时,电话响起。
「喂『THE JON BIZZER』啊,等一下,伊达,伊牟田打电话来。」
接电话的京平转头说。
「喂是的,明天九点开始嗯,在正面大门。」
「後天就要开始了。」
抱著娃娃的麻理奈很高兴地说。
「我一定会去看。」
「你别来!」
「为什么?」
「又来了。」
进无奈地叹口气。
「不可以吵架,来,票拿去。」
「哇进,我最喜欢你了!」
麻理奈欢呼地抱著进。
「理理奈。」
进脸红得跟苹果一样。
「好可爱的恋人。」
梓说。
「呵呵。」
麻理奈满脸都是笑。
「理理奈快放开我!」
「哎呀,为什么呢?」
「为什么?那个」
进不安地看著京平,他跟梓站在一起愉快地笑著。二人看起来十分登对,进胸口不禁又是一阵痛。
「那我就此告辞。」
梓站起身。
「要回去了吗?」
「嗯我担心会场的情况。」
「那我送你到东京车站。」
京平也站起来。
「咦,不用了,你还要准备明天的事情。」
「别介意,外面正在下雨,这种天气走在外面一定很不舒服,我开车送你。」
「京平」
梓很高兴地笑起来。
「谢谢你。」
「不客气。」
京平眨眨眼。
「啊那我也要回去了。」
麻理奈站起身。
「要一起坐吗?但是我要先绕去东京车站,你若愿意就送你回去。」
「嗯怎么办呢?」
麻理奈看著站在一起的京平跟梓。
「我送吧。」
说完电话的悟走近说。
「老大,你要出去啊?」
「嗯,我要去冈部那里拿东西。」
麻理理高兴地笑起来。
「那就这样了!」
「我要带哈瑟一起回去。」
麻理奈说。
「不会太麻烦吗?」
京平问。
「嗯,留它一个人看家三天实在太可怜了,而且外面还在下雨,我那边有彻跟雅子,应该没问题才对。」
「抱歉。」
「交给我吧。」
麻理奈笑了笑。
「过来,哈瑟。」
「汪!」
哈瑟很高兴地叫了一声。
「你要乖乖的,不要给人家添麻烦。」
「放心啦,哈瑟是很聪明的狗狗,对不对,哈瑟?」
「汪!」
看哈瑟叫得这么胸有成竹,大家都笑起来。
「再见。」
「进,我出去一下。」
「啊好。」
四人跟一只狗一起出去,房内只剩下进跟瑞纪,瞬间变得很安静。
看著京平他们离去的背影
「他们感情真好。」
瑞纪低喃。
原本垂著视线的进,听到这句话突然转头。瑞纪眯起眼睛。
「怎么了?可能被抢走,所以觉得珍贵起来?」
「不是的」
「是吗?」
瑞纪露出嘲谑的笑容。
「你在想什么,全写在脸上。」
「」
「算了,这不关我的事。不过,工作的时候请认真点,你只要一想太多就会出错。」
「瑞纪」
「快点弄吧。」
瑞纪指著进正在包装的东西,穿起上衣。
「你要去哪里?」
「我去买工作要用到的小东西。」
「瑞纪。」
「剩下就拜托你了。」
瑞纪留下还要追问他的进,立刻走出办公室。被孤独留下的进发呆了好一阵子。
布置当天。
「嗨!」
四人正在跟业者们进行事前的讨论,一个半张脸都是胡子的男人走近。
「伊牟田。」
「来得真早。」
「我搭昨晚最後一班『希望号』来这里。」
「你住在哪里?」
「三宫车站前的华盛顿。」
「伊牟田呢?」
「我啊?这个啊?」
伊牟田竖起右手拇指,上下移动。
「有中?」
京平笑著问。
「嗯。」
伊牟田竖起三个手指。
「万?」
「当然!」
「本钱呢?」
「二千元。」
京平、悟跟瑞纪都吹起口哨。
「今晚要让伊牟田请客。」
「没啦!」
「没啦,你不是嬴了三万?」
「全都喝光了。」
「真厉害!」
「我连住饭店的钱都没有。公主,今晚让我住你那里。」
「可以!」
瑞纪整张脸皱了起来。
「你先去洗个澡,将身上的臭味去掉再来。」
伊牟田抬起手臂闻了闻。
「很臭吗?」
「伊牟田,你平常有洗澡吗?」
「三天洗一次吧。」
「好脏。」
「你你没回家吗?」
「小心太太跑掉。」
「还是不要回去的好,夫妻偶尔见次面,感情才会更浓蜜。要是每天都做的话,一点刺激感都没有,你说是不是啊,伊达?」
「是吗?」
「伊牟田,会不会是你老了啊!」
京平在旁笑著说,伊牟田瞬间表情僵住。
「也许吧,最近老是力不从心。」
「那很危险。」
「我不要,要是枯萎的话,我的人生就丧失乐趣了。」
「对了,公主。我现在才知道,任何一个男人都是突然感受到四十岁的来临。学校不也教了什么『万能的左手法则』吗!」
伊牟田张开左手,将中指弯得跟地面成水平,剩下的手指尽量地张开。右手依次握著朝天的大拇指、食指、中指的指尖。
「十岁、二十岁、三十岁,随著年纪越来越弱。」
「那个伊牟田就是这个罗?」
瑞纪抓著最後的小指头。
「要摸摸看吗?」
「我才不要,软趴趴的!」
「这么说只要硬就好了?老大,你还是这里吗?」
伊牟田指著食指。悟苦笑著,瑞纪很不悦地说:
「是吗?那为什么最近都没有」
「骗人!」
京平在旁满脸奸笑捂住口,悟立刻朝他腹部揍一拳。
「好痛可恶。」
「罗嗦!」
「喂喂不可以吵架,我就以人生的前辈身份给你们一个忠告,现在正是重要时期。要好好珍惜每一天。要是不断释放精力的话,人会老得非常快。是不是啊?公主。多开拓其他疆土是很好,但是也要好好疼惜你家老大。」
「对不对啊?老大。」
「哦那我可以期待今天晚上了?」
「对、对!」
伊牟田满足地笑著。
「感情融洽是最好的。对了,你们看完那卷录影带的感想怎么样?」
「啊,很棒!」
京平回答。
「年轻人真好。」
「一点都不好,那女人白痴一个。」
瑞纪否定地反驳。
「那是因为公主的女人都很高竿,真锅觉得怎么样啊?」
「咦......?」
在旁听著他们对话的进早就连耳根子都红了起来,瑞纪笑了起来。
「小鬼!」
进低头。
「他没看。」
「伊牟田!」
京平苦笑对他做个暗号,伊牟田恍然大悟地拍拍自己的腿。
「哦他这方面的对话不太行,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哪里」
「下次应该买儿童版的。」
看著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的进,瑞纪恶意地落井下石。
「瑞纪。」
进泫然郤泣的表情,瑞纪装做没看到。
「好,我知道了,下次我找找看。」
「我不要。」
进不由得脱口说出,因为口气太过坚决,大家不由得一起看著他。
「啊」
在八只眼睛注视下,进将窘红的脸垂得低低的。
这时候──
「喂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梓快步跑过来。
「糟糕!」
京平、悟跟瑞纪三人缩著头。
「不要站在这里发呆!工作,快工作!今天之内要弄好!」
「是是......!」
在梓的催促下,大家分头去做各自的事,进也进入会场。
大型的基础组合已经弄好了,只剩下装饰。工期只有今天。
『芦屋』运来的『丝娣拉收藏品』正在拆封,进咬著唇责备自己的粗心。
连那种小事都办不好,自己实在太没用了。
.要是田岛小姐的话
进悄悄地转头看背後,梓跟京平正看著一份资料讨论著。
梓漂亮又开朗,比任何人还要坚强。相形之下,害羞又内向的进连这种小事都处理不好,进的价值『因为你会煮饭。』
只有那样,京平就满足了吗?
麻理奈的哥哥,代表日本的超级模特儿彻曾说过:
『在这看来繁华的背後,是充满了忌妒、中伤等人类邪恶感情漩涡的肮脏地带。大家都认为自己才是顶尖,在背後捅人一刀或是恶意中伤都是很平常的事,那种事情是外人想像不到的若不能超越这些就无法达到顶端要是没有雅子,我根本作不下去。』
恋爱就是这种东西,痛苦的时候能够支持自己,高兴的时候能够一起分享,那就是恋人。
他连京平的心情都没有察觉出来,即使知道他总是保护自己要是梓的话
「我想用这插头。」
「好,中午前我会想办法。」
「拜托你了。」
二人的对话传入耳中。
她一定可以很平等地跟京平交往,成为京平的支柱。自己和她哪个比较有魅力,不用比较很明显就可以看出来。
.也许真的不行
进绝望地咬著唇。
布置进行得很顺利。
将古老的砖造仓库布置成教会,正面高挂著十字架,还有义大利美术馆特别出借的圣母玛丽亚画像,前面放著很高的布道台,大厅是中间留著通道的二排木质长椅,共有六排,总计二十四张。看起来跟真的教会一样。
椅子二边的靠把上装饰著从展示品中拿出来的花圈,四周墙壁挂满色彩艳丽的版画跟有关圣诞节的各式画作,画框上贴著圣诞卡。
过了正午,超过三公尺的枫树圣诞树运到,那是支持展览会宗旨的芬兰大使馆的捐赠品。这棵特别的圣诞树,从圣诞老公公的故乡用船运送,花了半个月才到神户港。前来支援的关西女性设计师们立刻著手装饰,木制的红苹果跟圣诞老公公、雪人娃娃、铜铃铛、色彩艳丽的蜡烛,还有装饰小树枝的花圈。
其中还有几项有历史价值的古董,『芦屋』帮这些东西投了高额保险,还在各个出入口设置二人一组的警卫,很仔细地确认出入人员。里面也一样,有好几位警卫随时监视著工作流程。
在隔壁栋同时间进行的贩售会也开始布置,都是跟圣诞节有关的商品,摆设摊位的公司期盼来看展览会的观众能够顺道来逛逛,『芦屋』也在展览会旁边建立起西日本最大的圣诞礼品店,营业额的百分之三十捐给受灾著。
店里还特别设立很可爱的邮局窗口,现场购买的卡片跟信可以直接在那边寄出。只要去那个窗口,就会有穿著红色圣诞装的女职员帮你盖『SANTA CLAUS fromKOBE with LOVE』的章。
电视台、杂志、报社预计这项展出将造成很大的话题,所以多数媒体都派记者前来采访。
还有一天就要揭幕。
二栋建筑物都没有暖气,在里面布置的设计师、木工、电工、搬运商品的营业员等,共有百名以上的人在里面忙碌地工作。这项工程的机器非常耗电,没有多余的电力给暖气使用。就算有暖气,也会因为入口全部开放而产生不了效果。被称为六甲冷风的神户特有的山上寒风吹进建筑物里,水泥地板冻得人脚底发麻。
「啊好温暖。」
一位女性将手靠近椭圆形暖炉,抽著烟取暖。
「好冷。」
经过的京平笑著说,自己也将手伸过去。二人的指尖因为寒冷跟工作弄得红咚咚的,上面还有美工刀划过的无数伤痕。
「京平!」
进察觉到他的举动叫他,圆大的眼睛看著他在做什么。
「稍微休息一下。」
「京!」
「有什么关系,不要这么死板,你也过来,这里很温暖。」
说完就搂著他的肩硬将他拉过来,进一个不稳倒入京平怀里。
「京京!」
进慌张地站起身。
「啊,抱歉!」
京平笑著放开手,进畏惧地离开,双颊发烫。为了不让人看到他发红的脸颊,将头垂得很低。那瞬间碰到京平结实的胸膛。
「真的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