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都市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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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藤代告诉我弥生和史朗的过去。

那时史朗和藤代在歌舞伎仃当警察,三年前的事。

怀着对东京的憧憬,长沼弥生十七岁就离开福岛老家到了东京。在新宿K剧场前被几个少年缠住,正巧被巡逻的巡查神崎史朗遇见而救了她。

之后没多久,弥生就到派出所找到当时的警员史朗。

“我已经决定在那个角落的和食店里工作。我现在已经是一个社会人了,别把我当小孩子。”

我已经是大人了--弥生笑着对他说。

“十七岁还是小孩子。”

史朗苦笑着回答她。

离家出走的弥生乖乖地听从史朗的劝告,把东京的依住所告诉家里的人。然后又加上一句--“碰到一个好棒的警察,他会保护我,请母亲安心。”

从那天开始,弥生每天都会到派出所报到。她清楚知道史朗勤务的路线,史朗上班时间她一定亲手做便当送过来。

“这片鲑鱼是我烤的。这个泡菜好吃吧?是我做的呢!啊!这是史朗的,其它人不能吃。藤代,这片形状不好的给你。”

对演艺界怀抱梦想的弥生,是一个美丽的女孩。派出所里的人都夸她,只要稍微化妆,一定是个美女。

再加上弥生非常爱笑,而且个性很好、很开朗,只要有弥生在的地方就有欢笑。不知不觉中,史朗开始期待弥生的来访。

和这优闲的气氛相对应的是,歌舞伎町连续发生多起不平稳的事件。

那天,电影院后面的酒吧里传来枪声,在歌舞伎町附近的警察马上赶到现场。

最先赶到的是史朗,差一步就可以逮到犯人,可惜被他逃走了。经过目击者的叙述,知道开枪的是S派系暴力集团的组员。

店内一片漆黑。暂时停止营业的这家酒吧,幕后老板是中国派系的黑手党,他们一定会采取报复手段。任谁都知道,当黑手党和S派系暴力集团,两个组织在争地盘的时刻,也是全新宿人紧张的时候;弥生就是在这家店时当服务生。

史朗一再劝她辞职,弥生固执的不肯听。不只是这样,她还坚持地说就是要在那里工作,才能查探组织的行动。

弥生说她并不是要协助警方,只是要保护史朗而已。

后来就算弥生到派出所找史朗,史朗再也不跟她见面,他是不想弥生卷入警方和黑道的纷争里。

史朗希望弥生看淡他,他是不值得弥生牺牲奉献的冷淡男人。所以一再地疏远弥生,尽量避开她。

可是弥生却为了要挽回史朗的心,掉进泥沼里,越陷越深。

有一天,弥生知道店里的某个客人和黑手党有关联,主动去接待。当弥生听到前几天开枪事件的s派系暴力集团干部的暗杀计划之后,当天晚上她以自己为饵,引诱那个黑手党的人到饭店,用自己的清白交换到暗杀的时间、地点。

隔天早上,弥生带着牺牲的身体换来的情报跑到史朗的住处。史朗知道后非常愤怒。

弥生哭着说:你当警察也很危险啊!前几天不是差一点被打杀吗?希望你赶快辞掉这份危险的工作。

“为了史朗我什么都可以做,我去工作来养你!”

“如果你要我别再做这种事,我绝对不会再去了。只有这次而已,请你不要讨厌我,史朗!”

史朗第一次抱了弥生。

那里面没有温暖、安详的爱情存在,有的只是绝望和哀伤。

之后,警方依据弥生那里得来的情报,成功地阻止了这次暗杀计划。

但是,顶替派系暴力集团干部生命的是弥生的命。

杀弥生,是为了给店内其它服务生一个警告,泄漏客人的秘密就是这样一个后果。

弥生的遗体被装进纸箱里,丢在派出所门前。全身被枪扫射得有如蜂窝。

下了高速公路,我们停在红色信号灯之前。雨势虽然小了点,但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绿色信号灯亮起之后,藤代慢慢地开往国道方向。

“打开纸箱,看到弥生小姐的死状,前辈没有哭。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茫然地站在原地。

我则是害怕得发不出任何声音。突然前辈拔出配枪往那家酒吧跑去。

我赶快请求支持,跟着也赶到那里,当时店内已经被打得乱七八糟,前辈被几个黑手党徒包围住,好象变成沙包,最后才被起来支持的警方全部逮捕,但其中一个人从后面溜走了。

他就是杀害弥生小姐的凶手,前辈不顾我们的阻止追了出去。那个男人捉了一个路人当人质来要胁前辈,可是前辈并没有丢下枪。焦急的男人沈不住气终于开枪,击中了前辈的左肩。前辈似乎就是在等待这一刻--”

藤代用右手比出枪的形状,做出扣板机的样子。

“打穿对方前额的那一瞬间,前辈的那张脸,一直到现在我都无法忘记。该怎么说呢?好象是很满足的微笑。”

“什么?他在微笑?”

想起了和史朗的第一次见面,他全身散发出来的冶冷气息,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后来前辈的行为,涉及到是否杀人的问题,因为是对方先开枪,前辈为了救人才开枪还击,上面判断是不得已的自卫行为,但还是把前辈调离杀人课,一直到现在。”

这么说还是违反了弥生的意思。

说得也是,藤代小声地说,不过随后又更正。

“我想前辈是要自己暴露在更接近死亡的位置吧!”

“接近死亡的位置?”

前辈一直到现在都还认为是自己杀了弥生。有一次前辈醉了跟我说,他自己是没有求死的权利,只能在死亡的边缘看着死。只能走这条路。

“所以前辈才会拚命地埋头在工作里,他虽然是一个菁英份子,选择的都是最危险的现场。我的感觉是他在找一个死亡的场所。”

说这句话的藤代本身似乎很痛苦,我不得不把视线从他身上转开。

史朗把我--不,不只是对我一个人,无法接纳其它人的理由,我已经了解了。

恐怕史朗是为了随时可以殉职,为了不在世上留下任何依恋,为了今后不再有人为自己赌命,所以极力和他人保持距离,而且是在无意识中整理自己的心。

所以史朗才一个人住在那间破烂不堪的房子,不眠不休的工作,该吃的时候不吃,只是老爱叼根烟在嘴边,不爱任何人,也不打开心房,用那对没有任何感情的双眸,紧紧盯着死亡线。

史朗穿的黑色西装也是。

难道那是丧服吗?

在史朗心中,弥生的丧事尚未结束。

“我要保护史朗。”

奇怪的是我也说了跟弥生同样的话,史朗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来听这句话呢?

他心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思和我一起生活呢?

“我认为,那月,你应该可以救前辈。”

“如果可以,那就好了。”

之后我们没有再开口交谈。

4

才发现并没有开灯。

打开门,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手里的东西掉落一地。

房里并没有人。

“史朗!”一推开藤代,跑向后面的神社,史朗一向停放在这里的黑色轿车也不在。再跑回屋里,不与日理会想要跟我说些什么的藤代,自顾自地猛打史朗的手提电话,但就是没有响应,突然想起藤代说的一名话,史朗是在寻找死亡的场所,我在墓地里看到史朗苍白的脸,此刻鲜明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我用力地甩甩头,史朗并不是懦弱的男人,我的史朗不会做傻事。

不断地打电话、持电话、打电话、持电话,藤代终于看不过去想阻止我。

“他大概要回来了……”

“什么大概?大概是什么时候?”

“明天他还有工作,在这之有他一定会……”

“我怎么能等到明天?人现在就想要看见史朗!”

用力把话机往墙上摔过去,没想到它比我想象的还顽强,只有外壳掉落而已。

“明天太晚了!我现在就要看到他!我现在要跟他说话!不然史朗明年也会做同样的事!你早就知道,为什么还不管他,都是你不好,藤代!”

连续激动地说了一大串话而喘息,藤代小声地说对不起。虽然脑子里知道不该这样责备藤代,可是就是无法压抑高亢的情绪,把所有的不满全部丢给藤代。

“我这个人啊!”

害怕失去史朗的恐惧,真实地向我袭击过来。我用双手蒙住自己的脸。

“我再也不想看到史朗那种样子,看到了也不能装作没看到!真想告诉他该适可而止了,那并不是他的错。

随手捡起掉落湖边购物袋,胡乱地塞进冰箱里。把米倒进锅里,乱七八糟洗了几次就按下了开关。

转向站在门边一动也不动的藤代,叫他回去。藤代默默地转身,低声说:“我顶多只能看着他而已。本来想时间久了前辈自然会忘掉弥生小姐……”

我用切着摆在莱板上的红萝卜大声叫。

“你什么都不知道啦!”

藤代惊讶地看着我,我也瞪着他,着急地说:“没有必要勉强要忘掉,记住就好了,曾经有过这样一个女人,有过这么一件事。你不是也是这样对我说吗!你要我记住老板爱我的方式,是不是?史朗也是,真想忘掉的话他才不会去扫墓,也不会向那个老太婆低头。史朗要花好几年让自己慢慢去消化,想它变成血和肉。所以,藤代,你以后不要再叫史朗去忘掉那件事了。这样等于是怪罪史朗,把他逼进万劫不复的深渊而已。”

“是的……”

一句意想不到的简单回答。我还想问他到底懂不懂,可是,真正不懂事的是我自己吧!

就像现在这样,只能对藤代乱发脾气,除此之外,我只是一个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的小鬼而已。可是我本来是想说:“因为有我在,所以史朗是不要紧的。”

“是的,我也是这么想。”

藤代的认同,对我就像是打了一针强心剂。

他知道不管他说什么,我都不会离开这里。这件事他没有告诉史朗,所以也不能堂而皇之的在这里看着我。

确定藤代离开之后,我仰望着天花板,重重地叹了口气。再怎么叹气,也无法消除心中的那份怨气,只有拿起莱刀乱砍砧板上的红萝卜,却切到手指头。火大地拿起红萝卜乱摔。

“畜牲!”

瞪着渗出血的伤口,我咬紧牙关。

刚才跟藤代讲的话全部都是唬人的。我只是装模作样在逞强而已。

想叫他忘掉弥生的并不是藤代,是我心里想说的。希望他能忘得干干净净,到那一天,他只看我一个人。

可是,一旦在心里刻下伤痕,不会简单地治愈。想要治好它:心魔造成的痕越腐蚀,受伤的范围就越来越大。

这一点我自己最清楚。已经发生过的事,用一辈子的时间也无法消除。

熟悉的引擎声。深夜激增的豪雨害我差一点听不到。幸好我是全神贯注的在等待这个声音,从史朗的万年床跳起来,准备锅子,把冰箱里的肉取出来,身子往前弯时,泪水终于滴滴答答地掉了下来。他回来就好。我根本没有权利去责备藤代。

把炒过的红萝卜的马铃薯放在盘子上,准备史朗一打开门,就把肉放到平底锅烤。引擎声已经停止了,铝门却始终没开,我不可能听错史朗爱车的声音。

穿好拖鞋,拿了把伞,走到史朗停车的神社后面,小小的街灯照在黑色轿车上。

踩着碎石子,我走近车子敲着车窗,只见史朗的两肘放在方向盘上,整张脸趴在上面。

“史朗……”

叫他也没有反应,试着开车,意外地并没有锁。

打开车门,再叫一声,车内有浓重的酒臭味。大概去了不少酒吧,这对开车上班的史朗是少有的事情。

“当刑警的人还酒后开车!今天晚上到处都在临检,要是被捉到的话,你就糟了,最少记过免职吧!”

喝得醉醺醺的史朗都能避开临检,又怎么可能捉得到老板呢?

内心有些不安,但是目前没有心情理会。摇晃着史朗的肩膀,他的西装外套全部都湿了。

“史朗!会感冒耶,回去吧!”

拖出这个醉鬼,把他扛在肩膀上,离开驾驶座。在这种状况下,他居然还能够安全开车回来,真了不起。

重新把史朗背在肩上,几乎是用拖的把他拖回屋里。在玄关前面和史朗同时倒下,从史朗身体下爬出来,帮他脱掉鞋子、袜子,好不容易才脱下他的西装。连内衣裤也全都湿了,干脆把他脱得彻底一点。吃力地拖着这个大男人到他的万年床上,用浴巾把他包起来。

帮他擦拭着冰冷的脸、脖子、肩、胸,然后股间……还是算了。虽然已经看过好几百根男人的那个东西,但是对我来说,眼前这根不是以那种心情来看待。我又去拿了一条干净的内裤替他穿上。

史朗好象在呻吟。是不是想要喝水?赶忙地到琉理台倒一杯水,抱起他的头想喂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我的唇快一步地压上他的唇。

看着安全回到这里的史朗,觉得很可爱,却也可怜,冻得薄薄的唇,我轻声说:欢迎你回来。

史朗微微睁开眼睛,我回以微笑,这一次把玻璃杯递给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我怀抱里不舒服,虽然有点摇晃,史朗还是勉强地坐直身体,离开我而靠在墙上。吐出一口酒臭气之后,一口气一整杯的冰水。

“要不要紧啊?史朗。”

“啊!”

看样子不想吃饭吧!

把空杯子递给我后,史朗又钻回他的万年床。

呆呆地盯了史朗一会儿,才拿起他的西装挂在椅背上。明天非拿去洗不可了。明天上班,他还有一套相同的西装可以穿。

自己一个人吃饭也没意思便把刚才准备好的食材、碗盘又收起来。有很多事情想跟史朗说,也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是看他醉成这个样子,我想今天是没机会了。还是去睡觉吧!

恐怕藤代也是这种情况,因为史朗的酒臭味太浓,本来想睡远一点,但是我还是想睡在伸手就能触及到他的距离。

换好睡衣,对隔壁的醉鬼说:“我要关灯了,史朗。”

当然是不会有反应,不过我还是说了声晚安。

临睡之际,忍不住又靠近史朗的脸,再一次吻了他,史朗的唇微微地张开。“思……”

舌头碰到了。带有酒味的舌头是凉凉的,绝对不是甜美的亲吻。我只是想让史朗知道,我就在他身边。

“欢迎你回来,史朗……”

虽然不是回到我身边,我依然心存感激。他知道我在,还是愿意回来。

“那么……喜欢我吗?”

“嗯?”

我皱起眉头,在黑暗中响起的这句话,并不像是史朗说的。史朗伸出手,把他的手指头插进我头发里。第一次看见这么积极的史朗。史朗的右手从趴着的我的身体下伸过来,连着我的背部一起抱过去。

“史朗?”

史朗的手伸进我睡衣底下,我想逃离他的手,感觉有一点异样。我想爬起来,他却整个人压过来。

“史朗,喂,等等!”

像啃食般吸住我的脖子。睡衣和内衣都被剥下来。

“史朗!啊,史……朗!”

双脚被打开,强压过来的是史朗那高涨坚硬的东西。等不及快感一波波地流过全身,我就被他降伏了。

“喂……等一等,你这个醉鬼!”

史朗的手在我腹部来回游动。时而温柔地轻抚我的胸,时而粗暴地弄痛了我。史朗自己脱下内裤,把身体压在我身上。对这皮肤的感触,我快要叫起来。史朗隆起的东西碰触在我的腿上,我的全身开始颤抖。

“唔!”

史朗想要我呢!

“史……朗……”

史朗冰冷的手指头往我下半身探索过去。史朗的手掌厚实的胸膛,然后……冰冷的中嘴唇。温柔地有点可怕,悲切地快要大叫出来。

从来没有被他如此温柔地触摸过。我不认识这个史朗。

虽然感觉到爱抚我身体的手有点异样,可是我早就放弃抵抗了。

无所谓。就算他醉了也没关系,没有气氛,也没关系。只要史朗想得到我,这一切我都不计较。

“喜欢你,喜欢你,爱你,史朗!”

声音沙哑,胸口苦闷。

史朗抱起我的腰。把他的脸埋在我的脖子里,用他的脸颊磨擦着我,有时候又激烈地搂抱我。因为太幸福,感觉上有些凌乱。因为太兴奋,差一点无法呼吸。

想要早一点接纳他,我主动地打开双腿。他的前端接触到我肛门那一瞬间,我咬住自己的手忍住欢喜。紧闭双眼,泪水因兴奋而渗透出来。

和史朗结合的那一瞬间,我焦急的等待着。

可是。

“弥生--”

残酷的这个声音。

撕裂了我的心脏。

史朗再次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劈头给了趴在我身上的这个男人一巴掌。

心和身体急速地萎缩,四肢僵硬,愤怒和悲伤同时涌上胸口。

“别看--不起人了--”

被殴打的疼痛,使史朗好不容易察觉到自己犯的错。愕然地哑口无言。可悲、残酷。

太过残酷了!

“别看不起人了!”

全身因愤怒而发抖。

“我不女人!”

这个明显地事实,无言地诉说着自己的惨状。

“我并不是弥生!”

我一直期待这件事的发生。

跟史朗之间爱的一夜。

从亲嘴开始。轻轻地吻对方的唇,互相抚触对方的脸颊,然后--。

史朗吸吮我全身的肌肤,再用大大地手掌包住我的中心。

我的身体接受他的爱,身体重叠在一起,把史朗雄伟的男根含在嘴巴里面。爱抚史朗的每片肌肉。

两人身体有点出汗的时候,史朗从正面抱住了我。好象已经受不了似的,把身体插在我身体上,用脚缠住我,好几次刺探我的那个地方,然后,我和史朗一面亲着嘴,深深地亲着嘴,应该可以成为一体的。

我一直作这样的梦。

绝对不会给其它人的嘴唇,在那一瞬间给了史朗。

我深信,我们一定可以一面亲吻,一面结合的。

以往从来没有和别人经验过的这种做爱,我只给史朗。直到达到高潮,我的嘴唇都不会离开他。不管上面或者下面,能够湿得话,就尽量让它湿;能够深,就让它深,我愿意沈溺在史朗身上。

但是,史朗想要抱的是女人。

他想抱的是弥生,并不是我。

以前对我从来没有欲望的史朗,弥生的亡灵竟然就能轻易地让他勃起。

“那--月--”

不知是后悔还是忏悔。不像他以往的一贯作风,懦弱地喊了我的名字。我没有回答他,只是嫌恶地快要起鸡皮疙瘩。

史朗无力地看了我一会儿,吐出一口酒臭味,低头跟我说抱歉。

我用受不了的心情,看着眼前这个笨蛋的样子。跟史朗做爱时高涨起来的阴茎,早就已经失去了踪影,心重重地受到伤害。

“那个男人总有一天一定会抱那月,但却也会伤害他。”

给我这句忠告的是目前在逃亡中的老板。

“老板说的没有错。”

正确的说法是还没有被抱,应该说是强奸未遂。可是,这种说法太过残酷了。等于是身、心共同受到侮辱。

“虽然是因为喝了酒,但也太过份了--”

有点困惑地,史朗拨起前面的头发。

瞄了一眼史朗,我站了起来。史朗也跟着抬起上半身,用手掌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我用鼻子笑他。看到困惑的史朗有点滑稽。而且,也有点可怜。我不想看到可怜兮兮的史朗。是我让他变成这样的。

“这种事没什么好困惑的,只是搞错对象而已嘛!把我和以前的女朋友--”用极嘲讽的口气,皮笑肉不笑地说。

“抱歉,那月--”

我并不想要他道歉。

“没关系啦!你醉了嘛!就算犯下刑事案件的犯人,也要看他犯案时的精神状态,才会判刑吧?认真地说,史朗目前并不正常,刚才的行为就当作是治疗时必需的用药好了。

而且未遂,干脆忘了!毕竟我无法跟弥生相比,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不争的事实。”

不表示肯定或否定,真是一个残酷的男人。

“或者想要抱男人这件事,对你来说个冲击?”

依然没有答案。

不知道是哀伤或者是愤怒的这种感情,眼泪不知不觉中溢出来。再一次甩了史朗一巴掌。

顺手拿起身边的枕头,不断地朝他身上打。史朗低着头任由我发泄。眼前这个懦弱的男人,我甚至有点憎恨他。

把枕头丢给他,我站了起来。流理台上先前炒好的蔬菜还静静地躺在盘子中,肉和香槟酒也都在冰箱里睡着。

我的脑海浮现每天帮史朗做便当的弥生那双白皙地手,和史朗吃得津津有味的我从来不曾见过的笑脸。把史朗的心夺走后就去世,世界第一幸福的女人,我对她既憎恶又怨恨。

“要代替品,到别的地方去找。”

感觉到我背后的史朗动了一下。我回过头,愤怒地朝他大叫。

“我不是女人!我是男的!你不要用男人的身体来代替!跟男人的身体做爱让你觉得恶心的话,你干脆去澡堂或三温暖处理就好了!竟然把我当成弥生的替身,我才不要当女人的替身呢!”

真不可思议,我自己都很惊讶,人性是这么丑恶。为了想见史朗一直追到福岛,可是现在却用如此恶毒的言语伤害我身心深爱的男人。自己都受不了的快吐出来。

史朗把头抵下去慢慢地站起来。从他满身伤痕的背,到臀部肌肉的曲线,充满了男人的阳刚味,真是太棒、太漂亮了。都已经气到快不行了,我还是对他非常着迷。

史朗终于开口说话了。

“我并没有把你当弥生的替身。”

这种开场白,我讽刺地用鼻子哼了一声。

“当然了!我根本不敢奢望去当史朗亲爱的弥生的替身!”

我如此爱恋着史朗。

我希望他也能爱我。

“那……你为什么会抱我呢?”

史朗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以好象生锈的声音丢下一句。

“再也不会了。抱歉。”

说完,人就消失到浴室里。

听到哗啦哗啦的水声,知道他在清洗全身的酒臭味。我走回到厨房,开始准备晚餐。

把炒过菜加入蛋再炒一次。剩下的菜做味噌汤,肉放在烤盘上烤,肉汗当作现成的烤肉酱。

住在这里快四个月了,自己都佩服自己料理做得有进步。完全不会料理的我,为了自己心爱的男人,可以把料理做到这种程度。如果没有爱是无法做到的。我只能以这种手法,试图渗透史朗的内心,想尽办法要待在史朗的身边,其它我都不想。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玉石俱焚的话,也没有其它方法。

好湿--也许就是该退出的时候。

水声没了。我就把饭菜摆在桌子上。门开了一半,史朗伸出手拿挂在外面的浴巾和内衣。我也穿上牛仔裤和夹克,把换洗的衣服和制服放进行李袋里。

没有正面看擦拭头发的史朗。

“我要离开这里。”

真是不可思议。自己都没有预测到的一句话,无意义地脱口而出。说出来的话和我迷惑的心情不同方向,随意地就跑出来。

“一个月又二十天,谢谢你的照顾。”

我笑了,笑得很自然,第一次遇到史朗的时候,自己说来都有点不好意思,那时候的我是个神气、不可一世的臭小子。

斜眼看大人,认为只要自己有意思,任谁都会成为自己的奴隶。这个时候遇到了史朗,知道这个男人没这么简单,越想就越想攻下他,而且高高兴兴地缠在他身边。

当时从来没有想象过,今天会干脆的退出。

“剩下的东西,你不在的时候我再来拿。我想你也不想看到我吧?而且我也不想再见到你。啊!那些菜,是我最后做的料理,要吃完哦。”

“那月--”

被迷惑、摇晃的史朗的叫声,刺激了我的泪腺。忍不住地闭上眼睛。然后下定决心的抬头,背起背包走向玄关。

只有三坪大又黑又小的房间,这时候却觉得是一间舒适的套房为什么非要离开不可呢?

“拜,刑警先生。”

反手关上铝门。

屋外依然下着倾盆大雨。

如果用像是一桶一桶的水往外泼来形容也不过份。大雨声回响在公寓外的楼梯,更增加了几分凄凉。

“说起来好象从没有到上面去看过。”

三楼是某宗教团体的办公室,二楼是空屋,一楼的住户只有史朗。这是一幢有二十五年历史,破破烂烂、粗糙、便宜的出租公寓;可是,对我来说是最棒的住家。

“让他以为我走了,然后在二楼偷偷摸摸地守着史朗,这个主意好象也満不错的。”

这咱无聊的想法,自己都不禁吃吃地笑了出来。真是不死心,还想待在史朗身边,站在几乎没有使用过的信箱前面,悔恨地望着一片漆黑的天空。并不指望史朗会追出来,也不知道自己还在留恋什么;如果被他看见的话,结果不知道会如何。

“要回去拿伞也太奇怪了--”

不得不往雨中踏去的时候,突然觉得背后有人心脏“怦”--声,似乎跳出胸口。好象有人踩出水泥地上的声音。脸颊开始发热。那人似乎要接近我了--

“史朗?”

想要回头看,一瞬间压抑住这个冲动。冷静下来,把全副精神集中在鼓膜上。

因为我还没有傻到这咱程度,虽然感觉到有人,但是从我身后,或者是从没有人的楼梯下来,早就判断出来了。

脚步声到我斜后方后,突然停住了。

在水泥铺成的阶梯上,回荡着一股冷空气。

这时候,好象有东西从楼梯上滚了下来。叭的一声,横躺在我脚下。转过头去,想要确定是什么东西。是--警察。

我突然想到,刚才藤代有用电话联络,要派警察到这附近巡逻。

一眼就可看出,这名警察已经死了,眼神空洞,头倾斜的角度看来颈子已经断了。鼻子、嘴巴、耳朵里流出来的黑色液体,是血。

这个警察一定是藤代叫出来巡逻的。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一时间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我被突如其来的恐惧感麻痹了思考。

闪电划过夜空的那一瞬间,清楚照亮四周。

在极度的紧张之中,我仰望阶梯。

“哇!”

大约两公尺的巨大身体,如岩石般的肩膀和胸部,细细地往上吊、红肿的双眼。

原本光头的注册商标,在三个多月的拘禁生活里,长成覆盖在额头上的短发。

“老--板--”

厚厚的嘴唇两端,慢慢地拉开。之前被通缉的逃犯,山口清次--老板,感叹地说

“好不容易看到你了,那月。”

粗壮的手腕伸出来的那一刹那,我好象被弹开似的放声尖叫。之后,史朗跳了出来。

可是为时已晚,老板的手已经紧紧地绕过我的脖子。史朗惊讶地瞪大眼睛。

“你--难道--是山口吗?”

老板的胸肌好象抽筋似的,上下抖动。又是一记雷声。史朗的双眸发出光芒。

被逼到无路可退的人,在无意识中可能会逃避现实吧,史朗已经不是内衣、睡裤的打扮,而是整整齐齐地模样,我告诉自己,他是要出来追我的。哎,都什么时候了,我还想这些--

“史朗--”

并不是因为恐惧。我还是全心全意地爱着史朗,爱他,爱得不得了,所以声音才会发抖。

“放开那月!山口!”

“别开玩笑了,好不容易才捉到他。”

老板好象很开心,吃吃地笑着,然后用他的脸颊磨擦我的头发。

“这就是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抱歉了,史朗。你的双手放在头后,你最好不要想抵抗,你应知道,我空手就可以杀人。”

他举起脚踢躺在地上的警察,捉住我脖子的手更加出力,对,老板本来是摔角手,连续杀人事件里的凶器就是他的双拳。

我的双脚几乎没有着地。

史朗慎重地在探索老板的动作,然后举起双手放在头后面。

“先上楼,到二楼慢慢谈,可是野性之狼没有训练好,所以还是要帮你戴上项圈--”

老板手上拿着的枪,可能是从死掉的警察那里抢来的。

雷声使得我几乎听不见枪声。

史朗的左腿渗出鲜血。我放声尖叫。刹那间,一只大手掌塞住了我的嘴巴。

史朗勇敢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倒下去。杀人魔以尖锐的声音命令。“往上走!快点”

虽然有点摇晃,史朗还是吃力地往上走。每走一步,从侧面可以看出他痛苦的神色。

“史朗”

终于忍不住叫了他,史朗看着我,眼睛几乎眯成一直线,好象是在对我说别担心,我的心揪得更紧了。

史朗一步一步的慢慢地爬上了楼梯,左腿不断渗出的鲜血染红了地面。

老板把我紧紧地抱在他的胸前,用枪指着史朗的背。

“史朗依然是这么顽强。当然,这咱程度的疼痛就会叫喊的话,是没有资格接受那月的爱。”

老板没有整理的胡渣一直在我脸上磨擦。有点犹豫,最后还是靠近我耳朵小声地说:“好不容易见到你,那月。找你找得好苦。可是我万万想不到你跟史朗在一起生活,从不爱人的你,这到底是怎么样的心境变化?”

他一再舔我的耳朵,我不停地颤抖。

“如果史朗死了,我绝不饶你!”

好不容易挤出这句话。

终于走到二楼,老板要史朗打开门。没有任何前兆,他举起手腕。

脑后受到重击的史朗,“叭”的一声往前倒下。我的脖子也被打了一记,之后就失去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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