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都市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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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夜又癸。那才是我真正的本名。而远野敬司这个名字只是那家伙给我,让我能在表面世界活著的名字。”

『七夜…又癸…。』

耀忍不住重复背诵一次。

『那名字是我爷爷取的。只有继承到七夜家的能力才有资格得到七夜这个名称。所以能自称是七夜的也只有我一个…正确来说是只剩我一个。而又癸这名字是我的真名。但除了我爷爷和我母亲以外没有人会这样叫我。连我父亲都是用“敬司”这名字。但是无所谓。』

敬司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嘲讽。像是不屑他那个“表面上的名字”般。或许是因为那是他父亲给他的,才让他那麽抗拒。

『那个…七夜家的能力是…。』

『简单来说就是杀人术。不过只要是七夜家的人天生都有些天赋异禀。但继承到七夜这个名称的不一样…。而是真正属於七夜家…七夜的力量。而那个力量就是所谓看见的和平常人是不同的世界吧。』

敬司从自己裤子的口袋里拿出一把称不上锐利的小刀。耀还记得,那就是敬司将人一口气切开的凶器。

『我的眼睛能看到人体的身上分割出来的一道道分割线。所以只需要轻轻划上几刀那麽那个人就再也…拼不回去。所以从我小有记忆开始我见到的世界就是被线一道一道划开的碎裂世界。我无法感受到跟多数人相同的喜悦、痛苦。…据说我叔叔,也就是我父亲的弟弟。他就是前一个七夜。最後听说是发狂凿眼而死的,没有任何理由一个人孤独的死去了。而我也一直认为终究会像那男人预言一样孤独而死。』

『你知道吗?我第一个杀的人就是我的母亲…。从那之後我就再也回不去了。那家伙跟我说他在母亲的体内放置了一个小型炸弹。如果我不动手…炸弹就会爆炸。所以我就动手了…就算那家伙是说谎或是真的在我的母亲体内放了炸弹。我才真正了解到我是怪物…。根本称不上是人的物体』

母亲的惨叫声似乎还在自己耳边环绕著。而她成为自己脚边第一团尸块。後来理解到我所见识的那样零散的世界。只要轻轻切开就会散去。这样的我根本不是人类。只是怪物。只配活在黑暗之中苟且残喘的渴望著杀人的快感。永远的躲在黑巷之中。

但是…

『…但是。我却看不到耀的。只有耀…耀是完整的。无论是母亲还是祖父甚至是那个男人都是被线切割的物体。但是我第一次见到耀却是完整的。』

我只能活在黑暗之处,太阳对我来说太过目眩。而耀却像那温柔的月光给了我彷佛活在正常世界的假象。而就算是假象也使我依恋不已。

“不用害怕喔。我的名字叫做耀。我们一起玩吧!”

那个只比自己大上几岁的男孩露出比妈妈还要温柔的笑脸。在原本的家里妈妈只会一直哭、一直哭,而爸爸总是对自己或是妈妈说著难听的笑话。连妈妈在这都露出温柔的笑容。一定是他…一定就是他。

『耀是我的救赎…是我的光…。所以我一直恐惧著、害怕著,这样的自己会把你弄脏,甚至把你撕碎!』

敬司低头看著那在幻影中充满血腥的鲜红双手。他不想耀也成为那些再也不会动不会笑只会腐烂的肉块。

但不知何时,耀那双白晰细长的双手覆盖在自己那双污秽的双手上。一抬头就看到那虚幻却又真实存在的笑颜。远比母亲还要温柔…似乎什麽都能包容的…。

『不用害怕…敬…不是。又癸绝对不会把我弄脏或是撕碎的…』

『我…可是…。』

耀牵起了又癸的双手,像是那天一样、在台场的那个夕阳。耀拥抱著那双肮脏不堪的手掌。

『因为我是完整的啊。在又癸的眼里是完整的。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被撕碎的。不用再害怕了…你的一切我全部都会接受的。』

所以我才会感到害怕吧?不敢问你为何那般温柔的包容了我的一切。但我却只想侵淫在你异常的温柔之中。

为什麽爱我?为什麽喜欢上我?好多的为什麽。但我却一句也问不出口。比起过去更加厌恶自己的笨拙。更加憎恨自己的胆怯。好想跟你说我有多爱你、多喜欢你。但这种话只要说出口就会越变越小声。让你都不能听个仔细。

『不用再害怕…我会紧紧拥抱著又癸的。所以不用再害怕…。』

耀轻轻的抱紧了又癸,像是母鸟轻覆在雏鸟身上的温暖的羽毛似的。那样的动作却好像不小心轻启到一个未知的开关。又癸不自觉的捧起耀的脸庞,探视著对方反应如啄食般吻著耀的软嫩嘴唇。像是了解对方的要求,耀将自己的嘴唇缓缓张开,对方的舌根就顺势进入了耀的口腔中。笨拙的找寻对方可能感觉欢愉的地方。

而就在这样的接触中,两人感觉空间燥热的和前几分钟不一样。又癸将自己的嘴唇移开,眼神有些却步的看著耀。像是在询问对方。虽然感到些难为情,耀还是强压那胆怯未知地到来的恐惧,勉强自己笑著点了头。

『那个…我之前没有过…所以我…呃,总觉得怎麽说呢。』

耀像是想缓和气氛般说些害羞又无谓的话语。但他发现又癸的手指也是僵硬的解开他身上衣物时,就了解这也是对方头一次想要和一个人更加亲密。耀轻笑了出来。

『…抱歉。你觉得痒吗?』

又癸的声音也十分别扭。黝黑的脸颊扶著红韵的色彩。耀真心觉得这样的又癸真的好可爱。

『我们慢慢来吧…啊,不过好像无法准备晚餐了呢,抱歉。』

想冲淡对方的紧张感。但似乎让又癸有些困惑而停下的手的动作。

『耀…真的可以吗?我可能…呃,会没办法太温柔但是…』

少年无法掩盖自己的羞涩,说话的尾音越发越小声。对方像是自己的弟弟,但千真万确的这个别扭的少年是自己喜欢的人,在这个已经没有牵著与自己相同血缘的世上,和自己无血缘的最重视的人。

耀深觉就算自己双亲健在,又癸也会是个最特别、最独一无二的存在。

『又癸。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吗?』

轻轻的在又癸耳边呢喃著。虽然有点难为情,却又自然无比的想把自己心意倾诉给对方知道。

又癸的耳边像是被火纹过般通红。他急迫的将耀压在自己的身下。像是野兽般啃咬著耀的唇瓣,柔嫩的双唇被咬的泛红微肿。却又感觉自己不该这般粗暴的舔舐著红肿之处。

『耀…耀…』

又癸吸舔著那似乎从未被触碰的瘦弱身体,在急速的呼吸声中拼命喊著耀的名字。彷佛那就是答案一样。

耀感觉又癸炙热的舌尖在自己的肌肤上游移著,留下了湿黏的液体。指间有些粗暴和僵硬,忽快忽慢爱抚著。称不上拥有什麽技巧,却让耀觉得焦虑却又兴奋。

『又、又癸…。我也帮你脱衣服吧…。』

耀有些紧张的伸著手,总觉得自己不能让所有事都让又癸来做,而自己只是单方面的贪图他的体温和触觉。

只见又癸有些羞愧的点了头,耀有些雀跃的帮又癸衬衫解开,但指间却是颤抖的不像话。

『糟糕…我好笨手笨脚…』

耀苦笑著,想聚精会神的好好解开对方衣服上的扣子。但却还是没办法,突然间,又癸一把抓起了耀的手腕。

『对不起…我好像等不了了。』

说完话,又贴上耀的嘴唇。一把将自己衬衫扯开。在衣物底下是锻鍊有成的黝黑身体,还有微些伤口。那些伤口是耀陌生、不知在何处弄上的。

好想好好抚摸那些伤口…。明明只是即将满十六岁的少年,却已伤痕累累了。什麽远野或是七夜…那些都压在这个少年身上,无情剥夺了他许多东西。

『我可以…进去你的身体里吗?』

又癸的要求让耀说不出任何反对的话语。他想好好疼爱著这个笨拙无法对任何人撒娇的少年。就算自己有些疼痛又何仿?只要能紧紧拥抱著对方就够了。

『可以喔…』

耀温柔的说著,主动的吻著对方。感觉对方的手掌抚过他的下体,沾湿又癸自己唾液的食指探进耀紧闭的後庭。像是想松开那未探之地,又癸一而再的吐出白浊的唾液在上头。

『耀…放松一点…太紧了…』

明明是羞愧到不行的请求,耀却努力想放松那个地方,好让又癸的指头能滑进自己身体里。

感觉对方的指头缓缓探入身体深处,指甲有些刮伤内壁的痛意让耀有点想乾呕。却还是强忍那样的异物感。

『耀的体内好热…感觉好像要烧起来了…』

又癸的真心反应让耀有些羞愧,好像对方刻意坏心眼说著这样的话语来刺激自己。但又癸不是这样的孩子。因为手指进入後他就慌张的不敢动作,怕是弄痛了耀。

『…又癸?』

见对方没有动作。耀忍不住出声询问。

『那个…我可以…直接进去吗?好像快忍不住了…』

又癸急促的在耀的耳边说著。耀难为情的望向又癸高耸在裤裆里的下体。他暗自的吞了一口口水。生硬的点了头。见耀答应後,又癸拔出了在耀体内的食指。慌乱的解著裤头。但似乎太过急切,又癸好几次都拉不开自己裤头上的拉鍊。

『那、那个…我帮你吧…』

不等对方回应,耀张嘴轻轻咬著拉下裤头上的拉鍊。一全部拉开後,胀成深红色的阴茎从裤头里露出来。

很想说原来对方是不穿内裤派来和缓一下气氛,但耀连上厕所也从没好好看过其他男性的生殖器。更何况是正处勃起状态下,稍微溢出少量液体的阴茎差点碰到自己脸颊的距离。

『…好大。』

『耀…你可以不要这时候说话挑衅我吗…』

又癸僵硬的不敢动作。生怕自己差点漏出来。但耀也只是想阐述眼前的事实。至少又癸的大小比自己要大上许多。想到这个在自己眼前的物体就要进去自己身体内,耀就害怕的想逃开。心里却又有几丝期待。

『应该会很痛吧…』

『…那还是…』

又癸见对方有点退缩的神情,想开口说出放弃。但耀却突然含住了又癸勃发的阴茎。有些腥臭的气息散满在口腔和鼻尖之中,有些苦涩的味道。彷佛又癸的一切都包含在这中。

『等、等等…耀?!』

『等等这个要进入我体内吧…?那应该好好润滑一下…』

耀简短的说明了自己动作的动机。轻柔的用双手握著坚挺缓缓套弄著,外露的粉色舌尖从根部滑过顶端,沿著血管感觉对方的脉动,把自己的唾液都涂满在胀红的阴茎上。

最後又癸像是再也忍耐不了的拉开耀小巧的头部。迫切的硬是进入了对方的体内。突如其来的痛意从下体涌上脑部。为了更紧的拥抱住又癸,耀把冲到嘴边的尖叫都化成了对方的名字。彷佛整个身体都麻痹了般紧紧夹著对方的腰部,把那异样的痛苦解除一些。而又癸只是不断的抽插著泛红且留下鲜血的小穴。来回的喊著耀,像是野兽的低吼般。又像是啜泣般的无助。最後随著一股热流满溢在耀的身体内处。两人才停止了这粗暴又混乱的交沟。

耀的体内既柔软又温暖,就像他的话语一样。明明知道我的行为给他带来了剧烈的痛苦却还是笑著哄骗我说他一点也不痛。我不知道这样的行为能为自己带来什麽。在中间的过程甚至还弄伤了耀。但最後带来给那样真的融成一体的错觉却是那样的欢愉。

似乎是连自己也会流出眼泪的那般高兴。

忘记生为怪物的自己。只是在你的体内温暖、静谧的鼓动著。

有如死去般安静的睡去。

“你果真是优秀的七夜家继承人。连自己的母亲也敢杀。想必你也会一个人孤独的死去,没人替你收尸。只能慢慢放著腐烂。”

“我们来个交易吧。只要你好好完成我给你的任务。我会把你最期望、最想得到的东西给你。你说我不知道你最期望、最想得到的东西?就是那个嘛…那男孩叫什麽?对了,是耀。”

“竟然喜欢那种肮脏的孩子真是服了你呢。不过你们两个也真的很相配。超相配的。…所以,你们就互舔伤口一起去死吧。”

又癸从睡梦中惊醒过来。那个讨厌的声音,令人憎恨到想呕吐。为什麽自己会做著这样的恶梦?

看著一旁躺在自己身边沉睡的耀。又癸这才松了口气。又躺回床上去。回想起昨天两人第一次亲密接触,忍不住红了耳根。过程一点也不温柔,而且还弄伤了耀。应该抱耀去浴室清洁一下,但好像自己射精後就倒头睡去了。到现在又癸仍有一种脚踏不到地的真实感。

一边看著熟睡的耀,忍不住手抚过哭肿的眼角。还有各个自己在那细白肌肤下弄出来的痕迹。突然间耀的眼皮动了一下,有著长长睫毛的杏眼再睡梦中缓缓张开。有些失焦的转动著美丽的褐色瞳孔。最後轻轻笑了起来。

看著那样的笑容,让又癸也不禁跟著想附和对方。

『…早安。』

『嗯…』

又癸简单的回应了耀的问候。随後耀像是想起昨晚发生的事,乳白色的肌肤立刻刷上淡淡的粉色。

『我们…做了呢…感觉有点尴尬…』

『耀…』

又癸伸出手掌想触碰耀的脸颊,但对方很快的退缩了一下。

『昨、昨天都没有清洗呢!我先去冲个澡!』

耀随後起了身,似乎太过慌张,结果就从床垫上摔了下来。

『…好痛。』

『耀!』

耀似乎手脚舒展都感觉非常困难。又癸立刻了解昨天的行为果然伤到对方了,马上下床把耀扶起。果然耀的身体摸起来些许冰凉,而且苍白。

『那、那个…又癸你不要太自责,我真的只是有点站不起来而已…!』

『我帮你吧。』

『欸?啊…呜啊啊!』

等不了对方的回应,又癸立刻横抱起耀。不知是耀太轻还是又癸异於常人。又癸没费多少力气。中间耀都不敢说些什麽,只是低著头紧紧挽著又癸的颈子。到了浴室後又癸也没离开,只是尽量放轻手脚让耀坐在浴室中的小凳子上。在坐上去的瞬间,耀痛苦的抽了口气。却还是什麽话也没说。

只见又癸直接打开莲蓬头,用手腕试著温度。慢慢的,雾气弥漫了整间浴室。看起来有些虚幻。

『…你生气了吗?』

又癸转过身轻轻的让热水洒在耀的身体上,适当的温度让耀放松了紧绷的情绪。对方的问题像是害怕自己做错事的孩子小心翼翼询问著母亲。

『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觉得自己有点没用吧…昨晚不仅让又癸你抱我到床上去,现在又让你这样照顾我…好像反过来了。』

听到耀难为情的回答,又癸没说什麽的继续冲著那被自己又啃又咬的柔弱身体。一点也没有因为对方的回答而感到开心。只觉得为何放任自己如此对待耀而有些生气。

或许真正在闹情绪的是自己。又癸放开了手上的莲蓬头让水泼的浴室到处都是,自己则是跪在耀的面前,将脸颊埋在耀的双腿中。

『又癸?』

『对不起…』

大腿上有著和热水洒出完全不同的温度,耀知道那是对方的眼泪。手指也慢慢轻触了又癸的发丝,摸起来硬且直。最後像是在摸著一只动物的毛皮般抚摸起那样的头发。

『我不後悔也没有对你生气啊。老实说我很高兴。我是真的很高兴也不讨厌那样的拥抱。如果又癸以後都不碰触我,我才会觉得难过。所以…』

耀咽了口口水,感觉自己喉咙乾涩,担心不能好好把心意传达给对方知道。

『…想哭就哭吧,我不会责怪你的…无论又癸是怎样的人,做了什麽事我绝对都站在你这里。也会保护你。所以,不要在独自难过或是愤怒,也不要独自哭泣。我会…一直、一直在你身边的。』

我知道那样的话就像谎言一样,甜美且虚伪。就算你的本质是由无数的谎话和流於表面的话语而组成也无所谓。有如卖火柴的女孩最终是被白雪而冻死,但为了那样虚幻的美梦蒙骗,她也甘愿。

但是即将步入夏季的春末,是不可能下雪的。

☆、【暗夜中的Aphordite】第十章

度过了烦燥且潮湿的雨季。来到了乾爽却又炎热的夏季。像是被雨水冲刷乾净的街道,这个城镇曾流传大街小巷且轰动一时的猎奇杀人事件不知不觉已不被提起了。只有零星的媒体偶尔像是话家常的把它当成主题閒聊。多数的人相信凶手早已落网,或是早已死去。像是某个恐怖电影一样。而可能警方还有在陆续调查著,但多数的人却遗忘了这曾让人心惶惶的事件。

这也许是多数人的通病吧?习惯遗忘痛苦的过去,选择相信能拥有完美结局。其实这只不过是让自身更容易存活下的机制一种。

耀一手提著装有两人日常用品的塑胶袋。看著走在自己左边比起几个月前更加高挑的又癸拿著另一袋较重的塑胶袋。又癸突然有一天要求一起去购买两人的生活必需用品。而总是会主动提起较重的那袋。但似乎会刻意空下右手能够一起牵手回家。而现在也是,不顾及他人眼光开心的牵著手回家。

『学校要放暑假了吧?有想去哪里玩吗?游乐园?』

耀想到下个月就是又癸的生日,不禁有些雀跃。虽然那是不小心翻到又癸的学生手册知道的。但他可不想第一年交往却错过对方生日。

『…只要有耀在的地方都好。』

『唔~这样很难选择耶~』

耀忍不住烦恼的偏过头去。但看著又癸有些潮红的脸庞,和下意识加重握力的手掌。明明是高温难耐的夏季傍晚,却一点也不讨人厌。

『那我们在家庆祝好了。又癸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嘛。』

『庆祝什麽?』

对方似乎一点概念也没有的歪著头。这样耀又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另又癸更加困惑。

『你生日啊。不是八月生的吗?』

听到耀的回答,又癸这才恍然大悟。

『啊!糟糕…!』

『怎麽了吗?』

又癸突然像是喃喃自语了起来,有些烦恼的皱起眉头。

『我不知道耀的生日。』

『那个啊…其实就是今天耶。』

『欸?』

耀不自觉得松开了手掌,轻抚从袖子中露出的左手腕。有些害臊的速度搓揉著。

『老实说…我对自己双亲没什麽印象。所以更别说是他们帮我过生日的回忆了。後来借住在老师家,老师是老一辈的人了更不可能做这种事啊。而且我生日卡在期末考之後,那段时间很混乱不是吗?所以朋友们也不可能帮我庆祝。久而久之…我就觉得这没什麽好庆祝了…』

又癸突然用力抓回耀的手腕。脚步也有些加速。

『我也觉得生日没什麽好庆祝。因为在家时老爸根本对我不屑,老妈也总是绷著一张脸…你知道吗?只有很虚假的生日会而已。我常常觉得那乾脆别举办那什麽愚蠢的生日会不就好了吗?因为根本没人会为我的出生而开心。』

『怎麽会?!』

突然之间又癸停了下来。回过头来脸颊上的笑容别扭的像在哭。

『可是耀不一样。你出生在这世上真是太好了。我曾经很害怕你的存在。因为你是个温柔的人。真正温柔的人。跟我附近的人完全不同。』

老是嘲讽自己的父亲,哭丧著脸的母亲。以及其他…全都是破碎後再拼凑出来的人型。

然而那个比我大上些岁数的男孩却露出了不曾见过的温暖笑容。温柔的牵起了我的手。明明觉得眼前这个人很恐怖,却还是回握了那个男孩。

『听起来有点自私…但是耀能出生真是太好了。对不起,我什麽东西都没办法给你。年纪比你小,还是个笨拙没用的家伙。不…比起那个还要更糟。』

後面的话听起来越来越丧气。但是耀一点也不在意。虽然从没有人祝贺过他的出生。也不了解自己在这世界是否有无存在的意义。然而却什麽也没有的平淡日常,却好像宝物一样一点一滴的被收藏起来。

『不…又癸出生在这世界上也是更需要祝贺的事。虽然现在说这些太早了。但是谢谢你跟我相遇。虽然你让我多等了好几年。但是我总算是等到了。所以我也要

说“又癸能出生真是太好了!”』

耀说完後,和又癸相视而笑。之後两人都默默加深了紧握对方双手的力道。

当你问起我想要什麽?想去什麽地方。我回答你在的地方。因为我是真的什麽都不想要。只想要和你在一起的日子能一直、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我的心脏停止的那一刻前。

而你只要能够永远微笑著,让我彼邻而走著说永远还太早的未来所有日子。

『啊。我想到了。虽然这个时节有点早,但是今天晚上要不要来放烟火?』

耀开心的提著意见,又癸也轻声附和著。曾经被父亲说会孤独而死的诅咒,感觉就在这手心里被破解了。他轻笑著,看著即将没入黑暗之中的夕阳。

烟火就像在黑暗中划破天际的短暂流星,绚烂且美丽。但在火光消失的瞬间,月光却安静带著温柔丝毫不眩目的守护了黑夜。你兴奋的看著,等著光点熄灭後又难掩失落,久久不能自己…。

“父亲?你找我到这有什麽事吗?”

那年自己才十三岁。正好是中学二年级的时候。母亲打电话回家,特别嘱咐我到父亲旗下公司的附属医疗研究机构去。那天还在上小学的弟弟不见踪影。心里没特别在意,大概是兄弟俩并没有太亲近的关系。

母亲在自己要升中学时便住进了父亲自己的医疗机构里,而父亲也鲜少回家。弟弟偶尔会待在医院里陪伴母亲。祖父过世後就更显得落寞了。

“又癸啊。别忘了七夜家存在的理由,和你自身存在的意义。千万别像那男人一样。”

那男人…大概是指父亲吧?祖父至始至终不喜欢的大儿子。他坚信叔叔是被父亲给弄疯而死的。尤其是年龄越是年迈越常胡言乱语。而父亲也总是冷言冷语或是刻意嘲讽著他,有时会觉得彷佛弟弟才是他的亲生孩子似的。

比起这些,从小他所视而见之物和常人不同。虽长年俢息如何驾驭“能力”。但至今仍无法随意控制双眼的切换,使得他一不小心就会破坏某些物体。跟他同年的孩子视他为不良份子,师长把他当作问题学生。慢慢的他学会和普通人划清界线。了解自己并非是那个“正常世界”里的一份子。又为了不要太过特立独行而过於显眼,他学著做任何事都不要过分突出。只有将树叶藏於树林中,才得以安全。带起黑色粗框眼镜,纵使眼睛视力好得很。反正双眼暴走时,他根本没办法看懂视力检查表。而用厚重的镜片藏住这双过於锐利的眼睛也只是刚好。加上单调的黑色系衣服,任谁看他只觉得是个土气的男孩。

被又癸极力隐藏起来的能力却被祖父当作是责任和存在意义。并用心教导他体术和控制能力。告诫他内心不可软弱,就算叔叔是被逼疯的,也是内心过於袒露空隙而败。

无论真相为何。属於夜之一族的七夜家最後残留下的也不过就只剩下他们家了。在祖父死後,父亲将七夜家的旧宅给拆去,转卖给政府成为都市更新下的一环。之後又纷纷转卖土地出去,将他原本就握在手上的大小公司更加壮大。私底下用自己原有的夜之势力滥用极致。控制了许多机关,令他好方便行事。

无论如何,又癸对於父亲把自己的势力扩张到什麽程度。甚至还在外头另组家庭之事,自己一点兴趣也没有。

只记得…“那一天”的事情。绝对无法遗忘的日子。由母亲打来的电话,要他前去的医疗机构。只说:有重要事情要找他商谈。

不亲密的家人,连说的话也很简单。又癸没想什麽,只穿了随意的深蓝色外套,甚至没把制服换下就出门了。

然而到了医院前来迎接的竟然是自己的父亲。在前往母亲的病房路上,父亲只是简单閒聊又癸的境况,把自己包装成“父亲”的模样。最後父亲带自己去的地方根本不是母亲的病房,而是位於地下室,用地相当广大的实验室。

一打开用电子锁解锁的大门。母亲有些失神的坐在轮椅上。就像过去一样。但却莫名的感觉不安起来。

“为什麽把母亲放在这?!”

又癸慌张的追问起父亲,纵使他从不曾用这样的口气对自己父亲说话。

“这是测验啊。敬司。为了测验你是否有资格成为七夜的测验。”

“…什麽?”

他感觉自己心脏不明的加快脚步,一回神发现背部早被汗水浸湿。指间也不禁发冷起来。

“不再是之前的测验罗。这次对象不是动物,而是人喔。”

父亲轻快的说著,嘱咐身後的人将前几次测验的伸缩匕首拿到又癸面前。

“别…”

“只要通过这次测验後。敬司你就能正式成为七夜了。并且为这个有著渊远时代的暗杀家族卖命。”

“别开玩笑了!!”

又癸极力大吼著,但发现自己差点站不住脚的摔倒在地。一直以来都很害怕父亲,对方冷漠且充满恶意。好几次说出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儿子,而是母亲和叔叔私通生下的“怪物”。因为只有怪物才会生下怪物。

“我代替爸爸努力把你拉拔到大。还延续著他给你的测试。说实在也算对那个七夜家仁至已尽了。而这就是你最後一个测验了…证明你是怪物,怪物终究会吞噬自己至亲的。来,动手吧。”

父亲见又癸迟迟没有动作,主动将匕首送到他面前来。像是要推一把般。而当下,又癸心里只有满是想杀死眼前这个冷酷男人的想法。但手却无法爽快拿起凶器,将这男人撕裂。

“滴答、滴答。”

突然间眼前的男人像是开玩笑一样模拟时间的进行声。有如在提醒又癸般。突然间自己的耳里听到了非常小声的机械运作声。他赶紧回过头,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母亲。她细细的呢喃著,常常说著一些怪异话语的母亲,又癸好久没仔细听过了。

“怪物…金属的怪物…为什麽要把那样东西放进来…我的身体里有怪物…”

虚弱的女音在这个全白的地下室里徘徊著。

“忘了提醒你呢。在你来之前我请人做了一个小小的实验呢。就是放置不会影响人体的微炸弹,但看来蓝子太过敏锐了。这样就无法研究出来到底会不会对人体有影响呢。”

“虽说是微炸弹…但还是致命的喔。虽然没有办法像你把切口弄得那麽平滑,但还是会变得一块一块的呢。”

又癸双眼盯在自己母亲身上,在那同时世界缓缓歪斜了起来。母亲的身躯也像是拼凑出来般,连同自己也是…。迟迟收不下的匕首,也在无意识下紧紧握在手上。

“还有多久会爆炸…”

他暗自把这个问题当成最後一丝救赎,但他父亲还是把那微小的愿望给破坏了。

“嗯…大概再两分钟吧。”

最後,他闻到远比动物还要腥臭的气味。而人体涌出的血量远比他之前杀的动物还要多。

手上、发上、脸颊上、没有脱掉的深蓝色外套上、裤子上、鞋子上。凡举他身上任何一个部位都被母亲的血液给溅湿了。失焦的双眼看到血滩印照出的赭红色世界中的自己,那个究竟是谁?又癸?敬司?七夜?

只是一头野兽?亦或是怪物?

抬起头来看著天花板眩目的日光灯,好刺眼。原来日光灯是那麽刺眼的东西。如果双眼因此被烧灼坏去有多好。是因为这双眼睛吗?所以母亲的一切都被这个家族给夺去。祖父死前的呢喃、疯掉而自裁的叔叔,以及充满恶意的父亲。都是因为那双眼睛给夺去了。包括我的自身。

“我们来个交易吧。只要你好好完成我给你的任务。我会把你最期望、最想得到的东西给你。你说我不知道你最期望、最想得到的东西?就是那个嘛…那男孩叫什麽?对了,是耀。”

“竟然喜欢那种肮脏的孩子真是服了你呢。不过你们两个也真的很相配。超相配的。…所以,你们就互舔伤口一起去死吧。”

在烟花即将消逝的那一刻,又癸淡淡的述说著自身的过去。没带任何情绪。只是单纯的叙述著。彷佛在说著别人的事情般的口吻。然而他却下意识保留了故事最後父亲对他说的那些话。

耀是父亲的人质。到现在仍是。将耀作为要胁,还有交易的对象。最主要是牵制又癸无法有任何妄举。但哽在他喉咙里的仍是那句:肮脏的孩子。

耀圣洁且温柔。散发著慈爱的光辉。就如同他名字般纯洁。为何这样的耀却是他父亲口中肮脏的孩子?甚至叫他和耀互舔伤口一起去死。

就在那夜风稍冷的七月初,火光从空中坠落,灰灭。

VG 轻甜 · 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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