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都市

第十四章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分享本章,攒金币做 AI 衍生卡

喜欢《纨裤子弟 第二部》的话,可以分享给朋友;邀请成功后双方各得金币。

他伸手摸了一下,手指上是一抹鲜红色。他感到皮肤一阵紧缩,微微有些刺痛,那红色的物质仿佛水蛭一般,想要钻到肉里去,然后吮吸些什么东西。

「这些花瓣是食肉的,雷森。」他说,抬起头,却已经看不见雷森了。树外的是漫天盖地的血红色花瓣,因为太多几乎已经变成黑红色了,到处都是这样的色彩,好像它们在这样一朵花的子宫里,被围了个严严实实,只等着被消化。

虽然法瑞斯仍紧握着枪,虽然他一直是习惯于不要指望任何人的,可是那一刻,他确实感到有几秒钟强烈的不安。不是去分析如何对抗,而是想,雷森那混蛋哪去了?

然后,铺天盖地的血红色花瓣中,他看到了雷森走过来。法瑞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通体的主色调是黑的,又或者是别的原因,他看上去像个从血里走出来的厉鬼一样,再加上那身纯净的气息,对他来说更让人心惊胆颤了。

「想个办法,法瑞斯。」雷森说,他走到树下,本来已经表示出自己摇摇欲坠准备罢工不干的银树突然间变得坚固和招展起来,昂首在血雨中挺立。虽然那看上去支撑不了多久,血雨浓稠得吓人,并且似乎永远也不会停止,用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想要吞噬这微小的银色猎物。

「为什么我要想办法!?」法瑞斯提高声音。他还想抓着雷森的领子,用力摇他,然后质问他到底要怎么救他脱离困境呢,现在想想,他落到这一步完全、彻底、毫无商量余地地属于雷森的责任。

「我对这些太占生物一点概念也没有,老天啊,它居然弄出一堆花瓣雨来,我可没怎么跟这么花俏的生物动过手。」雷森说。

法瑞斯看着他的表情有点儿发怔,然后他小心地指指雷森的肩膀,「你肩上黏的是花瓣吗?」

雷森转头,挑了下眉毛。他伸手捏起那片花瓣,它在他手中迅速化为了一道红烟,双方接触的时间连一秒都没有。法瑞斯看着树外越发逼近的花瓣雨,意识到,这些东西拥有了足够的力量,已经开始腐蚀了。

他不知道它能不能吞掉雷森--也许能,毕竟它是一棵未知的太古植物--但他确定如果它准备进餐,那么自己一定会在雷森之前挂掉。那么,他最好动脑筋想出个什么点子,解决问题。他一点也不觉得雷森会救他好吧,也许只是不是舍命救他,雷森偶尔还是愿意救人的。

但结果都是一样的。

但令人高兴的事,这会儿,当他真有了什么点子,至少他能找到执行者。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出卖了自己的另一个「同伴」。「如果我没弄错,出来的那东西不管有什么能力,它很可能是扫帚的终极形态、或数种形态之一。」他说,手里还捏着那棵青虫一样的纤细的生物。

「我说了我不是扫帚--什么?」他手里的东西结结巴巴地说,震惊到甚至没留意到雷森眯起来的眼睛。

「它说它记得这种生物,从肢体语言上看来,它没有说谎。」法瑞斯笃定地说,「那么它之所以『记得』这种生物,很可能是遗传记忆。要么就是真实记忆,那牵涉到逆生长--这棵扫帚从来没有死去过,只是回转到种子状态进行休眠。不过不管是哪一种,现在外面那个撒花瓣的家伙似乎帮它想起了点儿什么,而且我想它还能想起来更多。」

保罗觉得自己应该感到震惊,他是有点儿震惊,不过现在他更多的是觉得那棵青虫有点儿可怜,它正在法瑞斯手里头瑟瑟发抖,被雷森这么盯着就算是只恐龙也会不好受的。

他的手无意识地寻找着那只蜘蛛,然后他意识到一双属于人类的温暖手臂从后面揽着他,带来某种奇异的支撑感--虽然他知道它什么都不能支撑--他转过头,就看到她熟悉的面孔。这让他怔下一下,蜘蛛的形态应该会比较容易逃脱。

「哪种形态可能都活不了,外面的东西对我们这顿美餐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丽迪娅说,看穿了他的想法,她没有紫色的眼睛,却总像能看出他在想什么,保罗不知道为什么。

「如果都活不了,不如就这样,」她轻声说,下巴放在他的肩上,两人的身体贴得那么紧,好像到死都准备维持成这样,然后就能死而无憾似的。

保罗突然觉得脸颊有点红,他以前肯定经常和她相处--只是他不大记得了--但是现在,他却突然感到脸红。

雷森瞟了他们一眼,「你们能不能至少看上去不要像打定了主意,准备共赴黄泉?」

「我本来早就准备和他共赴黄泉了,可是他的家人一直在拼命阻止。」丽迪娅柔声说,声音和这场景一点也不相称,倒更像该在粉红色的床铺或幽暗的酒吧里说。「他们消去了他的记忆,还把他赶出家门,我只好等着悲剧的发生了。反正,它总会发生的,夏克菲尔家完了,那个『东西』太强大。」

她紧拥着保罗,鲜红的花瓣从树上簌簌落下,落在她漆黑的长发上,像血体里流出的血,把她纤细的身体毫不留情地劈开。她紧紧抱住他。

花瓣从法瑞斯头顶落了下来,鲜红色妆点着他的金发和肩膀,像他还在魔界时,身为战士的披风。他从不乏血色的妆点。

他感到那东西充满了生命力的吸附和压榨,仿佛处于怪物暗红色的胃中,正要被腐蚀清化。不过,它压不出他任何的东西就是,他自己都压不出来。

他又感到胃部的翻涌,是的,还有一点点儿东西在外面,他想,努力把它压回去,虽然在某些程度上,它是个防身的方式之一--虽然多半没用,但至少是个希望--但是雷森还住这里,他紧盯着那个黑发的男人,一滴血终于落到了雷森的指尖,只要这个人还在,那么他不会做任何事。

「丽迪娅,怎么回事--天哪--」保罗大叫的声音唤回了法瑞斯意识,他回过头,那人正紧搂着他的蜘蛛,她看上去很虚弱,在这片捉摸不定的血雨中上演感情戏。他连忙跑过去,忽略这边的情况,雷森会找出办法的。

「怎么了?」他问,「天哪--」法瑞斯也忍不住叫了出来,丽迪娅的后背上,是一大片血红,那红色并不是真的血,它们显得很层次感,像直接在她背后挖了个血洞。

那是无数的生物。

血红的花瓣落到肉体上,便成为了这么样一个造型--一只只的血红水蛭,它们吸进皮肤,吮进骨头,现在丽迪娅的背后怖满了这样的怪物,虽然它们飘落时如此的美丽,可当真开始进食时,却像无数鲜红色的肉瘤,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雷森看了这边一眼,「要我帮你把她丢出去吗?」

话没说完,便立刻遭受到了保罗出奇愤怒的眼神,痛恨魔族的驱魔人无趣地把脸转开,继续他的工作,看来还是踩到那家伙的痛脚了。

「这,这,这是什么东西」保罗结结巴巴地说,说话的对象是法瑞斯。

「食肉植物。」法瑞斯回答,他看到保罗和丽迪娅的手指紧紧捏在一起,紧得几乎像要靠蛮力长到一块儿去。一片花瓣渗落下来,正落到保罗的肩上,可是丽迪娅突然伸出手,于是那片花瓣就落在了她白皙的手臂上,刚碰到血肉,它便迅速变成了饥饿的吸血鬼,朝她的肉中钻去。

她轻轻吸了口气,保罗张大眼睛,似乎不明白她这行为的意义似的。

「你最好快点想办法,法瑞斯,我知道你会有办法。不然我可能真的会死掉的,」她用很轻的声音说,「别那副表情,保罗,被你这么看我很不舒服,你知道我之前说什么情人是开玩笑的吗。这种花瓣我是魔族,黏上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你这种非战斗系的柔弱人类,一片就能叫你完蛋了。」

「我想那个硬币可能会管用,保罗,那个月升之族的占卜币呢?我给你了吧?」法瑞斯问。

保罗抬头看他,法瑞斯穿着件白色的外套,血红的花瓣沾在他的金发和衣服上,他的动作偶尔会抖落几片,但大部分仍犹豫不定地黏在他身上,有种让人心惊胆颤的漂亮。所有的花瓣碰到血肉--或者别的能量体,比如汽车--就会变成肉蛭,可是到了法瑞斯身上,它们似乎有点儿没自信,以至于不知道是要变成肉蛭,也难以维持纯粹花瓣的形态,只能不干不脆地挂在中间。

保罗看了他半秒钟,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也许能够解决问题,他手忙脚乱地在口袋里寻找那一小枚硬币,一边问道,「这东西是有魔力的吗?我一点也感觉不到--」

「虽然我不太明白理论,但确实有一点,不过需要相应能量的引发。」法瑞斯说,接过那一小枚硬币,「它是大部分有大量体液生物的天敌,对这东西可能管用,只是可能,我对月升之族一点儿也不熟,虽然当初被迫了解过一点,但我讨厌他们」他把那张人脸朝下,回忆了一会儿。

「你有火吗?」他问。

「我不抽菸。」保罗说,他只偶尔吃些迷幻药什么的。

法瑞转头去看雷森,保罗在口袋里下意识寻找任何有「能量」的东西,包括钥匙,手机、提款卡,零钱、半包薄荷糖

「手机,你的手机!」法瑞斯说,「把手机电池给我,可能管用。」

「手机电池?」保罗说,一边把电池卸下来,「现在的魔法变得挺新潮啊。」

「反正都是能量,我只是试试。」法瑞斯说,把硬币贴上丽迪娅手臂的吸血虫,然后把电池的电极对准硬币。

「可是不是要正负极结合才会有电吗?」保罗问。

「月升之族的魔法很富攻击性,也许用不着伺候得太周到」法瑞斯感到手指下微弱的魔法波动,他拿下硬币,那下面,血红色的肉蛭变成了一小撮白色粉末,失去了水份后,它只有这么一张干瘪的皮而已。

保罗张大眼睛看着这一幕,「这东西我一定要买下来。」他说。

「一百万。」法瑞斯说,迅速加了好几倍的价钱。

「我买了。」保罗说。

「我该再加五十万的。」法瑞斯说,这生意做得连正在研究对手能力的雷森,也忍不住朝法瑞斯投过来一道嘉许的眼神。

在两个人用电池帮丽迪娅治伤的时候,雷森正审问耶棵不幸的植物。它现在变成了一条绿色的飞虫,但既不敢飞出去,又不能太靠近法瑞斯,一边还要飞来闪去地躲避上头漏下的花瓣,苦不堪言。

「你该修一下你的屋顶了,雷森!」它朝对方大叫道,一边闪过一片花瓣,然后是第二片和第三片--漏花瓣越发的严重。「我觉得我像在打小蜜蜂!」

「你怕火吗?」雷森问。

「我当然怕火,你想干嘛!?」植物叫道。

「只是询问一下你的生理状况,我们可以尝试一下。」雷森说,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火柴,在一片花瓣前蹲下,把它划着,凑进花瓣。

花瓣热情地冲上去,用单薄的身躯一把包住燃烧的火焰,三两下把火柴吃了个干净,雷森觉得几乎看到它打了个饱嗝,体型也由原来的红梅花瓣大小变成了玫瑰花瓣大小。

「看来你不怕火,蚯蚓。」雷森郁闷地说。

「我不是蚯蚓!」植物愤怒地叫道。「那东西也不是我,我的长相才没这么娘娘腔!」

雷森意外地看了它一眼,「我以前都没发现你有搞笑天份。」他说,「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拿你做伤害实验,但嗯,作为团队的一员,你应该学会牺牲。」

「做伤害实验?开什么玩笑!」植物大叫,「还团队的一员,如果你想杀了我,不用说那么肉麻的话的,你根本就痛恨我,我就知道,你从来不是一个合格的领养人--」

「我不是你的领养人。」雷森说,不过还是多看了一眼法瑞斯。他已经结束了对于昆虫的治疗,正在把身上绯红的花瓣拍打下来,它们犹豫了一下,终于决定还是放弃这个含义不明的躯体,落到了地上。

保罗警惕地看着他的动作,「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问。

法瑞斯转头看他,同样有点儿警惕。

「你好像什么也不是,法瑞斯,这些食肉植物甚至识别不出来你。可我能看到一点,你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他不确定地说。虽然有点儿不安,但仍保持了夏克菲尔家的人无论什么场景下--即使纯粹是添乱--都要说实话的传统。

「如果我们能活下去的话,我也许会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法瑞斯嘀咕,他想吐的感觉从昨晚开始就没停过,特别是坐在汽车上时,他好几次差点儿真吐出来了,但为了避免吐出太可怕和危险的东西,他只能努力忍下,以至于到现在还在难受。

他转过头,才发现雷森似乎在听他们说话,法瑞斯严肃地咳嗽一声,表示自己是很正直且不需要被怀疑的。

「你最好快点想想办法,雷森,据我所知,太古的肉食植物可不会为了好看到处洒花瓣。」法瑞斯说,把话题扯到另一件事上,「虽然我不知道它想干嘛,但让它洒得越久,情况就越槽。」

「它没有在乱洒,它是想通过这些东西把我们吃了!」保罗说,手仍紧握着丽迪娅的手。

「你的眼神儿很好,保罗,但能看到命运的眼睛和能看穿阴谋诡计是没什么必然联系的,据我了解的太古植物,它们吃起东西来可没这么文静。」法瑞斯说,他拿着一小片花瓣,去看那隐隐约约的裂缝,它在幽暗的光线以及不断落下的花瓣雨中,影影绰绰,像只意思不明的怪兽在虚空中大张着嘴,带着从太古洪荒中来的恶意,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个世界。

那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蠢动。是新出现的东西,法瑞斯想,他走过去,想看得更清楚一点。「等一下,你不能离开这里--」保罗叫道,雷森白了他一眼,保罗闭上嘴,金发男子走进外头铺天盖地的花瓣雨中,那些东西沾上他,然后从他身上滑开。

法瑞斯停下脚步,虽然走进了雨中,但是他也不想太接近危险源。只要能看到就行了,他并不是来作战的。

「雷森,雷森,我们可能有大麻烦了。」他说。他的面前,那片裂缝像被强大力量挤压一般,以一种扭曲的方式扩大了很多。一只巨大的红色眼睛正从裂缝里看着他们。法瑞斯抬头往上看,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无数只密密麻麻的红色瞳孔从那高入云端的裂缝中看出来。它们不具备任何一种生物的特质,如果说像,那圆圆的红瞳有着昆虫或儿童的特质,带着无机质的恶意与饥饿,看着他们。

从太古空间来的怪物,大概就是这么个造型吧,那是一种来自时间尽头的,一切生物属性还没有存在时的眼神,那里-切渺小的人类物质都是无意义的,只有最赤裸裸的存在和吞食而已。

他迅速走回树下,这里虽然也在不停地落下些花瓣,但让人感觉舒服些。他脑中浮现里头扭动的、变形虫般巨大的身躯,知道从裂缝中看到的只是小小一斑,天知道后面还有多大。当初早早逃离果然是对的,可是没想到的是,只过了那么几天,自己和雷森这两只猎物竟然又转回来了。

感到雷森在看他,法瑞斯摸摸下巴,「它不过来,是因那道裂缝太小了,它挤不进来。」

「那东西大得跟珠穆朗玛峰似的,你说它还挤不出来?」保罗提高声音。

「我不知道,你们别问我。」法瑞斯做出投降的手势,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照我想的话,它肯定大得出奇,你知道的,黏液怪啊、史莱姆这些东西,其实是造物最原始也是最不可理喻的物种,如果放着不管的话,没人能想像它们会长到多大,那绝对是理解范围外的事情」他说,无意识地摸着下巴,他以前曾碰到过一个超大号软体怪,最初时没人意识到他们碰到了软体怪,直到它翻身的时候,当时他把七层空间搅得好像一锅沸粥一样,这件事很长时间都被他们当成奇闻和人聊起。

这东西大得不可想像,为了搁置它的身体,它足足横跨了三层位面,法瑞斯几乎不明白这东西花了多长时间,才能长成这么变态的造型。这世界就是这样,在宇宙的角落,天知道都存在些什么不可靠近的诡异生物。

「它根本不可能出来,但麻烦的是,现在它想出来。这些单细胞怪『想』做什么的时候,麻烦可就大了,它们大部分时间不会去想东西。」法瑞斯继续说下去,「如果我没弄错,它已经在出来了。」

「我没看到」保罗说,然后停下来,张大眼睛。

「花瓣!」他说。

「没错,花瓣。」法瑞斯郁闷地说,转头看外头铺天盖地的红,「它把身体化成了花瓣,然后从裂缝渗出来,很明显这是一种软体生物的分裂方式,只要花些时间,它就能通过裂缝到达这个世界。」

他想起刚才丽迪娅后背上那些血红的肉蛭,一想到它们聚集在一起变成超大号时的样子,感到越发反胃,他转头去看雷森,那人微皱着眉头,明明是副温文尔雅的沉思模样,浑身透出的却是股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把他和周围的一切都隔开了。

植物飞到法瑞斯的身边,钻到他的头发里,法瑞斯一边试图把它揪出来,一边说道,「你最好快点,雷森,这种东西很麻烦。」

他紧盯着他,希望能从这个人身上看出什么端倪来,他不明白这会儿雷森身上突如其来的不和谐是什么,他似乎整个人变成了另一种生物,和周围的一切都没话好说。

「雷森?」他轻声说。

雷森转过身,朝外头铺天漫地的红色花瓣雨走去,转眼就隐没在里面。

「他看上去有点奇怪。」保罗说,「不过他一直这个样子,从来不肯让任何人和他熟悉起来。那棵虫子好像想在你头上做窝,还在编你的头发,你不阻止一下吗?」

法瑞斯带着股微薄的怒气,想把在头上肆虐的植物拽下来,它灵巧地躲藏到他的发丝下面,看上去被外头的情况吓坏了。法瑞斯的手指无意识地搜寻着它,双眼却紧紧盯着外头,那片刚刚吞没了驱魔人身影的血红。

雷森往前走了两步,密集的花瓣雨便立刻把周围的景色全都遮住了,虽然雷森从不是个对周围的景色多加留意的人,但是提起「花瓣雨」这个词,感觉上也该是温柔和有情调的,可这会儿,它们如此的疯狂和贪婪,下花瓣硬是下出了个世界末日般的风景来。

他在这片昏天黑地的景色中往前走,寻找那个有着无数眼睛的裂口,觉得自己像是独自走向地狱,心情都有点儿沮丧起来。

花瓣越来越疯狂,似乎越来越多地丢弃了原有的谨慎,像吃了迷幻药一样前仆后继地冲过来,雷森感到脸颊被冲过来的花瓣拍打得有些疼痛,他扯下手套,它立刻被花瓣淹没了。

他停下脚步,看到眼前的景象。那确实有些像不幸裂开的地狱之门,里头是某种从未见过也难以想像的怪物,镇守在邪恶之门外,血红的眼睛带着单纯的恶意,盯蓍那线裂缝之外的生物。

越来越多地分裂,让它越发的不安分,它在另一端急速地扭动和重组着,让雷森想起黑夜里的火车,每一扇明亮的视窗都是怪物的一只眼睛,它像个巨大的堡垒

一样,用所有的窗户盯着他。

一片大胆的花瓣沾上了雷森的指尖,并且迟迟不肯被纯银化掉,更多的花瓣铺天盖地而来,沾在他的身上,想要聚沙成塔地把这个麻烦的生物吞食。数量永远是取胜的绝技。

雷森轻轻捏住一片花瓣,那片血红的物质本来在他指尖上张牙舞爪,可是迅速地,纯银像支系发达的河流一样穿过它所有的脉络,那些叶脉纤细得像自然的造物一样不可思议,有一种浑然天成的精致。它在他的指尖,由原来的血红,迅速变化成了剔透的银白。

雷森手背上的封印,在慢慢变淡,由原来的红黑色,变得越发红艳,那是比那些飞舞的花瓣还要惨烈和霸道的赤红,他松开手,那一小片雪白的花瓣飞向漫到的血红之中。

像清泉渗入了血水之中,狂暴的攻击瞬间出现了不和谐的音符,而那偏还是绺格外顽强的纯净色彩,坚决不肯被污染,反倒像片格外凶猛的病毒,不但杀不死它,还开始迅速同化周围的物质,越来越强大。

「你看到了吗,法瑞斯?」树下的保罗突然道,死死盯着外头的花瓣。

「怎么了?」法瑞斯问,外头只有一片昏暗,他什么也看不到。

「色彩变了。」保罗说。

法瑞斯张大眼睛,可是他还是什么也看不到。

「有什么东西混在里面」保罗说。

「我看到了」法瑞斯说,在那片满眼的血红中,他看到了一丝银白的色彩,固执地在风中舞动着,接着,一切像是某种色彩上的爆炸,几秒之内,外头变成了铺天盖地的银白。

法瑞斯狠狠吔打了个寒颤,整个天地间都充斥着那种森寒纯净的金属气息,目光所及之处,完全被那力量所覆盖,倒更像一场真正的雪。那不可能是一个人类身上的力量!这不合理!

血红的花瓣从裂缝里飘出来,可是它们如此的单薄,像北极微弱的火苗,甫一升起,便被那荒芒的白色听熄灭,法瑞斯觉得自己在不停发抖,太冷了,他想,那不是正常天气的寒冷,而是一种极度森寒的力量,带动了骨子里的惧怕--他知道他不是真的在冷,因为这白色并不是雪,而是满天满地的雪白花瓣,人是不会被花办冻伤的。他冷只是心理作用罢了。

力量总是更容易被强大的、可以呼应的力量所牵动,那让它感到兴奋和不安,而现在,他好像就碰到了一个。

他死死盯着外头,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不要被低级神经反应覆盖了高级动物的理智反应,不要犯下白痴才会犯的错误,他从不是缺乏自制力的人他确实不太有自制力,但他至少知道那样是不好的。

「你怎么了?」保罗说。

法瑞斯回过头,他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出了什么问题,那个叛逆期少年的目光看上去有点儿不安。「怎么了?」他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

保罗盯着他,停了好一会儿,好像不认识他一样。

「没什么。」他说。

法瑞斯转过头,他并不想去追问什么。

我得解开封印,他想。

他感到头上有些疼,他伸出手,摸到那棵干菜一样的家伙,它死死抓着他的头发,看上去这雪景也吓到它了。

同样感到不适的还有丽迪娅,她先是紧紧蜷起身体,这会儿已经恢复了蜘蛛的形态,后背上有一个巨大的伤疤,看来那些花瓣吃了她不少东西。

保罗看下一眼外头,他意识到雷森一点儿也不会收敛他的力量,这只蜘蛛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如果它死了,他多半会无辜地来上一句「你不能为这种无聊的事指责我」。

他小心地拿起它,走到法瑞斯面前,「别抓下,我来帮忙。」他对那个扯着头发想把植物弄出来的人说,法瑞斯把手拿下来,「麻烦你了,帮我把它你干嘛!」他叫道,保罗手脚俐落地把蜘蛛一起放到了他的头发里。

「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南极里唯一有暖气的小屋。」另一个人一本正经的说,「你该把头发留长一点的,它们的空间太局促了。」

「别开玩笑了,这些动物和植物都在我头发想干什么--」法瑞斯叫道,想把蜘蛛取出来,保罗连忙拽住他的手,一边温柔地观察他放在别人头发里的小宠物,「你看,她的爪子动了一下,她要恢复过来了」他柔声说。

「我的头发里是动物园吗!?」法瑞斯叫道。

「不,我觉得更像宠物医院。」保罗说,他翘起唇角,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笑容,深情得一场糊涂,「看来她没事了。」

「你准备给她付多少住院费?」法瑞斯问。

「你怎么不停地在说钱。」保罗抱怨,「你就不能勉强帮一次朋友吗?」

「我不喜欢头发里有一只虫子,特别是它还在啊!不要打架!」他大叫道,他头发里的植物和动物为了争夺地盘发生了一场原始的战斗,扯掉下他好几根头发,法瑞斯愤怒地摸索着,想把它们两个分开,保罗害怕他的女朋友被从头发里赶出去,连忙抓住他的胳膊,「我给你一万块钱!」

「现金吗?」法瑞斯说,停下动作。

「我保证是不连号的钞票,这边结束了我们就去取钱。」保罗说,一边担心又温柔地看着那只母蜘蛛。

法瑞斯勉强把手放下来,「好吧,我就忍一下好了。雷森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他会喜欢我做的这笔生意的啊!别打了!你们多大了,请像个成年人一样相处!」

「我只是个儿童,我才不要当成年人!」植物叫道。

「是它先攻击丽迪娅的!」保罗替他的女朋友说话。

「我才没有,你把它放到我筑好的窝里去了」植物大叫。

「这里不是你一个人的!」保罗叫回去,蜘蛛配合男友的语调,示威般地挥动它的前肢。

法瑞斯揉了下太阳穴,努力忽视头发上诡异的触感,希望自己这会儿的经历永远不要传出去,他陷入了一个极为低级荒诞的状态中去了。

他努力朝那一片银白色的世界张望,转移注意力。

「停了。」他喃喃地说。另一个世界里张望过来的怪物,停止了它力量的转移,最后一片花瓣悠悠落地,法瑞看到站在一片白色中,雷森黑色的身影。

VG 双男主片段
广告 合作推荐
同款双男主视频推荐

喜欢这种关系张力的话,可以去 VG 看同题材视频片段。

你可能还喜欢

返回小说主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