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都市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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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里的人看上去完全是中年版的保罗,容貌有七八分的相似,法瑞斯想也许那个叫戴维.夏克菲尔的人拥有的就是这样一种气质,如此的沉稳和温和,好像只要有他在,天塌下来也没什么关系一样。虽然知道保罗如果真继承了这个家族,长大后可能就是这样,但他还是觉得挺难想象的。

不过,约翰.夏克菲尔现在看上去是一副完全控制不了场面的样子,他站住个突出的石台上,那东西设计成一片叶子的形状,古朴而厚重。他的双手被抬起来,柜在藤蔓一般的石块内,可能是为了方便鲜血的流出。脖子上同样缠着一根长长的藤蔓,整体看上去,像被一块巨大植物的化石给扣住了一般。

他的眼睛是浅紫色的,没有焦距,像是在祭台上看着另一个世界。

「是保罗,我的映射珠是以意识控制的,他的意识插进来,直接把画面改成了另一个。」拉莫尔在后面说,「不过他房间里买有任何可以进行心灵通话的物品,他不能和他父亲进行交谈。」

除了手机,完全物理性而且专职通话的物品,法瑞斯想。

「你是谁?」水晶里的男人突然问。

法瑞斯吓了一跳,想不到他看到的人是自己,他不确定地回答道,「我是法瑞斯,夏克菲尔先生?」

「我看到你了。」夏克菲尔的现任家主柔声说,「我从没见过你,也不认识你,但如你见到的,我就要死了,请帮我照顾保罗,他还是个孩子,我知道他为了成为继承人而感到沮丧,但我希望他知道,我从来没有想让他成为他哥哥。他现在这样很好,他是个很好的孩子,和戴维一样是我的骄傲。」

「我想他会很高兴听到这些的,不过也许这件事你该和雷森说,虽然他不在这里不过我会转告他的。」法瑞斯说。

「不,我想是保罗直接把通话转换到你那里的,他希望由你来听我最后说了什么。」夏克菲尔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相信他的判断。他是个很好的孩子。」

这种突如其来的信任让法瑞斯感到不知所措,要知道保罗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还在和拉穆尔说话呢,那个操纵一切的黑手--虽然关系不好--是他的血亲兄弟。

「我不确定他为什么这么做,但我会努力的」法瑞斯说,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努力。

「告诉他,死是必然的」他笑起来,「我想过很多死前要告诉他什么,夏克菲尔家的家训,做人一定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什么的,但真到了这时候,我只有一件事一定想让他知道那就是,我非常非常的爱他。没有更爱兄弟中的哪个,我非常的爱他。」

法瑞斯可以看到他颈上的藤蔓在缩紧,他突然意识到,那不是石头,那是一株真正的植物!它呈现古旧厚重的灰色,也许还是很坚硬,所以才看上去像石头而已!石头的机关杀人时,不可能有这样的优雅与生机勃勃。

画面突然闪了一下,法瑞斯看到雷森的影子,他正站在一扇巨大的门前,那上面的花纹和刚才的植物一模一样。

画面闪动,再次挣扎着恢复到夏克菲尔的样子,拉莫尔在后头哼了一声,「这 小子还真够执拗的。」

法瑞斯知道保罗正在和拉穆尔争夺这面水晶的控制权,他不知道这需要耗费他多大的力气,而保罗从来不是个很乐意耗费自己力气的人。而这一切就是为了争取自己和他父亲多说两句话?这个认知让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从未得到过这种类型的信任。不是雷森,反而是自己。他不才该是那些驱魔人中的一个吗?自己可是他们的死对头啊.

「行了,你不需要说这么多,夏克菲尔家就要灭亡了。」拉穆尔在后面,向水晶里的人不满地说。

濒死的祭品露出一个微笑,那笑容如此的平和,好像只是看到一个晚辈,说了句孩子气的话一样。「夏克菲尔家不会灭亡,很多年过去了,很多事情结束了,而有些事情,是不是以毁灭一个家族的。」

他突然停下来,那灰色的藤蔓已经贴上了他的脖子,法瑞斯不知道那会是哪种痛苦。鲜血顺着他的脖子不停地留下来,好像它们突然全集中到了那里一样。

那个人停下来,轻轻喘了口气,紫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法瑞斯,「告诉他,别以为他只有自己一个人了,那永远不会发生,我」

他后面话再也没有说出来,法瑞斯看到他所有的血顺着脚踝慢慢流了下来,开始是一滴一滴,然后是一条小小的溪流,那鲜红的物质落到脚下的石台上,它们迅速汇聚满了所有的沟沟槽槽,那干涸了千万年的植物迅速恢复了凶恶的动力,那个男人所有的鲜血,开始继续向下方流去

画面突然闪动了起来,可一瞬间又迅速回到刚才的情景,它接二连三地闪了好几下。可是那个人死亡的脸庞却始终保持着一种恒定的样子。拉穆尔突然把旁边的什么东西猛地丢到水晶上,「该死的夏克菲尔家!」他愤怒地说,法瑞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情绪化,这让他的面色越发苍白,几乎有些铁青了,当他的双眼出现强烈的情绪时,法瑞斯想到两颗即将爆炸中的炸弹。他意识到刚才的闪动是拉穆尔想把画面扭回去,可是天知道保罗哪来这么大的力量,从表面上一点也看不出来。

水晶突然变得一片别透,画面和色彩都消失了,法瑞斯才注意到拉穆尔丢出来的是映射珠.这可真不像他会干的事然后他又想到,他对这位异母兄弟一点也不了解,天知道他是个什么性格--他曾以为他是奥里兰森家最忠实的守护者,现在看上去是头号叛逆才是真的。

「他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拉穆尔提高声音,「他是看不起我吗?他觉得以我这种人,根本动不了他的家族?太可笑了,他们只是一个小小的人类家族,而我的姓是奥里兰森!」

虽然在人界待了好一阵子,而且也不赞成拉穆尔的行为,但是作为奥里兰森家的血脉,法瑞斯基本赞成这个观点。夏克菲尔家只是个小小的人类驱魔人世家,而且还是非战斗性的,他们和魔族之王的血脉完全不具备可比性。

所以他一点也不明白,为什么拉穆尔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另一个人从椅子上跳下来,「他会知道我有没有能力让他的宝贝家族就此绝种,杀了那孩子不费吹灰之力--」说着就向另一个方向走去,那里没有门,法瑞斯一瞬间意识到那里可能有个传送阵,不过也只是一瞬间,他迅速回到现在的情况,他的哥哥近年的脾气显然越发的不可理喻了。

如果是平时,法瑞斯会冷冷地说一句,「回到椅子上去,你哪里也不会去,拉穆尔。」

但是现在不行,如果他这么说,他可不确定气头上的拉莫尔会不会把他活埋了,实力永远决定你是否有发话权。

眼见拉穆尔抬起手,他的正对面,开始浮现红色的魔法阵送阵咒符,法瑞斯只好学习电视里看到,采取分散他注意力的做法,他朝拉穆尔嚷嚷道:「我刚才看到雷森打开那扇封印的门了,把映像珠放好,也许他现在已经和那个生物动上手了,如果你现在走开,可就因小失大,错过好戏了!」

拉穆尔的一只手已经放任传送阵上,正在准备选择去哪个地方--看来他在这里盘踞有一阵子了,魔法阵相当豪华,说不准还会有些什么旅游胜地的传送地点,如果这次有幸不死,以后可以经常来保罗家进行免费旅行。

法瑞斯盯着空荡荡的水晶,做出对拉穆尔的目的地毫无兴趣的样子,一边说道,「你动动手指头就能杀得了那个富家少爷,他可能连鞋带都绑不好。但你却要为这种事,错过你策划了这么多年的重头戏?」

感到拉穆尔在转头看他,他捡起地上的映射珠,在手上抛了抛,「快点让画面恢复,我还等着看结尾呢。」他转头看他,发现另一个人脸色缓和了一点。于是他继续做出轻松的样子,「你不介意我喝杯茶吧?」他说,然后把珠子抛给拉莫尔,后者伸手接住,法瑞斯做随手状拿了一个瓷杯,倒了杯茶,坐在另一个位置上,然后转头看拉穆尔,似乎在责怪他为什么还不开始。

拉穆尔握住手里的珠子,走过来。

法瑞斯在心里头松了一口气,他知道保罗暂时安全了。而自己还将有机会继续看到雷森的情况,几分钟没有看到他,天知道现在的情况又发展到什么地步了,这比电影遗刺激,错过两分钟,线索就接不上了。

拉穆尔看看珠子,「摔坏了。」他说。

法瑞斯很想冲他叫一声「你是白痴啊,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蠢事」、「你最好为耽误了我看电影道歉,杀了你也不会对魔界有任何影响」之类的--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会这么干的,也许还会动手--但现在他一点也不敢冒昧,而是对之表示了十二万分的深刻理解。

「任何人在任何时候,都难免会有点儿小失控,这是正常人都会有的感情,你也不例外,拉穆尔。而且你毁坏的还是自己的财产,所以更没什么大不了,这玩意儿还修得好吗?」他问。

「正常的感情?你在人界学会了太多不切实际的用词,法瑞斯。」拉穆尔翘了下唇角,他抬起双手,分别放在身体的两测,映射珠悬停在中间,一日受到魔息的催发,它成千上万的棱角和平面,由内而外透出无数种色彩,璀璨夺目。

法瑞斯忖思着他可能是在进行修理,所以没有打断他的话,他现在一门心思想知道雷森怎么样了,焦躁得根本没法安稳坐着,只好不停喝茶。

「感情这东西在魔界可不流行,我们只需要欲望而已。」拉穆尔说,他停了一下,「夏克菲尔家的人这么相信你,这可真奇怪,就是因为你最近老和那个驱魔人混在一起?」

「你该看得出来,我也很惊讶。」法瑞斯说,喝了口茶,茶水很苦,不知道拉穆尔为什么喜欢喝这样的东西。

「你以前可不是个擅长欺骗别人感情的人,法瑞斯,或者说你根本懒得这么干,而只是用最粗暴的方式达到目的。」拉穆尔说,手中的光芒在渐渐减弱。

「谢谢你的高评价。」法瑞斯哼了一声,「封印会在一定程度上改变受封人的性格。」

「或者是人界的生活?每一个生活在这里的魔族,看上去都被毒害不浅。」拉穆尔说,「我前两天找回了一只蜘蛛,她被我下了奴隶封印,我是说,她只是只小小的蜘蛛而已,而且甚至连行为自由都没有,却竟然想和我作对,保护那个男孩。这真不可理喻。」

「你杀了她吗?」法瑞斯问。

「是的。」拉穆尔说。

法瑞斯没说话。这是一个埋所当然的结局,但那一刻,他突然觉得难以接受。

他想到简讯上的那句「丽迪娅也向你问好」,保罗已经知道丽迪娅死了吧,当植物向他问起那只它一向讨厌的蜘蛛时,被独自囚禁在房间里、父亲生死末卜--当然现在已经确定了,不过是最糟的版本--的保罗不知道是什么心情,当他回那句话时天知道他是用什么心情在回那句话,光是想,法瑞斯就觉得有些烦躁。

「她说她不希望我伤害他,她知道她什么也不能做,她只是说,说不希望我那么做。她可是个魔族啊,竟然和一个人类」拉穆尔停了一下,「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错处,那只蜘蛛说话总是那个腔调。可是她看那男孩的眼神让我心烦,所以我就杀了她,如果她成为了我的一部分,就不会这么讨厌和堕落了。」

法瑞斯脑中浮现那女子总是满不在乎的表情,还有她停留在他头发上不肯离开的样子--当然那会儿她可谈不上好看--突然觉得一点也不想再听这个话题了,于是他问道,「映射珠修好了吗?」

珠子里璀璨的光芒已经消失了,这会儿的它看上去只像个普通的玻璃球,在光线下轻轻旋转,这珠子的魔力重点就在于剔透,这样它才不会被发现。

拉穆尔松开双手,珠子悬停在空中。「我们可以继续看戏了,法瑞斯,希望没有错过高潮的部分。」他柔声说,水晶山里,淡淡的人影浮现了出来。

当雷森想要打开什么东西--比如玻璃、锁死的房门--时,他把手指按在上面,银色的力量从他的指尖渗透出来,足能充当刀子、钥匙、开瓶器简直是个瑞士军刀。

大部分人总认为神圣系的力量是温和恬静的,实际上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神圣系的力量是纯净和空寂的。并且有着强烈的侵略性。

当力量从他指尖渗出,可以毁坏一切他想要毁坏的东西,因为它太纯粹,拒绝和任何物质同化,所幸它总能轻易毁灭它们。

所以当雷森在这面巨大的门前停下,发现它光滑而平整,只有花纹而没有门把时--古代的石门。也许根据花纹的走向能找出门把,但雷森从来没有这样的耐心,他只管达到目的,不管过程是否有美感和智慧性可言。他下意识地抬起手,然后他突然意识到,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纯银的力量像触手一样围绕在他的周围,他已经可以清晰感觉到石门的结构,以及清楚地明白,只要他想,转眼间这些力量就会启动,把它四分五裂。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然后数百尺高的石门,缓缓地开了。

它发出沉重的吱呀声,仿佛几千年没有被触碰过,但仍在这个人类的压力下不情愿地让开了通道。但是门一打开,雷森就立刻嗅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石门已经够高,衬得雷森的身影只剩了个小小的黑点。可是门内,却是一面更高的墙。他从不知道夏克菲尔家的地下有这样的墙,甚至不知道会有人在地球的地底建造这样的东西,这简直是个奇迹!

它是如此的高,根本不像人类所能建成的,也根本不该出现在地下。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已经靠近地心了,他抬头仰望,却看不到顶,在它的面前,人类渺小得如同沙尘一样。

血腥味,就是从这面石墙上发出来的。

他慢慢走过去,石墙已经相当古老了,呈现久不见阳光的灰,以及一种暗暗的红,透着股不安的色彩。当他走近时,他才发现这面墙上画满了繁复的花纹,它们只比墙的颜色微深了一点,像无数植物错综交杂的枝叶。但又似乎是某种古老的咒符,只是长得格外像植物的图画罢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上面的图案,有些微微的凹陷感,而图案越是看近去,就越是新奇。这简直像一个巨大而且充满了生命力的植物园,枝叶、根、花苞、盛放的花朵、果实等等,错综复杂地交错在一起,推挤和生长着,即使已经是一座古老 至极的墙,却又仿佛拥有着强盛的生命力。拥有自己独特的循环规则。

这么该是一种从未见过的魔法咒语,雷森猜测,他并不经常修习咒语一类的东西,人界驱魔人的力量大多来源于血脉,然后根据自己力量的走向进行修习,而非咒语一类,何况雷森的力量格外的强,所以他对此并不熟悉。

不过少年时期格外「充实」的课程,让他最少知道这玩意儿至少不属于现在仍在使用的咒语,它至少已经退出这个世界一千年了,也许来源于某个古老的位面空间。而且多半和植物有关。

他顺着一棵植物的茎慢慢向一个方向看去.这时,他看到了一线细细的血红,正慢慢蔓延而下。他怔了一下,无数血红的丝线,正像蛇一样慢慢向下爬去,它们紧贴着墙壁图画的凹陷一点一点延伸,雷森猛地后退一步,抬头看那面巨大的墙壁。

他仍看不到顶,但是此刻,他清楚看到了,巨大的灰色墙面上,血红色正铺天盖地的从上头看不到的上方,缓缓压下。

它甚至不是刺眼的,那血缓缓地灌满一切陷入的咒符,咒符的线条复杂又细致,优雅而且毫无重复,像一个巨大的植物园。不过此时的植物,再不是虽然生机勃勃但是平和的灰色,它变成了充满煞气的血红。

血里有一种熟悉的味道,雷森不知道那是什么,他伸出手想沾一点放在鼻端,但他抹了一把墙上慢慢向下延伸的鲜血,却一点儿也没有感觉到有液体存在,那东西的每个分子都紧紧贴着凹陷,丝毫不愿意沾到人类的手上,又或者它根本是一堆的幻觉。所以才会没有丝毫感觉。

血蛇继续向下蔓延,整个植物围变得杀气腾腾。

「是最后一道了吗。」他喃喃地说,退后两步,幕后的存在一直想干的事,就是逼迫他解开封印,现在看上去,他的手笔确实很大。

「是植物园!」一个声音在后面愉快地嚷嚷,植物远远跟过来,它对雷森身上的神圣系魔法深恶痛绝,可是又不敢远离他,只好一边抱怨一边跟着。

「老天啊,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生机勃勃的植物园,它是如此的古老,如此的尊贵。如此的具有生命力啊!」那生物在后头继续大叫,虽然很兴奋,但仍远远地缩在角落,不仔细几乎看不到。「但它好像有点儿杀气腾腾,可能因为封印解开的关系吧,封印解开时,谁都会有点儿杀气腾腾的,毕竟蹲监狱是件痛苦的事情,人人有权进行发泄。」它说,不知道又是从哪里搬来的台词,不过和这情景对应,倒也算语意通顺。

「我从不知道保罗家的地底下还有这么伟大的东西,那家伙太不够意思了,他一点儿也没有告诉我!不过现任他天哪!他们杀了保罗!他们杀了保罗--」植物大声尖叫,「封印,封印被解开了,只有下封印者的鲜血,才能解除契约!他们杀了保罗,解开这道封印--」

它猛地冲过来,悲愤地盯着那一整面墙--它和保罗的感情倒是意外地深厚--也顾不得雷森周围的冰冷气息,后者惊讶地发现它竟然没事,看来这家伙的生命力比它自己想象中要强得多。

「保罗的血,保罗的血!」它大叫,用脑袋撞到墙上,然后试图挥动叶子把血擦下来,一边带着哭腔叫道,「他们用保罗的血干这种事,太可怕了,他们把他的血洒得满墙都是!把它们还给保罗--」

雷森突然意识到这血腥味,为什么嗅起来如此的熟悉了。「这不是保罗的血,这是夏克菲尔先生的血」他喃喃地说。

很久以前,雷森对于和魔族对战这件事,就有点儿偏执,戴维曾经问他,「并不是每件事情都无路可退,为什么你总是一条路走到底呢?」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不会后退,当战斗要发生了,退让或避开这件事,似乎从不在他的脑袋里,这个人似乎不知道害怕。

约翰.夏克菲尔的鲜血覆盖了整面墙,一种冰冷的气息,正缓缓顺着有血的地方,慢慢这出来,那是怪物试探的触脚。像那些血一样,它们铺天盖地地压下来,不知道有多少,那力量让雷森感到颤栗,激得他体内的神圣系力量疯狂地涌动,他几乎控制不住。

他一点也不想站在这里,他恐惧于失去控制,一想到自己要变成一把剑,再也不能回复人形,达成某个魔族的不明目的,他就感到无法言喻的恐惧。

他从不是不会害怕,实际上,从他懂事以来,他都活在一种强烈的恐惧之中。

但他仍然稳稳地站在那里,看着那巨大的石墙,开始以鲜血的咒符为界,缓缓瓦解。

「因为根本无路可退。」他响响地说。

他可以转身逃走,但他是不能走的,这个无论是幕后的家伙的干的这种事,还是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给他任何退路。

「天界,只是个传说中的存在,因为没有任何书面记录证明那个种族的存在,所以大部分人都只把它们当成传说而已。但世界上确实遗留了一些东西,证明很久很久以前,曾有这种和魔族属性完全相反的东西存在过,比如寂灭之剑。属性是区分一切的根本。」拉穆尔说。

法瑞斯没有理他,这些祭司就是这个样子,说话拐弯抹角,如果他真的想说,他终归会说出来的。他专注地盯着水晶石,巨大的封印之墙被上面鲜血绘制的图画分割开来,变成无数状似植物的碎片,正缓缓展开,让他想到电视里看到的小行星带。

「那些神存在于否,已经不重要了,毕竟都是历史。如果这个时代真有神的话,神圣本质的力量,不再是区分的标准,我想那将是一种能不再被造物赋予你的属性所限制的力量。」拉穆尔说。

他紧紧盯着水晶里的场面,说道,「记载上,这东西已经超越了它那个世界的造物规则,这可不是件容易事儿。」

法瑞斯知道他的意思,大部分的生物生活在某个空间时,就活在这个空间的规则下面,比如植物奉行春夏秋冬、旱季雨季的原则,而人类会随着时间变老和死亡,但是当你拥有了足够的力量,你就能与本空间的规则并行,所以有时拥有强大力量的人类可以活很多年,并且保持他们的青春。

当然,有些深层次规则你永远无法抗拒,比如有生就有死,时间难以回溯等等,又或者是生命最本质的属性--雷森属于神圣系的本质属性,而自己则是个道地道地的魔族。

水晶里,无数细碎的石块已经慢慢散开,并在空气中消融,露出后面巨大的空间,它广阔得像有一个世界那么大。

「在这空间的最深处,沉睡着一颗种子,现在,它该发芽了。」拉穆尔柔声说。

法瑞斯张大眼睛,水晶里变成了一片黑暗,仿佛它本来就是一片黑水晶一样。然后,他看到黑暗的深处,一枝嫩芽冒了出来。

虽然同样是植物,但它和平时跟在他们身后的,显然不是同一个档次,那生物正迅速张开两片叶办。像在伸懒腰一样,它看上去如此的弱小,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安的旺盛生命力。

它迅速抽出枝条,长出真正的叶片,它既不是树,也不是藤,它只是拼命疯长。所有的枝条都迅速抽出新的部分,然后又发出更新的芽,肆无忌惮地向无尽的黑暗延伸。

法瑞斯觉得它有些面熟,然后他想到了石壁上植物形状的咒符,和它一样生机勃勃,互相推挤着,想要逃离局促了千万年的空间。现在,它终于成功了。

画面转眼间,已经完全被植物杀气腾腾的叶片所布满,拉穆尔轻声说道:「你知道这植物究竟有多么巨大吗?就封印这件事来说,被封印后的大小,大部分是本体大小的万分之一,不然可能会形成永远的破坏。这么巨大的空间,竟然只是它万分之一的大小?」

看上去你显然没有真实考查过林边镇那个太古空间,法瑞斯想,他回忆起当时天空横行的枝蔓,像一条条巨龙。而那个时候,自己差点儿被那些东西吞了,是雷森保护了他,一次又一次。拉穆尔说自己出现在那里,帮了雷森的忙,也许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如果不是他,雷森也许连多解除了点封印都不用,那些植物甚至都知道避开他。

看来封印确实影响了我的性格,他告诉自己,等这件事结束后,他该立刻回到魔界去,在拉穆尔干出这种事,而且明显神经不正常了以后,他应该这么办。实际上,他本来就不应该离开魔界,他只是被某种称为爱情的感情迷惑了。

他想看看那个女孩眼中的世界,听以他来到了人界,但那本来就不是属于他的地方。他是个魔族,天生冷酷无情,当这一切结束时,魔界才是他最终应该回归的地方。在那里,他很快会变回以前那个法瑞斯,不会被任何事情扰乱,他的眼中只有杀戮和力量。

人界发生的这些事真的不适合他,他死死盯着画面,下定决心,因为现在他的心情糟糕透了。他很少心情这么槽糕,他总归是平静和冷漠的。他失去了冰蒂尔,可是为了让自己心情好点儿才来人界的啊!

结果他的心情更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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