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都市
危险分子 下 / 第3章

第七章 偷窥者

上一章 目录
分享本章,攒金币做 AI 衍生卡

喜欢《危险分子 下》的话,可以分享给朋友;邀请成功后双方各得金币。

戴茜看到一个帅哥,而且这个帅哥好像还对她有意思。

虽然戴茜这辈子最喜欢的事之一就是和帅哥调情,可是这会儿她决定还是不这么做,她最近心情不好,她已经决定要低落一阵子。

郁闷的原因是奥登,她从没想过她这一辈子会为一个男人如此郁闷。

她第一次见到他就很喜欢他,他有种肆无忌惮的孩子气,热情似火骨子里又冷酷如冰,所以戴茜很愉快地和他长期保持了情人关系,她猜如果她提出分手,这个人眉头也不会皱一下的同意,哦,也许会皱一下,但那绝不会表现在他心里。

虽然作为女人对这种情况多少会有些不甘心,但戴茜知道这对她是最好的关系,这种干脆而毫无纠缠的性格是情人中的极品。

虽然后来他们结了婚,但戴茜仍不觉得这关系有什么实际上的改变。

她答应他的求婚是因为她觉得成为这个浪荡男人情场的终点天使让人有点受宠若惊,这就像你有一个首饰,也许你并不特别钟爱,可当你身边所有的人都说它独一无二时,你很难不珍惜它,出门佩带,最后兴许真的爱上了。

而且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有些迷恋他。

但戴茜更愿意说她喜欢他,爱这个字眼太严肃了,她喜欢和他亲吻,喜欢和他做爱,喜欢他搂着她的感觉,喜欢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喜欢看他睡得天昏地暗像个小孩子般的样子。

可一切突然一下子都变了,他们去度了个旅行蜜月,然后她发现她的父亲要杀她。她确定他是真心的,首先那个怀表,当她看到它时几乎晕了过去,那上面她用蜡笔画着花朵的地方用油性笔漆黑的写着一行字:再见,戴茜。

像被魔鬼割破的天堂,邪恶又难看。

这是真的,她知道,更多的也许只是一种女人的直觉,有时这东西毫无道理可言,却又是唯一可以抓住的真实。

改变一切的是那一瞬间,那些杀手倒地而亡,奥登抓住她的手,和她一起从窗户跳出去的瞬间。那一刻她知道,他们已经不再是床伴,他们变成了生死相交的朋友。

他们一同逃亡,紧拉着手,相互依靠,他们只有彼此。

他可以去找别的女人——像她偶尔会有别的男伴儿一样,但他不能离开她,他们应当是一体的。所以,对于奥登那种冷酷——对别人的不要紧,主要是他对自己也这副无关紧要的德性——引起了戴茜极大的不满。

她觉得她被侵犯了重要的私人财产。她是属于他的,而他也是属于她的,他们的生命连在一起,是彼此的一部分,他没权不放在心上。

天知道,戴茜觉得奥登要真的死了,她可没本事一个人活下去,所以她对于奥登对两人生命的漫不经心非常愤怒,并觉得有必要表示一下她的怒气,所以她朝另一个男人开了枪,然后挑衅地看着她的同伴。

现在,她在酒吧里跳累了舞,漫不经心地喝着酒,考虑奥登有没有反省完毕,然后再去找他。她扫视了一下,那个年轻男人还在看她,他看上去不像这个地方的人,亚麻色的短发毫不标新立异,表情沉稳柔和,像个受过良好教育的正派人士。

管它的,戴茜想,心情不好更要找乐子,她大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嘿,请我喝杯酒吧!」她说,帅哥露出惊讶的表情,戴茜微笑,确定这个人不经常和人搭讪,也许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她啜着酒,身边的男人只是看着她不说话。他看上去并不缺乏信心,却相当的害羞。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我叫肖恩。」男人说,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嗯……你很漂亮。」

「谢谢,我是戴茜。」戴茜说,在心里翻翻白眼,是个傻小子,虽然有些女孩喜欢这类型,不过她还是喜欢奥登那种更解风情点儿的,可是,她扫视一下,今天这里实在没有非常中意的角色。

她站起来,「陪我去跳个舞吧,肖恩。」对方连忙跟了上去,音乐的节奏感很强,戴茜快乐地活动着身体,包括每一个能让男人兴奋的部位,她的舞姿挑逗可竟然相当优雅。那小子显然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但还是学着身边的人的样子跳起舞来,舞曲快结束时,戴茜转到了他旁边,于是他同样学习身边男人的样子,把手放在了她的纤腰上。

「嘿,小子,你找错舞伴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说,肖恩吓了一跳,回过头,一个黑发男人站在那里,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眼睛的颜色,但可以感到他不大友好的气息。

这种情况用膝盖想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可如果这当儿把手从女人身上拿下来未免太丢脸了,两个雄性为一个雌性打架在自然界很频繁,人类也不能例外,不然会被称为懦弱。

「她身上又没写你的名字。」肖恩壮起胆子说。

「但是结婚证书上写了。」男人说,「过来,亲爱的,我们需要谈谈。」

「我可没说要跟你回去。」戴茜打量着她的丈夫,虽然非常想念他可她不准备这样就结束争吵,这个人对一些事情无所谓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她必须反对得足够激烈才能在他脑袋里留下点儿印象。

既然女士这样说,肖恩更没有放手的理由了——现在他被推上了护花使者的位置,虽然多半是被利用的,但人生本来就是在被不停利用、并且骑虎难下的过程。

「这件事很重要!」那位女士的丈夫说,试图伸手去拉她,肖恩迅速挡在戴茜前面,「她说不想跟你走。」

对面的男人眯起眼睛,一道灯光倏地亮起,然后熄灭,那瞬间他看到他的眼睛是灰绿色的,里面有一种毫不在乎的冰冷。周围的人看到了这场争执,纷纷停下舞蹈,等着看热闹。

奥登揉揉眉心,为女人打架这种事他常干,虽然偶尔有那么点厌倦,但你看,这就是生活的一部分。「好吧,既然你想当英雄。」他脱掉外套,丢在地上,看着他。

肖恩这才意识到要开打了,他咳了一声,因为只穿了件格子衬衫,所以没什么可丢的以示壮胆,他只能握紧拳头,准备迎战。

奥登看看他身后的戴茜,一副纵容又无奈的样子。「美女,我这辈子没少为你打架!」戴茜忍不住笑了出来,的确如此,他第一次见面就在为她打架,接着这种行为几乎变成了他们的小情趣。

「那就再一次吧,帅哥!」她说。

肖恩呆了几秒,一种被耍了的感觉十分强硬地占领了他的脑海,他放下拳头,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最绝顶的傻瓜——这两个人显然是对情侣,他们正在吵架,可是两情相悦,自己却像个正宗的蠢货一样夹在他们中间,扮演那个被利用的小杂碎!

奥登疑问地扬扬眉,肖恩吸了口气,「你们有权排演夫妻情趣小游戏,但我有权拒绝扮演那个小丑。」他说,愤怒地转身离开。

夫妻两人看着他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身边的人们又恢复了舞姿,遮去这一幕小小的插曲。奥登捡起外套,无奈地看了眼戴茜,「我们得坐下来谈谈,有大麻烦了。」

「怎么了?」戴茜问。

「你父亲找到我们了。」

肖恩两手插在口袋里,在大路上闲逛。他喜欢走路,悠然变换的景色,街头新奇有趣的场景,以及单方面观察别人的情况让他放松,而且那种机械式的运动也有利于思考问题。

今天我当了回被抛弃的插入者,肖恩想,他不介意被女人利用,特别是她想摆脱她粗暴的纠缠者的时候,可是他不能忍受被人家夫妻一起利用,当成增加他们感情的小道具。

他就这么沮丧地逛回家里,其中有一小半路程是在绕过他家长长的围墙,下次得建议他们多修几个小门,他想。

如果说肖恩家里有什么不好,那就是太大了,它包括了所有能包括的东西,动物啦,雕像啦,水幕电影啦,城堡啦,云霄飞车啦,能想到的几乎都囊括其中,这点基于他老爸拥有相当强烈恋物癖的关系——当然这后面的论点是他随便想想的。

肖恩全名是肖恩?斯贝特,斯贝特家是世界排得上名的富豪,据说他家已经有钱到连老斯贝特也不知道那具体有多少的地步。

他漫步回到家中,光是从大门走到第一间有房屋性建筑的地方就得花二十分钟,而那还是偏厅,他真后悔没有开车出去,因为进了院子后再开车回到房间里,听上去未免太变态了。

所以他只好不情愿地拖着双腿走向自己住的那栋楼,大部分人喜欢闲逛,但不喜欢在自己家里闲逛,除非他是个自恋狂。在来到大厅时,管家迎了上来,向他汇报一些他可能会感兴趣的内容。

「西翼的楼房被萨克先生借用了,他说要处理一些私事,希望能独自待在那里。」管家说。

「萨克伯父?他在那里干嘛?」肖恩说,伯瑞安?萨克,父亲的世交。

「听说是家族内部的事,」管家说,「他说明天早餐时会来和您打招呼,现在他希望您能让他独自待着。」

「不,我现在就要去和他打招呼。」肖恩愉快地说,「父亲不在,我可不能怠慢客人,哪有让他一个人待在西翼的道理。」

「是他本人要求独处的。」管家有礼的说。

「哦,只是说说罢了,可能他有什么事吧,」肖恩笑着说,「我只去打个招呼就回来,免得被人说不懂规矩。」说罢,他不理会管家,径自哼着歌向西边走去。后者笑着摇摇头,由他去了,毕竟这是斯贝特家的家产,他当然有去任何地方的权利。

肖恩远远看到了西侧楼房的灯光,在三楼。这是一栋哥特式的建筑,在夜色中有些像吸血鬼的城堡,他扬起唇角,好吧,他必须承认他是太闲了,他没有事情可干,没有朋友,也没有感兴趣的事,所以每天只好找些闲事来打发时间。而现在就有这么一宗找到了家门口,视之不理未免太没待客之道。

他悄悄打开门,蹑手蹑脚地上了楼,很快就找到了伯瑞安办事的房间,如果没记错那是间三百平的大房间,足够做很多事。他对自己家很熟悉。

他打开隔壁房间的门,在一片黑暗中娴熟地摸向墙上林林总总的画框,拿掉一小张拉斐尔的仿制画后,一缕光线透入,可以很清楚看到隔壁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看到那景象他先是愣了一下,伯瑞安坐在藤木的靠背椅上,悠然地吸着烟,而他对面,那两个被枪指着的男女,正是自己之前在舞厅里碰到的那对夫妻!

「真令人遗憾,」伯瑞安说,「说说看,你们对我为你们布置的新家有什么不满,非要离家出走?」

「为什么要杀我们?」戴茜说。

「哦,亲爱的,你知道我并不是……很想把事情搞成这个样子,我只是觉得疲倦了,想做个结束……」伯瑞安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窃听器的效果很好,肖恩总出总结,原来他们是伯瑞安的女儿和女婿——他早知道伯瑞安有个养女叫戴茜,只是没想到就是这个人,而且,他还想杀死他们,他笑起来,果然如此,这些有钱人家的家务事可太好玩了。

「为什么要杀我们!」戴茜叫道,直视着伯瑞安,悲伤地质问。

伯瑞安动了动唇,没有说出什么。「别问了,戴茜。」奥登小声说。

「他是我父亲!」戴茜叫道。

伯瑞安心神不宁地把玩着手中的香烟,「你们为什么要逃跑。」

「我们只是蜜月旅行。」奥登迅速说。

伯瑞安眯起眼睛,「你当我是傻瓜吗?你们招呼也不打一声,收拾了东西从我的家里消失无踪,现在你告诉我你们是闹着玩的?」

「事实上就是这样,父亲,找刺激而已,您想多了。」奥登说,身体绷得紧紧的。

伯瑞安把烟蒂猛地拧灭,站起来大吼道,「你以为那一千万是我给着玩的吗!?」

「什么一千万?」戴茜说,奥登闭上眼睛,小声咒骂了一声。

伯瑞安也意识到说漏了嘴,他转过身不看她的眼睛,「那不关你的事,戴茜。把她带出去。」

「等一下,什么一千万!」戴茜大叫道,从父亲那里得不到回答,她把质问的眼神转向奥登,「我有权知道!」她尖叫。

「把她带出去!」奥登大吼道,「你们一动不动是在等着看戏吗!」

几个保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任务,连忙把戴茜拽了出去,她仍在不甘地大叫道,「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告诉我,我一定要知道——」

门砰地一声被关上,肖恩听到走廊中的脚步声,她被带往另一个房间,他不担心他们闯进这间房子里来,因为这只是一个没有记录的夹层。

戴茜已经离去,伯瑞安盯着眼前的黑发男人,微笑,「我很意外你这么关心她。」

奥登一声不吭,伯瑞安慢慢踱过去,女儿不在他显然放松了很多。「我本来准备和她摊牌了,总干这样的事我自己都觉得无聊。可是……结果还是不行,」他耸耸肩,「她的眼睛让我退缩。」

伯瑞安转过头没看见,但肖恩清楚地看到奥登的唇角扬起一个不屑的冷笑。

「为什么要逃走?」伯瑞安问。

「那并不重要,不是吗,爸爸,」奥登说,「现在我们会回去,蜜月度完了。」

伯瑞安转头盯着他,好一会儿,他扬起唇角,「看来你们的感情大有增长,奥登,你刚才看起来想保护她。」

「保护我们两个。」奥登说,伯瑞安撩起他垂下的黑发,凑进他的脸,「深情男人的角色一点也不适合你,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又觉得更兴奋,想要破坏和侮辱……」他的手慢慢下滑,落到他的臀部,「我很想念你的身体,孩子,现在让我好好来一次。」

他吻住他的唇,奥登看上去不太情愿,他蹙着没有试图躲避,伯瑞安一用力,两人一起跌到地毯上。奥登被压在下面,伯瑞安一刻不停地扯开他衣服,地上的男人眼神冰冷,隐隐露出一丝痛苦。

伯瑞安分开他的双腿,手指从下面探进去,感到那人绷紧的神经,「叫吧。」他一边玩弄一边说,奥登闭紧唇,瞪着天花板。

「我需要有快感的游戏,如果我不能得到满足,我就让你的妻子进来看,那才是正餐。」伯瑞安说,「叫啊,你知道要说什么。」

他把他翻过来,分开他的双臀,竟然伸出舌舔舐里面的东西。奥登用拳头紧紧攥在一起,「爸爸,」他用呜咽般的声音说,「爸爸,别这样……」

天哪!偷窥的肖恩张大眼睛,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这些天的无聊一扫而空,他无声地拍掌三次,太他妈的刺激了!

当晚肖恩兴奋得一整夜没睡好觉,一心等着第二天萨克家的人来和他打招呼。

他特地起了个大早,激动地穿好衣服等待早餐的时间。很快,他看到伯瑞安带着他的女儿和女婿出现在餐厅里,向他这个主人打招呼,并共进早餐。

「真是抱歉,昨天因为有些私事要处理,所以没有及时和你打招呼,」伯瑞安说,「我来介绍一下,这是肖恩?斯贝特,斯贝特家的次子,这是我女儿戴茜,女婿奥登。」

戴茜的脸色不太好,虽然没有奥登苍白的厉害,他看到肖恩有些惊讶,「真巧。」她说,伯瑞安扬眉,「你们认识?」

「昨天真抱歉。」戴茜说,肖恩露出他大好青年温柔羞涩的笑容,「不,是我不好。啊,你们这样的夫妻真让人羡慕,你知道真心相爱的男女能在一起,即使远看也让人心情愉快。」

他仿佛发自真心的恭维在对面三个人中收到了微妙的效果:伯瑞安笑容灿烂,戴茜的则有点勉强,奥登冷着脸像想把他砍死。

落座后,这对夫妻没有怎么说过话,毫无疑问昨天关于「一千万」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夫妻经常因为小矛盾处理不好而分手,肖恩想,何况只要牵涉到钱就绝不会是小矛盾。

他猜奥登昨晚一直在避免发生某种状况,以他的压抑和沉默。

——伯瑞安,用老斯贝特的话说,是一个「沦落的理想主义者」,显然他用一千万收买了奥登,以买得一个美满的婚姻,然后从内部破坏它,以达成自己对社会光明面的不满。

就在不久前,他想收手了,畸形的精神状态会让他很不舒服,所以他派人去杀死这两个年轻人,眼不见为净。而当这一对「模范夫妻」再度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却胆怯了。他不敢动手,他只能继续这个停不下来的游戏。

在这个事件里戴茜可算是受害者,可她却是最悠哉的一个,她父亲虽然在不停制造,却根本不敢把任何让她不快的事告诉她,只敢拿来意淫。

至于奥登,虽然是最重要的棋子,但他其实随时可以抽身。他拿了他一千万是为了自己,他坚持不让戴茜知道这件事也是为了自己——毕竟以昨天的情况来看,一旦事情败露,伯瑞安的破坏欲将在那一刻达到最大,他会做出的疯狂事谁也不能想象。

伯瑞安压抑了很多年,而且只能继续压抑下去,现在他玩了一个他自己无力停止的疯狂游戏,只能在这样的快感和罪恶感中骑虎难下。

也许总有一天他会爆发,但奥登肯定能在那之前抽身,也许他还会捎带上他的妻子,但肖恩觉得那对伯瑞安未免太不公平了,你看,所有的人都参与了这个游戏,没有理由只让一个人承担后果。

当然他不确定奥登是否真有抽身的能力,但谨慎的生意人都会假设最坏的情况。所以他决定加快这个游戏的进程,让他早些到达那个爆发的起点。

就这样,他们在餐桌上友好地交换着各类歌舞升平的意见,天下太平地聊天。肖恩微笑道,「萨克伯父,您这次会在这里待多久?请一定要多待一阵子,让斯贝特家尽一下地主之谊。」

「可能会叨扰上半个月,我有些生意要谈,」伯瑞安说,「艾维尔什么时候回来?」他说的是肖恩的父亲。

肖恩的微笑扩大了些,半个月的时间很充裕。「家父去瑞士了,恐怕得到一个月后才能回来,」他叹了口气,「他一定会很遗憾。我得替家父好好招待,不然他可能会亲自跑去萨克伯父家去向您赔罪,说他有个不懂待客之道的儿子。」他笑着说,伯瑞安也笑起来,「真不知道艾维尔那家伙哪来的福气,有这么一个懂事的儿子。」

肖恩腼腆地笑笑,他看上去羞涩无害,是斯贝特家教养出来的正直好青年。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内,这对夫妇似乎不被允许离开斯贝特家,不过他们并不会太无聊,这里足有一个小城镇大,能想到的玩意儿都有,对于这点肖恩还是颇为骄傲的。

下午的时候,他找到了独自坐在大理石的喷泉池边上发呆的奥登。伯瑞安出去办事了,他的妻子不肯理会他,但他似乎又不大有心情闲逛,所以只是找了个比较偏僻的地方发愣,也许在思考对策?肖恩想,在树丛后远远看着这个男人。

他独自一人的身影看上去很无聊,但绝不落寞或孤独,这种男人意志坚强,眼神明晰,想引导他的思维并让他恐慌并不容易,但现在情况特殊,他已经走进这个游戏的套中,想要不为之牵动是不可能的。

他走过去,友好地打招呼,「下午好。」

奥登看了他一眼,「昨天的事真抱歉。」他毫无诚意地说。

肖恩露出不大好意思的微笑,「不,是我太鲁莽,而且我一直想为我后来唐突的说话道歉。怎么样,住的还习惯吗?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请一定要说出来,比如枕头的厚度,房间大小,还有吃饭的口味……」

「都很好。」奥登打断他,看上去没什么交谈下去的欲望。

肖恩轻咳一声,「那么,在萨克伯父家住的还习惯吗?」他说。这次奥登的眼神终于离开了他脚下那一小片草皮,看了他一眼,但又很快不感兴趣的移开。「很好。」他继续简短地说。

肖恩抿抿嘴,用有些为难的神情看着他,他微俯下身,「我可以坐下吗?」

奥登用不太欢迎的目光看了他一眼,「这是你家。」

「但你是我重要的客人。」肖恩腼腆地微笑,在他身边坐下,「奥登,你在伯瑞安那里住的真的舒服吗?」

奥登终于把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不着声色地打量他,「我有不舒服的理由吗?」

肖恩叹了口气,十指交叉,「你知道,有些话由我来说不太方便,但是身为萨克家的女婿,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

「你指什么?」奥登问,紧盯着他。

肖恩迟疑了一下,「他有性虐待癖,有时会杀死几个人。」

奥登瞪着他,过了好几秒,「你开什么玩笑!」他说。

肖恩叹了口气,把玩着自己手指,「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他是有钱人,有钱人有时会干一些事,不为什么,因为他有钱。你知道『最后的天堂』吗?」

「那是什么?」旁边的人问。

「因为你是萨克家的人我才和你说,你早晚要步入这个阶层。那一个秘密俱乐部,只有真正的上流人士才能进入,因为里面的很多生意是违法的,但是你看……」他叹了口气,「算了,以后你会知道的,当人类能达成太多欲望时,灵魂会堕落到什么程度。那里有一个部分服务于极度的性虐待者,当然这里的极度也包括资产。那里经常有人死,男人或女人,伯瑞安是他们的长期会员。」

「我从不知道这种事。」奥登说。

肖恩低着头,他总给人以非常羞涩和不擅言谈的印象,这让他的话显得相当可信。「我猜他在外头都相当彬彬有礼,反正我知道的那些都是如此……他们欲望只有在俱乐部里更为安全的对象身上爆发,在外面的表现则十分正常,有善良的妻子和可爱的孩子什么的……」

「当然我也知道一些把持不住虐杀了俱乐部以外床伴的会员,不过其实这些很容易就压下去了。他们只是觉得必须谨慎,人类对异族都是残忍的。」他说。

「我告诉你还有一个原因,是他可能有一天会想让你分享他的爱好,你们都是男人,有时男人间会分享比异性间多得多的事。」他拍拍他的肩膀站起来,准备离开,「习惯了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等一下,你说的那地方在哪里?」奥登叫住他。「我想知道更详细的情况……」

肖恩不好意思地笑笑,「那个……你想去看看吗?我不大喜欢那种地方,但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带你过去,做点思想准备什么的……但那里真的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看着奥登坚持的眼神,叹了口气,「好吧,如果你也同好此道,你将发现你可以在不少城市享受到它的服务。」

「我们什么时候去?」奥登问。

「今晚伯瑞安可能会去,我不知道你想不想和他碰面,不然明天也行……」

「就今天,我想去看看……但我不想和他碰面,我只想看看。」奥登说,肖恩露出了然的微笑,即使在这时他仍然显得谦逊羞涩,丝毫不会因为看穿对方而惹人讨厌,「好,我可以弄到会员卡,那就今晚,不见不散。」

奥登点点头,肖恩起身离去,他知道奥登的担心,昨天看到的场面又浮现在脑中,伯瑞安没有能很好控制自己的情绪,他想,他对奥登做了一些一般人绝对不会对性伙伴做的事,虽然他没有伤害他,但已足以让奥登觉得害怕。

——伯瑞安用昂贵的红酒一次又一次擦拭他的私处,一点也不放过,他做了好几个小时,前前后后,奥登被他弄得快要发疯了。接着他开始舔吮,同样是细致到每一处缝隙,再接着,又是没完没了的擦拭。

这种行为让他越来越兴奋,肖恩可以听到他越发急促的喘息,狂烈的欲望像是会随时以不可想象的力量爆发开来,奥登看上去很害怕,他没有反抗,但显然他查觉到了危险。

当他看到旁边的裁纸刀时,肖恩真担心他拿起它开始用鲜血代替红酒,但他终于没有,他的女婿还要作为更大的乐趣而留下。也许因为在奥登逃离的这段时间他忍耐得过久了,肖恩想,所以今晚他在最后的天堂做了预定。

肖恩微笑着走在回去的路上,准备翻出自己的那张会员卡,不知道放在哪儿了,他很少用。

最后的天堂实际上是老斯贝特介绍给伯瑞安的,「这个人急需发泄,不然他会崩溃」,他这么说,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但灵魂不可拯救。

「最后的天堂」并不符合传说中那样神秘邪恶的印象,它看上去很普通,也许格调更高,但总体看起来平静而优雅。

它像栋普通的别墅般座落在静谧的富人区,精美但是有些大众化,不知道路径的人根本不可能找到这里。院子里是一片舒适的幽暗,每块石头和草皮都相当的家居化,含蓄而沉默。

肖恩和奥登在门口碰到了一个黑头发的小个子男人,他有着慵懒但是迷人的五官。肖恩惊讶地看着他,「想不到会在这里看到你,利亚。」

后者抬起头,「我在等人。」

「这是奥登,」肖恩介绍,「萨克家的人,这是利亚,是……」「是个拍三级片的。」利亚笑着说。

他们走进去,奥登惊讶地发现大厅里一个人也没有,甚至没有侍者,只有摆设整齐的沙发和巨大的热带鱼缸,像有钱人的普通客厅,也许这里的每一件工艺品都价值连城,但他可看不出来。

隐隐的音乐从走廊的尽头传来,让他知道这里并不像看上去一样缺乏人烟,很多人在别墅的内里,玩着他们各自的游戏。

肖恩驾轻就熟地走在前面,在他们上楼时,奥登看向走廊的方向,对面的门开着,里面像有一个大号的休息室,溢出桔红色的灯光,音乐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隐约看到里面的人正各自悠然干着自己的事。

肖恩偶尔会碰到一些人,他对他们有礼地微笑,对方也只是微笑点头,并不打招呼。

他们大都气质周正,毫无一般嫖客的痞气,那是某种属于金钱的地位的自信气质,奥登不知道他们彬彬有礼的外表下隐藏着怎样的面目。当他们打开电梯时,一个男人暧昧地看了奥登好几眼,弄得他很想揍人。

电梯里没有楼层显示,只有关于「游戏厅」「刑室」之类的按钮,肖恩带他来到「休息室」一档,他们走出电梯,穿过走廊,肖恩打开一间房门。

依然没什么特别,这是间布置相当舒适的卧室格式的房间,摆设看上去简洁又不失华丽,唯一的不同是那里的一个个几乎占了整面墙的液晶屏幕。

「伯瑞安还没有过来,他习惯过了十一点才来,」肖恩说,「还差二十分钟。」他倒了杯酒递给他。奥登反应过来,这里是类似于监控室之类的地方。

「你可以随意出入这里?」他狐疑地问,肖恩害羞地笑了一下,「家父是股东。」他拿起一个白色的遥控器,「这些摄像机是为了保证顾客的安全设计的,以前曾经发生过暗杀事件,但因为大部分顾客宁愿不要命也不想被观赏,我们只能加强自身安全……当然也有一部分很乐意被参观的。请你对你所看到的一切保持沉默好吗?我只是帮朋友的忙。」他真诚地说。

奥登点点头,肖恩打开电视,轻声说,「哦,已经来了。」

房间里坐着的是一个黑色长发的年轻男人,应该是这次的被享用者,他有一双非常少见的灰绿色眼睛。伯瑞安抬起他的下巴,柔声说,「做爱时,叫我爸爸。」他抚摸着他面孔,「我会叫你奥登。」

奥登瞪着大屏幕,他收到肖恩诧异的目光,恨不得直接冲进屏幕宰了那个老混蛋!肖恩露出尴尬的表情,轻轻咳嗽一声,「我在也许有些不方便,我还是先到外面等你,好吗?」他说,脚步轻柔地开门离去。

奥登独自站在那里,看着把清晰大屏幕发生的一切。伯瑞安抬起男人的下巴左右看了看,转身拿起一把刀,扯住他的头发,用很危险的动作把它们削短。「这才象样子。」他说,丢下刀,伸出手,慢慢抚摸他的身体。

可他始终垂着眼睛,不看他的脸,奥登记得以前他喜欢盯着对方的眼睛看。「你爱戴茜吗,奥登?」伯瑞安问。对面的人沉默了一下,「我很爱她。」

「那为什么和我上床?」伯瑞安说。这次对面的人沉默得更久,「因为你会给我钱,爸爸。」

伯瑞安停下动作,看着他,「我非常的……满意,乖孩子。过来。」他说,解开皮带,掏出里面的分身,黑发的男人在他面前跪下,帮他口交。

「很好,奥登……我都不知道你有这么好的侍侯男人的本事,啊……舌头多动一点儿,很棒,真是天生的贱货……回去问问你老婆,她有没有这样舔过别的男人,你们可以交流一下经验……」

奥登站在大屏幕前,手里的酒杯攥得紧紧的,直到指节泛白。

伯瑞安拽住男人的头发,把自己的分身抽出来,后者不解地看着他,唇因为充血而显得艳红,泛着唾液的盈光,看上去极为淫糜。伯瑞安摸着他的头发,「别急,宝贝儿,我们还有一夜时间慢慢享受。把裤子脱下来,转过身去,把你的屁股抬高。」

男人顺从地脱下长裤,伯瑞安盯着他的背影,他的眼神亮得像能把人刺穿的刀子。他在他身后跪下,急切地抚摸他的臀部,手探进后面的洞穴里。「告诉我,奥登,比起用前面干你老婆,你更喜欢从后面被别人干吗?」

「也许吧。」前面的人说,他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必须顺着客人的思路回话,但他可说不准那位被伯瑞安拿来意淫的奥登到底是何方神圣。

「告诉我是,还是不是!」后面的人大吼道,像道雷从后面炸落。被点名为奥登的男妓吓得吸了口气,「是的。」他连忙说。

「很好,乖孩子。」伯瑞安说,放柔声间,「我就知道你骨子里头就想这个……那你喜欢戴茜吗?」他突然认真地问。「你如果不喜欢女人,为什么要和我女儿结婚?」

「我只是……很喜欢你,觉得也许你需要我……」对方试探着说,伯瑞安突然停下插入的动作,接着谁也没想到地,他拿起桌上的一瓶红酒,向着男人的脑袋狠狠打了过去!

酒瓶发出清脆的哗啦声,碎了一地,血般的红酒溅得到处都是,不知道里面混了多少鲜血。对方抱着头倒在地上,可他还没来得及呻吟,下一秒一瞥而过的视线里,他看到那碎掉的酒瓶再次狠狠扎向他的头部!

几乎全凭条件反射,他迅速错开身,惊躲开伯瑞安的一击——那人手中死攥着瓶颈,被划到会要命——大叫道,「对不起,爸爸,你冷静一点,我说错什么了吗……」

尖锐的瓶渣重重击在地毯上,留下撕裂的痕迹,显然他用了十成的力气!

奥登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脆弱的玻璃杯在他的手中发出微弱的碎裂声,碎成一堆晶莹的薄片,他丢开它,不理会手上的血迹,继续盯着屏幕上的场景。

伯瑞安像疯了般抓住男人的衣领,大吼道,「你他妈是在可怜我吗!你他妈的是在可怜我——」

他的声音因为极限的嘶吼而变得沙哑,手中的碎玻璃疯狂地向下面的男人刺了下去,后者惊慌地举手格挡,尖锐的瓶渣刺入他的手掌,刺穿皮肉,扬起一道道血红!他再次高高扬起手,疯狂地刺下去凶器,像要把下面的人彻底杀死,变成一堆死肉和渣滓!

男人吓得要死,「我不是奥登!你弄错了,萨克先生,我不是奥登!也许我答错了什么话,但是你弄错人了!」

伯瑞安愣了一下,这句话终于让他恢复了理智,他慢慢放下手中的瓶渣,对面那双灰绿色的眼睛惊恐地看着他。他丢下手中的凶器,伸手去摸他的脸,「你很像他,真的很像……」他说,然后猛地拽住他的头发,大吼道,「你他妈的刚才在胡扯什么!难道还要我像勺子喂饭一样一口一口地教你怎么说话吗!我告诉你奥登要怎么说话,奥登……」他停了一下,一字一字地说,「奥登不怜悯任何人!」

他说,「那混蛋只看得到利益,他会为了你的钱和你上床,然后为了更多的钱把你踢下地狱!他没有感情,他妈的只有行动模式!」

奥登听着大屏幕里关于他的恶劣的评论,一边找了张面巾纸把手上的血擦干净。

伯瑞安为什么生我的气呢,他想,我追逐世界上最可靠的东西,要知道除了那东西之外,你很难再找到什么真实可以抓住的东西。

当然他不是黑暗大魔王,他也会爱上一个女人,或是珍视什么无实质利益的东西,但对象肯定不会和伯瑞安或法里森什么的有关,他们只会把一切搞成金钱符号,而自己从没有自做多情、软化被充满防备的头脑之类的习惯。毕竟他也是个拜金主义者。

那个男人用钱买他,现在居然为了他贪财而勃然大怒,如果他冰清玉洁,犯得着和他上床吗?他不屑地想,有钱人总是贪心到想去建空中楼阁。

大屏幕里,那个黑发男人的衣服已经被脱光了,伯瑞安慢慢抚摸着他,他的手指热切而神经质地颤抖着,奥登愣了一下,他察觉到了有些微的不对劲,本来分身已经坚挺的伯瑞安这次又软了下去,他急切地抚摸着男人的身体,却像找不到入口般无法进去,他脸上呈现的却是一种挫败,和绝望的表情。

肖恩站在门口,靠着墙,低头摆弄自己的通讯簿,把它们一张一张折成小小的纸鹤,脚边落下点点的白屑。

他不知道这次伯瑞安能否顺利完成他的性发泄,但他希望不那么顺利,那么奥登也许能看看他岳父大人的另一面。

据肖恩对伯瑞安所知,这位客人患有相当严重的焦虑症,这件事经常让他把他的床伴弄得半死不活,他似乎根本找不到发泄的途径……

门突然被打开,奥登脸色铁青地看着他,「洗手间在哪?」他问,一副随时都会吐出来的表情。

「房间里有洗手间。」肖恩说,奥登大叫道,「我不要房间里的!」

肖恩指指左边的走廊,「走到头右手边。」

奥登捂着嘴,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过去,肖恩看着他消失,露出一个微笑。「看来我的客人这次又没能顺利找到发泄的途径啊。」他柔声说,踱回房间,看着大屏幕里的场景。

那个人已经死了。

到处是血。一眼看上去简直让人以为这里变成了屠宰场。

他的身上有无数被指甲抓出来血蛇一样的痕迹,他可以想象伯瑞安的指尖用力抚摸那血淋淋伤口的场景,但那很快已不能让他满足,尸体身上无数及骨的刀伤长长划开,对方急切地伸出去抚摸他身体的内里,骨头,包括内脏,却完全不得其门而入般焦急,直到疯狂。

肖恩知道奥登离去更多的理由是那个人不停在念着的名字,他正在快哭出来的急切声音念着,「奥登……奥登……」

肖恩闭上眼睛,很想送他一句国骂,但考虑了一下终于忍了下来,出了人命永远不会是好事,虽然这些人来这里工作即有充分的觉悟,也拿到了足够的钱,但这始终会留下一堆的麻烦事。

他吸了口气,走出房间,来到走廊的尽头标志着洗手间的地方,走过去。奥登还在里边,正趴在那里干呕,而且显然已经吐不出什么东西了。

「你还好吗?」肖恩担心地说。奥登回过头,瞪着他,「他死了?!」他大叫。

肖恩只是看着他,不说话。奥登继续叫道,「中间他一直在求饶和惨叫,可是没人理会!然后他突然就死了——」他想起刚才看到的场面,那些血腥的场面让他还想继续吐,当时他想也许他一定得叫人进去阻止,可是他突然发现那灰绿色的瞳孔已经放大了……

肖恩低下头,亚麻色的头发半遮住他的表情,这让他显得很难过。「虽然尽量避免,可还是时有发生,有时人一旦有了特权,就会不知道自己是谁。所以我从不喜欢这里。」

「他虐杀了一个人!」奥登叫道,「这不是你喜不喜欢的问题——」

「我考虑了很长时间,实际上就是这个问题,奥登,」肖恩低低地说,「这种事……没有办法,有人会花钱买一些人的命以取乐,而有些人则甘愿把命卖掉,以得到足够的钱做其它他即使死也觉得很重要的事……他们都认为这是公平的。我们能说什么呢?因为有这样的交易,世界上就总有这样的地方!所以我不喜欢这里,虽然我总是知道的,但我至少可以选择不去看,不去听……」

对面的人看着他哀伤的双眼,怒气似乎降了一些,他灰绿色的眼睛露出挫败的神色,「他是个疯子!」他说。

年轻的少东静溢而悲伤地看着他,「他一直都是的。奥登,他失败过无数次了,他无法做爱,无法射精。」

奥登愣了一下,「怎么可能?他明明……」他吞下下面的话,肖恩猜他是想说他明明和他在床上时干得很好,性致高昂得让人吃不消。

「据我所知那很困难,」肖恩说,「在他的记录里,出现伤亡都代表他做爱的失败,唯有几次成功……都是在角色扮演游戏里,比如他抓到了一个骄傲对手的小辫子,以此要挟他就范时,或者花钱买了一个急缺钱用的正常男人……如果他能是警察或教师之类的就更好了。」这次他试图用他女婿的名字,但显然那一次对答的错误后,他失败了。

他无法再进入角色,然后他再一次的失去了冲上欲望顶尖的能力。

「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奥登说,紧盯着他。

肖恩看上去有点为难,好一会儿,才缓慢地说,「伯瑞安有严重的焦虑症,他没办法和人做爱,但内心却又急切渴望着……我猜你看到了吧,他不停地抚摸那个人的身体,他爱男人的身体,可是他找不到自己欲望可以进入的地方,他抠开他的身体,看到血管和真皮,可仍没有,于是他进一步捏碎他的内脏抠开他的骨头……」

他看到奥登又露出一副想吐的样子,止住话头。

奥登转身往外走,肖恩一把拉住他,「你要到哪里去!」他问。

「离开这里!那混蛋疯了,我要立刻离开这里!」奥登叫道,想起昨晚伯瑞安不停抚摸着他的私处,指甲在他的身上留下红痕,并且动作越来越激烈,这让他狠狠打了个冷颤。

而让那些动作停止的是他的一句话,他冲那神经质地不停抚摸他私处的男人大叫道,「把你的脏手拿开!」伯瑞安停下动作,「你觉得恶心吗?」奥登盯着他,恶狠狠地道,「恶心得想吐!」

伯瑞安笑起来,他的动作轻柔起来,「没错,被我这样的人干是件多么恶心的事……」他猛地把分身埋到他的身体里,用一种难以想象的下流表情道,「吐呀,奥登。」

奥登紧紧攥着拳头,他眼中的恨意让伯瑞安更加恣意地大笑起来。

「等一下奥登,你准备怎么干?你不能这样离开,太危险了!」肖恩急切地叫道,他紧跟着他,眼中充满真挚的担切,「你听我说,他知道你不见了,一定会再去找你,他会杀了你!」

「他找不到我!」奥登说,回过头,他并不讨厌这个性格腼腆的富家公子,而且他看上去真的在担心他。

「他会找到你的,」肖恩用恳求的目光看着他,紧抓着他的手,「只有一点线索他也能找到你,然后……我不能想象然后会发生什么,我不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奥登愣了一下,对面人眼中的痛苦让他摸不着头脑。「我会小心。」他挤出一句话。

「不,我不允许任何一点的可能性!」肖恩斩钉截铁地说,「请原谅我这么自作主张,只是那可能太可怕,我……」他停下来,然后慢慢地凑近奥登,把嘴轻轻印在他的唇上。

奥登张大眼睛,反应过来后像被电到一样后退一步,肖恩露出悲伤但真挚的微笑,「我喜欢你,奥登,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奥登惊疑不定地看着他,肖恩咬了下唇,露出一丝温和而无奈的笑意,「我不会对你做任何事,我不要任何回报,我只要……你好好活着……」他说,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摸他的脸颊,「我只要你活着,其它什么都不要。」

奥登躲开他的抚摸,「别开玩笑了……」

「别拒绝!」肖恩说,「你可以不爱我,你可以继续爱你的妻子,或谁都不爱,但别拒绝我爱你!」他用哀求的眼神看着他,「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奥登,什么都可以,只要我能做到,只求求你让我爱你……求求你慎重对待你自己的生命,别让我失去你!伯瑞安疯了,他……我真害怕……」

「你准备怎么做?」奥登问,迷惑地打量这个有权有势的年轻少东,心里盘算着。

肖恩缓缓绽放出一个微笑,「我会和他谈谈,要他放弃,并做出承诺。他斗不过斯贝特家。如果他不同意,我会采取另一种办法。」他的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你放心,我有办法,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保你周全!」

奥登看了他几秒,「谢谢你。」他说。

「不,不用……」肖恩低着头,不好意思地拨头发,「你只要得到我的帮助我就最开心了,奥登,其余我什么都不要。」

他这么说完,和奥登一起离开那刚出了人命的别墅,让我来看看把,奥登,他微笑着想,当你得到可以无限滥用的权利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但首先他得活过眼前的这个问题,对此肖恩并不准备多加帮手,他是个观众,从偷窥孔里安全地窥探。他偶尔会影响电影的进度,以另一种形象,不着声色地拨转。

第二天,他轻轻向那行将脱轨的列车伸出指尖——他约了伯瑞安,他得和他谈谈关于奥登的事。

「萨克伯父,我希望您放过奥登。」他这么说,看到对面人震惊的神色,他温柔地叹了口气,「我都知道了,萨克伯父,可是……我希望您高抬贵手放过他们,我喜欢他们……」他诚恳地说。

「肖恩,」伯瑞安冷着脸,「这是我的家务事,我不会把他们怎么样,只是……」

「不,您听我说!」肖恩说,「您不知道吧,在您介绍之前我曾和他们有一面之缘,奥登为了保护戴茜和我打架,我当时除了退出什么也做不到,我从没见过这么相爱的夫妻,他们让我即使被伤害了仍无法觉得痛苦,我是说……」他的眼神温柔而憧憬,「只是看到他们,就让人心灵平和,因为你能看到上帝确实给你准备了另外一半,他们属于彼此,当他们手挽着手时,他们时彼此的一部分,没有人能够分离!」

伯瑞安看着他,他的嘴唇有些发抖,眼神复杂。

「家父总跟我说要『衡量利益』,但他也说『最重要的是心灵的宁静』,」肖恩继续说下去,「我……我知道我在多管闲事,但我一定要让那样的一对男女存在于世,至少在我的心灵里!放过他们,求求你!」

伯瑞安感到浑身发冷。他知道斯贝特家的少爷绝不是在求他。

他威胁的语气和他的父亲如此相似,他们谦卑的语调像迫人的毒牙,用最柔软有礼的语调把人迫至走投无路。像包裹着软糖的毒药,散发着不容置疑的森冷锋利。

他觉得绝望。

他到现在仍清楚记得很多年前,艾维尔双手合握,蓝色的眼睛像孩子一样诚恳地看着他,说「求求你」时遍体的寒意。他被迫至悬崖边,低头向下,是无数人堆积的尸山,他看向对面男人诚恳的表情,那是一把闪耀着森冷微光的锉边利刃,直直插在桌子上。他惧怕的双腿发抖。除了答应,他能做什么呢?

现在,他的儿子坐在他的面前,他和他的父亲如此相似,他说「求求你」。当斯贝特家的成员用这种语调说话时,他无论何事都会不加考虑地答应。可是他说「请放过他们」,让那一对恩爱夫妻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决不!

「好吧,如果那是你的意思的话。」伯瑞安冷淡地说。

肖恩露出由衷的微笑,「太好了,我真的非常感谢你……我知道我的要求让你很为难,但他们真的对我很重要。」

「他们会从此幸福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伯瑞安说,冷冷地微笑。

奥登恢复意识时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头疼得厉害,好像有把锤子在里面,一次又一次的重击下来。力量像软包装袋里的果汁一样被抽空,让他只能软绵绵地躺着,连动一下手指都困难。

他张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个从未见过的房间,至少不是他入睡时的那间。他的双手被绑在头顶,但即使不是这样,他也没有行动能力。失去意识之前的景象迅速回到脑袋中,床头的黑影,还有那捂住口鼻的散发着怪味的手帕,然后便是意识的远去……

好吧,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显然被绑架了。至于对方是谁,他还没有自做多情到会有人试图从他这种人身上得到好处,再说他可是居住在防卫森严的斯贝特家,不管怎么样都只有一个人选,他那位变态岳父。

他吸了口气,那个人就站在他旁边。

而最让他浑身发冷的,是戴茜也在这里,她已经清醒了过来,或者根本就没有被用迷药,现下在被绑在一张椅子上,灰色的眼睛张得大大得,不明所以地看着眼前的情况。

伯瑞安准备摊牌了。

那即将出现的鬼般狰狞得笑脸让他忍不住发抖。

「你找了个很了不起的靠山,肖恩好像很喜欢你们。」伯瑞安冷冷地说,「你知道他家的势力又多大吗?我不知道,也许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真正知道他们得人不多,可是世界上好像到处有他们的影子……他不许我动你们。」他说,慢慢晃动着杯中如血的红酒。

「他和他的父亲很像,当他父亲,无论是用多么温柔的语气提出要求,都是在命令。我不能和他们作对,」他冷森森地说,「可他想让你们住在他的身边,我将不再能接触到你们,他妈的他想让你们在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幸福地生活!让我这辈子都想着你们两个在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幸福地生活!让我这辈子都想着你们两个在别处幸福地生活,恩爱亲热!」他用力把手中的杯子摔出去,他撞到奥登的衣服上,留下红色的痕迹,然后跳跃着落到戴茜的脚边。

金发的女人怔怔地看着养父疯狂的神态,「为什么要杀我们?」她再次问出那个很久以前在脑子里不断盘旋尖叫的问题。

伯瑞安眯起眼睛,「为什么呢……」他说,在奥登的旁边坐下,伸出手碰触到那一小片酒迹,然后轻轻放在唇边舔了一下。

「你知道吗,戴茜?」他说,冲奥登微笑,灯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后者绝望地看着他,伯瑞安的游戏时间已到,他看到了那张鬼牌,它有狰狞而绝望的眼神,手里拿着血淋淋的利刃。

伯瑞安缓缓伸出手,扶上他的胯间。奥登急促地呼吸着,觉得头痛得厉害,一切遥远而昏沉,心脏却像拥有独自生命般狂烈的跳动。伯瑞安的动作像慢镜头一般,他的手伸进他的双腿之间,像展示般开始玩弄。

戴茜张大双眼。「你疯了……」她说。

「很久以前就是这样,」伯瑞安冷冷地说,「你不知道,我有多恨你……」

对面的电视闪了一下,打开。

戴茜感到呼吸忽地停了下来!

她的丈夫被压在下面,伯瑞安正在上面疯狂地抽动。「两千万……和她结婚……叫我爸爸……」那熟悉的人的陌生的词句钻进她的头脑,她的身体无意识有些发抖,她看到那个人穿着新郎的礼服,她记得那朵她亲手别上的玫瑰,她的父亲下流地笑着,把那朵玫瑰塞进她丈夫的后庭里去,他把他揪到窗台上,从后面进入他!

她看到自己的身影,她正在和一个挽着黑色长发的女子笑着说话,笑得灿烂得可耻!她记得她在和她说着「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快结婚,但我真的很开心」……

她记得她甜蜜期待的心情。是的,她爱他……她不得不承认,那一刻,她听到灵魂某处撕裂的声音,她一直爱他……

电视里的场景交替变换着,在她熟悉的地方演绎她全然陌生到恐怖的剧情!

她看到她睡着了,枕头边放着那套揉乱的黑色的性感睡衣,那是她特地穿给奥登看的,那时他们刚刚做爱结束。她看到在自己沉睡的脸,她身边,她的父亲玩弄着她的丈夫的身体。他说「你身上有她的气味……看着她!我要我干你时你一直看着她!」她的丈夫紧攥着床单,他灰绿色的眼睛看着她的睡颜,他扬扬唇角,露出一丝曾让她迷恋不已的孩子般邪气的笑容。她的眼中毫无感情。

「你哭了,亲爱的。」她的父亲柔声说,他眼中的光芒亮得让她打寒颤!

她哭了,那眼泪像自己流下的,她无知无觉。她艰难地转移目光,她看到床上那个熟悉的男人,这次他没有笑,如果他再那样冲她笑的话她真不知道会干出些什么!

那灰绿色的眼睛真诚地看着她,「我很抱歉,亲爱的,我以为可以停止这种荒唐事……」

她看着他,只觉得身体像被无数看不见的东西撕扯轰击,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大脑拒绝做出任何反应,只能颤抖着嘴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像死机的计算机。

伯瑞安一颗一颗解开奥登的纽扣,然后拉开衣服,伸手抚摸他的身体。「你丈夫非常棒,戴茜,我从没被夹得这么爽过。你母亲远不及他……哦,我当然试过。看着这边,戴茜,看他怎么在我下面扭动……」

戴茜怔怔地坐在那里,伯瑞安扯下了奥登的长裤,慢慢分开他的双腿。「戴茜,我很抱歉,我尽力避免了。」奥登说。

戴茜感到混乱的脑子中像有无数的无数的鸟在飞舞和尖叫,这会儿它们终于有了降落的趋势,她的眼中慢慢清晰地映入床上的景象,她父亲的分身正全数没入奥登的身体内,她的丈夫双腿大张着,两个男人在淫乱地晃动,发出情欲的喘息,那曾是她无比熟悉的身体……

她静静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冷静下来。也许那是某种极度绝望时的冷静,绝望的感觉并不像想象中那样糟,她觉得很清醒,她解放了。

「戴茜,你喜欢你丈夫这个样子吗?」她的养父问。

被绑在椅子上的女人冷冷地开口,「我完全没有兴趣。」她灰色的眼睛像毫无情绪的玻璃珠,「我碰到了两个混蛋男人,就是这样。你们可以继续这些无聊的把戏,不过我比较倾向于我们讨论一下接着该怎么办,你是不是准备杀我们……」

「你怎么能毫无感觉?」伯瑞安不可置信地说,「我干了你的丈夫,你现在怎么能说毫无兴趣——」

戴茜皱起眉,「伯瑞安,显然你的神经有问题,你也许需要精神医生。至于你,奥登,你除了钱什么也看不到。」

奥登大笑起来,他感到自己胯下那人将要爆发的坚挺已经变得毫无精神,萎软下来。「别这么说嘛,宝贝儿,我很喜欢你。」他笑着说,他的妻子真是个可爱的女人。

身上的男人显然应付不了这个局面,他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一幕。戴茜不屑地说,「为了两千万你也许愿意去爱一只母狗,但那可不关我的事了,我想尽快结束这种糟糕的状况,为什么我总碰到这样的混蛋男人!」她说。「我想去喝酒,跳舞,寻找别的不那么龌龊的东西……」

「你他妈以为外面会有好男人,会有正直纯洁的婚姻吗!」伯瑞安像被刺了一剑般大叫道:你父亲杀死以前山盟海誓的情人,是他把对方拖下水,让他一无所有,后来却因为要结婚而杀了他!我父亲杀死了母亲,因为她要和他离婚,他不愿把财产分出去!每个人都在说什么伟大的爱情,每一个人都打着自己的算盘!一旦有利益上的冲突,那些在神面前的誓言就变成一堆下流无耻的笑话!」

戴茜静静看着他,眼神毫无波动。「你太认真了,伯瑞安先生,」她翘翘唇角,「而且显然你碰到了一堆混蛋,但你凭什么说外面就没有一个好人了,不,有大把的好人,我会去找给你看,如果你不杀我的话。难道你指望你干了这些后,我性情大变一辈子只锁在房间里养猫?或是蒙上面纱进修道院?」她奇怪地看着他,「不,我只是发现我经历了一段失败的婚姻。我会离婚,然后重新开始。」

「不,不!」伯瑞安神经质地喃喃低语,「你不能这么说,你不能……你们是夫妻,你不能这么无视这段关系,你不能如此毫无反应、毫无顾虑……我……」他看着身下的奥登,那个人讥讽的眼神像刀一样刺得他打了个机灵!

「结婚后我有过别的床伴,我猜他也一样,没人会一辈子只和一个人睡觉。」他的女儿继续说,「所以他上床的对象是男是女对我并不是那么重要,你以为我真正看到你上他,对我会有什么影响?」她冷冷地说,盯着那个男人。她简直有些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她看到他眼中的绝望与隐约到来的崩溃前兆,她知道她踩到了他最疼的地方,虽然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知道那是要害,于是她毫不留情地踩下去!

伯瑞安的手无意识地抚摸——或者说是摸索——着奥登的身体,「不,不,你不能这么说,你没权这么说!你是不该有任何尘埃的公主,你不可以成为那些下流卑鄙的人,你可以痛苦和折断,但你不可以……你没权利……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他的双手继续在奥登身上摸索着,「你必须痛苦,你必须尖叫,你不可以无动于衷,你不可以……」

他眼中有种极度的茫然与不知所措,他似乎是想在他身上寻找什么,奥登想他大概想找到一个让他女儿情绪爆发的奇点,比如强暴,以证明她的纯洁坚贞。虽然他的分身就在他的身体里,可是他完全感觉不到,他仍在寻找,他一辈子都在寻找那个让他欲望发泄的出口。

他的手劲越来越大。

「戴茜,你该闭嘴!」奥登说,他感到了危险。可是他看到一滴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她看着她疯狂的父亲,一言不发。

奥登感到一阵刺痛,伯瑞安的指甲在他肋下留下五道血痕,他抽了口冷气,那个人的手狂乱地在他身上翻找,用极大的手劲,路过之处留下一道道血印!

他的眼神茫然而急切,像在决斗之时丢失了唯一的子弹,他疯狂地摸索着,指尖抠开他的皮肉!

「停手,爸爸,你在干嘛!」戴茜尖叫道,发现了不对劲。伯瑞安的手指歇斯底里的翻找着,他的眼神急得像要哭出来,鲜血在他手下一点一点绽开,那具身体也慢慢被鲜血所染红!

「天哪!你疯了,停下来,你要杀死他了!」戴茜尖叫,奥登转头看她,他的眼神很痛苦,但,戴茜惊讶于他的清醒,「然后他会用力剖开我的身体,找他要找的东西。」他说。

「他要找什么!」戴茜叫道。

「找他的幸福。」他说,「但那是不存在的。」

他彻底丧失了他的性自由,而开门的钥匙只在他的心里。

「不……」戴茜说,奥登浑身是血的样子让她哭起来,「求求你,别杀他……奥登,对不起,我很爱你……我一直很爱你……」

奥登看着他,灰色的眼睛和绿色的眼睛那一刻缠绕在一起,她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某种切实的感情。

轰——!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传来,房间晃了几晃,落下几粒沙土,伯瑞安不为所动,继续撕扯开男人的躯体,试图在身体内部找到那躲藏的东西,戴茜惊讶地抬起头,门外的走廊上传来哒哒的脚步声,急切地奔跑而来。

又是一声爆炸传来,这次声音更近,戴茜耳朵被震得嗡嗡响,这强大的力量让她感到一阵惧意,也许她不是死在伯瑞安手中,而是在下一秒死于一场莫名其妙的大爆炸!她张大眼睛,对面的墙壁上,一条黑线正慢慢延伸而下,墙被震裂了!

「怎么回事!」她大叫道,伯瑞安终于找回了一点神志,茫然地抬起头来,再一次的爆炸远了一些,但仍震动了墙体,那条裂缝像不怀好意张开的嘴巴一样越来越大,然后轰的一声,半边墙体倒塌!

那瞬间,戴茜看到了那个奔跑脚步的来源,虽然她只看到了一抹金光,那人便消失在墙边。可后三秒钟后,他又走了回来,看着屋里的场面。

他是个非常英俊的男人,金发凌乱地披在肩上,像天然而高贵的饰物,冰蓝色的眼睛怔怔地看着房间内血腥淫乱的景象,那双眼睛纯净得能把一片血色与激情给冻住。

「奥登?我的天哪,我不知道你喜欢玩这种游戏,不过你看上去快死了!」他叫道。

「普林!」奥登大叫,一线生机浮现在眼前,「我是被捉来的,帮帮我!」没想到在这里会碰到这个老朋友,这简直是上帝派来的救星!

「哦,同病相怜。」普林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隔壁的房子——那里靠走廊的墙壁也被炸开了,「喂,你,就是你,你是谁,在房间里偷窥吗?」他质问对面房间里穿着休闲装、亚麻色短发的男人,他看上去温文尔雅,地位不低。

「我在等人,你是谁!」对面的人说,他看到奥登,惊呼道,「天哪,伯瑞安,你太过分了!」

伯瑞安怔怔地看着他们,眼神茫然。

「帮我松开!」奥登叫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要去找工作吗?」

「这个说来话长,我让别人帮你解开。」普林说,走到那个看上去颇有身份的男人面前,枪口毫不犹豫地对着他的脑袋,「您介意当一下人质吗,先生?我可以请问一下你的名字吗?」

「他叫肖恩。」奥登说,「是这里的股东。」

「您投资了一个非常变态的行业,先生。」普林咧咧嘴,走廊的另一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显然是在追他的人。普林把枪口紧紧抵在肖恩的脑袋上,有些意外他的顺从,但现在可管不了那么多,他冲对面的家伙们叫道,「停下来,不然我干掉你们老板!」

保安们听话地停了下来,担心地看着肖恩,愤怒地瞪着普林。金发男人扬眉,「现在把枪放下,很好,你,对,就是你,去把床上那笨蛋的绳子解开,很好,很听话,我现在可算理解那些银行劫匪的心情了,大把人围着你转确实很过瘾。」

奥登粗暴地把伯瑞安推开,狼狈地从床上爬起来,药效因为疼痛的冲击而减轻不少,他解开戴茜的束缚,穿上衣服,艰难地向普林的方向走过去。

一只手紧紧抓住他的腕子,伯瑞安冷冷地看着他。

「你不可以走。」他说,力气大得像铁钳,奥登用力试图挣开,他身上的药效还没褪去,那人的手像牢牢地把他卡在那里的石块!

「嘿,快点!」普林叫道,「你在等狙击手瞄准吗!」越来越多的声音聚集在外面,这代表着逃脱将更为艰难。

「放开!」奥登叫道,伯瑞安一动不动,只是看着他。

「放开他,萨克先生,斯贝特少爷在他们手里!」一个领头模样的人急切地叫道。如果我让他们射杀这个疯子会不会太不人道?普林盘算,他的枪不能离开肖恩的脑袋,他知道这里有一堆的高手。他可没有疏忽的本钱。

伯瑞安微笑,他的眼中有一种死气沉沉的坚决,「我会杀了你的朋友,即使你杀死肖恩,他们不能活着离开这里!」他向普林说,他把手伸向口袋,竟掏出一把袖珍手枪!他把枪口对准奥登。

「我感觉糟透了,比破产还遭。也许我找错了方法,但我已经看不到别的路了……」他说,「其实当你知道你只能从悬崖上跳下去时,感觉并不太遭,因为你只能那样。我会杀了你们,因为我只能这样。即使死,我也不能容忍你们好好活着……」

「叫他停手!」普林叫道,几个保镖不知所措,一部分已经把枪口指向了伯瑞安。

普林张大眼睛没有人开枪,他看到那个漂亮的金发女人拿起桌上的刀子,向着伯瑞安的后背刺了进去!

鲜血涌了出来,伯瑞安慢慢回头,他看到女儿白皙的脸上沾着艳红的血迹,这让她有一种妖异的美感。他手中的枪掉到地上,身体艰难地跪下,戴茜拥住他,同样在他面前跪下,灰色的眼睛温柔地看着他。

他伸出手碰触到她的脸,他养大的小女儿,现在看来依然完美得像画中的天使。她像小时候一样轻轻蹭了蹭他抚摸她脸颊的手指,「爸爸,这样好吗?」她柔声说,「爸爸,我很爱他,我很幸福,始终都是。所以我想保护他,你不会怪我把,爸爸……」泪水顺着她的脸颊留下,「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在一个有阳光和花朵的地方,很幸福的生活,我会一生爱他……」

她捧住他的脸,抵在他的额头上,喃喃地说,「就像我爱你一样那么爱他……」

在那瞬间,在那个人濒死的瞬间,她想她看到了他眼中那抹温柔的神采,那是在她还是孩子时,那陌生的少年轻轻抱起她,眼中那温柔的色彩,是她冲那男人撒娇时,眼中幸福的宠溺……

她相信他爱她,从未曾怀疑。

普林等人看完了这出亲情剧,那金发女人慢慢站起来,艰难地拖起仍在脱力中的奥登,向走廊走过去。

「你杀了他。」奥登小声说,戴茜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显然指望男人保护不是件聪明事。」

「请准备一辆加满油的车放在楼下,啊,真可惜我不会开直升飞机,这时候该叫飞机!」普林遗憾地说。肖恩做了个手势——虽然他是人质,但手势仍很优雅,「按他们说的做,谁也不要妄动。」

他们往楼下撤离,因为人质的配合并不算太艰难。奥登看着普林,「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准备去找工作,」普林说,「这时一个女孩的哥哥失踪了,他好像来了这里,她委托我查一查,所以我就冒了一个家伙的名混进来了,可我什么也没查就……」

「因为你那烂脾气。」奥登说。

「难道为此我就要忍受一个色狼上下其手吗!他们居然要我脱光了衣服帮他们口交,还要我叫什么『主人』,我都说了不要,那帮混蛋居然想跟我动手!」

他一边艰难地把肖恩往下拖,一边说。「这里是个色情组织,幸好我多带了些炸药来!」

「查案子你带那么多炸药干什么。」奥登嘀咕,从别墅毁灭的情况来看这个人恐怕带的是准备去「勇闯夺命岛」的份量。

「以备不测呀。」普林无辜地说,奥登翻翻白眼,现在不知道是谁有不测了。

他们一路来到楼上,加满油的车已经等着了,普林哼了一声,「真小气,我希望他们能换辆法拉利……」

「行了!」奥登说,「有车坐就别挑了,戴茜,你开车!」他艰难地坐在副座上,普林则和他的人质坐在后面。

「等一下,」肖恩抬手示意,「我可以问一句话吗?」

普林正想拒绝,奥登点头,「可以。」

肖恩看着一堆跟出来的保镖,「谁让这位先生进来的?」他说,指指身后的普林。几个人面面相觑,好一会而,一个男人抬起手,「是我,我负责他的调教,我不知道……」

「很好,你被解雇了。」肖恩微笑,然后对普林说,「OK,我们可以进去了。」

普林粗暴地把他拖进去,戴茜发动车子。变成废墟的别墅被迅速抛离,普林看向后面,吹了声口哨,「他们跟得很远,不怕我们跑掉?」

「他们会听我的。」肖恩轻声说,「我不会让奥登被抓住。他伤得好像很厉害……」

「不严重,我自己会找医生。」奥登说,肖恩低下头,手指紧绞在一起。「那个……」他有些腼腆地向普林说,「我很感谢你的出现,不然也许奥登会死……而且是死在我的隔壁……真糟糕,我太高估自己了。」

「你怎么会在那里?」奥登问。

「我哥哥希望我在那里等他,他喜欢那地方。」肖恩说,「你能活着就好,我保证斯贝特家绝不会骚扰你们,你们可以……尽量自由地享受人生。如果你们有困难,请一定来找我,可以帮助你是我的荣幸,奥登。」

普林吹了声口哨,戴茜淡淡地说,「是他,不是他们,我不会再和他在一起了。」她说完,在路边停下车,转头看着肖恩,「你确定我们不会有麻烦?」她说,她对这个害羞的年轻人还算颇有好感。

肖恩点头,戴茜说,「好,那我要下车了……」她朝奥登伸出手,后者茫然地看着她,戴茜不耐烦地说,「信用卡,还有钱,我现在一文不名,我需要钱找律师办手续。」

奥登把皮夹递给她,他来时外面罩了外套,那东西就在里面,戴茜则是穿着睡衣来的。金发女人本想取出里面的东西,但大约是觉得太麻烦了,抽出一张纸币丢给奥登,然后把钱夹放在口袋里。「给你一百块。你就住在肖恩家吗,我会把离婚合同寄过去。」

「你们要离婚?」普林奇怪地说。

「不然难道继续度蜜月?」戴茜嘀咕,「好了,恭喜你,奥登。」

「我不觉得失去你是件值得恭喜的事。」奥登说。

「不,我不是说这个。」戴茜说,「你看,我父亲死了,他的钱变成我的。我们结婚了,我们离婚了,我的钱有一半变成你的。」她拍拍他的肩膀,「你猜他有多少钱?你发财了,伙计。」

她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普林看了她的身影一会儿,并没有人跟上来。

「我可以走了吗?」肖恩轻声说。「可以。」奥登说,普林正要反驳,奥登做了个手势,「他没有危险。」

肖恩并没有立刻离开,他露出认真的表情看着奥登,「奥登,我不要求任何东西,我只是希望能再次告诉你,我在这里等你,以免你忘记。不管你要什么,我都万分乐意帮助你。我这辈子没有这么诚挚地渴望过什么,现在我渴望成为任何一个帮你解决问题的人。」

他说完,打开车门走出去。「斯贝特家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普林有些紧张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等了一会儿却看见那些追踪者一个个开着汽车离开,终于确信他说的是真话。

他吹了声口哨,「你好像突然发达了,伙计。」

奥登坐在车上,虽然伤不重可浑身是血。「我得去医院。」他说。

「我可以载你去,然后你打算怎么办?」普林颇感兴趣地问。

「睡个觉。」奥登说。

「需要人陪吗?」普林说。

奥登翻翻白眼,「我不是说找人陪我睡觉,而且你的性别不太合适……」

「我不是那个意思,」普林说,「你需要个伴儿一起旅行吗,我觉得我们很合得来。当然老规矩,沿途花费你来付钱。」

奥登转头看他,不知道自己付费何时成了「老规矩」。后座的男人正用一副霹雳无敌的帅气笑脸看着他,理所当然。

「服务中包括陪我睡觉吗?」他说。

「不包括。」

「那就好。」奥登点点头,「开车吧,搭档。」

尾声

「它把孩子们杀死,切成碎块丢进腐臭的水沟,我伸出手,在粘稠肮脏的液体里抓捞,碎骨和泥浆漏下我的指缝,我捞到一支锈蚀的羽毛。天使遗落的羽毛,我抓着它哭泣。然后我把它丢回泥里,继续寻找我的金子……」

「你在念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奥登说,开着车,他的旅伴坐在旁边,从背包里翻出一堆的盘片。

「剧情简介,虽然我完全不知道它在说什么。」普林左右打量着盘片盒,「连剧照都没有,三级片做那么艺术的封面干什么,名字还挺劲爆……」他失望地说,盒子上写着《禁脔的夜晚》,可封面是大片的漆黑,中间印着个红色的指纹,像现代侦探剧的片头,很有些触目惊心。

奥登停了几秒,「你买三级片干什么!」他不爽地说,上次惊悚的记忆还在耳边嚣张地号叫。

「我遇见利亚?佩雷斯了。」

「谁?」

「利亚?佩雷斯,就是《死者》的导演……不记得了?就是那天我们看到的那个变态的三级片,你难道结束后不知道看一下字幕,至少知道以后避开这个疯子的片子?可是他知道我看过他的片子很开心,还给了我他所有签名盘片……」普林苦着脸说,过安检处时发现了一堆手雷般的眼神看着那堆盘片,上面用银色的水笔龙飞凤舞地签着导演的大名。

「啊哈,」奥登幸灾乐祸地说,「他跟你说什么?『你看着我的片子自慰是我的荣幸』?」

「不,他说他可以体现我『最美的一面』,如果我改行拍三级片的话随时可以给他打电话。」普林撇撇嘴,「他还说他不经常拍恐怖片,只是当时被一个恐怖故事郁闷到了,那东西吓得他晚上不敢上厕所。」他用想不通的表情摇摇头,「真难想象。」

「我对那种导演的片子不抱任何奢望。」奥登凉凉地说,「他完全不知道观众需求。」

「我们今晚看看吧,」普林颇有兴致地说,「他说他的主角们都是美人!」

奥登开着车,看着前面无尽的公路静止了几秒,脑袋浮现出在前面的某个汽车旅馆,两个男人坐在床上看那些过激情节的场景……

「呃,你确定要吗?」他说。

「为什么不,我想试看一下,不好看就丢掉。」普林说,冰蓝色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奥登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不明白。

他耸耸肩,「好吧,那就看看好了。」

这次他会记得好好把持自己,不要有任何超友谊的事发生。

普林尤在兴致勃勃地翻着他的签名盘片,口中喃喃道「《暴行》、《开满花朵的城堡》……《哲思录》?」——准备着今天晚上的菜色。

「呃,就我们两个人吗?」奥登再次忍不住问。

普林看了他一眼,「想招妓的话你付钱。」

「我不是那个意思,」奥登小声说,「好吧,那就一起看好了。只是你最好别对那种家伙抱太大希望,那天晚上吓得不敢自己上厕所的不知道是谁……」

普林没理会他,他又翻到了一个颇感兴趣的片子,正在翻看后面的简介。「《艳遇》……可这些介绍每一个都莫名其妙……『跟我一起去旅行,跟我一起向大雁吹口哨,把一只蝎子碾成碎末。这世界如此美丽,如此邪恶』……」

奥登打开收音机,里面正放着不知名的曲子。「和我一起去旅行,」他跟着哼唱,「和我一起去领略这美妙的世界——」

——全文完——

VG 双男主片段
广告 合作推荐
同款双男主视频推荐

喜欢这种关系张力的话,可以去 VG 看同题材视频片段。

你可能还喜欢

返回小说主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