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和他的工作没有关系,是因为和祥平先生同行,饭店住房就能免费。两个大男人住双人房还挺无趣的呢!不过就像我刚才说的,因为他要来见你们,所以我想我也在的话是不是会比较好。」
「为什么呢?」
涉很单纯地感到不可思议。虽然雅展曾经说过在他们身上看到从前的自己,所以大概能了解他对自己好的原因,但他没想到雅展会做到这种地步……
「为什么你对我们的事这么……」
「因为我是正义的伙伴啊!」
「咦……」
「而且是涉专属的伙伴喔!
「……」
微笑的雅展和「正义的伙伴」这个名字十分相配。涉满脸通红地连忙对自己说,他只是在开我玩笑啦!
「涉……」
「是……是的。」
「我说真的,祥平先生很难对付,他为什么来冲绳,又到底想跟架月说些什么,连我都无法得知,我所知道的只有他无意中说溜的一句话:『裕壹在冲绳这段期间我要去见他。』不过这次应该连架月也会觉得很棘手吧!祥平先生会怎么出招,也会影响到你们之间的交往。」
「祥平先生会怎么出招……」
「没错,所以我才跟着他来。为了让你不要在架月没有余力的时候一团混乱,我应该帮得上什么忙吧?」
「浅香学长……」
这些话语,让十分不安的涉心里稍微轻松了些,终于能够放松紧绷的肩膀,涉长叹了一口气。虽然他不打算接受雅展的好意,可是只要有人关心他们,他自然就会生起一股勇气。涉气势满满地从长椅上站起来,将左手的戒指放在灯光下看看。
不论他们距离现实生活有多么遥远,戒指的重量仍然一样,之前裕壹曾对涉说过「比起自由的孤独,我宁愿不自由的幸福」。戴着和裕壹相同的戒指,正是这句话的象征。然而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并不感到后悔。
「很难对付的人吗……」
跨越祥平这个难关之后,他们应该会变得更坚强吧!
涉将左手贴在胸前用心许愿,希望愿望能够成真。
虽说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但裕壹的心情还是糟到不行。
涉急忙返回房间,迎面而来的是一张大臭脸。他非常清楚裕壹正怒气冲天,然而他并没有劈头就谴责涉,而是低声询问他跑去哪里了。聪明的裕壹不可能没注意到,于是涉也觉悟地说出实话「我刚刚和浅香学长在一起」。
然后,一阵长达五分钟的沉默,裕壹在床沿上坐下,他的表情有点难看,而且不发一语。涉也抓不到开口的时候,仍然保持沉默地靠在墙上。虽然和雅展的谈话让他知道许多事,然而现在就算跟裕壹说,他也不敢保证裕壹听得进去。
「对不起嘛……」
无法忍受这阵沉默,涉先试着道歉。虽然他知道对方要的不是道歉,可是他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裕壹轻叹了一口气,仅仅无言地用更加黯淡的眼神看着涉。
「架月……」
第一次被这样的眼神所注视,一股从未有过的剧烈疼痛在涉的胸口肆虐着。虽然他们常会有一些小争吵,但那些只是为了更了解对方而进行的沟通,但现在裕壹却传达出悲伤的拒绝。涉感到不知所措,绞尽脑汁地想让两人的关系先恢复。
「那个……我没说一声就跑掉真的很抱歉,可是……」
「事情会变成这样,我隐约有预感。」
「咦?」
这句突如其来的话让涉惊讶地看着裕壹。裕壹慢慢地眨了眨眼睛,眼神稍微恢复了生气。他再次开口。
「早上遇见浅香的时候我就有预感了,他说他跟认识的人一起,这个说法很不自然,所以我在想那是不是说出名字会让我更生气的人,而那个人也只可能是我哥哥了。」
「……」
「如果是跟我哥在一起,那绝对不可能是偶然遇见的。明明就是这样还演了一出那么烂的戏。」
──真令人惊讶!涉原本以为裕壹是因为雅展的存在而不高兴,才会表现得如此幼稚,但其实裕壹早在心里冷静地观察对方了。他会做出如此大的反弹,或许就是因为雅展的表情。
「你真是敏锐耶……」
「不管是谁都看得出来吧!那是因为你喜欢浅香,所以才会那么单纯地被他骗了。」
「喜欢?我说你啊……」
「我没说错吧!遇到他的时候你明明就很高兴。」
「咦?」
两人的谈话内容不知不觉地有股酸酸的味道。难得对裕壹起了敬佩之心的……涉觉得有点错愕,但也因为裕壹终于变回平常的样子,让他着实松了口气。
涉慢慢地离开墙,缩短和床铺之间的距离。裕壹并没有用责难的眼神看他,所以涉很安心地再向他前进一步。裕壹目不转睛地看着涉小小的努力,脸上挂着他一时还无法理解的沉稳笑容。当涉花了一段时间终于来到裕壹的面前时,裕壹无言地指示涉在旁边坐下。
「你从早上开始就怪怪的,是因为你哥吧?」
和裕壹并肩坐在床上后,涉看着白色的墙壁又平静地开了口。裕壹没有回答,然而他叹了口气令人觉得他在自我厌恶的语气。
「我从浅香学长那听说了很多事,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不过你哥是特地来冲绳见你的吧?所以浅香学长才会担心的一起跟来。」
「真讨厌!为什么那家伙要这么多管闲事啊?」
「那是因为浅香学长很关心我们的事呀!可是……」
「嗯?」
「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虽然我很感激浅香学长的好意,不过这是我们和你哥哥之间的问题。」
「──如果我们被反对呢?」
裕壹迅雷不及掩耳地丢来一针见血的问题,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反问:「他反对吗?」
「架月,你和你哥哥先回到饭店的吧?他跟你说了什么吗?」
「没有,可是我想不出来我哥来这里的其它理由。虽然还不知道我和你的事是怎么曝光的,不过我想大概是为了牵制我吧!」
「牵制?」
「嗯,虽然我们是在旅行,但这并不代表我们能从所有的问题当中被解放,我想我哥恐怕就是来跟我说这个的吧!这很像他会做的事。他才不会老老实实、单刀直入地反对,遇到对手的反抗只会让他更加热血沸腾,我很了解他……可恶!」
裕壹生气地用左手捶了捶床铺,很不甘心地咬着嘴唇,像这样无计可施的状况对他来说并不是常有的经验。若是直截了当的正面还击还可以想办法应对,否则轻举妄动只会自乱阵脚。正因为清楚这一点,裕壹的心情更加焦虑烦躁。
「可是你并没有把戒指拿下来吧?」
涉轻轻说着,裕壹立刻吃惊地看着他。涉看着裕壹的眼睛沉默地点点头,再次慎重地开口。
「明明有很多方法可以蒙骗过去,可是你却没有那么做,你哥哥就是因为觉得你已经有所觉悟,所以才会暗示你他反对我们吧?虽然可以做做表面工夫、撒撒谎,但你并没有要求我这么做,我觉得好骄傲,你会在餐厅隐瞒我到最后一刻,也是不愿意让我担心得吃不下饭吧?」
「那是……」
「晚餐的鱼很美味,我们回去之前再去市场去吃一次吧!」
涉的双手将裕壹紧握的拳头包起来,充满活力地笑着。裕壹到现在已经拯救他好几次了,他总用充满自信的言行及强势的爱意,坚定地对涉说「你一定要喜欢我」。
然而这次的对手却不同。从裕壹的性格看来,即使他说得再激动,要让家人难过或担心,他的心里一定非常痛苦,但是只要涉在他面前,他就会假装没事地对涉说「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涉很心疼这样的裕壹,涉想成为夹在家庭和情人中间摇摆不定的裕壹的力量,所以自己绝对不能慌了手脚。
「我没问题的,我会好好地跟你一起走下去。」
「涉……」
「我喜欢你,比任何人都还喜欢你,虽然这份感情得不到所有人的认同,但是你放心,我的心是绝对不会动摇的!」
那看着裕壹的双眼如此宣示之后,涉对裕壹伸出了双手。下一秒钟,裕壹用力拉过涉的手,紧紧将他抱个满怀,裕壹温热的掌心在涉的背上焦躁地摸索着,颤抖的气息散落在涉的颈边,或许是因为涉就这么直楞楞地把话一股脑地说出来,裕壹的体温也透露出前所未有的温柔。
「……真是我行我素的家伙。」
裕壹带着笑意喃喃自语着,也许是心理作用吧!总觉得听起来好象有点鼻音。涉闭上双眼对裕壹所说的话感到心满意足,想象着裕壹是用什么样的表情说这句话的呢?
「你真的是越来越我行我素了,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我的仆人这件事啊?」
「我还记得啦!」
「那我要你吻我。」
裕壹任性地说着,慢慢拉开身子,涉笑着将唇靠近他,在快要碰到嘴唇时裕壹就直接吻了上去。交叠的唇迸发出微,连指尖跟着融化了。恶作剧的舌尖相互交缠着,两人用叹息交换对话,抱着对方久久不放。
依依不舍地放开双唇,叹息浸湿了胸口,接着像是在享受余韵似的,裕壹慢慢抱住涉,涉不禁发出了轻轻的叹息。
「刚才你笑着跟我说『鱼很美味』的时候……」
「嗯?」
「让我想起第一次看到你的那个笑容。」
「架月……」
对于裕壹耳边的呢喃,涉不自觉地涨红了脸。
那是涉弄丢心爱的戒指,偶然捡到的裕壹偷偷将它放回桌上的往事。因为不能确定那是不是涉的东西,所以裕壹还偷偷躲在一旁看着,而当他看见涉那时扬起的笑脸时,竟然就这样坠入了情网。
「从那天开始我才认识了真正的自己。」
「……」
「那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想得到不属于我的东西。一个人焦躁地痛苦着,所以连跟你开口说话都做不到。明明决定不要做些徒劳无功的事,却还是偷偷订作了跟你一模一样的戒指……我到底在做什么?连我自己都吓一跳。现在回起想那时的我,还真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或许说者说着、当时的记忆复苏了,裕壹的语气也因此变得有点害羞、有着得天独厚的外表及优秀的头脑,且极受旁人欢迎的裕壹……一定没有人会相信他竟然会像个普通高中生一样为了单恋而烦恼,更何况那个人是自己,在他怀中的涉觉得好不真实。曾经被裕壹取笑,被裕壹恶搞,即使知道这些都是裕壹为了隐藏自己的心情,但涉始终还是觉得自己像在作梦一般。
「喜欢上你之后我终于明白什么叫做着迷,我也终于了解自己是多么自私、心胸多么狭小。在那之前的我,几乎可以说是笑着冷静面对所有的事情,不论什么都能够马马虎虎地应付过去,一直过着平淡无奇的人生。」
「你的个性沉稳品行又端正,除了我以外,对每个人都很温柔呵!」
「对,除了你以外。只有你我绝对赢不了,所以我很怕跟你沾上边,好象歹会被你看穿我所有的心思似的,因此我才会尽可能地远离你。」
裕壹一边说着,一边像是在表示「现在不会放开你」似的收紧了怀抱着涉的手臂,然后用淡淡的口吻低声继续说下去。
「可是我最喜欢现在的自己,能让你自愿投怀送抱的自己,是这我十九年来最喜欢的时刻。」
「这种小事你就满足了喔?」
「对我来说这根本不是小事,当我拥有了你,整个世界就完全颠倒了。比起做一个大家喜爱的资优生,要得到一个人的爱才是更困难的,过去的我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知道。」
「架月……」
我也是!涉在心中说着,当他以为自己被裕壹所讨厌时,心里是多么的悲伤,那是完全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涉也是如此地渴望裕壹,在他发现这是爱情之前,他就只渴望着裕壹。
两人相互拥抱,只有时间温柔地流动着。
裕壹并没有做这更进一步的动作,涉也不想做特殊的要求。像这样感受着对方的体温,是现在最重要的事。
他们还有很多尚未解决的问题。
祥平不可能只是来表态的,而且接下来的联考也将使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有所限制。
但即使如此,也绝对不要让一个个难题白白浪费掉,涉要完全记住裕壹的体温,心跳,还有气息,甜蜜地将这些烙印在心里,慢慢地培育他跟裕壹的爱情。
「我爱你,涉……」
指尖和指尖自然的交缠在一起,裕壹苦涩地细语着。
在涉响应他之前,两人左手上的戒指闪过一丝光芒。
「这是我俩定情的戒指。」裕壹的声音在那一瞬间又在涉的耳边响起。
寂寥的声音安静地将涉从睡梦中唤醒。
迷迷糊糊地看着时钟,现在大约快八点了。
「不会吧……」
随着意识慢慢清醒过来,涉开始感到不安。心里想着不能认不行,一边注意别把身旁睡着的裕壹吵醒,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不会是真的吧……」
半信半疑地走向阳台,朝木制波纹状的百叶窗伸出手,战战兢兢地拉开窗子,逐渐在眼前开阔的景色让涉有着绝望的感觉。
天气预报说他们在冲绳的这四天将会是晴空万里。播报员再三重复每天都会是艳阳高照的好天气,必须做好防晒措施。
「根本就是滂沱大雨嘛……」
阴暗的天空下,豆大的雨滴猛烈地敲打在玻璃窗上。
仿佛就连他们的未来也将会是一片愁云惨雾。会不自觉地这么想,是因为祥平的存在让他们感到忧虑吗?
涉呆呆地望着下雨的天空,身后传来床铺吱嘎作响的声音。回头一看,刚睡醒的裕壹很疲惫地坐起身,然而他好象也已经注意到雨声,有点闷闷不乐地瞄了涉一眼,然后用沙哑的声音说「早安」。
「涉,你真是干劲十足啊!起得还真早!」
「因为明天就是旅行的最后一天啦!把时间拿来睡觉太浪费了……不过现在……」
「……」
「平常我不会这么讨厌下雨,可是竟然在我们度假的时候下了……不是说冲绳已经脱离梅雨季节了吗?这是诈欺啊!太过分了吧!」
为了不要太过消沉,涉努力用活泼的语气说话,但沉重的语尾却仍透露出他烦躁的心情。涉慢慢拖着脚步离开阳台回到床上,躺在裕壹的膝盖上后,像是力气用尽般一动也不动。
「涉……」
「啧!明明说好今天一定要去海边的……」
「嗯,我们昨天倒是清清白白的,什么都没做嘛!」
「我不是在说这个好不好!讨厌,一早就没动了啦……」
裕壹像是在安慰愁眉苦脸的涉似的摸着他的头。今天的天气要是跟在床上度过的第一天交换就好了……和裕壹说着痴人梦话后的下秒,房间内的电话突然铃铃作响,涉和裕壹惊讶地看着彼此,对于接电话两人都迟了一下,电话铃声并没有停下来的趋向,益发搧动着两人的不安──
来到和昨天同样的咖啡厅,马上看到在靠窗位置上聊天的雅展和祥平,他们两个太显眼了,根本不必刻意去寻找。昨夜和雅展及裕壹的谈话陆续在脑海里浮现,以致于涉还没来到祥平面前就开始紧张了起来。
「涉,真的没关系吗?我们还是去其它的……」
「你担心过度了啦!我没问题的,只是邀我们一起吃早餐而已嘛!」
「可是你的笑容很僵硬耶!」
「唔……」
听到裕壹冷静地指正,涉连忙深吸一口气。不论祥平在想什么,要是临阵脱逃,就像在承认他们俩的交往是偷偷摸摸的,他不想让这趟难得的旅程被糟蹋。裕壹勉强同意涉所说的,虽然不是十分愿意但还是答应了早餐的邀约。
「早安!」
「早啊!藤井,真可惜今天下雨了!」
跟只沉默回着微笑的雅展不同,祥平阳光满点,开朗地打招呼。往桌面上一看,他们似乎已经吃完早餐,连杯里的咖啡也剩不到一半了。
「不好意思,该不会让你们等很久了吧?」
「啊,没这回事,其实我是接到顾客的电话,必须先离开了。」
「搞什么啊?那你还用电话把别人吵醒,太没道理了啊!」
「裕壹,你又没差,我是在跟藤井道歉。」
祥平云淡风轻地带过弟弟的恶言相向,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涉烦恼着找不到开口的时机,结果祥平像是看穿他的心思似的,笑笑地问他「什么事」。
「我没时间了,要跟我谈人生际遇的话就下次吧!」
「那、那个……昨天很谢谢你的招待!我听架月说,最后还是你帮我们付了钱……虽然这个道谢迟了点……」
「该不会就是因为这样才一脸凶狠的吧?」
「咦?」
「我是说裕壹,他从昨天就臭着脸,一点也不可爱。」
祥平一边忍住笑着说,看来并没有真的生气,当裕壹又绷起了脸,他则似乎更开心的对涉说着悄悄话。
「……对吧?要不要拍下来?他那个表情很难看到的。」
「啊?不,我……」
「嗯,连在家里也只有我看得到的呢!因为裕壹是个好孩子。」
「好孩子……」
这句话本人如果听到,周围的温度一定会降到冰点以下,涉再度收起笑脸,在裕壹生气前不动声色的和祥平拉开距离。
真是有趣的人啊!涉诚实地想着。在工作上能够发挥天生的才能,又让雅展这种人「很尊敬他」,然而从他深谋远虑的黑色瞳孔中却看到天真的个性。那并非小孩的天真眼神,而是经过多种光明及黑暗淬炼而成的独特光彩。若是如此,那么他的高深莫测则有可能是经过刻意计算的。
这样想有点可怕。要得到祥平这种男人的心需要多么狡诈呢?之前曾经跟他太太碰过一次面,他太太是个宛如少女的美女。有机会的话一定要问问他们恋爱的经过。
「涉,去拿食物吧!」
「咦?」
「你别发呆了,这是自助式早餐!」
被裕壹轻轻敲了敲背,涉的沉思突然被打断,一回过神来,就再度和愉快地看着他们的祥平对上眼。之前光看气质和眼神就被他所吸引,然而在明亮的灯光下的他,却有着一张和「男人味」很相衬的凛然表情,和外表比较柔和的裕壹不大相同。不过他们的举手投足都很优雅,让人感叹不愧是兄弟。
「喂!走了啦!」
可能是讨厌涉一直注意着祥平,裕壹不高兴地催促着。此时祥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事,嘴里喃喃说着「对了」。
「早餐来不及了,不过要不要一起来吃午餐呢?」
「我拒绝。」
裕壹立刻表示反对。
「我们明天就要回去了,才没有那个美国时间陪你!」
「这话真是过分,我要搭今天下午的飞机回东京耶!」
「你是为了工作才来的吧!拜托你不要干涉你弟弟的隐私,还有带着坐在那边纳凉的助理快点回去!」
「纳凉?架月,我只是悠闲地在喝苦瓜茶耶……」
原本安静地看着大家谈话的雅展用呆楞的声音说。涉正要开口责备裕壹,不过祥平脱口而出的叹息让他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将视线移到祥平身上。
「真是的,还真是任性啊!也不知道是托谁的福才能便宜住在这里的……」
「怎样啦!突然说这个!」
「有我这个优秀的天才哥哥很好吧?你难得要我帮忙,所以我也就助你一臂之力。你可别忘了,还有雅展雇用你工作,帮你筹措旅费。」
「……」
「你会这么积极,我就在想到底是要带什么人一起去旅行。」
祥平虽然自始至终都带着揶揄的口吻,但他的眼神却是令人笑不出来的严肃,思索着如何回答而陷入沉默的裕壹,让涉觉得自己绝不能轻易开口,忍着不吭声。
「祥平先生,时间不会来不及吗?」
最初打破沉默的是喝完茶的雅展,只有他一个人仍保持着优雅的神情,笑咪咪地来回看着三人继续说:
「行李也要一起带去吧?不然还得再回房间一次。」
「是啊,你也是,晚上可以一个人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了,不错吧!」
「嗯,我听你的话,再留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