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平对雅展点了点头,将桌上的香烟放进胸前的口袋里。裕壹打算说些什么却又没有开口,看起来很焦急的欲言又止。看弟弟这个样子,祥平仍然不发一语地离开,涉连忙对他点头致意,然后心情复杂地看着身旁的裕壹。
「架月,这样好吗?」
「……」
「你哥哥就这样回去了吧?什么都没弄清楚,也不知道下次何时能再好好谈一谈,更何况二个人都在……」
是的,应该察觉到什么的祥平却故意不主动提起,可能是想看看他们的态度如何再作决定吧!对于只打算等他们反应的祥平,他绝对不要逃避而让这件事暧昧不清地结束。
「架月……」
裕壹仍然一动也不动,眼神也越来越严肃,像在表达他心中的天人交战。关于祥平的一切他最清楚,采取什么行动才能赢对手呢?裕壹恐怕就是找不到方法才无法动弹的吧!能让裕壹这么谨慎,要是与这个叫祥平的男人为敌,那他将会是非常棘手的敌人。
「架月……」
「啊!祥平先生有东西忘了带走,赶快去追他!」
「咦?」
「这个银制的打火机,他说过这是他太太送的礼物……」
「等一下!浅香学长,我去拿给他!」
涉这么说完后就立刻从雅展伸了一半的手抢下打火机,他不理会裕壹的阻止,全神贯注地冲了出去。
「真是令人惊讶,涉跑得还真快呢!」
「涉……」
这一切突然发生的事让留在原地的裕壹傻眼。
雅展沉稳地笑着,俏皮地问着裕壹。
「那么……对了,你的早餐要吃什么呢?」
跑出咖啡厅的涉立刻发现在宽阔的走廊的尽头等着电梯的祥平,然而要开口叫他却又令人有点犹豫。
因为──
(好象处在一个很不得了的空间啊……)
两台电梯的设计是装饰艺术风,设计师细心采用了沉稳的色调,避免使装饰过于浮华,而营造出高级的风格。伫立在电梯前的祥平优雅挺拔地站着,毫不造作、魅力十足地展现他不同于一般日本人的身材。
(架月也是这样,不管身在何处都不逊于现场的氛围。)
昨晚的西装打扮也很英挺,而今天早上那件海军蓝休闲棉质外套配上素色的裤子,和远离尘嚣的度假饭店的气氛十分吻合,真不愧是从事设计工作的!涉心里正如此佩服时,电梯刚好伴随着声响到来。
「啊!等一下!祥平先生,请你等一下!」
涉著急地跑过去,连忙拿出他手上的打火机。然而祥平并没有特别惊讶,只是微笑地说声「谢谢」,顺手接过他遗忘的物品。
「不过你不必这么紧张,我本来就不打算搭电梯的。」
「咦?」
「因为我知道你会来。」
促狭地看著涉,祥平说出令人意外的话语。
现在不是吃饭的时候吧!裕壹一脸不爽的表情,粗鲁地在椅子坐下。然而沉默不语可能会让人以为他在生闷气,於是他疲累地看著雅展开口。
「……为什么你要做那种事?」
「那种事?」
「装模作样的说打火机忘了带走……你跟我哥还真是好搭档啊!」
「搭档吗?如果这是称赞,那我可是十分光荣啊!」
完全不在意对方说的话,雅展再度熟练地将茶倒入杯中。
「你要不要也来一点苦瓜茶?这对健康很有帮助喔!社团里的女孩子听说我要来冲绳,全都托我买苦瓜茶。这喝起来虽然很苦,可是茶叶却带有微微的甜味……」
「现在什么苦瓜茶的根本不重要!你知道吧?为何我哥会突然来冲绳?他到底是从何得知我跟涉的事……」
话还没说完,裕壹就突然闭上了嘴,因为雅展完全不受动摇的微笑看起来十分诡异。回想起来,自从第一次在校园遇见他之後,裕壹就强烈地感觉自己跟他存在著某种关系。
这个人跟我是同类。
他是过著另一个截然不同人生的自己。
裕壹再度因为不好的预感而降下眼里的温度。
「该不会……是你说的吧?」
雅展不发一语,慢慢地喝著茶。
「那个……你果然是故意的吗……」
对於自己下意识用了「果然」这两个字,涉有点惊讶,可是冷静想想,祥平会无意间忘了妻子送他的礼物吗?这种事越想越不可能,裕壹就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制止他的吧!
「祥平先生,你本来就觉得不是架月而是我会过来吗?」
「嗯,那家伙不会上当的,不过他没跟你过来也代表他非常信任你。」
「请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他认为你就算单独跟我在一起也不会把事情搞砸。」
祥平说著让涉无法理解的内容,涉陷入短暂的沉默。站在祥平这种与众不同的成年人面前,他不觉得自己能够和他平起平坐。然而他是不是在说恭维话呢?祥平一脸满意地笑了。
「不过有工作是真的,所以我只能站在这里和你聊聊。」
「啊……好的。」
「你是……裕壹的恋人吧?」
「……是的。」
事到如今想装傻也没有用,涉下定决心坚定地点点头。到目前为止涉的妹妹跟一些好友是知道这件事,可是像这样被人询问然後自己主动承认,倒还是头一遭。
「你真诚实。」
对於涉直接的回答,祥平似乎突然吓了一跳。然而看到涉认真的表情,他立刻柔和了目光,语调平静地述说。
「其实当裕壹打电话跟我说他要到冲绳去旅行时,我就想他一定是交女友朋友了。如你所看到的一样,这个饭店非常适合情侣或是家族来度假,以女性为主的设施或服务都很完善,所以也很适合女孩子们结伴同行。但若是男性朋友一起来,那只是浪费钱罢了。姑且不论是不是打算一起来泡妞的,基本上这里不会是两个男人因为观光而来住的饭店。」
「……」
「我本来想或许是我的偏见,所以这次我也和雅展一起住双人房,不过我的看法果然是对的。他很健谈,外表也很出色,和他一起并不会不舒服,只是……要在同一问房间里一起生活就有点不太自然了,我依使用概念所设计的东西反而显得碍手碍脚的。」
这不是因为钱的问题,祥平这么继续说著,就算住宿费再怎么便宜,但对方毕竟是个男性朋友,对大多数的人来说都只会落个空虚的下场。
「可是裕壹说没关系,他说你一定会很高兴,因为夏天之後你就要开始准备考试,所以想让你在考试前好好玩一玩。我问他要不要准备两张单人床,他却笑笑的拒绝了。」
「所以……你觉得很奇怪吗?」
「嗯,但是不只这些事。别看裕壹那样子,他可定十分固执的,所以他会想靠我的关系真的很难得。他跟我不一样,从来不会让父母担心。」
想起刚才祥平说的「好孩子」,涉真想叹口气。从局外人看来,祥平真的是个我行我素的人,虽然他现在是很成熟稳重,但也曾经有段叛逆的日子吧?从小看著这样的哥哥长大,体贴的裕壹绝对不可能会提出任性的要求的。裕壹从以前便老是勉强自己要把事情做到最好,对他来说大概也是一种不幸吧!
刚才离开的电梯载完客人後又再度回来了。祥平看了一下手表,耸了耸肩,像是表示时间到了。
「……大概是最近一年开始的吧?」
「啊?」
「你们的交往。老实说,裕壹会像刚才那样对我摆臭脸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你一定比我更常看到裕壹的另一面,所以也根本不需要什么照片。」
「祥平先生……」
电梯门开了,祥平踏进空无一人的电梯里。他站在中央和涉面对面,按著「开」的按键,同时说出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句话。
「我本来打算如果你毫不迟疑追过来的话就要跟你说……」
「嗯……」
「帮我转告裕壹,我--将会与你们为敌!」
就像和多年的老友聊天一样,祥平轻快地说出这残酷的宣言。
在涉做出回应之前,祥平放掉按键上的手指,门静静地关了起来。
裕壹想著要等涉回来再吃早餐,可是已经过了十五分了,他也早就饥肠辘辘的了。裕壹皱著眉头将视线从摆放食物的桌子上移到被雨打湿的窗外。雨看起来仍然没有停止的趋势,海面或游泳池都像被朦胧的布幕遮掩住一样。
「放心,天气预报说下午就会放晴了。」
可能是已经和祥平一起吃过早餐了,雅展还是一副老神在在的。一开始就没指望裕壹理会的他继续说下去。
「涉还真慢,该不会没遇到祥平先生吧?还是回来的途中迷路了?这问饭店大到有点恐怖。」
「……听说花了一年的时间设计。」
「一年啊?这是Setted'Oro第一次设计的饭店,他们在竞标中打赢最被看好的事务所,异军突起的他们在业界还引起一阵轰动呢!」
「我哥那时超开心的。」
视线始终看向窗外,裕壹像是自言自语地说著。赢了当然开心啊!雅展深深表示赞同,裕壹则是微微地笑了。
「不是,是竞标过程中和对手竞争的时候。我哥是那种碰到必须击败的敌人时就会突然干劲十足发挥实力的人,他认识我嫂嫂的时候也是一样。我嫂嫂是个豪门大小姐,当时是某位议员秘书的未婚妻,而我哥却在很短的时间内把她给抢了过来。」
「这样啊……」
「我哥只要一认真就没有什么办不到的事,我从小就常看著这种场面长大。不过他倒是不可能只因为我和同性交往,就好奇到无缘无故要采取行动,所以我并没有特别在意我跟涉的事。」
从结果看来,一定是有什么事让他在忙碌之中抽空来了一趟冲绳。我太天真了!裕壹虽然感到後悔,可是却已来不及了。未来面对祥平的反对,他要怎么保护涉呢?裕壹的脑海里从刚刚就只想著这件事。
「--架月!」
烦躁地看著雨景,突然响起了一阵小心翼翼的声音,裕壹猛然回到现实,连忙回过头看
著站在身旁的涉。
「抱歉,我太慢了……我和祥平先生谈过头了。」
「涉……」
「好像一安心肚子就变得超饿的。现在还是早餐时间吧?既然你在等我,那我们一起去拿些食物吧!」
「等、等一下!你说安心是什么意思?」
满脑子悲观想法的裕壹,由於涉说出让他非常意外的答案而大吃一惊。跟「祥平先生」单独谈完话之後,回来说了一句「安心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说祥平意外地很喜欢涉,於是决定支持他们?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就不必担心那些未知的阻碍了。如果祥平真的愿意支持他们,那么没有比这个更令人安心的事了。
裕壹充满期待地看著涉。要是能从涉口中听见他所猜想的答案,管他刮风还是下雨,一定立刻就冲到海边去。当他满怀希望的同时,涉却说出让裕壹再度感到意外的话。
「他说他会是我们的敌人。」
「啊?」
「他要我这么对你说。不是什么反对牵制的,而是清清楚楚地这么说。」
「骗……人……的吧……」
「我也吓了一跳。祥平先生因为还有工作,所以只丢下这句话就走了,没办法,我也只能回来了。」
「怎么会……」
因为涉的转述而哑口无言的不只是裕壹,一起听著的雅展,僵硬的脸上写着「怎么可能」的反应。承受著沉默的两人有如针一般锐利的眼神,涉不太高兴地噘起嘴。
「别说这个了,先吃点东西吧!架月,你肚子不饿吗?」
「为什么……」
「嗯?」
「为什么你可以这么冷静?我们的敌人,那就代表我哥反对……」
「嗯,表示他反对吧!你放心,我懂那是什么意思,可是很奇怪的是,当我清楚知道祥平先生的立场之後反而松了口气,因为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一些有的没的啦!你不是也这么说吗?」
绝对不是强颜欢笑,涉是打从心底这么认为的。祥平若只想牵制他们,那他们根本无法采取任何行动,昨晚两人的确这么讨论过的。可是裕壹无法轻易改变的想法,涉为何能这么
快就想开呢?
「你知道我哥是多么难缠的对手吗?」
裕壹语气激动地反问涉。
「就算不是突然,他也会彻底的阻挠我们啊!」
「这点我当然知道,我并不是觉得无所谓,我也认为要跟你好好商量,可是我真的不觉得可怕啊!」
「不可怕?涉,你是指祥平先生吗?」
接下来换成雅展一脸呆滞地问。以和裕壹不同的立场看来,他也很清楚祥平的事,祥平绝对不会像涉这个普通的高中生所说的那么「不可怕」。
「再怎么说,这……」
「我是说真的。浅香学长知道吧?我的心中只有喜欢架月这件事,所以我常会感到焦虑或自我厌恶,很害怕会被架月讨厌,不过这一次不一样。」
「涉……」
「我害怕的只有架月的心,只要他的心是真实的,任何人我都不畏惧。我再次体会到这一点,就算对方是祥平先生也一样。」
「……」
「而且,祥平先生看起来还有点开心,我想他大概很期待我们会怎么出招吧?这应该不是憎恶的反应。架月,你说是吗?」
被充满信赖的眼神注视著,裕壹的迷惘渐渐被涉融化。虽然还无法完全放下心来,然而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嗯」一声,勉强地点点头了。
祥平大概也察觉到涉这点特质了。
正直又清澈的眼神,不论看起来多么危险,本质依然不会改变。虽然隐藏在乎凡外表下的光芒不常显现出来,但正因为如此,一闪而过的耀眼光辉更容易留下令人深刻的印象。总是和裕壹四目交接,几乎不说话的涉,当他拿著打火机跑过去时,或许祥平有种被迫「快给我答案」的感觉。
而当涉知道祥平将成为他们的阻碍时,会有什么样的表情?祥平是否受到一股想看看涉的反应的冲动所驱使呢?
这样的念头,身为兄弟的裕壹非常能够理解。
裕壹曾刻意对涉冷淡地摆著架子,没想到後来自己对他的思慕之情却因此越来越浓厚。
「真是败给你了……你总是令人感到惊讶!」
雅展的喃喃细语清楚地在三人之间扩散著。
涉害羞地笑著,结果下一秒肚子就发出有如雷鸣的咕噜声。
虽然雅展说午後雨会停,但可惜的是天空仍然阴沈沈的一片。吃完早餐再度回到房间的涉和裕壹,决定先重新安排他们白天的行程。
「总之只要准备泳衣就可以出门了。海滩的话这里就有,一放晴立刻就可以过去。还是你有想去哪个室内场所?」
「唔……那就去市场吧!我在旅游书上看到那里有很多店,我们去那里买一些土产,然後中午去你说的那间食堂……」
「你还真厉害,才刚吃完早餐就在想午餐了啊?」
裕壹满脸佩服地说,涉则脸红地噘起嘴。两人到早餐时间快结束才吃完,那时已经过了十点了。的确,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内吃得饱饱的胃是不会那么容易饿的。可能足因为和祥平紧张的互动所带来的影响,涉不断来回将盘子装得满满的,简直让雅展和裕壹傻眼。
「对了,浅香学长已经出去了啊?」
「谁知道,好像是什么房子的事吧!他说要去看四百年前的民宅。」
只差没直接说出「雅展?随便啦!」裕壹实在回答得很敷衍。涉苦笑著,当他跑去追祥平之後,这两人到底在聊些什么呢?
刚才雅展说祥平的飞机是下午的第一个班机,他刻意在吃饭时说这件事,裕壹不会不知道他的意图。然而既然裕壹什么都没说,涉也决定不要有多余的举动。他自己心里已经有答案了,而裕壹看起来也已经恢复平静,之後的问题就等回到东京後再解决吧!现在还是好好享受旅行的乐趣比较重要。
「随便聊个天就浪费好多时间了耶!」
总之先把海边的必备物品塞进包包。涉活力旺盛地出了房间,而裕壹则是安静地跟在他身後。涉在想事情的时候动作会比平常还要慢,而且有时候也会因为其他人而分心,不过从昨夜就沉伏在眼里的阴影已经完全消失,所以看来似乎不用过於担心了。再来就是两个人一起开开心心地度过旅行的最後一晚。
「咦?」
涉精力充沛地步出电梯,他注意到大厅的气氛和以往不同,疑惑地歪著头。阳台上的座
位因为下雨而关上玻璃门,但周围还是聚集著很多游客。
「怎么了?听得到有人在说话……」
「嘘!你注意看,涉。」
「咦?」
「是结婚典礼,他们在大厅设一个临时教堂,举行公开的结婚仪式。」
在裕壹所指的地方延伸著一条红地毯,聚集观礼的人一边要小心不要踩到布,一边还要远远看著正在听神父传道的新人。
神父身後因为下雨而灰茫茫的海洋在玻璃的另一头伸展开来,宏伟的柱子上挂著金色的十字架,宛如舞台布景般竖立著。两侧摆放了好几张木制椅子,坐在上面的应该都是亲朋好友。人鱼造型的白色礼服和窈窕的新娘十分相配,四周响起了赞美的声音。
「真让人惊讶,这里也可以办结婚典礼啊……」
「当然可以呀!头一个就是我哥哥。」
「咦?」
「因为他想在海边举行婚礼,所以做了很多规划,最後也把这个设计呈现给饭店,饭店开始举办後,现在好像连预约都很困难了。」
「原来如此……祥平先生真是努力。」
不但自己企划了想像中的婚礼,同时还可以一边进行工作,祥平当时应该非常快乐吧!涉似乎能看到那张笑得合不拢嘴的脸。想到这里涉忍不住笑出来,裕壹则突然握住他的左手。
裕壹一起将涉无名指上的戒指包入他的掌心,涉吓了一跳。旁人都沈醉在这场婚礼当中,他们两人手牵手也就不那么显目了。裕壹的手握得非常紧,像是在诉说著什么。
「怎么了……」
「其实,我是想等你考完试再说的……」
「……」
「明年春天开始要不要一起住呢?」
噗通!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要是赞美歌的前奏还没开始,搞不好涉的心跳声会响彻整个大厅呢!涉无语地看著裕壹的侧脸,静静咀嚼著他所说的话。
明年春天开始要不要一起住呢?
这可是涉现在所能想到最棒的提案。但未成年的自己想要实现这个梦想,还有许多必须解决的问题。这是个难以实现的梦想。
「那个,架月……」
「以後我们念的大学不同,环境或是人际关系也会有很多变化,可是只要每天有同一个地方可以待在一起,我想那会产生一个不同的世界的,不论是哪一边我都想好好珍惜。-天只有几小时的时间相处也没关系,我想跟你共同拥有一个地方。」
「嗯……」
「简单的说,就只是想要有多一点和你一起的时间。」
裕壹转过头来,用那带著笑意的眼睛看著涉,涉也沉著地对裕壹微笑,由衷地轻轻点头。
要是能够像这样不断累积「在一起久一点」,然後变成「永远在一起」就好了。虽然他们不能像眼前的新人一样拥有结婚的仪式,但不必在最初约定永远,只要最後能一起达到永远就好了。
即使这只是不论到哪里都不会发生的幻影。
涉突然有了这个念头。
不会褪色的,水恒的瞬间。
「两人的房间吗……」
当涉稍微沉醉於幸福的想像中,下定决心的声音再度响起。
「……顺便提一下,现在可以陪我去一下机场吗?」
「咦?」
「可能会赶不上,但我希望你能一起来。」
「是要去见祥平先生吗?」
涉问裕壹,结果他却神色反常,紧张地说著「嗯」。那是令他加深决心、打动心弦的声音。
「昨天我不是说了吗?只有你我绝对赢不了。可是这世上我赢不了的人,虽然挺气的,但还有一个人,那就是我哥。」
裕壹这么说,他似乎真的很不甘愿。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无所谓,但实际上他是个好胜的人,所以其实很懊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