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有个影子笼罩裕壹的上方,认出声音的裕壹只拾高了视线,沈默地看著阴影。如裕壹所猜想的,俯看著他的是大自己两届的浅香雅展。
雅展一脸愉快地笑著,开口对裕壹说话。
「你真是太不小心了,架月。」
「这话是什么意思,浅香学长?」
「你在大学的咖啡厅里专心看求职杂志,要是让女孩子们看到你这么做一定又会引起一阵骚动的,搞不好会有人打如意算盘,故意找出你打工的地方趁机接近你。再怎么说你也是新生里面……」
「非常抱歉,我并不打算在有女性的地方打工。」
裕壹冷冷地打断雅展的话,阖上杂志站了起来。怱然间他注意到已经有三三两两的视线开始飘向他们这里,而那些视线几乎都来自於女学生。
雅展微笑著耸了耸肩。
「你看,所以我就说吧!」
「可是我认为有一半是因为你。」
裕壹觉得有点厌烦,冷冷地看了我行我素的学长一眼。
「浅香学长,我再说一次。」
「嗯?」
「如同我之前所说的,我不会参加你的社团。虽然我对店面或住宅的重新改造再利用很有兴趣,可是我并不打算在建筑这方面有更进一步的发展。而且每次学长和我纠缠不清时都会引来别人的侧目,这让我觉得很困扰。」
「没办法,因为你跟我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啊!」
雅展轻描淡写地带过裕壹的抗议,大笑著回答。只要是从雅展口中说出的话,不论是什么都不会令人感到厌恶,反而得要小心会不自觉被他说服。
雅展的优点可不只这个。比例良好而修长的身躯,乾净俐落的每一个动作都让他随意的举动看起来十分有魅力。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缘故,他喜欢的T恤配牛仔裤或棉质裤这种基本造型的穿法,竟会让人觉得那是模仿不来的特别穿著。
裕壹也多多少少和雅展有著相似的特质,因此这两人并肩而站时要不引人注意,还真是强人所难。
「不好意思,我必须离开了。」
「啊!等一下!」
裕壹完成形式上的问候准备离开,然而有人却毫不客气地抓住他的右肩,让他顿时动了怒。裕壹回过头看著他,却对上一双无所畏惧的琥珀色眼睛。
「之前和你在一起的是你弟弟吗?」
「什么……」
「别装了,你明明注意到我却一脸若无其事地离开了吧?我最近是满常去那间店的,可是真没想到会在那里遇到你。」
这才是我想要说的话吧!裕壹虽然心里这么想,但还是聪明地闭上了嘴。雅展是个思绪敏捷的男人,他很擅长利用对方不经意的一句话,慢慢将对方带人自己的步调。
「你很照顾他呢!」
雅展一点也不在乎裕壹没有回应,放开手爽朗地说。
「看到你们的时候我还在想那是你学弟或弟弟,不过看你这不必要的沉默,是我猜错了吗?」
「他是我高中的学弟。」
没办法,裕壹只好简洁地开口了。
「我以前念的高中在那间店附近,所以常过去。」
「喔,这样啊!你的确没有弟弟,只有一个相差很多岁,一级建筑师的哥哥。」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种事……」
裕壹心里一愣,但仍面无表情地反问雅展。从入学以来,不论雅展邀他加入社团或其他任何事,裕壹都随便敷衍他,但没想到雅展竟然连他的家庭成员都调查过了。
「那个人的表情很有趣吧!」
雅展完全不把裕壹的动摇当一回事,笑容面满地说出自己的感想。
「很有趣?你是指涉吗?」
「原来他叫做涉啊!没错,就是他,光是看著他的脸就能直接感受到他的情感。跟那样的人聊天应该永远都不会腻吧?」
「……」
「尤其是对你或我这种人来说。」
雅展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光思考这个问题就让人觉得很不愉快。虽然他可能只是单纯说出心里的想法,但话题若扯到涉身上,就连裕壹也没有自信能够冷静地装做不在意了。
「抱歉,我下午的课快开始了。」
裕壹硬是打断这个话题,再次抬起脚步离开。虽然他立刻就发现自己忘了把求职杂志带走,可是却一点也不想回去拿。
从春天转入初夏的时期,天空的色调每天都不一样,才思索著天空是不是变蓝了点,哪知转眼间就突然转凉,天空旋即裹上了一层灰蓝色,像这样的日子并不少见。
「气象报告明明说这两天会是晴天的……好奇怪喔!」
涉托腮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眯起眼睛望著水蓝色的天空。裕壹的住处位於公寓七楼,可以远眺东京周围城市的高楼大厦,所以涉非常喜欢从这里眺望远方。
「不过你好了不起喔!为了租这间房子,你花光所有的积蓄了吧?」
「我出的只有押金、订金和搬家费用,每个月都还跟家里拿生活费,哪里了不起了!不过总有一天我一定会还给家里的。」
裕壹来到涉的身旁,一边递给他从冰箱拿出来的可乐一边说著。
「宽广的阳台的确是这个房间的优点,没想到你会这么喜欢。你啊!每次来的时候都一脸呆滞地看著天空。」
「可是真的很舒服啊!这里的风比下面还凉爽。对了,你的生日也快到了吧?我们乾脆在这里摆上桌子和椅子来庆祝!」
「你啊,连续剧看太多了。」
「明明就很不错啊!这是我们交往後第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耶!去年你侄女的小狗乱跑,又有不请自来的女生到你家门口喧哗,你不是还因为那次悲惨的生日而发脾气吗?所以啊……」
「啊……是没错。」
裕壹似乎不太想提起这段往事,微微皱著眉头附和。那时连作梦都没想到,一年後两人竟然会亲密地一起欣赏著天空。
不久,裕壹看著天空突然开口。
「在阳台庆祝还不如……还不如离开东京吧!」
「啊?」
「像我们之前讨论过的,暑假一到你就要开始准备联考,所以在那之前要不要一起去旅行呢?远近都无所谓,去你想去的地方。」
「架月……」
涉将视线从天空拉回来,目不转睛地盯著裕壹的侧脸。裕壹不知是否对自己的提议感到害羞,硬是不肯将脸转过来,於是涉静静地将脸凑近他。
「我很高兴,可是……这样好吗?」
「什么东西?」
「我都知道哦!你在找工读的工作吧?我本来以为你是为了生活费才找工作的,该不会……」
话才说到一半就被裕壹揉了揉头发,涉吓了一跳赶紧闭上嘴。裕壹浅浅微笑,慢慢看著涉的眼睛。
「全都被你发现了?真逊啊!」
「不是啦!我不是这个意思!」
「虽然可能赶不上我的生日,不过旅行的计划我可是认真的。涉,你说呢?」
「唔……」
「我要你的答覆。一起去旅行吧?」
「……」
涉无法回答,因为裕壹在问完问题後立刻吻住了他的唇,轻柔的吻让他有点陶醉。风吹著身子,涉慢慢将身体的重量交给裕壹。
裕壹温柔地环抱住涉,甜蜜的舌尖不急不徐地卷住唇边的叹息。每次和裕壹接吻,涉总是会想起春天的浅滩。那片年幼时跟著大人去的,明亮又宁静的海。
太阳温和地照耀著清澈湛蓝的海面,海面闪烁著粼粼波光。战战兢兢地踏进海水里,温热的海沙从指缝间流泻,随著波浪卷入大海中。每当被裕壹亲吻时,那带著轻痒的幸福感总是溢满了全身,只有裕壹可以带给自己幸福。
海边也不错吧!涉顿时这么想。
虽然有点老套,但是和裕壹在真正的海边接吻会是多么酥痒、多么美妙啊!光是想到那种感觉都会令涉忍不住发笑。
「你一个人在偷笑什么?」
果然,裕壹一离开涉的唇畔就立刻给他吐糟。涉故意摆起臭脸,他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要是打算去旅行,那他自己也必须去找份工作。
「这当然不行!」
裕壹毫不犹豫地否决。不分青红皂白被反对的涉停下与裕壹并肩而行的脚步,极力争辩。
「为什么?我又不是要长期打工,等赚够了旅费我就会立刻辞职专心念书的!」
「不行!要专心的话,现在就可以开始。」
裕壹回过头,用相同的表情重覆相同的话。这件事对裕壹来说似乎毫无商量的余地。
「总之我反对你打工,要是这样的话就不去旅行了。最重要的是,高中生能做的工作很有限,想找到短期、薪资又优渥的工作更不可能。」
「这、这么说是没错……」
「听我的话,这次的旅费让我负责,你要负责的事就是得到你爸妈的同意。远行的话,两天一夜或二天两夜都可以。」
「可是……」
「了解了吗?」
就像一切就到此结束,裕壹武断地中止这个话题。
争执的原因从一张徵人启事开始。
星期日的下午,两人碰头之後去看场电影,电影结束後他们走进附近的咖啡厅。店内贴著一张徵人启事的传单,看见这张传单的涉随口喃喃自语「可能还不错」,而这句话被裕壹听到了。一离开咖啡厅,两人就起了争执。
「……你太专制了!」
涉那黑亮的大眼睛带著责备的神情,尝试做最小的反抗。路上的行人先是因为他们之间尴尬的气氛感到疑惑,接著则因为裕壹出色的外表而意有所指地露出困惑的表情。这种情形也让涉极度不悦。
「为什么你总是摆出一副家长的样子?我们不是只差一岁吗?可是你总是要请我吃饭喝茶的,还用一副很拽的样子来命令我,你就真的这么像大人吗?」
「再怎么说也比你像吧!」
裕壹面不改色,冷冷地回应。
「我才不会像你一样火气立刻就上来,在大马路上大吼大叫的。你看,大家都在看我们了。」
「什么啊!那是因为你……」
「因为架月外形出众,气宇非凡吗?」
涉话说到一半突然被打断,顿时失去气势。有只宽大的手像是安抚似的,轻柔地拍著他的背。
「涉,你虽然个子不高可是声音却不小呢!」
「咦……」
那位青年不知何时接近他们的,他已经站到两人的身旁了。青年身上穿的白色工作服布满煤炭和油漆的痕迹,脚上套的是膝盖处泛白的老旧牛仔裤。青年很自然地带来一股冷冽的紧张感。
「啊!你是之前的……」
「对,你还记得啊?」
青年亲切地回答涉的疑问,再一次伸出方才拍过涉後背的右手。
「那时没有机会自我介绍。我跟架月念同一所大学,我是理学部三年级的浅香雅展。请多指教,涉。」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当然是从架月那里听说的啊!」
眼前那双有礼貌地等待涉回应的手,就像钢琴家一样修长,如果他的无名指上也戴著银戒指,涉搞不好会把它误认为裕壹的手。
心里想著这些事,涉正要伸出他的右手,却突然被粗鲁地扯了回来,想也知道是谁做的好事。接著响起裕壹严厉的声音。
「请问你在这里做什么,浅香学长?」
「做什么?我才要问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呢!年纪也不小了,竟然在大街上吵起架来,架月迷要是看见了会很失望喔!」
「请你不要开玩笑。首先,你这身装扮是……」
「啊!你说这个?因为我正在工作。你看,那条小巷子进去右手边,我们正在那里进行工程。」
雅展指的小巷子正好有一辆小型卡车缓缓开了进去,卡车上装满了大小不一的老旧木板。是在盖房子吗?涉疑惑地歪著头。雅展大概看出了他的疑问,轻轻地笑出声。
「那是我们的社团活动,房屋改造研究会,我是社团的负责人。虽然我从架月入学开始就一直拉他进社团,可是他完全不理我。」
「房屋……改……造?」
完全不熟悉的字眼让涉感到越来越混乱。虽然裕壹想尽快离开,可是再怎么说对方也是个前辈。不能摆出过於强硬的姿态,令裕壹非常地烦躁。
「百闻不如一见。可以的话你们一起过来看看吧!不会花你们很多时间的……可以吧,架月?」
「……」
雅展始终保持轻快的语调,令人嗅出些许挑衅的意味。情况意外地发展,涉瞄了裕壹一眼,他知道裕壹正在犹豫著,这一点也不像裕壹的作风。可能是因为第一次碰上雅展这种人,所以才会完全被他牵著鼻子走吧!
「那就稍微打扰你们一下了。」
「涉……」
「地点很近吗?我们不会妨碍你们工作的,稍微看一下就立刻离开。」涉似乎无法保持沉默,等注意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冲动地开了口。裕壹惊讶地看著涉,雅展则对涉微笑。
「很高兴你这么说。」
那纯真的声音,瞬间动摇了涉的防备。
雅展的脚步停在一间普通的木造房屋前。两层楼的建筑,屋顶覆盖著蓝色的瓦片,墙壁上有几道裂缝,入口不是拉门,而是左右横开的门。
「这间房子屋龄三十五年,是我妈妈的老家。」
「那个……工程指的是……」
「浅香学长的社团成员几乎都是建筑系的学生,他们研究的主题是现代建筑的重生,也就是旧屋翻新再使用。改造老旧的建筑让它重生,赋予它其他的用途。」
一直保持沈默的裕壹语气平淡地说出梗概,可能是因为雅展对他说了很多次,所以他已经记在心里了吧!然而涉还是一副懵懂的样子,於是雅展便对他继续说下去。
「涉,我跟你说。」
「是。」
「杂志上不是常有改造成餐厅的旧仓库,或是把住家改造成酒吧的报导吗?简单的说,我们的工程就像那个样子。」
「可是这里是普通的住家耶!一般来说不是都会改造大房子或占地宽广的建筑吗?」
「你是说古老民房的改造吗?嗯……我们的工程是有点像可是又不太一样,我们做的工程没那么浩大……总之先进去吧!我想进去你就会了解了。」
雅展握住门把,一脸淘气地向他们招手。跟在裕壹身後的涉战战兢兢地踏进屋内,突然广阔的视野让他不由得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哇!好大……」
涉不自觉地发出赞叹。从老旧的外观看来,屋里应该是黑暗狭小的,想不到里头的光景完全颠覆了这些印象。
一楼的结构只保留了阶梯,从玄关开始全被换成木质地板,空间因为所有的房间都被打通而变得宽阔,阳光射进屋内,光线洒满中庭。支撑房屋的粗大粱柱经过打磨後,闪耀著米黄色的光泽。
二楼将规划成画廊,二楼是收藏写真集或画册的咖啡厅。」
「这是浅香学长的店吗?」
「怎么可能,当然不是罗!是我认识的人买下这里的,也是他让我们社团在这里实习操作的。听说他要采访我们改造的过程,一方面也为了做成报导宣传。」
「好厉害……」
裕壹似乎很感动地喃喃自语。只不过隔了一扇门,门内竟是全然不同的世界。这视觉上所受到的冲击比他想像中还震撼。
「基本的改造工程已经请专门的木工来施工了,接下来等我们完成内部装潢後,一切就大功告成。展示作品的空间或照明之类的,都要靠大家提供点子来实行,所以实在不容易……」
「浅香,你太慢了吧!到底跑去哪买果汁了?」
「我的香烟呢?香烟!」
「卡车在停车场等著喔!」
雅展话还没说完,就有七、八个成员停下手边的工作,三三两两跑了过来。男女各占一半,每个人都和雅展一样穿著肮脏的工作服,看起来就像在玩沙子的幼稚园小朋友一样开心。
「啊,有客人啊!」
不久,有个女孩注意到雅展身後的涉和裕壹,接著站在一旁的娇小女子瞬间红了脸颊。
「唉呀!这不是一年级的架月学弟吗?」
「真的耶!好难得喔!」
「浅香你太强了!终於把他拉进我们社团了吗?那个完全不理会社团的邀约,人称牢不可破的架月裕壹耶!真有你的!」
「不,架月只是来看看而已,我们是碰巧在路上遇到的。顺便跟你们说,我忘了买果汁和香烟了,抱歉!」
「什么!」
忙著低头认错的雅展立刻遭到大家的责骂,然而融洽的气氛却丝毫没有改变,涉看见这种情形,开始有点羡慕起他们来。
涉和裕壹一样没有参加社团活动的经验,虽然他有朋友,可是却称不上是「夥伴」。他原本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所以从未觉得没加入社团有什么不好,可是如果有让自己著迷的事物,和自己有著相同目标的人互相协助,那一定是种很独特的快感吧!他们满足的表情正在诉说著这个事实。
「对了,这位是谁啊?」
大概是注意到裕壹被大家吵得有点不悦,某个男生突然把话题转到涉身上。
「你不是……大学生吧?」
「他叫做藤井涉,是我的学弟。」
「大、大家好……」
裕壹的介绍像在保护涉似的,涉慌张地低下头。然而当他低下头瞥见自己的左手时,瞬间吓得冒出冷汗。
(糟了!戒指……没有拔下来……)
因为之前曾把戒指搞丢过一次,所以基本上涉不会把它拿下来,而且像今天这种和裕壹见面的日子更不可能不戴著。但是,万一在这里被大家发现两人的对戒,一定会招来大家异样的眼光吧!要是因此在大学里传出什么八卦,那会替裕壹带来困扰的!
(惨了!怎么办……)
一旦意识到这件事,无名指就变得越来越沉重。虽然涉知道赶快取下戒指比较好,但是他却一直找不到机会。早知道就不要来了!涉觉得非常后悔。
(反正这里都是大学生,而且跟我也没关联……)
姑且不说裕壹,那所学校对他来说终究只是合格圈外的大学。连这种悲惨的事都想起来,涉的心情开始低落了。
「我再去买果汁和香烟。涉,不好意思,可以请你帮我忙吗?」
「咦?」
雅展突然握住那只紧绷的左手,他看著涉的眼睛徵求他的同意。
「啊--去买东西为什么要牵手?好可疑喔!」
「浅香喜欢年纪小的嘛!」
「人和猫都一样,只要是可爱的就喜欢!」
大家完全不理会惊讶的涉,只管眼尖地注意到他们两个牵手而鼓噪著。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雅展这样的行为见怪不怪,大家似乎不是很认真地看待这件事。
--除了某个人。
「那个、那个……浅香学长……」
「没关系啦!我会请你喝果汁的。」
与其说是牵手,倒不如说整只左手手掌都被包住,不过戒指也因此被巧妙地隐藏了起来,所以涉无法轻易将雅展的手甩开。尽管感受到裕壹锐利的视线,涉还是让雅展拖著他走出房门。
「浅、浅香学长……」
「……」
「浅香学长,那个……我……」
「嗯,我知道,抱歉。」
跨出大门的那一刻,雅展的声音顿时不再带著玩笑的语气。他的表情马上严肃了起来,立刻放开牵著涉的手。
「戒指……你现在可以拿下来了。」
「这……」
「你放心,其他人完全没注意到,我是因为刚刚就跟你们一起说话才发现的。架月的戒指从他入学时就成为我们学校的八卦了。」
「你原本就……知道了吗?」
涉不自觉地松了口气。他们刚才确实一直跟雅展在一起,所以被他发现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咦……可是架月他……」
「嗯,他对任何事都很敏锐吧!他应该很清楚我注意到戒指这件事,所以我想他来到这里时应该就有某种程度的觉悟吧!」
「觉悟?」
「当然是指对大家发现你们两个的关系也无所谓的意思呀!证据就是架月没有特别藏起戒指,也没提醒你什么吧?」
「怎么会……」
若是架月的话,搞不好有可能。
涉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因为他认为雅展的言论的确切到重点。若真是如此,那企图隐藏戒指的自己在裕壹眼中是多么的难堪啊!
「我想,『果断』就是他的优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