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不语的涉突然被一股温柔的声音所包围。涉有气无力地抬头,雅展俏皮地对他点点头。
「你会焦急也是很正常的反应。不管是谁,都不会愿意在陌生人面前曝露自己的隐私,更何况是谈恋爱这种最重要的事。」
「浅香学长……」
「当然,在那里的人全都是可以信任的夥伴,但对你来说仍是初次见面的人,我很能了解你想要保护架月的心情。」
「这样吗……」
「我认为你很勇敢。」
「……」
真是不可思议!
每次雅展一开口说话,涉的胸口就从焦躁不安解放出来,这种感觉和裕壹说话时也时常感受得到。他们两个都不会对自己说的话有任何疑惑,那真挚而舒缓的声音赋予涉勇气。虽然使用的语句不同,但基本上裕壹和雅展在某些地方却很相似。
「走吧!再不快去买东西就糟糕了。涉,不好意思让事情变成这个样子,可以请你帮我吗?」
「好、好的。」
看见涉重新打起精神,雅展似乎安心地踏出了步伐。涉一边在后头追著,一边暗自取下了戒指。
(奇怪……)
那一瞬间,胸口突然觉得有点疼痛。
然而,涉并没有深入思考那股疼痛是从何而来。
真是讨厌!裕壹喃喃地说著。
这已经是和雅展他们道别三十分钟后的事,所以涉一开始并不太清楚裕壹在说什么。
「讨厌什么?啊,该不会是刚才买的东西吧?可是是你说晚餐要挑战和食的……」
「谁在跟你说晚餐的事啦!」
「咦?可是……」
「……浅香啦!当然是在说他啊!」
裕壹刻意去掉学长的尊称,他把双手的超市袋子全部拿到左手,从棉裤的口袋里拿出钥匙。
「为什么是那家伙在袒护你?而且还故意牵你的手。」
「那是因为……」
「我知道啦!回来的时候你取下戒指了,但这也用不著靠他来袒护吧!」
「是这样没错,可是……」
「你也真是的……」
裕壹粗鲁地推开房门,催促涉先进去。看出裕壹心情非常不好的涉,乖乖地脱下球鞋。
(果然,我就知道裕壹不可能会没有反应……)
晚餐如往常一同料理,于是他们买了很多食材。涉把食材放在餐桌上后,忧郁地等著后头的裕壹。
(唉,架月会生气也是没办法的事……)
裕壹在抵达公寓之前一定是一直忍著怒气吧!今天中午时他跟涉声明「不会在大马路上大吵大闹」,所以他一定非常想发脾气却又发不得。
(这点还真是可爱!)
当涉轻声地说出若是被裕壹听见,裕壹肯定会更加火冒三丈的感想时,裕壹正好绷著脸踏进厨房。
「那、那个……架月……刚才的事真的很抱歉啦!可是浅香学长也是出于好意才这么做的,所以你别……」
「在大家面前亲热地牵著手离开,一切都是出自于他的好意?你认为这样我就能释怀了吗?」
裕壹一边说著,一边粗鲁地将食物丢进冰箱。涉正暗自叹著气,觉得这样下去不知何时才能吃晚饭时,裕壹好像突然累了似的停止动作。
「架月……怎么了?」
「……你真的很困扰吗?」
「困扰……什么东西?」
「我是说戒指啦!」
「咦……」
裕壹慢慢切入重点,涉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误会了涉的反应,裕壹一脸平静地轻轻关上冰箱的门。
「没错吧……果然,跟高中的时候不能相提并论。」
「架月……」
「那时候流行戒指,大家都抱著玩玩的心态戴上戒指,所以就算我们的戒指一模一样,真正怀疑的人也不是那么多。」
「……」
「不过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这些事情我倒还懂,要是被不相干的人用充满好奇的眼光盯著,你一定会觉得很受伤的。我绝对不想让涉遇到这种事,可是……」
说不出话的裕壹似乎很懊悔地咬著嘴唇,虽然他很想指责和雅展一起离开的涉,可是却怎么也责备不下去。涉痛心地感受到裕壹又无力又恼怒,跳起身主动抱住裕壹。
「对不起!架月,对不起……」
「涉……」
「我那时候很焦急,要是被大家发现我们的对戒,一定会对你产生困扰的,毕竟你才刚进大学,也不知道那里都聚集著什么样的人,结果浅香学长就帮了我一把……虽然我觉得很对不起你,可是浅香学长却很谅解我……你要骂我的话没关系,可是拜托你不要连浅香学长都骂进来,他连你的觉悟都看出来了,而且即使知道我们的事也完全没以异样的眼光看我们,所以……对不起……」
「……」
涉把脸靠在裕壹温暖的胸膛,不断重覆著「对不起」。裕壹一开始似乎也觉得不知所措,但不久他慢慢伸出右手,轻柔地将涉的头靠近他。
「浅香浅香的……吵死了!」
「架月……」
「真是的……你根本不需要道歉吧!」
梳理头发的指尖渐渐有了温度。虽然看不见裕壹的表情,然而那落下的叹息的温度,让涉感受到气氛渐渐缓和了下来。
「你啊,除了迟顿还是个笨蛋!」
裕壹用非常甜蜜的语气说著。
「我生气的理由只是……」
「只是?」
「让你摘下戒指的竟然是浅香-我只是讨厌这个事实。若要拿下来,我也可以这么做啊!」
裕壹吐露出他的心情,同时紧紧抱住了涉。裕壹如此紧拥著,是因为说出真心话而感到难为情吧?
「架月,对不起……」
涉在裕壹的臂弯中因为那针扎似的疼痛而垂下双眼,他现在终于明白摘下戒指时所感受到的那份疼痛的原因了。
「涉,把左手伸出来。」
「咦……」
短暂的默默拥抱后,裕壹突然松开手上的力道说著,目光静静的注视著涉小心翼翼伸出来的左手。
之后裕壹眼睛眨也不眨地开口。
「从此之后,就由你来判断。」
「我判断?」
「没错。什么时候可以戴戒指、什么时候该取下来,总不能为了这种事天天吵架吧!我们曾经弄丢这个戒指,那就更应该学到不能被戒指这外在的形式给捆绑住。」
「可是……」
「没关系的,跟这比起来,看到你毫不反抗地让浅香触摸更让我生气。那家伙之前在茶店的时候就盯著你看了吧!」
他真的在注意我吗?一想到这里,涉全身的温度立刻上升。因为雅展的视线而混乱的自己,好像连内心深处都被他看穿似的。
「涉,你听好!」
蛮横地拉过涉的左手,裕壹在涉的掌心落下一吻,就像要将心愿注入一般,很长很长的吻。
「架月……那个……」
「你要专心地看著我。」
「……」
「因为我也会看著你。」
裕壹抬起眼睛看向涉,用著令人沈醉的清澈目光说著。
涉连回答的话都无法思考,只能沈默地点点头。
涉知道裕壹要打工的决定,大约在那件事的三天后。
涉下课时,正拿出手机准备和裕壹联络,结果一封简讯就像算好时机似的传了过来,简讯上只写著「我决定打工了,晚上再打给你。」除此之外没有提到任何详细的内容,就这么结束话题。涉慌张地回了简讯,但不知裕壹是不是正在忙,始终没有收到他的回覆。
「……这表示你多出了时间啊!」
「可是架月那家伙竟然临时放我鸽子耶!本来约好放学后到他的公寓一起吃晚餐的……」
涉无力地趴在自家的餐桌上,负责晚饭的妹妹花铃好像很受不了地俯视著他。妹妹和好友川村一样,是少数知道涉和裕壹坠入爱河的过程的人,所以涉才能毫无保留地表现出他的失落。
「偶尔这样也不错呀!而且你最近都不在家,今天可要抱著感恩的心情吃我做的饭喔!」
「可是花铃你每次假日也都泡在瞳子小姐的店里吧!我从架月那边听说了。你在跟她学雕金吗?我有点意外耶!」
「嘿嘿!被你发现了啊?瞳子小姐还答应我,以后要是我做出好的作品,她会让我摆在店里喔!下次我要代替她帮你们做新的戒指,敬请期待吧!」
「我们的指戒?你要做?」
「嗯,我会想做饰品也是因为你和裕壹。」
花铃一边试著味噌汤的味道,一边说出令人意想不到的话。涉抬起头,对上一张有些害臊的笑脸。
「你们能真正变成情侣都是因为那对戒指的功劳吧?所以我就想,如果自己也可以做出一个饰品,像那样确实传递某个人心情的饰品……那不是很棒吗?」
「花铃……」
「也当作对你们两人的答谢,我一定会替你们做出不凡的戒指的,你就耐心点等著吧!
因为瞳子小姐在这方面是位超级严格的老师呢!」
「这样啊……那你加油吧!」
瞳子是裕壹的表姊,也是制作出涉现在手上的戒指的女性。花铃似乎是在参与哥哥「恋爱剧」的过程中和她变得十分投缘的。
花铃长期以来代替工作的双亲负责做家事,年纪轻轻的却非常能干,这样的她不像是那种会因为单纯的憧憬或一时兴起而作白日梦的女孩。突然发觉到妹妹的成长,惊讶的同时,涉更是感慨万千。
「架月也开始打工了……我不能一个人在那里唠唠叨叨个没完的。」
「话说回来,他的打工工作是什么呢?不过因为是架月,所以不管做什么他都应该很得心应手吧!」
涉很难开口似的嘟起嘴,软趴趴地在桌上撑起脸颊。跟充满活力计划著未来的梦想的花铃一比,自己是多么小鼻子小眼睛地在那儿钻牛角尖啊!虽然觉得自己很没出息,但心里就是觉得不高兴。
「感觉……他好像不想告诉我。」
「咦?」
「他只传个简讯说『我决定打工了』,然后就没消没息的。我想他晚上应该会再打来吧……」
「什么嘛!就因为这样在闹情绪啊?」
被妹妹爽朗地一笑置之,涉越来越无地自容。
「涉,抱歉,太晚打给你了。」
传入耳中的声音让躺在床上的涉反射性地叹了一口短短的气。涉一直在等裕壹的电话,所以收拾晚餐和洗澡的时候他都把手机放在身旁。涉喜欢裕壹的声音喜欢到所有的辛劳可以因为他的一句话而全部消除。
不过今天可不能采取软弱的姿态!涉紧紧闭上嘴巴,电话里的裕壹立刻追问。
「涉?怎样?好歹说句话吧!」
「你打什么工啊?这么晚才回家吗?已经十一点了……」
「啊!已经这么晚了吗?可能是因为第一天吧!我的时间都乱了,抱歉!」
「所以我问你,到底打工的内容是什么?」
老是问不出重点,让涉觉得有点焦躁。是他多心吗?总觉得电话另一头的裕壹好像在犹豫什么。
「架月,到底怎么了?」
「嗯……说来话长,我现在先简单跟你讲一下。之前浅香不是带我们去一间屋子吗?」
「屋子?那个改造中的……」
「对,其实我要在那里帮忙两三个星期。」
「啊……那你加入他们的社团了?」
「不,我没有加入。」
涉大吃一惊,裕壹否定他的问题后开始慎重地诉说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只是纯粹的打工。浅香问我要不要取代参加社团的名义,以打工的身分来帮忙。这虽然是个短期的工作,但是薪资很高,所以……一开始我也犹豫了一下,可是还是答应了。那家伙好像看到我忘了带走的求职杂志,他很细心,提供比我在上头做记号的工作更高的时薪。」
「浅香学长啊……」
听到雅展名字的瞬间,涉的心脏噗通地跳了一下。自从那件事之后就没从裕壹的口中听过雅展的名字,现在听到了反而让涉莫名地觉得不舒服。
「……涉?」
裕壹小心翼翼地叫著涉的名字,仿佛看见了涉的表情。涉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心跳加速,只是「啊?」了一声反问回去。
「架月……你刚刚说了什么吗?」
「我这阵子下课后都要直接到现场去帮忙,你要的话也可以一起过来,那里很欢迎人家见习。」
「可以吗?可是……会不会妨碍到你们?」
虽然总比被规定「不准来」好,但还是得先谨慎地问一下。裕壹好像很累似的,只是简短地笑著回答「没问题」。
「打工吗……」
挂掉电话之后,有半晌的时间,涉持续拿著手机心不在焉地想事情。
「竟然连钱都愿意付了,可见浅香学长真的很想让架月加入他们的团队。」
他真的想都没想过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也许和某个自己不知道的事有关。如果去看裕壹的话一定会遇见雅展的,之前正是为了他才会和裕壹发生口角。想到这里,涉皱起了眉头。
「浅香学长……虽然我觉得他是个好人……」
你很勇敢--低语的声音到现在还温柔地残留在耳边。要是听到那句话,裕壹的反应可能又会不同了吧?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当涉深深叹气时,他的手机再次响起。他连忙看著手机荧幕,是裕壹传来的简讯。
『涉,晚安,明天见!』
「架月……」
觉得轻飘飘地,胸口暖和了起来。
涉还是第一次因为「明天见」这句话感到如此愉悦。裕壹的言外之意就是「我等你来」。他看出涉在烦恼东烦恼西的,为涉费尽了心思,短短的内容却包含著裕壹满满的爱意。
「晚安,架月,明天见……」
涉不自觉地浮现出笑容,谨慎回覆相同的内容。
隔天放学后--
虽然的确是有点犹豫,不过涉还是决定到裕壹打工的场所去。
「嗯,一切都交给我!架月打工的地方要是有看起来会妨碍你们恋情的女大学生,我会好好帮你接收的!」
「川村,你是不是搞错什么啦……」
「怎么会?你找我来不就是那个意思吗?」
「那个……完全是两码子事吧!」
听了川村没大脑的意见后,涉开始觉得自己跟他认真很白痴。虽然学校里戒指的风潮早已停止,但只有川村仍然还在寻找对戒的另一半。
他们从学校转乘三十分钟左右的电车,在前几天和裕壹约会的那条街下车。裕壹开始打工生活,于是得暂停下午的约会,不过那都是为了赚取两人的旅费,所以涉也只能接受了。
当涉心不在焉地想著这些事的时候--
「咦?这不是涉吗?」
「啊,浅香学长……你、你好……」
涉和川村正打算从大马路弯进小路时,雅展突然叫住他们。雅展跟在他们后方露出微笑,身上的工作服被他穿得像名牌服饰一般。一旁的川村看到那张俊秀的脸庞,露出讶异的表情。
「你是来看架月的吧?」
「是、是的,那个……之前真的很谢谢你!」
涉慌张地低下头,但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裕壹的脸,让他无法再做出别的举动。然而雅展毫不在意,温柔地回答他「不客气」。
「今天是和朋友一起来的吧?你要找架月的话,他已经开始工作啰!」
「这样吗……」
「……怎么了?」
雅展苦笑地问著不敢跟自己四目相接的涉,仔细观察他的表情。随后他轻轻敲了敲涉的头,然后像是顺便似的,轻拉了一下涉的左耳。
「请问你、你在做什么?」
「啊,你终于把脸抬起来了!真是的,我当然会担心呀!还想说你该不会是在生我的气吧?」
「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因为我硬拉架月来打工啊!虽然是短期工读,可是工作内容很辛苦,对于不习惯的他来说应该是挺累人的工作。而且,连约会的时间也没有了。」
如往常说话般一针见血,雅展嘴角再次勾起微笑,然后面对从刚才就一脸惊讶的川村跟他确认道:「你知道吧?」
「咦……啊,是的……」
「嗯,我想涉都把你带来这里了,应该没问题。那么我先过去了,待会见!」
稍微举了一下右手致意后,雅展迅速离开。川村目送他姿态优雅的背影,激动地快语问涉。
「那家伙是谁啊?你怎么好像一直看著他?」
「他是架月的学长……什么啊!一直看著他……你到底在说什么啦?」
「可是那个男的和架月超像的啊!为什么那种极品只会出现在你的身边?」
「和架月……很像?」
涉反射性地拉高嗓门说。的确,雅展的风格曾让他联想到裕壹,但一口就断定说他们很像,这涉可不认同。
「很像吗……可是架月不是浅香学长那种领导型的人物,而且他也没有那么活泼。」
「喂,你在说什么梦话啊!」
「啊?」
「高中时代的架月不就完完全全是那种类型吗?虽然没有参加社团,不过也经常在某处帮忙。不论是学弟妹们还是老师都十分信任他,他对每个人也都很亲切。嗯……虽然实际上是个令人想像不到的别扭鬼。」
「……」
被川村那么一说,涉也找不出话来反驳。当初认识裕壹的时候他的确是个被大家所崇拜的「资优生」,就连唯一的例外--被裕壹恶整的涉--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帅气。
涉此刻心绪复杂地沉思著,川村却突然尖锐地说:
「大致上来说,你也有点奇怪。」
「奇怪……我?」
「没错!大方让人摸头摸耳朵的,你不是这种人吧?不觉得这样不太妙吗?」
「罗……罗嗦死了!」
对于好友直率的意见,涉恼羞成怒地拒绝接受。雅展的行为非常自然,要是马上就抵抗,搞不好会被取笑说是自我意识太强呢!
「嗯,算啦!啊,是在那边吧?」
他们的目的地已经在眼前了。被擅于改变话题的川村促催著,涉心情复杂地踏入了敞开的大门。
「咦?外面和里面完全不一样耶!」
仔细观察过一圈之后,川村惊讶地开了口。
「感觉好像跟文化祭做的展示物一样耶……真的全都是学生做的吗?」
「好像是这样吧!我听到架月被找来打工的时候也很意外,大概真的人手不足。」
「好,最重要的架月在哪儿呢?」
两人一边注意脚下凌乱的木材及木工工具,一边小心谨慎地往屋里前进。这回里面的人比上次来的时候还要少,他们只看见中庭有两个拿著油漆刷的女子。
「刚才那个叫浅香的人也不在啊!」
「嗯……咦?」
涉走到一楼中间,突然注意到右手边有个小房间,那里原本是厨房的位置,是一楼唯一没有被打掉的空间。那边好像传出有人在交谈的声音。
本来打算开口喊川村的,但他刚好被中庭的女大学生叫住,正兴奋地往那里走过去。没办法,为了不要打扰他们的谈话,涉只好静静地往声音那头走近。
「……架月,在那个位置钉上钉子的话,镜子表面很容易出现裂缝的,小心点。」
「是,对不起。」
「这是物理的应用,用你拿手的计算想想。你是数理科的头脑吧?」
「……我立刻重做。」
寡言的裕壹一边听著雅展的建议,一边和一面全身镜奋战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围过多的装饰,所以看起来不太好处理。
(架月……)
那总是一脸事不关己的表情到底跑哪去了?看著裕壹的侧脸,那种几乎从未看过的认真、拼命的表情,让涉无法轻易开口叫他。
(架月,为什么……)
涉的胸口不自觉地缩紧,心里不得不这么问。
那面镜子可能是预定要放在画廊里的作品吧!为了要将镜子设置在墙上,裕壹努力地钉上一些零件。然而裕壹从刚才就一直被雅展指出错误,看得出来他渐渐失去从容了。
(都是因为……因为我不能打工……)
涉深切感受到苦涩的心情,持续注视著裕壹。两人一起去旅行确实是裕壹提议的,可是想都没想到他竟然要为此那么辛苦地做他不熟悉的工作。
『我虽然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答应了。』
昨晚裕壹有点犹豫地这么说。之前他因为雅展把涉带走而生气,搞不好他根本就不想接受这份工作,而他会接下这份工作全都是为了两人的旅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