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都市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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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次在早晨舒爽的阳光中醒来,不但不是在自己的房间,而且身边还睡着一个用手环住他的人,立刻地,楚楚突然感到一股发自内心深处的冻人寒意。

该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明知道伤人不对,却提刀把人杀成重伤的那种感觉。

算是违德所产生出的羞愧感吗?

叫人羞到足以闭关十年的记忆有如走马灯一一掠过脑海,他的脸颊如点了一把熊熊烈火般的炙热。

真不敢相信,自己竟会发出那种声音,居然会对个男人如此的撒娇,更别提在兴奋到极致之时从身体深处传来的幸福感。

而总总不可思议中,最更令他惊讶的是他的身体竟然可以包容齐笙那么狂肆的热情。

只有A片里才会出现的对白与姿势由他担纲演出,强烈地震撼了他的心灵。

人生中第一次被彻底开发,身体的每个地方都似乎被齐笙温柔地深访过,甚至亲吻过,那疼痛与极乐并存的刺激深深的刻进他的心版里,打骨子里烧起来的织热感亦烧得他头晕目眩、腰酸背痛。

他到底是怎么了?这是正常的吗?

差点陷入沉思,楚楚拍拍自己的脸意图振作。

乱想!乱想!现在是上课时间,不可以想东想西,要专心地将篮里的蕃茄分毫不差地拓在画纸上。

蕃茄蕃茄怎么有这种怪西红柿,长得跟歪一边的屁股似的,上头的颜色还又红又绿的,这种屁股能看吗?

怪颜色的屁股是吸引不了男人的,他敢保证若是长了这种屁股,连想要一夜情别人还不一定硬的起来咧!

屁股是要靠保养的,世事岂能尽如人意,天生的屁股百个没有十个优美,当然要靠后天的努力才能让该翘的地方翘、该凸的地方凸、该硬的地方咳!

反正就是要有练过啦!不然一夜情哪有可能说来就来,就跟他昨天

一想到昨夜的种种啊!正在上素描课的楚楚又红着脸。

一夜情呃!昨晚跟他预想的美梦是差了千里远没错,可是齐笙这男从还挺有风度、

挺能忍的,让他至少没有把床搞得跟命案现场一样。

他的腰看起来没肉没肉的,倒是挺有力气,不但能撑住他还对他

想这干啥?不就是一夜情嘛!

会痛是自找的,会爽是蒙到的,会觉得自己今天一早还要爬到学校而有点不甘愿怎么说呢?

早知道他该找连假再上的,百密一疏都是因为他没经验,现在有经验了,若有下次,他绝对会把缺失给减低到零。

说话回来,一夜情就是只有一夜才被叫做一夜情,如果和同一个人一次又一次发生关系要命!他居然会想到「奸情」这两个字。

香蕉的形状真是淫秽到了极点,那个翘起来的角度简直是完美凶器的角度。

一想到凶器好痛,他的直肠使用过度,热辣辣的痛一点都没有随时间淡去,稍稍动一下就这里抽痛、那里抽痛。

就是因身体的疲累和间歇性抽痛,光打个蛋都浑身止不住抖颤,害得他不得不中断原本计划中「趁机露一手好厨艺让齐笙惊艳,将美好的一夜情划下完美句点」的程序,临时改以外卖取代。

要是骗徐医生说他是因为将累积数月的便秘一次解放才会造成如此创伤不知道徐医生会不会被他骗过去。

徐爷爷帮他们家的人看病连看了三代,神到前年二哥只是白了脸就能算出是盲肠炎,然而他年事已高,说不准老眼昏花一时不察就能骗过。

嗯!要试吗?

万一被识破怎么办?

这颗菠萝长得真凶,怒发冲冠不说,鳞片都竖起来了。

若是让老爸知道他到外面去找陌生男人上床,很难说老爸不会气得跟这颗暴暴菠萝一样并且在第一时间跳起来掐死他。

想得头有点痛,画出来的鬼东西也越来越超现实。

教近代艺术史的张老头前几天好像有讲过「美国无意识艺术运动」,里面有个叫杰克森?帕克洛的艺术家认为他们自己这种源自于超现实主义的无意识创作方式,是寻找新艺术形态的最佳武器。

他画笔下的这个怪模怪样素描是傅说中的新艺术形态武器?骗鬼去吧!

「沈怀楚,你的菠萝怎么会长得跟狼牙棒一样?这节课不是让你画抽象素描的时间,请

以最写实的方式把你眼前的水果画出来。」推了推粗框眼镜,沾了满手满脸炭粉的素描指导陈老师探过身提醒。

这位不但矮小还长了张狐狸脸的老头子教素描虽然颇有两把刀,可是因为热心过度老是让碳粉沾得一脸黑,而且只要是画石膏像就会听到他四处叨念「白鼻子」,久而久之,「白鼻心」这外号就跟着他老人家尾巴跑了。

「啊?噢!我修我修」被惊醒的楚楚差点从耳朵滴出羞愧的血。

妈咧!要是让白鼻心知道他脑子在想的不是那篮水果而是一夜情,他老人家会当场中风吧!

呜好痛啊!腰好酸,他真想找张床躺下,假单上为何没有屁股痛这个选项?他要抗议学校枉顾学生的屁事啦!

再度换了个坐姿的角度,楚楚皱起眉头,心想,虽然没有别人可以相比,心理上得到的满足当然不可否认,然而,齐笙让他又痛又累是不容许抹灭的事实。

尝禁果这种事真的需要事前就培养好勇气和强大的忍痛能力,要是早知道这么痛,在齐笙最后一次问他时,他一定会认真考虑。

只要是人,在生理反应的严重抗议下,违心之论是很难做的。

当然,齐笙也不是故意弄得他痛得要命,况且说不定大家的第一次都不好过,血泪交织者族繁不及备载,像他只是痛痛而已的还算无数不幸案例中的大幸,所以,绝不是他想特意偏心于齐笙,而是要归咎于他对上床这事决定得太草率了。

唔!这让他想到很久以前自己冒然「出柜」

冲动!太冲动了!真是够没大脑的。

一个男孩子初初惊觉自己竟然是男同志,脑袋还转不太过来时,若是要他站在家风严谨的亲人面前坦承自己与众不同的性向,绝对形同逼他去死。

一般人按理讲应该是东窗事发时才会硬着头皮承认,不过,他不一样。

打从天资还不算太差的楚楚发现自己的身体会莫名其妙对男生起反应,被运动小短裤包裹的挺翘部位,不但看得他帐篷猛搭,鼻血还直往肚里流。

天天能服用鲜血对吸血鬼来说是无上的享受,但他可不是吸血鬼,然而因为年纪尚幼对怪症着实羞于启齿,于是,偷偷摸摸地到图书馆找了小山似的资料来确定自己的症头。

生活在最繁华的首都中心,图书馆的设备当然是顶级的,要找哪种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所以,他找到了。

「同性恋」

嗯!白话文凑成的名词让人一看就可以猜得出是什么意思,就好像大家一看到「菜市场」就能在脑中描绘出众人群集对各种食材品头论足、吆喝声此起彼落的场景。

刚知道自己身为比黑洞还神秘的暗黑地下小团体的一份子,用「惊讶」两个字来形容他的表情是严重不足的。

楚楚那时既惶恐又失措,还曾想过自己是否是因为在医院中被针头感染才会变成这样,这世界这么大,可是他却无人能求助,他希望有人能对他伸出援手,期盼有名医能治疗他,他一点都不想跟别人不一样。

压抑着、隐忍着身边的人都没有机会知道自己曾被暗恋过,楚楚变得超乖巧,超像模范生中的典范,借着念书与画画来忘掉埋在心底的恐惧。

他最常做的恶梦就是明天、后天、或是大后天甚至是在未来的哪一天有一个人跳出来指着他说:「就是他!他是变态同性恋,他还暗恋我!」

品学兼优、文武皆备是他抵御外敌的坚固外壳,为了增加男人味他还去学跆拳道,漫长的求学生涯中没有人敢欺负他或是招惹他,为此,偶尔在夜深人静时他几度对着奖状、奖杯笑着哭泣,因为庆幸自己又骗过了所有的人安然渡过一天。

后来,他的表哥舍弃一切率先「出柜」,此举一出搞得家族上下就像经历史上无敌大地震一样。

长辈们在努力掩人耳目之余送来无数女人安排相亲之外,还准备了一堆小动作招待表哥的「爱恋对像」,四方商谈决裂、亲临恐吓无效、送医治疗不果、金钱诱惑不能一次次的失败只是激起更多馊主意的出笼,最后无计可施之下,忍痛将独生爱子送到遥远的异国。

始料未及的是失了爱的人如离水的鱼,才刚被送到国外隔离就闹自杀,上吊、割腕、跳楼百招尽出如九命怪猫似地徘徊在生与死之间,年轻的表哥赌上亲人最后的同情与怜悯,最后总算逼得长辈妥协,灰头土脸的接人回国后嫁女儿一样地送到对方怀里。

原来身为同性恋是逃不过坎坷的命运,楚楚被表哥为爱往前冲、数次死去活来的消息吓到快得忧郁症,他绝对不要过这种惨日子。

亲戚家的事虽然不比自家事,可是家里的气氛变得敏感无比,倍感压力的楚楚如履薄冰,想直接坦诚却又害怕父母亲责备的矛盾让他坐立难安。

吃不下、睡不着,体重一掉就是十公斤,在快被自己扼杀之前,他选择自首。

楚楚永远记得那天的晚餐。

在家人的谈话声中,十三岁的他小小声地、忐忑不安地轻声为自己烙上印记。

「我是我也是同性恋。」

刹那间交谈声停了,所有人都露出尴尬的表情,紧邻老爸的大哥和二哥动作之快简直可比忍者,一人一边制住老爸。

因身边两个儿子的救火举动,老爸瞪大双眼,状似惊吓过度、无法言语。

没有责难、没有惊讶、没有否定他这个人,他的家人除了还搞不清楚状况的老么和被压在椅子上动弹不得的老爸外,全都在长长的沉默之后互看一眼然后笑开了脸。

「我还想你会忍到什么时候,这件事我和爸爸已经讨论过了,你啊!总算有件可以让我们担心的事了。」美丽的老妈微笑看着老爱大惊小怪的儿子们。

儿子是自己在肚子里孵了九个多月才生,哪会不明白那些小小的脑袋里动的是什么歪主意,从小四个儿子就会互相掩护,一风吹她早已知道草会往哪动。

纵使一开始的确会觉得伤脑筋,不过咨询过医生得到很多数据,外加看过外甥血淋淋的前例后,想开了也就没太大问题,只是楚楚闷得跟什么似的,她还以为永远都不会有机会听到楚楚的招认。

「什么嘛!你们已经知道了啊?我还以为只有区发现这个独家新闻,这些年来不止准备了一堆资料要帮小楚掩护过去,还打算怂恿你们一起全家移民到认可同性变的国家去。」二

哥闻言差点跌倒。

最早发觉楚楚有点怪怪的人是他,抽丝剥茧后意外知道原来楚楚的性向与其它人不一样。

因为自家老爸的性子是说一不二的,第一时间他立即采取联盟政策找大哥帮忙,家里原本无趣的四兄弟里好不容易变出一个可爱的「妹妹」,他可不乐见万一老爸气起来将楚楚给赶出门去这种事发生。

「就是啊!我还在猜小楚爱的是谁,想要去找人出来谈谈,免得小楚爱错了人落得失恋的下场,最近云笃发生事情后我紧张得不得了,深怕小楚会跟着想不开,又怕老爸、老妈知道后会和二舅他们一样,每天都提心吊胆,现在总算是可以好好吃顿饭了。」大哥松了一口气。

自从与老二结盟,他肩头的压力就变重了,既要欺上又要瞒下,一方面暗中帮楚楚找掩护收残局,一方面又担心楚楚万一被哪个登徒子欺负该怎么办?

现下楚楚自己自首后,他心里的大石头才落了地。

「你们都好诈喔!这件事只有我不知道吗?楚哥都不跟我说,若说了我也可以帮忙啊!

我会把想欺负楚哥的坏人通通赶跑。」老么嘟起嘴嚷嚷。

「没有女儿是老爸此生最觉得遗憾的地方,眼看别人可以嫁女儿,把婚礼办得风风光光还可以牵漂亮女儿走红毯,我赚了比别人多钱却做不到,真是亏本。既然你有胆挑明了讲,老爸我当然也趁机清楚的告诉你,丑话说在前头,万一被我修理可别说我没说过,小楚,不管你打算爱上的是哪个男人,一切比照女儿的待遇办理。绝不可以在我认定女婿之前背着我胡搞瞎搞,书一样要至少念到大学以上,所有女孩子会的你都要好好学会,不准你给我输给像世盟集团的那两个胸大无脑只会败金的蠢小孩,现在,吃饭!」把表情重整了一下,老爸沉稳地说。

家人清楚的表明态度让楚楚知道自己并不孤单,也知道自己藏了又藏的恶症在家人的眼中并不是毒瘤般的存在,就算不说,他们都知道也远远地关心着、体谅着。

他真的很幸运,拥有自由自在、温暖的家和一群真正接纳他、了解他的家人,不过,幸运的代价也不小,他几乎是被当成女儿、妹妹、姊姊看待。

在老妈的指挥下藉由先进的美容技术火速提升了楚楚的肤质,什么「在大太阳底下打篮球打出来的日晒痕迹」、「逐渐冒出头的痘子」、「杂乱无章的眉毛」、「啃书啃出来的熊猫眼」都不是问题,有时揽镜自照,楚楚都会觉得自己的皮大概是家里最细嫩的皮。

接着,老妈当然不可能放他当个一肚子草包的花瓶美人,四处拜师学了语文、茶道、烹饪、织毛衣、美姿美仪各种女孩子才必须学的东西。

为了怕他一个人孤苦伶仃,哥哥们和弟弟也都跟着一起下海舍命陪君子。

「出得了厅堂,进得了厨房」的教育方式甚至还引起上流社会的骚动,名门贵公子的训练果然别具风格,使得不少权贵家庭也纷纷跟进,一时间造成诡异的流行趋势。

幸福的日子过久了,贪欲自然而然又升高了一个百分点,进入叛逆期的楚楚开始觉得自己当初向家人坦诚的举措是有生以来最蠢的事,因为全家的人都无视他的「那根把」,直接把他看成平胸美少女,只差没直接请医生来帮他变性。

他居然有门禁!

上头两个哥哥玩到多晚都没人管,但是他却是人人都可以管,只要短针过了七点,他连自己出门都成严重的家庭问题。

爱「女」心切的家人持有三大理由,听得他不但猛跳脚还想骂脏话。

「理由一:外面坏人多,夜深了,小楚楚不可在外逗留。」

从人类存在开始,外面的坏人就没少过,但是不可能坏人全搬到他们家旁边,凭什么说他们家外面的男人全是坏人?这简直没有道理!

「理由二:小楚楚越长越可爱,一出门铁定会被拐走,何况狐群狗党少混为妙,要交朋友可从经家人筛选出的『好姊妹』中选择。」

他越长越可爱是遗传自美丽的妈,这一点他无法否认,可是他在所有人的眼中真有这么笨,一出让就被拐走!?再说那群「好姊妹」根本就是大哥和二哥的女友候补,为讨男友开心特地前来监视他,看他有没有「暗中不正常往来」的「同性秘友」存在。

「理由三:小楚楚要找同学可以打电话,无需上门叨扰,而且有学业问题可以直接请教家教或是兄长。」

连他要找同学都不行,就算是打个电话,旁边那个小抓扒子又会问东问西非要他把对方的家门上下十八代全交待清楚才肯罢休,他哪会知道对方的祖舅公是叫啥干啥?

「理由四:围在小楚楚身边乱窜的男人,若不是别有居心的人,就是引不起他兴趣的人。」

他想要的是自己喜欢,对方也喜欢他而不是喜欢「他的周边产物」的人,除去金钱势力,他总觉得自己在别人眼中可比行道树般不起眼,这世上难道没有长了眼的好男人吗?

眼看都快十七了,除了家里那群臭男人,他连外面「野男人」的手都没牵过,他真想要谈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啊!

什么?你问为什么不干脆从身边找?

真要那么容易就好了,打从他进了青春期,家里人就起了危机意识,他所暗恋的对象通常在他还没来得及告白就已经被处理掉了,就算他想出门找男人,身边也会有人盯梢。

既没有对象又没有机会,光靠他一个人要如何谈轰轰烈烈的恋爱?

天天被看得死紧,对着镜子搞人格分裂还比较快。

钻研了半年,用尽各种想得到的方法,最后他总算是想到了。

既然暗的不成,那他光明正大在家人的眼皮下玩,总行了吧!

他找上了因为怎么自杀都死不了,外号叫「九命怪猫」的去笃表哥。

有「前辈」当挡箭牌、替死鬼,他就不信家里那群猛兽还阻止得了他。

「你要钓男人?」被缠得头很大的李云笃觉得自己真的挂定了。

八成是上辈子没烧好香干了啥天理不容的事,才害得他今生命运多磨难,连好不容易求来的幸福日子都会没事遭雷击。

沈家的人除了在商场独霸一方,在军法政三界更是布下雄厚人脉,真的是个个不好惹啊!

并不是他小气或是与楚楚结了什么深仇大恨,只是觉得有帮到忙也就算了,帮了倒忙自己不但会惹上一身腥搞不好连小命都得赔上去。

「是啊!帮我啦帮我啦!我想谈恋爱啦!」

「可是你不是已经有人陪了吗?」李云笃不解地问。

印象中,他记得姨妈提过姨丈似乎有意思要牵红线,介绍什么好朋友的儿子给楚楚,就算楚楚没意识到这是变相的相亲,可是有个莫名其妙跑出来的人待在身边,怎么可能没发现其居心?

「骑驴找马」这行为可不是好孩子该做的事。

「我哪里有人陪?我身边那些都是老爸和哥哥他们的眼线,我才不喜欢,表哥,求求你,你再不帮我谈恋爱,我就去变坏,然后跟他们说全都是你教的。」使出贱招对楚楚来说一默都不困难。

「你等等嘛!又不是说不帮你,可是你也知道你家怎么说呢?就是很难惹啦!万一害你难过或是什么的,你要叫我和我老公躲到哪去?」不是他喜欢袖手旁观,实则爱莫能助也。

「唉唷!事情又没发生,你也想太多了吧!你自己的恋爱都谈得那么轰轰烈烈,为什么我就不行?我不管啦!你一定要帮我,不然我就去吕洞宾庙诅咒你们分手。」楚楚威胁道。

「坏人姻缘会被马踢的,你敢诅咒的话,我一定先砍你。」

谁敢再坏他好事他就跟谁拼了,李云笃怒骂。

「要我不坏就帮我去跟他们讲讲咩!你是前辈,他们一定会听你的,我会很乖,绝对不会妨碍你们的生意,我只是偶尔有空去一下看看有没有好对象出现,求你嘛!你不是说你的店里都是好客人吗?让我去嘛!我长得这么可爱一定会帮你们招来很多客人的啦!」使出浑身解数的楚楚只差没跪在地上。

「真是好啦!我试试去帮你说好话,但我没保证一定会成功喔!」李云笃无奈地投降。

李云笃不知不觉的由云端掉到烂泥地。

「啊!好人会有好报的,表哥,你老公一定会爱你十辈子,下非子还帮你生孩子,有你在真是太赞了。﹂楚楚的狗腿功力刹那间大增。

商者重约,甲方奸计得逞,乙方原本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马上沦为暴风雨前的宁静。

有李云笃前来充光说客,果真是一大妙计。

想到有「前辈」还是自家亲戚从旁顾着,楚楚一定不可能在「减压」的当口出乱子,沈家人很放心,他们压根儿都没料到乱源是长在由天真无邪又可爱﹁包装﹂成的楚楚恶魔身上。

下课了,煎熬了一整天,楚楚就像个驼了背的八十岁老太婆,他慢得跟蜗牛似地收拾东西,然后一手扶腰一手扶墙缓缓朝校门口移去。

偌大的校门口停了一台车,酷炫拉风不说,身价更是非凡。

高档的车前站了一个人,玉树临风不谈,品味独具一格。

楚楚大老远就看到它和他,一边高呼谢天谢地,另一边却低叫呜呼哀哉。

有专车接送当然是好事,特别是他还处在要死不活的状态,问题出在他还没有心理准备要面对开车的人啊!

「死小楚,你还要摸多久,快给我过来!」戴着墨镜双手环胸的男人不顾形象,恶狠狠地站在车边大吼。

「来了啦!就来了咩!又不是不知道走太快会痛死人,光只会站那里一直催催催,也不会来扶一下」嘴里开始碎碎念的楚楚以龟速朝车的方向行进。

他还为以这段路是走不完了呢!

不但要费尽千辛万苦地爬进车里,还得小心轻放,楚楚深怕自己一用力,某个被开发过度的器官会不留情面地吐血给他看。

跟着钻进车内的李云笃没放过楚楚诡异的上车和落坐方式,把墨镜往头上推,启动爱车。

「你屁股是生虫是不是?我的椅子上又没放针板,该不会是火气大、坐太久而长痔疮吗?要是长了最好早点到医生那边处理处理,不然万一破了你连坐都没得坐。」他边打起方向灯想在十秒内切入车流中边风凉。

「要是真长痔疮就好了,都是昨晚那个太多次了。」楚楚苦笑。

「你你说什么!?」李云笃的方向盘一打滑,差一点就直接冲进快车道。

啊啦啦!楚楚真恨自己的快嘴巴。

「你听见了。」吐吐舌头,楚楚开始觉得有专车接送是件大大不妙的事。

「你你你你你你你干!你居然你这家伙!你你你」

李云笃心情之复杂绝非外人能想象,他现在只想飞车回自己的爱窝,然后在第一时间包袱款款和老公溜出国去躲一辈子。

祸害!真是遇上祸害!

他昨晚听老公说楚楚不知去向时还在想大概是拉了齐笙去告白,不料这小子一去不复返,害他以为大概是告白失败所以在街上乱走吹风,担心了一夜后今天还特地前来兴师问罪一番。

没想到没想到这死小孩居然

「不就是一夜情嘛!又没什么」楚楚嘟着嘴说。

「一夜情!还没什么?你居然还说一夜情没什么?你到底有没有常识啊?你到底有没有身为沈家人的自觉啊?啊啊这回我肯定是要死了,不知道逃到爪哇够不够远,或是要逃到莫桑比克比较好啊啊啊!若是让姨丈知道你被人吃了,我肯定是要以死谢罪啦!都还在甜蜜新婚期我老公就要变鳏夫,啊啊啊我不要啊!」李云笃悲惨地叫嚷。

「表哥,你干什么大惊小怪成这样,放心啦!只是一夜情而已,我没有去杀人放火,再说,你又不是没跟店长老大燕好过,我和他昨晚也只有各取所需纯上床,没有事的啦!」楚楚企图以平淡来粉鉓自己的不自在。

不说还好,此话叫李云笃一听差点直接疯掉。

「各取所需?你有没有带脑子出门啊?人都被上了还说各取所需,你是笨蛋还是白痴啊?如果早知道你是纯零号,我怎么说也不会答应当你的保证人,你啊!害死我了,怎么办我该怎么跟你爸妈交待?知人知面不知心,要是齐笙有病,那你这下不就中大奖了吗?啊啊啊!我死定了啦!」

「纯零号?这名词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唉唷!表哥,你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不就得了,这样你也安全我也安心嘛!喂!表哥,纯零号是指什么?和处女的意思一样吗?」楚楚非常好奇。

他所查的书所出版的年代都有一点久远,而早就在圈子里混的表哥向来消息灵通,他有不少名词都还是从表哥那边学来的。

「你真是天才,居然连自己是零号、一号都搞不清楚就和陌生人挥出全垒打,我怎么会有你这么单纯的表弟,你也差不多一点,之前看那么多书研究自己是不是同性恋是骗人的喔!?一样都是同性恋也有分上还是下,遇强则弱、遇弱则强这种简单的道理你不知道吗?」李云笃觉得自己的心脏剎那间衰老了十年。

「书里面又没有讲得很清楚,只说对同性有生理反应和心理反应就是同性恋,你在说什么上下,听不懂啦!」楚楚叫道。

「你别闹啦!听我说咩!我还当你已经知道所以都没说,像我们这种人虽然都只喜欢男人,整体来说也是有分的。纯粹的一号,简单举倒来说就像夫妻关系里的丈夫角色;纯粹的零号,就像夫妻角色中的太太;这两种都是比较固定的,可是大部份的人还是选择以伴来决定自己的角色,看你的年纪还小,应该是还没选择自己的位置,没想到你你你真是的!」李云笃眉头深锁。

「啊?我以为可是又没有人跟我说过我可以选啊!所以我才想应该是看体型和年纪决定。」楚楚咬咬唇。

「什么看体型和年纪决定!?你是笨蛋啊?这种事哪是靠体型和年纪决定的?」

要是每个都靠体型和年纪决定,天底下就不会出现「弱攻强受」、「以下克上」这些名词了。

「你明知道又没早一点告诉我,来不及了啦!我那里痛得快死掉,都是你害的。」楚楚嘟着嘴迁怒。

自家纯情可爱的表弟虽然古灵精怪一点倒也还算是上等货,没想到迷迷糊糊就被满口仁义道德的恶徒吃干抹净,气得想杀人的李云行现下呕个半死。

「谁让你这笨瓜要做之前没先找我商量,你你们做完之后他有没有帮你清洗和上药?他有戴保险套吧?」满头乌云的李云笃在经历无可挽回的震惊后一心只想如何收拾残局。

「他好像有戴套子,什么清洗和上药?啊!有,今天早上我有自己洗过还有涂一点万金油。」楚楚想了想后说。

「要死了你,居然在那里涂万金油,你是不怕痛是不是?」李云笃灰白了脸。

又不是在治蚊子叮的痒处,在首次开发就被使甩过度的入口抹上超具刺激性的万金油,会有多痛他想都不敢想。

「我怕痛啊!可是那里很痛,我又怕它肿起来最后被裤子磨到破皮流血什么的,齐笙那边只有万金油,只好将就一下。」

他可是忍了一整天都没表现出来呢!强吧!

「你啊」李云笃无话可说。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遇也遇见了做也做了,生气无济于事,他还是先把大麻烦给解决掉比较对。被人吃掉是楚楚自己找的,就让他多当几天的鸵鸟好了,他不想这么快自首去面对被人扒皮去骨的现实。

「表哥,我们要去哪?」楚楚换了个姿势问。

「本来想带你去吃饭,现在,你先跟我回我家去,我帮你上药啦!」

「喔!」楚楚无所谓地点点头。

上药,一门可大可小的学问。

「快脱!」

「表哥,你不要好像强奸犯好吗!?」楚楚双手拉着裤子不放。

「你是脱不脱?」

「你让我有心理准备嘛!」

「准备什么?不脱我怎么帮你上药,不上药你等着痛到死,我看你怎么去跟医生解释你的屁事。」李云笃恶狠狠地说。

「好啦好啦!我脱就是了。」反正都这样了,再矜持也没有用,楚楚闭眼将裤子褪下。

「你趴好喔!等一下先深呼吸放松,我先帮你把你那个里面的万金油弄出来,不然你真的有可能会痛到死。」

非常不自在的楚楚像待宰的鸡,挣扎了半晌才肯光着屁股趴在灯下,看着表哥戴上护理手套和口罩,他一点都不觉得让表哥上药是件不会痛的事。

「你不可以太用力喔!」楚楚羞红着脸交待。

「你只要放松就不会觉得痛。」不怎么专业又有点经验的蒙古大夫用沾了油的纸巾清理「患部」。

有点血丝的红肿患部绝对不能沾水,不然要是化脓在里面就会变成大问题,最好是先用

一点橄榄油清干净后再上消炎止痛药膏。

「好冰!好痛!表哥,你轻一点啦!这么粗鲁!」被沾了药的棉棒入侵患部的患者龇牙咧嘴大声抗议。

「知道会痛就别去做啊!你昨晚和他做得那么猛干什么?啧啧啧它简直肿得跟」

「啊啊啊你别说出来啦!」

他不要连耳朵都受到表哥的欺负啦!呜呜呜好痛喔!

「好了好了,都帮你弄好了,你最好连着七天都乖乖喝牛奶或果汁,除了牛奶、果汁和水之外不要吃些有的没有的,上厕所最好也别太用力,这条药你留着用,使用之前手要记得洗干净。」李云笃一一叮咛。

「噢!」火速穿好裤子的楚楚应道。

「小楚,我问你你和齐笙真的打算是只有一夜情吗?」

若是一夜情,凭他的努力搞不好几个月就会被人遗忘,但要是楚楚这个臭小鬼心里打算要跟齐笙来个一千零一夜,甚至是从今天开始永夜直到世界末日,他说什么都要阻止。

「应该是吧!」楚楚心里真的一点底都没有,心里小小声音挣扎着呐喊「喜欢!喜欢!」,但是他的理智不允许他的嘴承认。

「你个臭小孩最好记住自己说的话,可恶!」他要在「归处」门口贴「齐笙不许进入」的条子。

他要去翻翻店里的会员簿找齐笙的地址,在事情大条之前先去约齐笙出来谈谈,这样一来即使自己被捉去鞭打拷问也有个人可以出来当肉盾,免得他从地表蒸发。

再怎么说一夜夫妻也有百世恩,楚楚的童子身就是被他吃干抹净的,身为当事人的他总该做些什么慰问、补偿、照顾之类的吧!

九命怪猫也只有九条命,他已经把前八条都用完了,现下这条小命可是要留着跟老公相爱一生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咩!

「表哥,你不会是在打什么歪主意吧?」楚楚有点担心向来冲动的表哥会做出啥扰民的大事。

两相情愿的一夜情,过了就是过了,没有必要因此去找对方说些有的没的,要怪就怪当时气氛好、灯光佳、身边的人儿也对,正好被他找上试试禁果,如此而已,没有必要打扰齐笙的生活。

别人的一夜情都是这么玩的,没道理他就跟只黏黏虫一样,非得因为齐笙是第一个沾的人,所以死黏上齐笙。

「说什么蠢话,我是在为你打算,你嘴巴上说是说玩玩,可是你心里在想的应该不是这样吧!像我们这种人对第一次敞开身体的对象都是会有依恋性,你这臭小鬼绝不会是例外。」李云笃用过来人的语气说。

「我不会,我绝对是例外,一夜情就是一夜情,玩过就好了,我才不会想因此而对齐笙有什么鬼依恋性,世上男人多得是,又不是只有他一个能挑。」

「讲得这么好听,我一点都不信,真不需要我帮你?过了今天我就要收费了喔!」李云笃摆明就是要去为被摧残的无辜民男讨回公道。

「你如果背着我去找齐笙,我我一定会跟老爸和大哥说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楚楚使出压箱宝力阻。

「你你你你恩将仇报啊?别说你已经忘了是谁帮你上药的。」李云笃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吃亏的生意没人做,此一时彼一时,我的事你别来搅局就能永保安康。」

「你!我可是为你好,你就别来求我,我若再帮你我就变成猪!哼!」李云笃被气到快要昏过去。「你要变猪吗?那你还得吃肥一点,瘦猪卖不到好价钱。」

满身大汗的店长方才踏进家门就听到自己的爱侣嚷着要变猪,莫名觉得既可爱又好笑。

「尉司弘,你皮痒了喔!」李云笃跳起来冲向竟敢吐槽他的老公。

「对啦!对啦!真是善解人意的老婆,来,不生气喔!背给你抓抓。」

店长大人马上用搬酒练出来的勇健身体将朝自己火速冲来的老婆接住,经过无数煅炼,他现在已经修炼到无论老婆从哪里冒出来冲向他,他都不会被一扑即倒的状态。

他的云笃什么都好,就是个性跟尾巴被点着火的大猫一样。

「别以为装可爱我就会原谅你,哼!」竖着背毛的凶猫朝示好的背挥爪数十下。

「噢!左边一点,多来几下,嗯啊!再用力一点,就是那里」

一边用手来回在老婆背上吃豆腐、一边还要装AV女优的声音讨太座欢心,他是不知道拿来对付别人会怎么样,不过云笃很吃这一套。

「好好喔!原来你们在家都这样玩啊?」看了一场好戏,楚楚非常羡慕。

他也好想跟齐笙这样不是啦!他绝对没有在想跟齐笙有任何后续发展,一夜情就是只有十二小时保鲜期的恋爱,一超过时间就会风化。

他才没有想些有的没的咧!「呃」李云笃一听马上回神将亲爱的老公推开,现在不是玩这个的时候。

「咳!」被推得莫各其妙的尉司弘爬起身,随意拉过一把椅子,「楚楚,你告白得如何?」

「告什么白,人都被吃了啦!」李云笃冷言冷语。

「你也太猛了吧!楚楚,看你的样子明明就居然就这么吃了人家啊?怎么样?吃了几次?感觉如何?」尉大店长差点摔死。

「吃了几次我是没有数,感觉嗯!超赞的,如果不要这么痛的话。」楚楚一副梦幻朱丽叶的模样叹道。

「是喔!你们用什么姿势怎么会痛?该不会是齐笙骑在你」

「猪啊你!是他自己送上门被人吃。」朝笨老公的脑门送上一掌,火又烧得更旺的李云笃血压又飙升十点。

「啊!?」不是吧!居然是楚楚被齐笙吃掉,这下若是没处理好那后果真的太可怕了。

「哎呀!事情没有你们想的那么严重,你们就不要管我啦!」缩在沙发角落抱头的楚楚叫苦。臭表哥,明知道店长超爱念人的居然还告状。

「我们两个是你在外面游乐的监护人,怎么可能对你的事不闻不问,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就真的和齐笙玩游戏,放它一夜情过去?虽然是不会怀孕,你心里应该会觉得怪怪的吧!」

「我没有觉得很怪」楚楚想为自己辨护一下。

「你是打算把齐笙当成在找到伴之前的性幻想对象,我是看过很多人玩一夜情,可是那些人和齐笙不一样,楚楚,你难道没想过齐笙有可能对你念念不忘吗?要是他找上门来,你怎么办?而且一夜情是发生在你身上,万一爆出来一定是社会新闻头条,先别说我们你老爸和哥哥们得知后铁定是会让齐笙立即消失在地球表面上,难道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尉大店长搬出当年念书时的优秀的分析能力。

「怎么可以!我才不要。」楚楚只要想到适种结果就感到头痛。

「我和齐笙认识得比你久,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比你还清楚,他应该会是不错的伴,感情这种事闹起来是可大可小,你自己决定啰!」见过太多人与人间的冷暖,尉司弘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这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家里那边最好是瞒着,能瞒多久是多久,你们就先别插手,让我好好想想。」楚楚的理智有一半被说服了。

「不过」李云笃还想说话。

「好了,云笃,我们不插手,你是聪明的孩子,如果需要帮忙就尽量开口,就算是半夜你突然想到自己吃了闷亏要我们去强掳齐笙来,别客气一通电话就服务到家。」拉住又要爆发的老婆,尉司弘这么说。

「谢谢。」就先这样,让他安静地想想该怎么做。

真烦人!明明就是一夜情,为什么会这么复杂?可他的心里就是存有一丝希望才会留下电话号码,骗人之前要先骗自己,连自己都骗不过还强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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