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都市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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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楚楚被李云笃送回家,被管家迎进屋后只听到厨子在厨房里边忙着做宵夜边哼歌,老爸老妈大概有应酬不在,大哥、二哥不知上哪疯去了,弟弟关在琴房里练琴。

他洗完澡、做完功课,爬上床才记起要擦药,锁上房门找出药膏,自己边擦药边颤抖,一闭上眼心里全是齐笙,仿佛现在正在为痛处上药的是齐笙爱抚的手,快乐过后顿时一股充满苦涩的寂寞涌上心头。

有过亲密关系后的身体居然受不了以往的孤单,这是楚楚始料未及的事。

齐笙会打电话给他吗?

如果齐笙打来,他要跟他说些什么呢?

是要跟他说「谢谢,有空请再来找我玩」?

还是要跟他说「对不起!最好相见不相识」?

好烦!为什么他要这么烦?

说不定齐笙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像他这种嫩草满街都是,只是曾经上过床分享鱼水之欢,何必挂在心间。不想了!不想了!再想他连头都要一起痛了。

先养伤要紧,其它杂事日后再说。

不过话说回来了,万一齐笙今晚又上「归处」寻他不着却被别的嫩草勾上床怎么办?

这问题嘛

「要是让我知道今晚你用『叉叉』去插别人,我一定废了你,把『叉叉』切下来制成标本。」窝在被子里的楚楚恶狠狠地说。

他当然不是小心眼,只是他就是不爽今晚别人也有机会享用齐笙的「叉叉」,哼!睡觉!

恶梦连篇的一夜。

楚楚是咬着牙气得醒过来的,齐笙这个举世无敌霹雳大浑蛋,不但把「叉叉」赏给别人,竟然连「圈圈」都买一送一玩起火车游戏。

哇咧!

今天他本来打算请假在家休养,连借口都想好,假单和请假电话也都请表哥去办了,可是,梦里一见齐笙居然背着他和别人玩叠叠乐,再待在家里他一定会气血不顺、脑袋充满瘀血。嗯!情感战胜理智!

如果齐笙就是他的命运,他不愿就这样放过。

所以,他临时改变了主意。

老爸和老妈到南部洽商所以一大早就已不在,借口因打球所以闪到腰的楚楚,在自家兄弟的同情关爱眼光下吃完早餐再送大家出门,他不知道的是其实不用怎么装他就已经很像真的闪到腰。

十五分钟后,瞒着管家,特地搜刮过冰箱然后偷偷摸摸出门的楚楚跨下出租车,快步来到齐笙所住的大楼。

楼下的管理员伯伯还记得他,站起来打招呼:「你不是齐先生的弟弟吗?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不用上课吗?」

冒充齐笙的弟弟冒充得脸不红气不喘,背了个超大背包的楚楚直接地问:「我哥呢?他出门了吗?」

管理员伯伯说:「大概还没吧!我帮你通报一下要他帮你开门,你忘了带钥匙啊?」

「呃!嗯!就是说啊!」楚楚尽量保持语调平稳,他可不想露馅。

按下对讲机,管理员伯伯非常认真地等待对方接起,身为一流管理员,只要不属于大厦住户名单上的人,就算是大厦住户的亲属也得先通报,等住户同意开门才能放人通关。

还在睡梦中的齐笙被乱响的对讲机给吵起来,他的弟弟?他哪来这种东西?是哪里来的大骗子忘了做功课还想上门诈财?

管理员伯伯从没见过原来温顺冷静的齐先生变脸的样子,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莫非这是在演兄弟阋墙?他朝像只无辜小羊羔的弟弟同情地摇摇头。

「他会这样对我是我活该,要不然,我来跟他说好了,都是我不好惹他生气。」楚楚央求道。

「噢!好好好,你自己来跟你哥哥说说,当人兄长的怎么可以对自己的弟弟这么无情,不用怕,伯伯帮你按。」好心的管理员伯伯决定大力相助。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鸡同鸭讲好一阵子之后,齐笙的脑袋总算暖机完毕正式启动。

啊!他出来了,像只粉蝶儿的楚楚赶紧扑上前去。

好感人的兄弟情深,不知道是什么碗糕误会总算厘清了,管理员伯伯非常欣慰。

嘿嘿嘿,连上天都是站在他这边的,只要让他深入虎穴呃!不是啦!是进了齐笙家的大门,还有什么事会难倒他?瞧!这不就成功一半了吗!?作息虽然有点不定,但是齐笙习惯睡到一定时间才会起床。

此时此刻,他的屋子里应该是没有一丝人声,安静祥和世界仍然处于黑暗,让他被舒适的寝具包围住,像极了握着拳蜷缩在母亲肚里的孩子一样。

不幸的是今天一早就有不速之客上门打扰,齐笙只好往沙发一坐,懒懒地望着远看像小偷、近瞧似土匪的楚楚。

这个孩子一进门居然连招呼都不打,不发一语就抱着大包小包摸进了他的厨房,说到厨房他才花了一笔钱请钟点女仆帮忙把那些战后牺牲品清干净,不知这下子又会遭受怎样的炮火。

「你有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不知道你比较喜欢吃什么,不过我有带材料来做,是很好吃的三明治喔!你应该不会讨厌吃三明治吧?」冷不防凑上一张可爱的脸冒出问句。

「你」齐笙快如闪电跳起来。

「喀!」两个人的坚硬前额骨有了首次撞击,顿时疼得他们金星一阵。

「好?痛?喔!你要吃我也别急啊!痛死人了啦!你没事吧?」会错意的楚楚红着脸捂着伤处说。

「你的骨头真是硬。」也揉着痛处的齐笙眼泪洴出少许,若是再往下一点,搞不好眼球就从后脑杓爆出去了。

感觉到身前有道人影朝他正前方的茶几坐下,暖暖的手贴上他的脸,温温的风轻吹着痛处,齐笙看着那有着烁星双眼的人忘了要拒绝。

「痛痛飞,痛痛飞,飞走就不痛了。」

压抑着差一点出口的脏话,直翻白眼的齐笙真想问明显比他小的楚楚「你当我是小孩子吗?」不过,想归想,由于他是大人,不能与小孩子计较那么多,而且楚楚的诚心诚意表情不像是在装可爱耍着他玩,所以他还是忍下来了。

「呃咳!我想我已经不痛了,你这么早,你怎么会来?」选了个比较好得到答案的话题,齐笙问。

学生的生活向来很规律的,楚楚应该不是逃学型的小孩子。

「因为我身体不舒服,所以请假了。」楚楚理所当然地回答。

真没想到连安全的问句都会得到地雷般的答案,不知该说些什么的齐笙拼命在脑袋里组合适当的语句。

「不舒服!?噢!我懂了,你是指不舒服,咳!你还好吧?都是我害你受伤,很抱歉。」看楚楚的模样,不像是要来仙人跳的,虽然自从尝过人味至今穿越草丛无数却没有被仙人跳、也没有被叶沾身的经验,但齐笙十分相信自己识人的眼光。

有双干净眼睛的楚楚,不是那种会拿自己身体当物证威胁他的人。

问题来了,若楚楚并没有心怀不轨,那人前来找他的动机是什么?

啊!这真是神秘的好问题。

齐笙开始深想,现在这情况已经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围,身为两人中明显吃过比较多饭的一方,该怎么处理才是对的。

「一夜情」,两个陌生人缠绵一夜互取所需之后隔天就会一拍两散,这是大家都耳熟能详的惯例。

纵使楚楚和他的生理契合度之高让他直的很尽兴,对楚楚而言应该也是。然而,一夜情之后,把楚楚留下的电话号码扔掉并且和楚楚一拍两散是再正常也不过的事,他无需惆怅也不该惋惜。

但是,他的心却一再违反他的意志,昨天一整天的工作绩效全瓦解在楚楚窝在他身下的迷醉表情中。

他才与他分开不到几个小时,他的身心却已经开始相念着妖精化成的孩子。而且,最让他震惊的是当他看到楚楚违反「一夜情之默许原则」又来到他的眼前时,打从心底冒出来的那种类似如获至宝且失而复得交织成的喜悦感觉。

要顺着常理把楚楚当陌生人?或者是要顺着他的心意把自投罗网的楚楚留下来呢?

「你别这样说,本来第一次就会痛,我不会介意。」胀红着脸的楚楚连忙说。

他客气得连自己都吃惊,天晓得这种话是怎么从自己嘴里冒出来的,呃!一定是某某善良小天使控制了他的嘴巴。

「你果然是第一次。」齐笙微笑。

生涩的反应和本能抗拒的身体骗得了谁呢?

「不是的我才不是你听错了,真的,我才才不是」他支支吾吾的掩饰。

「没关系,不必急,你现在真的不是了。」齐笙顺着楚楚的话逗起他来。

瞪大的双眼中明烁的星芒更炽,生动了楚楚的脸,楚楚原本就生得不俗,表情一多起来时产生的眩目光彩绝对不输电视上的明星,此刻的齐笙发现自己又有了反应,真是糟糕,处于晨起时刻的男人真的容不得一丝挑逗。

唔!他又露出那种神情了。就像前夜将他压在身下时,齐笙也是以同样专注的眼神凝视他,害他既紧张又兴奋,心头小鹿几乎要从嘴巴跳出来。

不知危险笼罩的楚楚还在猛瞧齐笙脸上的表情,那种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看的表情仿佛是在告诉他,他等一下要做的事就是把他直接就地正法。

啊!他身上的旧伤未平呢!若是再添新创他要怎么出门啊!?至少等他伤好再说吧!

禁不住齐笙热烈目光的灼烧,察觉自己大难临头的楚楚马上迅速地起身,准备逃亡到安全的地区。

「等等!」几乎在楚楚起身的同时,齐笙以不会弄痛人却又让人逃不掉的力道拉住楚楚的右腕。

「你你想做什么?我我那里痛得要死,还不行啦!你若是强来,我会大叫喔!」楚楚表情很威胁。

「我并没有要对你强来。」齐笙忍着笑干脆地说。

「啊?为什么?」楚楚傻傻地问。

莫非是被他榨干了所以没办法对他下手只能用眼睛剥他衣服?齐笙的存量那么少真是中看不中用。「你先别想歪,我现在可是忍得有点辛苦,若是想自找苦吃,事后可别怪我没手下留情,乖乖来这里坐下。」齐笙摇头拍拍身边的沙发。

光是看楚楚由惊恐转为鄙夷,他就已经知道楚楚的脑袋里装的绝对和他「行不行」有关系,暗自做了几个深呼吸后,他那半挺的火热,好不容易才软化下来。

「我才没有乱想,你千万要好好忍着、用力忍着,我会乖乖的,你昨天真的太那个了害我好痛还肿起来了呢!在我伤好之前,你千万要好好忍耐,等我好一点再说。」楚楚安抚道。

只要让齐笙的欲火退烧,要他干什么都可以。

「那你为什么还不过来?」齐笙催促。

这是最后通牒吗?

「噢!是是是」真是太不通人情人!

被齐笙那么直接点明,小媳妇似的楚楚只好乖乖坐到他身边,眼观鼻、鼻观心、腰杆笔直、双脚并合,坐姿优雅得犹如可以领贞节牌坊的古代仕女。

「我问你,为什么你会来?」

他说东楚楚就不敢往西,光是看着楚楚跟驯养的可爱小羊羔没有两样,齐笙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快感。

「因为就是做了不好的梦,那个就想到你的冰箱呃!然后担心胃会不好,所以」脑中完全想不起任何适当的借口,楚楚语焉不详的回答。

齐笙发现自己完全没办法把「不好的梦」、「冰箱」和「胃」连在一起,莫非这就是所谓的「代沟」吗?

好吧!第一题的答案,本来很想知道的他选择无条件放弃。

「你今年多大?」齐笙再问。

「那个就是十七岁又两天。」脸上浮现红晕,楚楚乖乖坦承。

「你未满十八?」齐笙非常惊讶。

死!他真的犯了大罪,没想到眼前这个骗死人不偿命的小孩子居然未满十八岁,他竟然眼花到一脚踩上猥亵罪的地盘。

「虚虚岁可以算十八,四舍五人算二十也无所谓,真的,我没骗你,我很老了,你看!我这里还有长一颗青春痘。」以为自己被嫌太过年幼,楚楚急忙指着额上今天一早才浮出来的小红点点澄清。

这是什么跟什么!?鸡同鸭讲吗?乱好笑一把的。「青春痘是没办法证明你年纪的。」齐笙忍着满腔笑意。

「怎么会?」有本事就说出个理由啊!

「怎么不会?」青春痘和年纪真的划上不等号。

「只有脱离儿童期的人才会长这种东西,还有你看!我的脸又水嫩又白皙,只有保养过的大人才会有这种肤质。」

「真敢说,你的说词简直跟在打广告一模一样,明明上头还有一颗小痘痘。」齐笙越来越觉得自己是捡到宝。

「你可别误会,要不是一时上了火,我才不会长出痘子来,我的皮肤真的很好的。」楚楚理直气壮的抗议。

「是喔!」

「不相信的话,你看嘛!你看嘛!」楚楚一点戒心都没有,直接把自己的脸送到齐笙眼下受检视。

面对楚楚突如其来的举动,齐笙当然毫不客气地伸手捉了他的下巴开始打量他的脸。

由里边红嫩到外的白皙皮肤、长而翘的睫毛、猫儿似的双眼、挺直的鼻子、薄而适中的嘴唇,或许是他已经有先入为主的偏见,总觉得楚楚的样貌简直要把他的心魂给全勾了去。「没错吧!我的皮肤很好吧!」笑瞇了眼的楚楚炫耀着自己的脸有如得意的小孩般。

再也忍不住,应该说是再也不想忍,齐笙直接把唇印上那邀君宠爱的嘴唇。

楚楚睁开眼,眼前除了齐笙还是齐笙,是齐笙不,重点不在这里,重点是他被吻了,他的嘴里还有齐笙的舌头在邪佞地舞动,到底是什么诱使齐笙「发作」?刚刚不是在检查皮肤吗?

看来,同性恋的世界比他想象的还要不简单,必须多努力找云笃表哥学习学习。

「你心里已经有别人了吗?」

已经把犯罪问题抛到九重天外,在狂风骤临的吻与吻之间,齐笙问。

「嗯?没嗯!」被吻得晕头转向的楚楚边喘气边回应。

搞不好楚楚根本不知道他在问什么,不过,正合他意,在楚楚的脑袋有所响应前,他就当一回小人吧!

深深地再给予一吻,双舌交缠,完成一次让人有濒临死亡之感的法式缠吻,双唇分离后齐笙将差一点变麻薯软倒在地的楚楚楼住。

「心里既然没有别人,就和我交往吧!从此刻起,你就是我的伴。」一如平日在公司中交涉业务,齐笙平静地仍出爆炸性的结论。太过直接的告白,让楚楚的脑袋更加晕眩,像条刚离水的锦鲤,嘴巴一张一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在这历史性的一刻,脑袋当机的楚楚来不及发表任何感言,没想到,不识趣的闹铃乍然响了个满屋。

「对不起,我该准备准备去上班了,你还要留在我家吗?如果身体真的那么不舒服就留着休息一下,毕竟是我害你这样那我先到公司去看看事情多不多,若是不多我就早点回来。」齐笙露出扼腕的表情吐着半带暖昧的语句。

倘若楚楚是上天赐给他的人,他愿意在后悔之前跨出这一步。

还沉浸在被告自的情绪中,傻愣愣呆坐在沙发上的楚楚眼睁睁地看着齐笙吹着口哨忙里忙出,然后衣冠楚楚地走到他面前亲吻了他一下,到厨房给了楚楚推门后所做的三明治并交待了居家安全事项,紧接着快快乐乐地出门上班去。

发呆了好半晌,楚楚喜滋滋地自言自语:「被告白了嘿嘿嘿第一次被人告白,乱感动的说,我实在是不想承认,可是真的好想哭喔!呃不过,哪有人告白完就去赶上班的啊?下回要告白一定要挑假日才有气氛,明明该是我要先跟齐笙告白却被他抢先,真是的大人都好狡猾喔!」

在沙发上窝了好一会儿,总算在一片寂静无声中清醒回到正常模式,没事做的楚楚起身东看看西看看,将属于齐笙的公寓大致研究了一番。

基本上,齐笙是个有小洁癖的男人,这个从客厅地板光洁得一点沙尘都没有,以及茶几上头的电话听筒里还垫着吸臭绿茶包可以看得出来。

还有,齐笙不像是个会煮饭的人,柜子里的东西大部分都是罐头,厨房是装设来负责烧开水的,冰箱里冰的是啤酒、矿泉水、冷冻饺子和鸡蛋。

依他男人的第七感,齐笙的个人管理应该是已经到了超凡入圣的地步,衣柜整齐得跟服饰专柜里摆的一样,该吊的、该熨的、该干洗的、该折的连袜子都一丝不苟地成双成对躺在小抽屉里,换下的衣服也都乖乖放进洗衣袋中。

简直是个不可思议的男人!

让云笃表哥知道齐笙的这一面,表哥对齐笙的印象应该会一百八十度改观。

「说不定表哥会因此移情别恋噢!好痒真想抓抓」楚楚低语。

凡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像搬砖砸自己的脚这种事他当然不可能做,就当表哥与齐笙没有缘吧!

齐笙要他好好休息,是指叫他在床上躺着睡还是怎样?

云笃表哥给的药膏挺有效的,他已经不再觉得有任何抽痛感,只是「那里」有点怪怪痒痒的,就好像一团蜂蜜湿湿的糊在他的小菊花上。

不知道表哥有什么妙招可以解决,他干脆打电话去问问好了。

对李云笃来说,「今天」是从怪力乱神的早晨开始的。

开一家给夜人专用的夜店是亲爱的老公与他此生最大的梦想,不过谁也没料到,梦想之所以伟大是因为在梦想的背后必须付出想象不到的努力。

电话铃声响了满屋,头痛欲裂的尉大店长趴在床上以枕蒙住头苟延残喘,满布血丝的大眼半睁,企图在朦胧中找东西解决那通不长眼的电话。

最后,尉司弘忍痛决定派自己一旦入梦天雷都打不醒、目前还睡得呼噜呼噜响的枕边人出马。

他伸出脚,用力一踹

翩翩侠士唇上隐着笑在云雾间飞梭,眼看秘宝所在的山崖就在眼前,凝神使巧借力使力纵身一跃

突然,腰间一疼,是哪个吃了熊心豹胆的混蛋偷袭?

江湖上竟有如此小人,敢在他轻功使到一半时一脚踹他下崖?

李云笃浑沌的脑袋还有些转不过来,他茫然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揉揉眼打量四周,这里是他家卧房。

接着,好不容易后知后觉地发现家里的电话响到快断气。

腰上传来的痛感证明他刚刚被踹了,而且是结结实实的被狠狠踹了一脚。

可是床上只有他亲爱的老公和他,老公根本舍不得让他掉根汗毛更别说是踢他,而他又不太可能自己踹自己,是发生了什么灵异现象吗?

瞧了眼床上看起来睡得颇好的无辜老公与摸了摸自己的后腰,要命电话还在响,李云笃爬了起来,不顾痛痛的后腰与被谁踹到的问题,往放在客厅里的电话冲去。

云笃表哥不知道在干什么,他怎么可以这么久还不来接电话,该不会又和老公在床上乱滚了吧!?楚楚纳闷。

「喂喂!找哪位啊?」李云笃满肚子炸药。

是哪个大清早扰人清梦的混蛋,给我报上名来!

「表哥,是我。」

终于来接电话了,见色忘弟的人最是糟糕,哪天要是屁股开化就知死了,等得有点不耐烦的楚楚酸溜溜的想。

「楚楚?你不安份休养打电话来干什么?」

「是这样的,表哥,你给的药好用归好用,可是用后会有点嗯不太不太方便。」楚楚支吾其词。

「什么叫『不太方便』?听不懂啦!你讲仔细一点。」抓抓乱翘的头发,李云笃摸不着头绪。

「那个叫我怎么说呢?就是它会黏黏着我。」楚楚解释。

「沈怀楚,你是白痴吗?世上哪种药膏抹在身上是不会黏在上面的?你若想研发这种可以涂在身上却不会黏在身上的药就自己去,恕你表哥没大脑,没听过有这种仙药。」李云笃觉得有这样没常识的表弟真是太丢人了。

「表哥,你别这样嘛!我的意思又不是这样,我只是觉得好像有东西湿湿的黏着我很奇怪,所以打电话给你想问问是不是我哪里弄错。」为此被骂白痴,楚楚觉得自己真是好委屈。

「」「表哥,你就指点我嘛!拜托!」楚楚撒娇似地哀求道。

「不就抹进去吗?还有什么错?」伸手抹抹脸,李云笃觉得自己真是揽了个天大的麻烦,而且这个大麻烦还是属于极没常识的那种。

「我也知道啊!可是它就湿漉漉的还黏着我,害我一直一直痒痒的。」楚楚小小声地抱怨。

「会痒?应该不可能吧!」李云笃越想越奇怪。

药膏他也用过,毕竟情到深处就忘了要小心轻放这是人之常情,他和亲爱的老公都不是什么弱男子,一不注意造成运动伤害总是在所难免。

凝胶药膏虽然是主治痔疮,但基于成份温和不会刺激伤口也不会伤害肠道黏膜,而且还能收缩伤口并在伤处形成类似保护膜的东西,用过的人都说不错。

用过后差不多隔天就恢复得差不多,怎么可能换成楚楚用就出问题?

是否会真的如楚楚所说,是因为使用不当造成?

不成!他要去看看,楚楚要是因此送医什么的,他不被扛去种才怪。

「表哥」

「你等等,我到你家去看看。」李云笃觉得还是亲自去一趟比较好。

「啊!表哥!我不在家啦!」楚楚急忙喊。

「你不在家?你怎么会不在家?不然你在哪里?」李云笃问。

「我我就因为就是做了不好的梦,然后想到齐笙家的冰箱然后担心所以就在齐笙这里,嘿嘿嘿!」楚楚把刚刚用来敷衍齐笙的借口拿来当答案。

「嘿嘿你个大头鬼!混蛋!你说的是哪一国的话,能不能讲我听得懂的,好吧!齐笙家是吧!你给我乖乖待着,别让我找不到你,不然你就完了,听清楚了吗!?」李云笃有种砍人的冲动。

「喔!好的。」楚楚马上变乖。

结束通话,李云笃扒扒头发后马上冲到卧房跃上床。

「干什么!?有贼闯进来还是」被压得莫名其妙的尉司弘吓了一跳睁开眼。

「给我齐笙的地址,我知道你有。」整个人跨骑在老公身上的云笃恶狠狠地伸手。

「咳!你知道擅闯民宅是犯法的。」清醒过来的尉大店长企图用理智说服枕边人。

以云笃的狰狞模样,难保齐笙不会上社会版头条。

「快给我地址,楚楚在他家,要是晚到一步搞不好那小子就怀孕了。」李云笃很严肃地说。「亲爱的,楚楚是男的,要怀孕很难。」尉司弘又好气又好笑。

「你是给还是不给?」李云笃的表情像极了向敌人示威的猫。

「给给给,就在书桌架子上中间写VIP的那本通讯簿上,吶!亲爱的,你别气冲冲的,等一下我开车载你去,现在先去梳洗梳洗。」一把抱住亲爱的云笃,尉司弘爬起身说。

「你去做什么?」双手捉了老公的腮帮子往两边拉。

「唉唉唉偶咳!我去帮你出气啊!你说过,家里的事由你管,外头的事让我管,所以,这事你听我的,好吗?」顺着背脊安抚太座,很有经验的尉司弘笑。

「嗯!说好了唷!你是我这边的。」李云笃戳戳老公的背。

「我一向都是和你同一边,不是吗!?」尉司弘顺势蹭蹭云笃的肚子。

「最好是这样。」拍拍老公的头,云笃开始盘算等一下要如何让某人有苦头吃。

挟带千军万马之势,费尽千辛万苦通过啰嗦的警卫,李云笃就看见表弟一脸无辜地将大门打开。

「沈怀楚!」云笃仔细地用电眼将表弟上下扫描一次。

修得细长有型的眉、小鹿斑比似的眼、直而挺俏的鼻、玫瑰色的小嘴,可爱的瓜子脸,修长的手脚俱全,肚子没隆起,很好!至少现在的楚楚看起来不像刚被「强」过。

「表哥,你来了啊!」楚楚小心翼翼地朝表哥左右瞧一圈。

没有刀、没有枪、没有任何可以拿来当武器的东西,幸好,表哥一点都不像来寻仇的匪徒。

「你们确定要站在门口大眼瞪小眼吗?」尉司弘问。

「先进来再说。」楚楚侧身,「我帮你们煮了咖啡,可以帮助你们保持清醒。」

李云笃抬头瞪了他一眼,到小餐桌旁坐下并将凶猛的视线打在蠢蠢欲动的老公身上。

「我们通常不在早上喝咖啡,你表哥说那对我不好,要是我在早上喝咖啡他会生气。」

将出妻管严的可怜模样,事实上血管里头流咖啡的尉司弘非常想要来一杯现煮的咖啡。

「你想喝就喝,别拿我当借口。」云笃咬了咬牙。

大笨蛋!明明有个烂胃还不识好歹,喝死你好了,胃痛就别想有我照顾。

「那那么我帮你做三明治,配牛奶。」眼看情况不对,楚楚马上替唯一有可能出手救他的未来恩人解危。

「好,三明治配牛奶最键康了,对不对!?我要里面有西红柿、吉士和蛋的。」尉司弘讨好地扮起乖宝宝。

「给我培根蛋三明治,要现作。」真麻烦,如果有自觉,他又何必扮坏人?

「蛋要全热的还是上面不熟下面熟的?还是你只要蛋黄半生?」楚楚暗自庆幸自己从家里冰箱搜来的东西充足。

不然,没有食材又遇上这种非现点不吃的恶客,岂不是空谈。

「我要培根三分焦、蛋黄七分熟的。」李云笃点了菜。

楚楚一听不禁摇摇头,从表哥的语气分析,他分明是来扁人的。

「你快点动手,等我吃完我们再『好好』讨论你的问题。」活火山处于爆发边缘。

楚楚居然一声不响跑到齐笙家,一路上李云笃想了又想所有的理由,也不知道齐笙的想法到底是怎样,万一只是楚楚一厢情愿呢?有的人只能当好友、有的人是最好的一夜情对象、有的人却可以携手一生,齐笙是哪一类?

在自己老公的眼皮下让楚楚和齐笙搞出一夜情已经是犯规,这个破洞都还没修理之前又让楚楚跑到齐笙这里,弄个不好若是楚楚受了情伤,谁要负责?谁去谢罪?

「老婆齐笙不是坏人。」尉司弘伸手环上云笃的肩。

当事人少一个,事情又还没明朗,要就地处决也要先问清楚再说嘛!

李云笃冷冷的拍开身上的手,老公是自己选的,选到神经大条却又讲义气的尉司弘是他无悔的选择。

楚楚是有血缘关系的表弟,齐笙却是点头之交的外人,老公选错边站就是摆明他管教不当,这种事是绝不能发生的蠢事。

「你再成天齐笙好、齐笙妙地在我耳边吵,我就去睡饭店。」李云笃说。

「亲爱的,我只是觉得你有点反应过度。」尉司弘叹气。

自从去揽了楚楚这个大麻烦,他们和乐和日子就不知躲到哪个角落,也不是说云笃冷落他造成他吃醋还是怎么的,只是十七岁已经是能学着对自己行为负责的年纪,楚楚的脑袋又不是真的不灵光,再说他们的身份也不是楚楚的父母,插手管太多似乎不是件好事。

楚楚的来意本来就是想找个人谈恋爱,有个对象来寄托一颗心,他认识齐笙这么久也观察过这个男人,也并不觉得楚楚的眼光有问题。

「反应过度」!?

他居然说他「反应过度」?

一句话,就让李云笃火山当场爆发出来。

「说什么反应过度?要是楚楚被骗你是要负责是吗?你认识齐笙又怎样?他是不是好男人谁保证?你愿意挂保证吗?」他拍桌怒道。

「云笃,你别这样」尉司弘当机立断捉住抓狂的老婆。

「脚踏两条船的男人脸上会刻字吗?没心没肝没肺的男人胸前会挂牌子吗?才刚见面就把人弄上床的男人会是什么好东西?你给你搞清楚,楚楚是个还没被污染的孩子,于情于理我都不要他有受伤害的可能性,楚楚是因憧憬爱情而昏了脑袋,莫非你也被感染到所以跟着昏吗?居然说我反应过度?」

忙着以行动安抚老婆的尉司弘不说话,深怕自己所说的任何一句话都成为阻碍幸福的呈堂证供。

小小的厨房就在离小餐桌约三公尺的不远处,连墙都没有更别说是隔音设备,楚楚一边煎着蛋、切吐司边,一边听着表哥说的话,最后,他决定了。

「表哥,我自己做的事我会自己负责的,你们先别为我吵架啦!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该怎么说重点就是请你请你不要管我的任性好不好?」放下手边的三明治,洗了洗手、握了握拳头,楚楚鼓起勇气站出来说。

「你我再管你我就是猪!」李云笃猛搥了餐桌一记,抓了拼命打暗号的笨蛋老公就往大门跺去,公寓大门被他的甩功弄得震天响。

楚楚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慢慢地缩成一团。

「我只是想要恋爱嘛!笨蛋表哥忘了药的事还跑掉我好不容易被喜欢的人告白」他低声说。

过没多久,电话响了,楚楚下意识地将电话接起。

「喂」楚楚有气无力地打招呼。

「身体还在疼吗?你还好吧?有好好休息吗?」电话那头传来齐笙的声音。

「我没有,其实我不太好,我想要回家了。」楚楚坦言。

「是吗?我是要告诉你公司没什么要紧事,所以我已经请假,等一下就回去,你先等我回去再说好不好?你可以等我吗?」齐笙简短地说。

「嗯那我等你。」

「我马上回去,待会见。」

挂上电话,楚楚往后躺在沙发上,望着乳白色的天花版发呆。

虽然他惊讶地发现表哥说的话一点都没错,他的脑袋的确是因憧憬爱情而错,连想都没想到就冲动行事,但是,齐笙是齐笙是他

齐笙是他一见钟情的人。

是啊!一见钟情吶!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对齐笙一见钟情还跟他做出这些事后,直到现在他还不后悔自己盲目的冲动?

为什么当表哥气到爆时,他想到的仍是维护齐笙?

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无法用言词保护无端惹难的齐笙是自己无能?

真是可恶!该死的软弱!

他承认,自己也是会有软弱的一面;只是他不能表现出对软弱的恐惧,那种表现是向所有人示弱的行为,沈家人是从不向任何外人示弱的。

当遇到无法解决的挫败时,自己只能默默的、孤单地把泪往肚里吞,思考着为什么会失败,从小耳濡目染至今,对付软弱的方式他已习惯且应用自如。

「怎么办?惹恼了表哥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真是的!烦死了!」

大概是真的怕人溜走,齐笙如敢死队一样冲回家,进家门看到楚楚的脚还在沙发扶手上晃着,心里不由得生出一阵暖意。

「你回来啦!吃不吃三明治?我做了一些。」察觉有人进门,楚楚躺在沙发上说。

「警卫大叔说我的『另外两个兄弟』来过,你有访客是吗?」有规矩地将西装外套脱下挂好,齐笙边解袖扣边问。

「他们你也认识的,『归处』的店长和我表哥,他们是专程前来骂我的。」楚楚长

长地叹了口气。

除了骂人,他真的想不出表哥他们特地跑来还做了什么。

「他们知道我们的关系了?」齐笙皱了皱眉。

「店长从我跟着你回家那天就知道,我表哥又刚好是店长的老婆,你说他们知道不知道?不过你不用担心啦!我们又没做什么环事。」楚楚再怎么想都不觉得自己有错。

齐笙一听差点笑出来,天真无邪的楚楚八成不知道,那些被自己归类为「没什么」的「坏事」,在法律之前刚好都是足以把他定为「坏人」的呈堂证供。

要是哪天因为楚楚而接到法院传票,他绝对不会觉得讶异。

「你真的不用担心啦!他们不会对你怎么样,我很了解我表哥,他啊!只是很喜欢念念念,性子冲动加上说风就是雨,让他气爆之后过几天就没事了。」

「被你这么一说,我都不知要说什么好了。」齐笙走到楚楚身边坐下。

「不然你原本想对我说什么?唔! 啊!噢!」楚楚使劲坐起身,没想到太用力的结果让他连连哀叫好几声。

他的腰好酸啊!背好疼啊!屁屁好刺好痒啊!

「怎么了?腰闪到吗?」齐笙闻声立即出手相助探向楚楚的腰。

「若只是腰闪到就好了,我的这里、这里还有那里都好酸好痛。」楚楚毫不掩饰地指出身上的痛源所在。

「咳!你啊!真是的先趴好。」齐笙摇摇头。

让楚楚在沙发上趴好,他轻轻地按摩起楚楚因他而起的痛处。

那天他也才做了一次半,其中的半次是为了怕楚楚受不了所以硬生生忍下的,没想到还是伤了娇贵少年。

「好舒服,你学过按摩啊?」楚楚幸福到想把时间停在这一刻。

「是也不是。」

「答案太模棱两可啦!到底是还是不是?」

「以前我在当学生时有参加不少运动,各种运动伤害大部分都看过,经验一多自然就知道怎么拉筋按摩会缓和症状。」齐笙一边使力一边说。

「你的技术好好,比天臣俱乐部里的马杀鸡师傅还舒服。」楚楚称赞道。

「天臣?很有名的那家天臣?我听说那里是会员制,要成为会员若不是身价上千万还没有领表资格,你曾去过天臣俱乐部?不然怎么会知道那边的马杀鸡师傅的功夫如何?」齐笙好奇。

「我只是和家里人一起去过,尾牙招待卷,不去很浪费。」楚楚含糊地说。

他还不想让齐笙知道他家就是人称贵族世家的沈家,他不希望齐笙太早知道他是商界龙头的儿子,他要的是齐笙真正了解他、爱上他,而不是为了他的身家背景才和他在一起。

虽然这种作法是欺瞒,但是,他暂时还想不出其它的办法。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是哪来的大少爷呢!」齐笙笑笑说。

「我才不是。」楚楚轻哼。

才不是哪来的大少爷,而是沈家的三少爷,希望齐笙万一在将来发现时不要因为太生气而和他分手才好。

齐笙轻笑,这个孩子单纯得很,一点都不知世间险恶,万一被人拐走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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