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点在意秀异样的反应,但真弓还是站起身来,以笑容拂去沉重的气氛。
「就你们两个去吗?」
都已经到这种时候了,大河还是担心两人会做出什么越轨的行为来,忍不住对跟着勇太一起站起身的真弓问道。
「我负责监视。」
「搞什么,你也要跟来啊?」人高马大的丈硬是挤进两人之间,勇太不满地用手肘往后顶了他一下。
「如果有其他人在的话,你们可别太吵喔!」
「知道了。」
只有真弓一个人响应明信的告诫。
留在原地的四个人和巴斯都默默地目送勇太、真弓和丈从中庭往温泉所在地走去。
「……勇太是不是变稳重了啊?」
两个月前开始让勇太在自己店里打工的阿龙出声道。他的双眼目光放在勇太逐渐远去的背影上,并没有特别针对哪个人发问。之前勇人才默不作声地离家一天,阿龙也和带刀家的人一样为他感到担心,但回家的勇太并没有什么改变,这才让大家都松了口气。
起因是初春时和真弓的感情失和,情绪日趋焦躁的勇太忍不住动气和工业高中的学生大打一架,而且还让对方受了伤。大河和阿龙商量过后决定先把勇太寄放在阿龙家一阵子,当晚勇太就离家出走了,为些阿龙一直觉得自己也得负起一部分的责任。
「还好啦……他现在很乖,也变得成熟了点,连我都觉得自己好像输给他了。之前的事害龙哥也跟着一起担心,我都还没向你道谢呢,真是抱欢!」
看双眼视线还放在勇太远去背影上的秀并没有出声,大河只好代为回答。
「没什么啦!我跟他相处也没几天。明也跟我说过,看来似乎是没有问题了。」
「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真的很抱歉。谢谢你那么照顾我们家勇太。」
终于意识到众人的话题正绕着勇太打转,秀连忙慌张地对阿龙低头致谢。
「没行啦,我也没帮什么忙。结果到底怎么样了?应该跟要到山下老爹那里工作的事没关系吧?」
「这个嘛……」
明知阿龙是基于关心才会这么问,但大河却没有办法回答。
「秀,你还没问过他这件事吧?」
「嗯……」秀低着头,回应声中还挟杂着浓浓的叹息。
「他当时的情绪起伏很大.我也试着问了很多次,他只说和工业高中的学生打了,架后觉得心情不好,才想离开家出去散散心而已。」
秀不只一次追问勇太为什么情绪变得那么焦躁,但他并不相信勇太的回答。秀又接着说道。
「不管怎么想,我都觉得勇太变得很奇怪。」
秀有些模糊地想起收到勇太远在海港边的故乡捎来的那封信。
「龙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大河希望阿龙如果知道什么能够说出来,免得大家白白伤神。
「……没有啊,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说着说着,阿龙又想起那一晚真弓说一定要把勇太找回来便跑了出去,回来时却身受重伤而且全身湿透的身影。
真弓似乎是和离家出走的勇太发生口角,才会受了那么重的伤。大家心里都很清楚,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
「那家伙以前也干了不少坏事吧?他现在这样就叫浪子回头,不过我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而已。」
这种事没办法靠臆测来推断。这么说或许没办法让秀安心,但阿龙还是讲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可是说他现在没事了,这也不全然是谎言吧?真真也变得比以前更坚强,只是好像也不太爱腻在一块儿嬉闹玩乐了。」
为了让秀别再烦恼神伤,明信也说出这段日子以来的发现。
这句话确实抹去了秀心中的些许不安,但他一句话也没说,明信也不好继续讲下去。
「唉,搞不懂他在想什么,的确很让人担心。老师啊,你该不会在担心如果历史重演该怎么办才好吧?」
「不要认为这种事不可能发生第二次,得要有麻烦事会再三上演的觉悟才行。不过我想勇太那孩子会越来越懂事吧!」
比起无谓的保证,还不如把话摊开来讲。这么说或许有些残酷,但阿龙还是选择坦白自己的看法。
秀稍微偏过头去,好像点头同意一般。
「……慢慢攻破他的心防如何?」
拿了阿龙一支烟,大河用姆指比了比浴场的方向建议道。
「身在不同的环境中,或许他会愿意说些平常不愿意说的话.老是踌躇不前也不是办法。」
大河自然地把手收回来。他说这些话只是为了让秀自己想清楚。
「大河……」
秀明白大河的苦心,微微抬起头来。
「对不起,害你费心了。」
「有什么好道歉的。」秀深感歉意的表情让大河忍不住板起脸孔,轻斥了一声。
「可是他和真弓的事也给你们添了麻烦,让你们担心了啊!」
「别说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而且那也……」
话说回来,大河也很想知道真弓为什么会受那么重的伤,而且绝口不提那件事的真正理由。「那也是真弓自己的选择啊!」
不能归咎在任何人头上,大河很清楚那是真弓自已作出的抉择。
「……我去和勇太谈谈。」
领悟到大河话里的意思,秀悄哨垂下眼脸。
「就算他还是不肯跟我谈,这也是我最后一次问他了。」
秀很明白,勇太希望这件事就这么画上休止符,而且他绝不会主动开口说些什么。「别太意气用事了。没有哪个小孩不会钻牛角尖的。」
大河说得没错。秀点点头,手撑着半地站起身来。
大河只能怀着不安的心目送秀的身影慢慢走远。
「大河哥,原来这才是你的目的啊?」
追寻大哥的日光,明信发出叹息似的笑声。
「偶尔带家人出来走走。」
没想到大河一直把那件事放在心底,明信只能无奈地耸耸肩。
「算是吧……」
让弟弟察觉到这一点并非大河的本意。大河只好搔搔耳朵,含糊地带过。
「可是勇太到现在都没有说出实情,我想他也不可能在这时候坦白。有些事毕竟没办法和父母商量。」
勇太的态度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当然真弓也是,但是大河就是觉得担心,却只能默默地守在他们身旁。
「秀到现在还是很介意。趁这个机会做个了断也好。」
眼下大河更在意的是秀的心情,忍不住又回过头去追寻消失在建筑物中的恋人身影。
「真是的,那家伙还真是个浪荡子。」
阿龙拿出打火机为大河点燃烟,轻声喃喃道。
「就是说啊……不过关于煎蛋卷的事,大河哥你真的该好好反省一下啦!」
大河吐出的烟雾迷茫了滞闷的空气,明信苦笑着,给了他一点小小的警告。
秀一路从中庭追来,对温泉会馆的店员点了点头同意后进入会馆里。虽然这里比东京凉爽许多,但户外的阳光依然强得吓人,一踏进建筑物,晕眩的感觉让眼前顿时一黑,连距离感都变得暧昧不明。不晓得是不是蚊子跑进来了,老旧的木造长廊上弥漫着一股蚊香的味道。
「感觉好沉重……」
大河好不容易为自己制造了机会,秀却忍不住发出抱怨似的低喃,旋即又甩甩头挥去这种想法。嘴上虽然说追问了很多次,但秀从来没有对勇太打破沙锅问到底。因为直到如今,秀仍然不了解其中的原由,也很害怕事情会像阿龙所说的那样一再地反复上演。
尽管如些,秀却也没办法下定决心忽视这件事,约束自己不再追问。
虽然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如果勇太还是不愿回答就不要再继续追问,可是其实秀心里并没有觉悟。
因为秀很清楚,就算今天问了,勇太还是不可能回答他的疑问。对于勇太存心隐瞒自己这件事,秀心里就事觉得很不舒坦。勇太深思过后还是觉得不告诉养父实情会比较好,换句话说,他所隐瞒的真相一定有什么是与秀息息相关的,正因为如些,秀才会执拗地不停追问。这是勇太的本意,或者事情真的严重到非得瞒他不可?直到如今秀还是无从得知。
川流的潺潺水声从远处博来,静谧的长廊尽头有一扇术制的格子拉门,每块格子之间都嵌进了木板,拉门外还覆上一块半掩的蓝色布帘。
飘入鼻腔的不是刺鼻的石灰气味,而是教人怀念的温热觚气。蒙胧中泛着潮湿热气的浴场那头,勇太一脸讶异地回过头来。
曾经见过的,那条烙印在勇太颈项间的过住伤痕,再一次映入秀的眼重.
「搞什么.原来是秀啊……」
还来不及开口说话,勇太便已抓起衬衫遮住自己的裸身了。
你看见了吗?看见我身上的伤痕了吗?挑高的更衣室里,飘荡着彼些因怯于知道答案而无法打破的沉默。
「你要出去了吗?我还想跟你一起泡呢!」抑郁不安的感觉从肌肤一路蔓延至胸口深处,然而秀还是硬扯着微笑开口。
「丈和真弓还在里头游泳。我原本就不耐热,更讨厌泡这种热呼呼的温泉。」勇太配合地扯动嘴角笑着响应。
「说得也是,你本来就不喜欢。」
秀回想起刚领养勇太时。他就是住在没有附设浴室的学生公寓里,每次要求勇太跟他一起到澡堂洗澡,总是得煞费一番苦心。
「你还说是因为之前池泡太多水了。」
但过没多久,秀就明白勇太不喜欢上澡堂的真正原因。当时还是个孩子的勇太,身上总是交错着好几道难以愈合的伤痕,每次碰到热水就会痛得受不了,所以他才会讨厌洗热水澡。第一次看见勇太衬衫下的肌肤,当时的震撼,秀直到现在都还清楚记得。
经过好长的一段时间,那些慯口好不容易几乎都愈合了,但是……
「秀,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秀像是望着远方一般微微低着头,真到听见勇太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暑假前你能不能到学校来一趟?我们班导说想跟家长三方面谈。」
秀在询问声中抬起头来,发现比自己高出一点、带着成熟男人的表情的青年正注视着自己。
「我已经想好毕业以后要做什么了,不过还是必须缴交什么调查表的才行。」
那个全身上下满是伤痕的瘦弱少年仿佛还站在眼前。有一瞬间。秀甚至认不出正在和自己说话的人到底是谁,而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你打算到山下先生那里当工人吗?」
将那只小小的手握在自己手中时,秀从来没想过会有与他分离的一天。秀总觉得没有好好养育勇太,只是一个劲地拉着他的手,希望他能更靠近自己。
「是啊,我想也该是作出决定的时候了。」
从没想过会从勇太的嘴里听见如些成热稳重的话,秀不由得垂下眼睛。自己到底希望勇太怎么做呢?
「这件事是勇太你自己决定的吧?」秀轻轻说。同时也在心里告诉自己已经不能再为他做什么了。
「嗯……是啊。」
听出秀语气中的不舍,勇太忍不住摇了摇头。
「就算我不当学生了,有些事还是不会变的呀!」
勇太过于简洁的表白让秀摸不着头绪。
「就算我开始工作了,我还是你的孩子,对吧?」
秀本想立刻回答「那是当然的啊」,但他激动的情绪却哽住了喉咙,让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抱歉,我也知道你一直很想让我上大学。」
「没关系啦,我已经想通了。」
勇太都已经决定接下来的人生该怎么走了,那就不该把自己的期望套在他身上。秀摇摇头回应道。
「其实大河早就跟我谈过了,他说勇太你并不是随随便便就作决定的。你那么认真考虑自己的将来,大河说他觉得很欣慰。」
「要是工作做到一半就做不下去的话,那我也没脸见他了。」
勇太若笑着,边说边扣起衬衫的纽扣。勇太并没有绝对的自信,而些时些刻,秀似乎窥见了他显露在外的一丝丝软弱。
相对的,秀也知道自己再也用不着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而替勇太操心。虽然刚才阿龙也说伤心的事将会持续不断地上演,但秀知道,过上那些不断重复的麻烦和这一次的谈话完全是两码子事。
「这样的话……」
秀无意识地任目光追随着已经长得比自己高大的勇太那只浊白的左眼。
「得跟他们报告一下才行。」
刚收养勇太时,秀很担心那道伤痕会跟着他一辈子,现在却忍不住想紧盯着那道过往的印记。只是挑高的窗口所洒下的目光实在太过强烈,让日光下的秀难以看清眼前这个已经比自己还高大的青年。
「报告什么?」
听到秀自言自语似地低喃后,勇太略显困窘地移开目光。
「要向谁报告?」
皱起眉头,勇太的声音顿时变得开哑。
「又不晓得我妈在哪里。」
「你爸爸……还有那些照顾过你的人,也得让他们知道才行啊,这跟上国中或上高中是完全不同的。」说着说着,秀的声音也跟着沙哑了起来。
「……知道了,我会写封信回去的。你要是有什么事想跟他们说就写一下吧,我一起寄出去。」
难得勇太会这么坦率,还对秀稍微点了点头。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大喊「我死也不要」、「那些人跟我已经没有关系了」之类的话。
「嗯,那就麻烦你了。」
响应的同时,秀的目光始终聚焦在勇太衬衫底下的某处。
总算可以把你放开,这么一来我也轻松多了。
回想起来,当初勇太的生父束手无策,只能把勇太交到秀的手上时所留下的那句话,多少掺杂了一丝不舍吧!
在盛夏时分看直播的职棒球赛最能振奋人心,带刀家起居事里那台老旧的电视机正上演着巨人对阪神的一场大战。
每当战局紧张时,咬着毛豆的丈和勇太就会忍不住拌一下嘴,但双眼还是会紧盯着电视,关注延长赛的赛况。勇太支持的是阪神队,而丈和躺在廊下的巴斯都巨人队的球迷。
刚吃完迟来的晚餐.大河一手拿着啤酒,眼睛也忍不住盯着电视瞧。
没有家人的吵闹声就无法专心念书的真弓坐在大河对面翻着参考书,一旁的明信正为他解释数学的解题方法。
起居室里,每个人的视线都专注在自己的手边或电视上,就连巴斯也目不转睛地紧盯着直播球赛,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转过头去注意厨房里的动静。秀一个人待在厨房里,坐在平时除了准备食物之外几乎不会用到的小桌子旁,将一星期份的报纸和广告传单一张张仔细看过后再迭好。
忍不住在意厨房里的状况,明信稍稍抬起头往厨房瞥去。
「……明信.不能住那里看啦!」注意到明倌的举动,丈压低声音给予忠告,然而起居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经集中在秀的身上了。
「大马路上那家超市在征计时收银员耶……」
「别听他说。听了就没完没了了。」
大河将视线从秀的脸上移开。挥了挥手。要大家不准答话。
「傍晚的时薪是七百五十圆,这样的时薪还不差吧……一天只要工作六小时就可以了。」
「要是由你负责结账,那间超市肯定赚不了钱啦!」
虽然要大家不准开口,大河自己却无法默不作声,用力把手中的啤酒罐放在饭桌上,打断秀没有半点意义的算计。
「只不过是刷条形码而已,我也会。」
「傍晚上买菜的人那么多,人家超市是要找动作敏捷的人,你哪办得到啊!」
「大哥……继续跟秀吵下去,输的人一定是你喔!」
听到秀自言自语般的说词,大河还是忍不住动了火气,一旁的丈只能劝告地拍拍一家之主的肩膀。
「啊,警卫的日薪有一万圆耶!而且只要穿着制服站在那边就好了吧?」
「如果我是强盗。一定会选秀站岗的出入口犯案。」
「在那之前,保全公司也不可能雇用秀这种软脚虾吧?」
虽然只要一开口说话就输了,但丈还是不得不提醒,而勇太更接着指出残酷的现实。
「糖果面包工厂的包装员,深夜的时薪是……」
「没办法啦!秀光是折洗好的衣服都得花上三十分钟了,一定做不到一天就开除了啦!」
真弓丢开铅笔,对着拿出另一张征人广告单的秀吐槽。
「真弓,你居然能一声不吭地看着秀折三十分钟的衣服?」
「人家是想说,如果秀正好在想工作上的事,吵到他就不好了。」
「是吗……这么说也对啦!」
身为责任编辑,大河实在没办法对真弓说出「那是你想太多了,他脑子里绝对没想到半点跟工作有关的事」这种泄气话来,只好无奈地搔搔头。
「秀,我说啊,你就算找再多的打工机会也只是白搭。白搭你懂吗?现在经济这么不景气,有谁会雇用一个大学毕业后只当过科幻作家的家伙啊!你既没什么履历也没有任何执照,如果能做些苦力的话倒是另当别论啦……」
「何必说成这样,大河哥,你也间接伤害到我了。」
大河想也不想地说出任谁都明白的道理,平时就对这一点感到相当不安的明信听了之后忍不住掩住胸口.忧心起自己的将来。
「我有教师执照啊!」
「你这种胡涂又温吞的人要当老师,被你教到的学生未免也太可怜了。」
眼看秀还想挣扎,勇太又把在京都已经不知道重复过多少次的台词搬了出来。
大家都累了,但还是竖起耳朵等着秀接下来的说辞。
每当秀嚷着想出去工作时,全家人就会苦口婆心地劝他打消念头,若不这么做,一旦秀翻起征人广告单,肯定是不会乖乖工作的。虽说是同住在一个屋檐底下的一家人,但这种需要耗费极大耐心的大工程实在教人敬谢不敏,却又不得不出声来打破他的如意算盘。
「可是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啊!」
「所以你现在就赶快进房间去,把计算机的电源打开来。」
平常的话,秀大概就会知难而退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去工作,但今天他却迟迟不肯离开厨房。大河烦躁不已地伸出姆指指向走廊的那一头。
「我不想进房间。」
迭好最后一张传单,秀托着腮帮子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想辞掉现在的工作。」
「我说你这个人真的是……就不能多顾虑一下别人的心情吗?为什么老是说这种任性的话呢?」
明知秀只是正发牢骚,但每天都得花心思督促他工作进度的疲惫,让大河忍不住揪着发根抱头大叫。
「他只是在胡言乱语,你就多忍耐一下吧!」身为拖油瓶养子的勇太,压低了声音对大河说。
「如果辞掉现在的工作,我就能……」
面对众人的心情,秀的胡言乱语并没有因些停止。
「就能有多点时间和大河相处了。」
「正好相反吧?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秀完全没有逻辑的说辞让大河诧异地瞪大双眼。这种时候只能靠抽烟来发泄满腔的怒气了。
「我好想过过平静的生活喔……」
「到底是谁把家里搞得鸡飞拘跳啊!」大河已经气到把刚拿起来的烟盒捏扁了。
「而且只要赚到能让自己温饱的钱就够了,反正我已经不用再把钱花在勇太身上了。」
「秀,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只是为了让我上大学才工作的吗?不是这么回事吧!你说这种话只存心想让我生气吗?」
刚才还提醒大河要多担待些,一但扯到自己头上立刻就爆出青筋。勇太踢着榻榻米站起身。
「勇太,你怎么先发起脾气来了……我说秀啊,你说这种话,对很多人都很失礼耶!」
「就是说啊!像我这么支持秀的读者,听到你说这种话真的很想哭耶!」
真弓和明信分别出声劝解,也提出了再正确不过的意见与想法。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辞掉现在的工作而已。」
「辞掉之后。你想做些什么?」身为旁观者的丈听了秀的话之后,还是尽量以最亲切的态度询问道。
「我想和大河好好相处,想和勇太一起玩,想跟真弓一起吃着甜食过日子。」
「秀,你未免太小看这个社会了吧……」丈只能举双手投降。不,他真的举起双手投降了。
若是平常,真弓应该也会跟着举起双手表示立场。但当他看到秀认真的侧脸时却不忍多说什么,只能以双手托腮注视着眼前正在上演的这一幕。
「我想花多一点的时间跟大家相处,这样的话就能……」
「就能怎样?你倒是说啊!」
秀望着空无一物的半空喃喃自语,急得大河忍不住追问。
「大河.你到底在生什么气嘛?」
「你以为是谁惹我生气……」
「大哥,你要忍住啊!」
眼看大河的屁股已经离开了地面,丈连忙使出擒抱法从身后压制住大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