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都市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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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明明还是个小孩子,干嘛把自己搞成这样」

老师傅神情哀痛地深深地皱起眉头。刚刚才和真弓道别的青年,说着「真是可怜」时,脸上也有和老师傅相似的皱纹。

「对了勇太的亲人有谁去世了吗?」

「您为什么知道?」

听到老师傅突然问起自己才刚得知的事情,真弓不禁惊讶地问。

「唔,大概是因为每天都和他见面的关系吧。」

老师傅望着真弓手上染血的护身符,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来的他搔了搔头。

「虽然我每天都跟他见面,可是我却什么也没察觉。」

「这种事等你五十年以后再来烦恼吧,女官。」

把原因归于自己年长识多的老师傅苦笑了一下,然后把不知何时已经完成的小木雕交到真弓手中。

「和那个你很宝贵的护身符一起带去给他吧。不过,可别告诉他这是我给你的。」

那似乎能够拯救所有人、带着无限慈悲的温柔面容,教真弓情不自禁地看得入迷。

「希望他不会忘记观音像的模样。」

「真的非常谢谢您。」

「抱歉,这只是我闲来无事顺手刻的。只不过刚好」

大概是想说自己一直都在想着勇太的事吧,不过老师傅并没有接下去这个话题。

「这世界上有很多人向往观音菩萨,然而却没有人能和观音菩萨相处。」

老人明明不太可能会知道勇太和真弓的事情,但却突然说出那样的话。

「在佛祖的身旁,受到全然的宽容,有时也是件辛苦的事。」

老师傅的双眼非常不可思议,似乎能够看透一切事物。

「我」

忽然,真弓心中涌上一股冲动,想将心中的想法说出口。要是自己真的怀着无限慈悲,那他好想为还不知痛苦为何物的勇太做一件事。

「我好希望来生能成为勇太的双亲。」翻腾的情绪让他的声音听来哽咽。「如果我是他的双亲,就能理所当然地去宽容他了。那么一来勇太他」

「那样的想法实在是太自以为是了,女官。」

老师傅摇摇头,劝着焦急的真弓。

「嗯,您说的是。」

真弓似乎感到有些惭愧而低下了头。

「不要紧。就算不重新投胎转世,你现在心里想做的事情,只要还活在世上,都还能够实现。」

老师傅心里其实很了解真弓的愿望。

「真的吗?」真弓抬起头,不安地问道。

老师傅用慈悲的眼神望着真弓,但并没有点头同意。突然,真弓转头看着装饰在神龛下的漂亮雕像。

「那个是老爷爷的吗?」

真弓一点都不觉得那是被杀害的人,因此对那尊神情平和的佛像感到不解。

「我一开始的确只能刻出被我杀死的人,不过自从我老婆死后,佛像有时成了我老婆的脸。她是个胖女人,我其实很不想拿她当雕刻范本呢!」

老翁用戏谑的语气,轻轻带过他之所以把那尊佛像保留下来的理由。

「不知什么时候,我彷佛听见某个人对我说『已经够了』。」

那一句「够了」,化解了老翁背负着的罪罚。

「那人是神、是佛,还是我老婆?我并不清楚。」

擭得救赎的那一天终究会来临的--老师傅如此地告诉真弓。

真弓不自觉地朝着慈祥的佛像双手合十。

「过不了多久,勇太一定会回来这里的。」低头致意后,真弓从地板上起身。「到时候,可要请你好好地骂他唷,老爷爷。」

真弓走到门口,又再一次对老师傅深深地鞠躬。老师傅成为支撑勇太的人或许已经一段时间了。

走到马路旁,真弓注视着牢牢地握着手中的观音菩萨。

--在佛祖的身旁,受到全然的宽容,有时也是件辛苦的事。

真弓过去一直以为,勇太幼时所无法拥有的东西有很多,因此必须对勇太宽容。他以为这是正确的。

即使勉强自己,真弓也决定要包容勇太的全部。然而勉强却招来扭曲,让人受到扭曲慈悲心的折磨。

或许,老师傅真正想表达的,正是人无法拥有无限的慈悲吧。

正当真弓打算步行离开时,只见一脸憔悴的秀弯过街角走了过来。

「秀。」

真弓心想秀恐怕也是为了相同的理由而来到这里,便赶紧唤住他。

「啊!真弓。你是来找勇太的吗?」

两眼无神、恍恍惚惚的秀,一直走到很近了才注意到真弓并停下脚步。

「嗯,也是啦。其实我是为了勇太这几天请假,而来向山下老爷爷道歉的。我已经说了,一切都没问题啰。」

心想要是让秀听见相同的话,那肯定会让他大受打击,于是真弓把脏污的护身符藏在背后,另一手则按着秀的肩膀。

真弓明白,在故作坚强的勇太心中,亲生父亲死去的消息,一定最不想让秀知道。

「秀」

自从听说打架事件后,秀的肩膀似乎就变得更加单薄了。

「我要去浅草一下。你要煮好吃的饭菜等着我喔。」

尽管很想肯定地说能将勇太带回来,但若是找不到他,只会让秀期待落空。还无法做出承诺的真弓只能对秀这么说。

「对不起喔,真弓。」突然间,秀停下脚步回头望着真弓。「不过,现在就只有你能够找到他了。」

真弓见到秀已经六神无主,更无法对将实情说出来。他愧疚地皱起眉头。

「对不起,让你承受那种事。」

秀的双眼充满疼惜地,凝视着真弓唇上尚未愈合的伤。他伸出颤抖的指尖,在轻触的瞬间哭了出来。

「真的很对不起」

仿佛无论道几次歉都不足够似的,秀不停重复着相同的话。

「当初,我说要好好地保护他,守护这个很成熟的大孩子这个不知道什么叫做保护的孩子,然后硬是把他从亲生父亲身旁带走。」

曰曰夜夜责备着自己的秀,脸上尽是教人不忍卒睹的憔悴。

「明明想要将他教养成一个普通的孩子,但我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见到秀和勇太一样、把心思都执着在一个念头上,真弓摇了摇头。

「不、不是那样的。」

真弓很想告诉秀,勇太并非什么都不明白,正是因为他了解,所以内心才会受此折磨。然而一看到那双眼睛,他就什么也说不出口。

不管是什么话语,现在都只会成为责备秀的重担。

「我能够和勇太相遇,这一切都要感谢秀。」

叹了口气,真弓握起秀的手。

「去年夏天到岸和田时,我曾经见过似乎是勇太父亲的人。」

真弓触踫着秀安抚着,并缓缓说出那件事。

「当时勇太还只是个小学生,就被迫休学去帮忙工作,还受到大人的毒打。」

不愿再提已故者的不是,真弓只是含糊地带过。

「虽然勇太总是把那些事说得一副好像没什么大不了,但其实他一定非常害怕。」

尽管试图去想象,然而对于应该保护自己的人对自己施予暴力这一点,真弓依然无法有真实的感受。

「勇太说,他以前觉得那是很稀松平常的事。还说要是没有遇见秀,那他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知道还有另外一个世界。」

秀的泪水无法抑止地滑落在手中,此情此景真弓全看在眼底。

「秀」

望着那颤抖的双肩,真弓在心底暗自发誓,自己也绝对不将勇太试图隐藏的秘密让秀知道。

「你让勇太脱离被殴打的阴影真是太好了。」真弓由衷地说。

秀无法移动步伐,站在原地用双手覆盖住睑庞。

真弓握紧藏在身后的护身符,想起方才老师傅说过,救赎就是为了消弭对他人的罪恶感而补偿曾经犯过的错。

「我去找勇太了。」真弓伸出手指,触摸秀濡湿的发丝。「要等我喔。」

说完,真弓便弯过转角,跑向河川沿岸的小镇。

大雨似乎即将到来,傍晚的明亮天色突然笼罩上一层不可思议的阴沉。流着和教人嫌恶的闷热天气无关的汗水,穿着工作服的勇太不停抓着胸口。

「被骗了啦!这玩意儿根本没效嘛。」

每当身旁的女人叫喊着,勇太就感到脑袋被翻搅般的痛苦。自己为何还没有把药吞下去,而只是抓在手中呢?只要吃了应该就能得到解脱的。究竟是什么在阻止着自己?勇太感到很不可思议。

他伤害了心爱的人,并抛弃了一切,照理说应该已经没有什么人会挂念他才是。

「瞧妳胡言乱语的样子那药其实很有效不是吗?」

见到女人一边念着没效没效,一边扑簌簌地哭泣着,勇太开口说了根本无济于事的话。

眼泪,有着冲刷掉淤积于心中的沉淀物的力量。如果泪水止不住,那就表示药是有效的吧。

望着女人泪流不止的模样,勇太也好想将一切冲刷淡忘。真弓最后的身影一直在脑海毫不问断地重复播放。如果能将其抹去,就一定能摆脱胸中挥之不去的郁闷。

「你也来一颗嘛为什么不吃呢?」

眼眶湿润的女人注意到被勇太手中那颗包装已经裂开的药丸,便握住勇太的手。

「你应该有什么讨厌的事吧?所以才会在这里的不是吗?既然如此,那就吞下去,好忘了一切啊。」

女人用她无力的手臂,试图将在勇太指尖的药丸塞进他口中。

说想要忘记自己抛弃在某处的孩子,又说要是没把孩子生下就好了这个让勇太想起母亲的女人,似乎就如她自己所说的,因为药性而忘了孩子的事。

只要放几颗药丸在嘴里,自己也能简简单翠地从不断折磨内心的苦痛中逃开。

「你不想变得轻松吗?真是个奇怪的孩子啊!」

「我想啊。」勇太恍惚地回答道。

「既然这样,那你干嘛不吃?还是说这玩意儿对你没用?」

勇太摇摇头。自他完全戒毒至今,已经过了整整五年。他还清楚地记得那种感觉,即使量少且药性不强,也可以像女人所说的,将讨厌的事情都忘掉。

「我好想变得轻松。」

喃喃重复的话语,自然地渴求着药丸。原本以为不会再更干渴的喉咙,此时又干燥起来。胸口那以为不会变得更加剧烈的疼痛,则像是在告诉自己尚未尝到更深痛楚般,被狠狠剜割着。

--不要紧的,勇太。

真弓不停重复相同的话,想要紧抱住他,但真弓一定不了解这种痛苦。应该提供保护的双手,却无情地施予暴力。想必真弓一定难以置信且感到绝望。

「那你就吃了它吧!给你」

声音略显沙哑的女人说完便将啤酒递给勇太,要他拿去配药吞下。

如今已没有继续忍耐的理由了。不把药吃下去就无法跨越这份痛楚。

以前父亲喝酒就像是在淋浴一般,而且在殴打母亲的隔天,一定都会喝得比平时多。

举起颤抖的手,药丸触碰着勇太的唇瓣。触感和普通的药一模一样,也没有任何味道。

「一颗就够了吗?」身旁的女人以为勇太已经吞下,出声问道。

就连勇太,也以为自己已经将药吃下了。然而不管怎样,手指却无法再将药送进口中。

--所以,勇太你也要叫我。

忽然,真弓的声音掠过勇太的耳畔。

--要是你感到难受或痛苦,就呼唤我的名字吧。

也许是在梦中听见的吧勇太侧起耳朵,寻找那模糊地从内心某处莫名浮现的声音。

--也请你一定要开口求助。

教人难受的美丽双眸,毫不犹疑地注视着勇太。

在脏污的身形中,真弓的双眸却是如此美丽澄澈,不带一丝浑浊。那双时笑时哭的眼睛,一直都凝视着勇太,一直都奉献着纯粹的爱。

「怎么了?没效吗?」

「我」

缓缓地,勇太将那颗充满诱惑的药丸从干渴的嘴唇边放下。

「很想轻松地解脱,但我办不到」

不是为了讲给女人听,勇太望着自己的手喃喃地说着。

「那些做过的事情」

过去不愿去正视的暧昧记忆,此时正一点一滴鲜明地苏醒过来。

撕裂衣服,揪住衣领将他摔撞在回廊上,又揪住头发、啃咬他的嘴唇。当时,自己究竟把像父亲对待母亲那样、高举起准备打下去的手怎么了?

「我虽然很想忘记,可是仍牢牢地记在心底」

勇太怎么样也想不起,自己对那没有挥下的手做了什么。他只清楚地见到,在自己手下的真弓的双眼。试图记起那手之后的下文,勇太拼命地睁开眼睛。

「然后一再又一再地,伤害了他」

只要一想起蒙受暴力的真弓,勇太就变得几乎要失去理智。

尽管如此,勇太还是放下了握在手中的药丸。即使就快要被蜂拥而至的嫌恶和绝望击溃,他依旧不断想起蜷缩着身体的真弓的双眼,以及自己施加给他的暴力。

难受的情绪让眼眶泛出泪水。猛揪着胸口的手指也在不知不觉间让肌肤渗出血来。然而勇太心中正忍受苦的痛楚,却足以让他忽略那种伤痛。

「真浪费,你不要的话就给我吧。」

女人发现勇太放下的药丸,立刻就捡起塞进嘴里。或许是觉得还不够,又或许是吃得太多使得药效发挥的时间变短,女人下意识地想要打开另一颗药。

「够了,别再吃了妳已经神智不清了。」

勇太用手按着自己胸口并抬头看着女人。再这样下去女人大概会丧命。

「这东西一点都没用嘛!」

女人挥开勇太欲阻止的手,一口饮尽温热的啤酒。

「根本没办法让我变得轻松,讨厌的事情也一点都忘不了。」

无法控制情感的女人,眼泪有如流水般下停地流着。

「如果」勇太悄悄地,从女人手中把剩下的药丸拿走。「你忘了自己孩广的事,真的就能变得轻松愉快吗?」

「没错,要是没生他就好了。要是没生的话」

女人持续哭泣,并搔乱自己的头发,重复说着相同的话。

「要是当初没生下他,我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说完后女人从包包里取出一张白色的纸。

「喂,你看这个。我在他这么大的时候跟他分开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面了。」

女人没让勇太触碰,小心翼翼地把包在那白色纸张中的老旧照片给他看。

「毕竟,我不是那种有脸出现在孩子面前的好母亲。但是我每一天都在想着,想着他是生还是死.有没有生病或受伤」

照片里的年幼孩子似乎还不到懂事的年纪。

「每天都想着他究竟有多恨我」

勇太明白眼前的女人和他自己有着相同的处境,他注视着女人的侧脸,咸到一阵阵心酸。因为爱,所以痛苦。正因为深爱对方,所以不愿去思念,想要遗忘一切。那些伤害对方的行为和造成的伤痛,想太多只会带来置人于此地般的痛苦。

当初只能选择逃跑的母亲,后来又如何了呢?

成天喝酒因而死去的父亲、不断求助于药物的女人、蜷缩在角落的自己,就这样爱着对方的我们,接下来又该如何是好?

女人抓住勇太的膝盖,像是在怪他不该问起孩子的事情。她的指甲深深陷入勇太的身体,虽然疼痛,但勇太并没有将女人的手甩开。

「啊抱歉弄伤你的膝盖。」

注意到渗出的血丝,女人急忙把手缩回。

「对不起喔。」

女人又道了一次歉,手不知所措地在伤口徘徊。

「没关系。」

勇太叹息似的说完,双眼注视着女人的手。

不知为何,女人的手看在勇太眼中也与母亲的手一模一样。尽管女人瘦弱的手,形状与母亲完全不同。

突然间勇太发现,女人的手也有真弓的影子。那双手并非专为抚慰男人,而是抚慰孩了的手:是一双疼惜孩子哭泣的母亲的手。指尖充满了感情、充满了慈悲。

「妳已经被毒品害得够惨了。」勇太握住在此之前绝对不想触碰的女人的手。「我说真的,再这样下去妳会死的。」

旁边的男人们听到勇太正经地对女人这么说,全都惊讶地耸肩笑着。

「那又怎么样?像我这种人,何时死了都无所谓。」

「不管是什么样的父母死在街头,」勇太打断自暴自弃地说着的女人。「对孩子来说,都是无法承受的事情。」

听见勇太的话,那些各自将自己原本珍爱的一切抛弃不顾的男人们,也全都停止笑声,屏息不语。

是为了女人而编织的谎话?还是不自觉地吐露的心声?不敢去细想的勇太垂下了双眼。

但是就算他不想知道,胸中沸腾不已的痛楚却明白地告诉他事实。

在勇太的记忆中。没有任何美好回忆,甚至不曾被温柔地对待过。然而就因为是父亲,所以会对他的死去有某些感受,那究竟是理所当然,还是牵强附会?

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那么勇太好想怀抱着这份痛苦,不再抛弃。然后,将自己的心情告诉真弓。责怪着开始希望真弓陪在身旁的自己,勇太紧咬住下唇。

--请呼唤我,向我求助。

真弓一直都那么说着。不仅是言语,就连眼神也不断地在问有什么是他能做的。

然而儿时所受的创伤,是任何人那无法疗愈的,除了一个人独自蜷缩在角落等待愈合之外,别无他法。无法轻易地从独自疗伤的习性中跳脱出来,只能自己亲手将伤疤剥去。

求助这样的字眼,勇太并不明了。好几次伸向自己的手,究竟想要做什么,这一点他一直都没弄懂。

「真弓」

就像未干伤疤下的肉在隐隐作痛,父母亲以及自己的事情反复烧痛胸口。

「可以请你帮助我吗?」

勇太现在才明白,尽管说不出口,但自从听闻父亲的死讯后,自己其实是很想找个人依靠的。

然而他却将说不出口的话囤积在心底,无法告诉真弓那些让他难以忍受的事情。比起任何事,身为那种男人的孩子这个事实最令他感到害怕。

于是,他缩着身体隐形起来,让人看不见,也找不着。

突然间,有东西遮住了夕阳的曰照,让勇太眼前暗了下来。

即使没抬头,勇太仍立刻察觉影子的主人是谁。

但犹豫的他却无法将脸抬起。因为他仍难以相信,这样的幸运竟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找到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勇太头上传来。

「终于找到你了。」真弓有些莫可奈何似的笑着对低头沉默的勇太说。

「真弓」

「不介意我坐你旁边吧?」

真心瞄着勇太身旁正在哭泣的女人,并在另一边坐下。接着他目不转睛地注视勇太正抓着从女人手中拿来的药。

「为什么不肯好好地把发生的事情告诉我?我希望你说出心里的痛苦,还有你突然离家出走有多么过分我有很多话想说」

真弓双手拄在膝上托着脸颊,用一如往常的语调说着。

「不过,我可以先说我最想讲的事情吗?因为我怕绕了一大圈,忘记讲就糟了。」

说完,真弓瞥了一眼勇太。

「嗯。」

勇太应了一声,等着真弓继续说下去。

「回家吧。」

和去阿龙家迎接时不一样,真弓的声音彷佛在请求着理所当然的事情一般。

「我们回家吧,勇太。」

真弓再次重复的声音,已不带有勇太最后一次听见时的胆怯。

「可是,」明白真弓的来意,勇太向他伸出了手指。「你应该很痛吧?一定感到害怕吧?」

游移在唇边的手颤抖着,勇太始终无法触碰真弓。

「是啊,我的确是又痛又害怕。一直到现在都还觉得疼。」

真弓注视着在伤口边发抖的手,不假修饰地说出真心话。

「而且,就这样把我扔下的你也让我感到非常生气。」

像是要表现出愤怒一般,真弓大大地喘了口气。

「从今以后,不管是害怕、痛苦,还是难过的事。全部都告诉我吧。」接着真弓突然回头对勇太说道:「只有了解那些,勇太才不会令我害怕。」

两人对于害怕、痛苦和难过之事的大小认知,以及承受程度完全不相同。真弓感叹自己过去没有发现到这一点,并且叹了口气。

「我听龙哥和小达说,勇太你对于第一次打我的那件事一直耿耿于怀。」

只用右手托住脸颊,真弓偏着头凝视勇太。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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