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都市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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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间,真弓举起手往勇太的脸颊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好痛!」

「这才叫打。」

真弓把打了他一巴掌的手摊在勇太面前。

「那个,不过是手碰到而已。」

「你」

按着脸上发红的巴掌痕,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的勇太转头看着真弓。

「可是,对我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却让勇太那么害怕。」

真弓紧握着发麻的手,放在自己胸前。

不经意地表露出心中暗自决定要收拾起的感伤,真弓的声音显得有些落寞无力。

「阿康交代我把一样东西转交给你。」

真弓并没有勉强自己要强打精神,他就这么直接告诉勇太。

「还有其它很多很多其它人要我交给你的东西。」

真弓轻轻牵起了勇太的手。众人交托在自己手上的东西,并不是那么简单就能传达的。

放开一句话也说不出口的勇太,真弓一脸无奈地笑了笑。

「既然你一时还不想回去,那要不要换个地方?」真弓耸着肩说。

环顾了一下赌马场四周,心想这实在不是个能静下心谈话的场所。

.也好。」

勇太犹豫了一下,接着从一直蹲坐着的位置站起身。

「真是太好了小哥,你要回家啦?没错没错,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好。」

听到男人们这么说,勇太给了他们一个暧昧的苦笑。

低头一看,不顾勇太和真弓即将离去的女人,仍不停哭泣着。

「阿姨,」勇太摇了摇女人的肩。「这个,妳拿去吧。」

他把一直带在身上的薪水袋放到女人手上。

「这是我第一次在自己想做的工作中领到的薪水没多少钱就是了。」

女人愣愣地抬起头,用她模糊不清的意识试图去聆听勇太的话。

「虽然好像应该要拿这笔钱买点东西给父母才对,不过我」

勇太抓着形将凋零的老朽手指,让她握住袋子。从女人手中传出细小的零钱声响。

「我已经把我老爸、老妈都抛弃了。」

听到勇太的话,真弓心疼地注视着那被头发遮盖住的侧脸。

「我们也算有缘,这就给妳吧!妳要好好保重身体喔。」

女人恍惚地看着手中的东西。

勇太回头望了一眼之后便举步离开了那个三天来的栖身之地。

「想起你的母亲吗?」真弓迟疑地对身旁的勇太问道。

「我是不是应该拿那笔钱,买些什么给秀啊?」

勇太垂下双眼苦笑着。

--我要保护那孩子。

秀有如悲鸣的声音,在真弓边响起。比起送些什么东西,确实存在勇太心中的那份对至亲的思念,才是真正能让秀感到欣喜的吧,真弓心想。

托付给真弓转交的一切,在他心中满溢。虽然想要再次触碰勇太的手。然而他不想操之过急,只是紧握住自己的手指。

两人漫无目的地走着。这地方虽然离家没多远,但却热闹得教人不太习惯。

彷佛要透露他是奔跑而来似的,真弓身上被汗水微微濡湿的薄制服衬衫,隐约地透出他的肩膀。

映入勇太眼帘的,是深深地烙印在那肩头上大片的伤疤。

「肩膀很痛吧?」

「为什么?」

勇太在沉默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地担心起真弓身上的伤,这让真弓不禁露出苦笑。

「你觉得你带给我的全部是伤害而已吗?」

对于那叹息般的问话,勇太作不出任何回应。

尽管心里很着急,但真弓还是放弃了追问。即使问了想必也是白费力气。

「真的不管走到哪里都是线香的味道呢!」

随意漫步的两人来到了浅草寺的正后方,那里四处飘散着浓厚的线香味道。

虽然寺前的人潮络绎不绝,不过寺后只有一些往来于停车场的人,是浅草这里难得人烟稀少的地方。在茂密高木的树荫底下,他们找到一张空着的长椅。两人自然地朝长椅走去,尽管对彼此的态度都有点迟疑,但还是一起坐了下来。

「咦?你换衣服了?」

「嗯,我跟人家借的。那个老爷爷是个奇怪的人,他请我去澡堂洗澡。他看着我的脸,问我做了什么想要逃避」

勇太身上穿的丁作服在接合处缝了口袋,看来似乎是时下流行的款式。他把手伸进口袋找水果糖。

老人听到勇太不买马票也戒掉了毒品,便用「真了不起」来称赞他。

勇太突然有种拿到水果糖真是太好了的感觉,他望着从女人那儿拿来后就一直握在手中的药丸。

「太好了。」身旁的真弓突然笑着说道。「幸好有人请你去澡堂洗澡,不然我真的会讨厌三天都没洗澡的你呢!」

真弓开玩笑似的说着,心里由衷地戚谢那个不相识的陌生人,让勇太不至于孤独地渡过。云缝间的晴天,就像那天和达也一起看到的一样,正微微从他们上方洒下光芒。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勇太叹了口气,想笑却笑不出来。和他保持着一小段距离的真弓回头望着他。

雨水到来前的风从高空降下,吹过繁茂的绿意。

「听说你父亲」为了不让声音听来僵硬,真弓缓缓地停顿了一会儿。「已经去世了。」

「你怎么」

「是阿康告诉我的,我没让秀知道。」

见到勇人倒吸了一口气,真弓先将秀还不知道的事情告诉他。勇太随即松了口气,他对秀的在意让看在眼里的真弓感到心疼。

「这样啊,那请你之后也别跟秀或任何人说好吗?」

「好的。勇太」

「再说,我一点也不在乎,反倒觉得很爽快呢。」

尽管勇太固执地缩着背,不肯轻易地表露出那句话所隐含的感情,然而真弓并不怪他。

「嗯。勇太,这个」

打开手指,将一直放住手中的东西交出去,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真弓踌躇不前。

--所以,我相信由你把这个交给他一定没问题的。

想起将笨拙的温柔隐藏在布满血丝的眼睛深处的青年,真弓重新从他的声音中获得力量,于是抬起头。

「阿康要我转交给你。阿康是从煎饼店的老婆婆那儿拿到的。他说,他们两人都无法亲手交给你。」

惊见在真弓递出的手中的,确实是父亲一直挂在颈子上的那个护身符,勇太不禁瞪大了眼睛。他微张的双唇颤抖着,这让真弓感到后悔与不忍。

「还说,这是你父亲的遗物。」

「我不需要那种东西。他不是我爸爸,我也不是他儿子,给我这种一分钱也不值的脏护身符,只会给我带来困扰而已。」

对死去父亲的憎恨一瞬间涌上,教人无以为力的父子亲情更让他激动起来。

「可是」

真弓实在无法开口劝勇太接受。想起阿康说过的话,真弓即使想要传达给勇太,却和他一样没有能好好表达的自信,也不知道那样做是否正确。

「听说,是因为你父亲曾经有一次对煎饼屋的老婆婆说要送给你所以,老婆婆对于那时没有交给你这件事,大概感到很愧疚吧。」

老板娘的深厚情意,让真弓没齿难忘。

不肯回过头来的勇太让真弓不自觉地叹了口气。看着护身符,真弓突然从间隙中看到不像是纸钞的某个东西。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

真弓不认为那张褪色的纸会是神社的东西,所以便往空隙里瞧。

「我可以打开来看吗?应该不会遭到报应吧?」

「报应啊」勇太拨了拨垂落下来的发丝,无力地说道:「早就落在他身上了,那种护身符已经什么效力都没了啦!」

就当说话狠毒的勇太是答应了,真弓小心翼翼地解开长长的绳子。不过长年与肌肤接触的绳结打得很紧,无法轻易地解开。

「那种东西你扯破就好啦。」

「不行啦!啊,解开了。」

真弓打开袋口,轻轻地将里面的纸抽出来。很明显那并不是钞票。大概是因为被淋湿过,所以纸质相当脆弱,若不小心拿取很可能会破掉。

「这个是什么啊?」

纸张上面有印字,有点像是票券。真弓不清楚那究竟是什么。

皱起眉头,勇太往真弓手上瞥去。然后就那样注视着纸张,默默地什么话也不说。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勇太。」

真弓一抬头,就见到勇太一直深锁的眉间不再紧蹙,只是动也不动地望着那张纸。

「是赌马票。」

朝着那张褪色、还隐约可见上面印有大比赛名和年号的熟悉纸张,勇太伸出了手。

「我还记得,中大奖的事引起不小的骚动。只有那一天,我老妈也变得有了笑容。我爸还说他心情好,我想要什么都会买给我。」

勇太颤抖的指尖抚摸着纸上标示曰期的地方。那已经是将近十年前的马票了。

「不过他最后什么都没给我那家伙真是个笨蛋,都几年了还把马票带在身上。更别说」

如雨般的泪珠一滴滴落在真弓手上,也沾湿了马票的一角。

「更别说兑换的期限早就过了!他难道是已经喝酒喝到神智不清了吗?」

雨,还在云的另一端。然而勇太一直无法流下的眼泪,如今却接连地濡湿了真弓的手。

「为什么要把这种东西很宝贝地交给我那个笨蛋!」

倚靠在真弓湿透的手中,勇太蜷起身躯。

真弓只能搂抱着勇太,不停地抚拍他呜咽不止的背。终于,真弓也为勇太的父亲,留下强忍着的泪。

「他们说,他是喝酒后吐血、在没人注意到的情况下独自死去的。」

真弓曾试图擦拭,但沾染在护身符上的血迹却依然消不去,而握着它的勇太手正不断打着哆嗦。

「老婆跑掉了,又被小孩抛弃」

「勇太」

不知该说些什么,真弓只能用双手紧紧抱住勇太。

「那家伙究竟是为什么活在世界上?又是为了什么被生下来?那么地悲惨又可怜。」

尽管真弓的胸前已经湿透,勇太的泪水仍停不了。

「是我抛弃了他!」

真弓只能呼唤着勇太的名字,无能为力的声音变得哽咽。经过的路人频频回头看着两人,但真弓已经没有心思去在意勇太以外的事情了。

「请你不要一个人忍耐那种事。」

真弓的手,已无法完全保护勇太变得宽阔的背。

「我求求你,勇太!」

尽管如此,真弓依然像安抚哭泣幼儿似的,抚摸着他发颤的背。

「请不要一个人忍耐。」

重复的话语是否有传进勇太的耳里,真弓无法确定。

阿康说,勇太的父亲是特地将马票放在护身符里要给勇太的,不过真弓知道,现在已经没必要再去向勇太解释。相信勇太自己已经很清楚了。那个男人究竟是不是勇太的亲生父亲,这早已不是重点所在。

勇太的父亲没有尽到作为一个父亲的责任,但却用他自己笨拙的方法,确实地向勇太倾注了贫乏但却用心的爱。

勇太缩成一团,用瘖哑的声音呼唤着真弓。

「找就是这样的人。这种连父亲都能舍弃的人。」

见到勇太已迷失在自己将父亲抛下任其孤独死去的自责情绪中,真弓明白那是此刻的他理所当然会有的念头。

「我觉得,」无论何时,真弓都无法不去抚摸那缩在自己胸口的身躯。「最近老是听到勇太说那种话呢!说什么自己就是这种人、只会做出这种事之类的。」

每当听到那彷佛悲鸣似的话语,就好想爱怜地给他抚慰。

「又说只有希望对方幸福的心意并不是真正的爱,担心那么做会伤害到我」

真弓用手指轻轻地,梳着勇太清洗过的纠结发丝。

「你老是一个人在苦恼这些。」

勇太自然地抬起脸,与真弓四目相交。

「但是就算勇太偶尔犯了错,」说着,真弓想起宝贝地放在口袋里的观音菩萨那慈祥的面容。「就如我之前所说过的,不管几次,我都愿意原谅你。尽管勇太对我作出你父亲对母亲所做的行为」

勇太内心的悲哀,让真弓记不清老师傅对他说过的话。

「虽然那可能是我不了解的,但是我知道」

真弓毫不逃避那个曾令自己害怕,甚至将他推倒在地的勇太。

「就像勇太那时所说的一样,勇太的父亲和母亲之间,以及勇太和你父亲之间」

高高扬起的手,正不住地颤抖着。那样的情境刻划在真弓脑海中,既悲伤又心痛。此刻勇太手中的纸片上,也有着相同的颤抖。

「确确实实地有存在着。」

「插图」

勇太过去所遭受的对待以及未曾拥有的一切,对于没有亲身体会的真弓而言,实在无法将「爱情」二字说出口。

尽管如此,真弓已不再怀疑那份以自己不了解的形式所呈现出来的悲哀感情,的确是存在着的。

勇太默默地听着真弓说的每一句话。怯懦的他,似乎想要倚靠在那宽容的胸膛上。不过勇太并没有那么作,他摇了摇头。

「可是,即使你原谅我,但我其实并不想要做出那种事。」

勇太难过地回想着父亲对母亲做过的事,以及自己企图对真弓做的事。

「我绝对不想对你那么做的」

用紧握住护身符的手,勇太覆盖住面庞。

见到泪流不止的他,真弓发现自己又轻易地犯下了错误。

「是啊」真弓用双手触摸着退开身子的勇太头发。「的确是那样没错。」

他伸出手抱住勇太的头,让他倚靠在自己肩上。而勇太僵硬的肌肤抗拒着真弓,看来依然对他感到害怕。

「我终于完全明白勇太的心情了。了解你害怕什么、有多么害怕,而你又是多么地深爱着我。」

强而行力地,真弓将勇太搂进怀中。

「过去我一直没能明了对不起。」

然而光是一句「我明白了」,并不能解开勇太的困惑。对于曾经做过的事情,勇太是无法轻易遗忘的。

那样只会平添痛苦不是吗?那份固执让真弓也陷入了沮丧。不过这时他的耳畔响起友人们的话语,激励着真弓打起精神。

「告诉你喔」

缓缓地,那些珍贵的一字一句回荡在真弓脑海中。为了如大家所祈求地,将那份心意传达给勇太。

「小达说,他觉得我变了。他说和勇太交往后我比以前还要努力。」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你真的很努力。加油吧!那家伙也在努力着。达也这么说着。

--真弓,好好加油吧。勇太那家伙总是很努力。

真弓好想将儿时玩伴的话全部告诉勇太,但一想要发出声音,却哽咽地不能言语。

「阿康他说勇太变了。」

真弓无法抑制激动的情绪,在勇太厚实的肩上落下了泪。

--我以前一直认为,人的天性不管怎么样,到头来还是不会有任何改变的。

神情爱怜又悲痛的青年,说着勇太究竟改变了多少,那句「真是可怜」又搔乱了真弓的情绪。

「他说你的本性原本是那样,却有了如此大的转变。还说见到勇太之后,让他有了自己也能改头换面的希望。」

「那家伙有胡说些什么啊!」

「别再那么心急了,好吗?」真弓望着勇太的双眼问道。

勇太因为儿时好友的话而激动地咬住嘴唇,真弓用双手将勇太的头发往上拨开。

「其实我也太操之过急了。不过勇太你真的总是那么心急,急着急着要变成不会对我造成任何伤害的人。」

真弓发现自己希望能早些察觉的心又急切了起来,不禁落下长长的叹息。

「虽然一开始的确有许多不足之处,但是我们会一点一滴,渐渐变成更好的人,身旁还有人在守护着、见证着一切呢!」

拭去勇太眼角的泪水,真弓如达也所说地笑着去怀抱自己拥有的一切。

「只要不急不徐地前进,总有一天一定能得到一个全新的自己。」

犯过一次错误的勇太眼中,仍闪烁着不安的神色。

「即使那一天不会到来」真弓搂着勇太的发丝,靠在自己肩头。「我也要和勇太一起走下去。」

真弓在勇太耳边诉说自己心中坚定不移的决定。

「你注意到了吗?勇太。」

真弓等了一会儿,心想勇太应该是没发现的他噗哧一声地笑着说。

「我说的这些,全都是你以前曾经对我说过的唷。」

当不安的真弓迷失了自己,勇太曾在神社的树荫下说过「只要是你,即使害怕我也会忍耐」。

尽管分隔两地、尽管两颐心渐行渐远,那些曾说过的誓言依然留在彼此心中,等着被唤醒的那一刻。

「勇太,从今以后。」吐了一大口气,真弓拭去眼泪。「我们也这样一起走下去吧。」

轻轻地按着在不知不觉间已不复僵硬的肩膀,两人的额头紧紧靠住一起。

「和你在一起,其实我真的觉得有很多幸福之处的。」

发现自己的语气简直就像在说两人之间只有难过的事情似的,真弓不禁笑出来。

「要是只有我这么以为,那真的很抱歉。如果勇太和我在一起,只觉得很痛苦的话」

「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事。」勇太摇摇头,想起自己也有着相同的感受。「只是,我因为一点小事情,脑袋马上就变得慌乱不清真的很对不起。」

终于,勇太将心底的歉意告诉了真弓。

真弓摇摇头垂下双眼,轻轻地拿起勇太一直紧握着的护身符。将皱成一团的马票重新折好,放回护身符中,然后注视着勇太手中的另一样东西。

「那个东西」

见到包装中少了一颗药丸,真弓一脸担心。

「你以前吃过很多吗?」曾耳闻那件事的他温柔地问道。

「嗯,以前的确吃了很多。」和以往告白时不同,勇太用着痛苦语调坦白一切。「只要吃下去,就能忘了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不愿想起、不愿去思考的事情,全部都能抛得远远地。」

「你想忘了那天在神社的事?」

真弓迟疑地问着。他用手指翻弄着药丸包装上的空格,心里非常担心勇太的身体。如果勇太真的吃了药,真弓将难以原谅在神社把勇太逼到这个地步的自己。

「吃了这药的人,是刚才那个阿姨。我」勇太恍惚地想起虽然想吃但却做不到的自己。「原本想要吃的,但还是没有。」

他望着真弓的双眼,告诉真弓那不是谎言。

「那时,我眼前浮现了你的脸庞」

那双眼睛就好像之前在工厂见过的观音菩萨一般,勇太曾渴求从那儿得到依靠,也曾为那温柔而戚到难受。

「那么纯洁的你,被我玷污了。那是永远不会改变的事实。」

勇太平静地告诉真弓,这次他并不是在自暴自弃。

真弓默默不语地接受了勇太的说辞。他明白,勇太心底不管怎样都会继续背负着「玷污」这个沉重的字眼,而自己除了旁观外别无他法。

「尽管那样的事实令我痛苦,却把我从毒品的迷雾中救出来我想一定是这样的。」

望着真弓手中的药丸包装,勇太尚未有完全远离的感觉。

「因为,我见到了你。我发现自己不愿意放弃想念你的一切,无论是什么样的你。」

不仅是为了不去伤害对方,更是不想让两人之间的一切化为乌有,于是勇太忍耐了。因为在紧要关头的最取后时刻。真弓直在呼唤着自己,勇太才能不至于失去了理智。

「虽然要是又发生同样的事情,我没有自信能够承受这样的冲击,不过如果我不行了,」因此,勇太只能向真弓请求着。「你能帮助我吗?」

勇太请求真弓永永远远都呼唤他的名字。

「嗯。我不是说过吗?」突然间,真弓想起刚才在教室里问过达也的事情。「我一定会叫你的名字,而你也要出声求助。」

想要守护对方、让对方幸福的心情,是否反而让勇太陷入悲惨的境地?见到勇太一直抗拒,所以真弓才会那样质疑起自己。

如今真弓想通了,他不再像过去一样,以为自己无条件地去宽容原谅就是守护勇太。

「我一定会帮助勇太的唷!不管有多么辛苦,我也想要和你在一起。」

从真弓的话中获得了力量,勇太的手终于不再彷徨,触碰了真弓的脸颊。拇指的指尖轻触着嘴角旁尚未愈合的伤口。

「抱歉,对你做了那种事。」

为了不要再伤害到真弓,勇太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真弓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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